第98章

  「啪」!王暉聽到手下回報,直氣得摔了手裡的茶杯,「一幫廢物!」


  身為朝廷命官,他比誰都清楚朝廷對福、壽、膏,或者說阿片的態度,當年老聖人下旨后,為了保險,還特地派出使者,沿著大齊海岸,只要有人煙的村鎮,都要張貼告示,更別說他們這些朝廷命官了。


  只是大齊的百姓到底沒有真正見識過阿片成癮后的樣子,都知道阿片害人,具體能害成什麼樣,卻是沒有概念的。


  更有甚者,知道朝廷禁這個,反而想弄來嘗嘗鮮,否則,他那春風樓也不能做這生意的。


  這阿片的生意,利潤真的是太過誘人了,而且,這種東西,關鍵的時候,還能用來控制別人為他所用,讓他如何捨得放過?


  如今可好,他有預感,這件事情,怕是不能善了了。


  王暉只覺得一腦門的官司,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好主意,只能繞著知府衙門的大堂亂轉,幾個幕僚也在一旁束手無策。


  這個時候,又有差役飛奔來報,「大人,門外有自稱忠勇郡王和賈大人的人闖進來了。」


  王暉停住腳步,失聲驚呼,「這麼快?」


  「快嗎?爺倒是覺得太慢了。」衛姜一進門,就聽到這麼一句,隨口就回了。


  王暉壓下心底的驚慌,抬眼看去,卻發現衙門裡的眾官差,個個都是鼻青臉腫的,已經快要分不清誰是誰了。


  「大人,我們,攔不住。」一個差役捂住被打青了的右眼,哭喪著臉說道。


  王暉愣住了,雖然今天早上事情發生后,他預感到了,這件事情難以善了,卻也沒想到,速度居然如此之快。


  知道大勢已去,自己這半生的鑽營,轉眼成空。


  一瞬間,保養得宜的王大人,神情頹然,像是老了十歲一般。


  不過一天的時間,揚州官場風雲變幻,知府王暉下獄抄家,底下的一干人等,更是一個也沒能逃得出來,全都被衛姜動用先斬後奏的權力,抓了,關了。


  同時,揚州巡鹽御史林海,臨危受命,暫代揚州知府一職,在朝廷正式指派的揚州知府到任之前,處理政務。


  與王暉一樣待遇的,還有那群幻想著能控制了賈瑚和衛姜,進而控制元豐商行的鹽商們,這些人當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把手伸到了這兩個煞星的身上,真是應了那一句話,不作死,就不會死啊。


  遠的不說,單說現在,但凡那天參與宴請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沒跑了。


  家產充公都是輕,這或是自己吸食阿片,或者是家人、下人在吸,對於這樣的人,賈瑚怎麼可能會和他們客氣?統統抓起來。如果不是他還沒從上輩子法治的社、會裡轉變過來,以他的脾氣,早就把這些人都給砍了,省得浪費米糧。


  不過,人是沒砍了,他卻讓人用精鐵打造了幾個結實耐用的籠子,把這些吸食阿片的人關了進去,就擺在揚州城最最繁華的街道上,最最醒目的地方,公開展覽。


  這是警告,也是震攝。


  揚州的風波,很快就傳進了京城,真如一滴水,落入滾油鍋里似的,炸開了花。


  王暉也是有人脈的,正兒八經的進士出身,同窗,同鄉什麼的,不要太多了,更別說,他和金陵王家還有些遠親呢。


  有御史言官就此事上表,彈劾賈瑚,說他以下犯上,(賈瑚不過是正五品的翰林院學士,王暉是揚州知府,正四品呢。)手段殘忍,示從此舉,更有敗壞大齊官員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之嫌。反正是怎麼嚴重怎麼來。


  申屠潛根本沒有要理會這些人的意思,凡是彈劾賈瑚的摺子,全都留中不發,誰知道其他人見此情形,頓時跟打了雞血似的,上竄下跳的。彈劾賈瑚的摺子如雪片似的,紛紛飛往申屠潛的御案上。


  沈侯爺和楊先生這麼護短的人,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親親小徒弟被人欺負上門?每天都要和這些人掐上幾架,動手互撕的事情,更是不少見。


  等到時機差不多了,申屠潛對揚州城福、壽、膏一案的處理旨意總算是下來了。王暉知法犯法,革去官職,判斬立決。這個旨意一下,滿朝嘩然,在這些人的觀念里,不過是吸了點阿片嘛,大不了口頭教育幾句,關上幾天,也就差不多了。聽說南邊的一些貴族人家,還以服用這東西為榮呢,到了大齊,怎麼就不行了?


  誰沒想到,這一次,當今會下這麼重的手整治呢?


  命可是只有一條。


  很多人都想不通,不過是一些阿片罷了,至於么?於是不少御史又開始了他們的勸諫日常,申屠潛煩不勝煩,最後直接下了一道聖旨,凡是吸食阿片成癮的,給三個月的期限,戒了一切都好說,三個月後還不能戒除毒癮的,抄沒家產,流放海島。


  如果是官員或者是官員的家眷吸毒的,三個月不戒的,就一個字:斬!如果是官員吸毒,買賣阿片,還要再加兩個字:抄家,問斬!


  有御史不服,還待上表呢,申屠潛被這些人煩得不行,替那些該死之人求情?是不是收了人家的好處了?於是,再加上一條,替人求情者,若是有上述的表現的,以同罪論處!

  於是,申屠四哥的耳朵總算是清凈了。開玩笑,他之所有有強硬的底氣,和朝臣們掰腕子,全仗著賈瑚給他摟錢呢,彈劾賈小瑚?這是要斷了他的財路嗎?


  龍目掃過殿上那個正在發表演說的御史,嗯,這人好像是某個大家族的人?這些人果然是眼紅他賺了大錢了嗎?申屠潛果斷的限謀論了。


  彈劾的摺子駁回了,鬧得最厲害的人被尋了個由頭把官給擼了。再讓他們精心調、教出來的「自己人」去接替那些人的職位,申屠潛滿意的看著分列兩班的文武大臣,空氣真的是變好了,不錯!


  接下來,就是這揚州知府由誰來擔任的問題了,申屠四哥表示,這都是小意思了。


  當然了,京城和揚州的風起雲湧,暫時都和賈瑚、衛王爺他們兩個沒有關係了。兩個人在攪亂了揚州城的水后,及時抽身,拍拍屁股,繼續他們才剛開始,就已經中斷了的遊玩去了。


  林海卻更忙了。腳打後腦勺什麼的,那都不算什麼。時逢鹽政新政改、革之際,他這巡鹽御史本來就忙的連家都沒時間回了,結果又要接手揚州這樣的燙手山芋,林海苦啊。


  二月十二日,花朝節,也是林黛玉周歲的日子,這一天,揚州巡鹽御史府一早就停了十好幾輛或奢華、或大氣、或精緻的福車,從車上下來的人都是揚州城裡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先前林海並不想大辦黛玉的周歲宴,只想著請些親朋好友,以及親系較好的同僚就好了。畢竟林黛玉還那麼小,萬一福氣太多了,小孩子承受不住了怎麼辦?

  結果,一朝風雲變幻,他暫代揚州知府之職,讓這些混跡在各個圈子裡的大人物們明白了,什麼叫「簡在帝心」?!


  受到邀請的人來了,沒有受到邀請的人也來了,準備不足的林府,頓時亂作一團。


  到了十二這一日,是個難得的晴天,一大早的,衛姜就把賈瑚弄到院子里,兩個人一邊曬著太陽,一邊聊著。


  賈瑚半眯著眼,靠在軟榻上,一臉的享受,「還是這陽光好啊!再不曬一曬,我這全身都要發霉了。」


  商青捧著一個精美的八角錯金牡丹雲紋大紅漆盒進來了,「大爺,今年養珠場那裡開始收成,這是頭茬兒收上來的,您先瞧一瞧吧。」


  賈瑚卻是雙眼死死的盯著商青手裡捧著的漆盒,口水差點沒流下來,那神情,真像是色中惡鬼看到沒穿衣服的美女似的。直看得商青連連打了個冷戰。雖然他們家大爺流口水的對象不是他們。


  在賈瑚眼裡,這個漆盒可比盒子里的珍珠值錢多了!這樣一個盒子,在後世,能值多少錢啊!

  賈小瑚開始在心裡盤算著,一時間忘了反應。


  衛姜接過了商青手上的盒子,打開看時,立即被眼前的珠光寶氣給鎮住了,卻見盒子里裝滿了圓滾滾的珍珠,一個個的,都有拇指大小,渾圓寶滿,白色的、金色的、粉色的,甚至還有極為罕見的黑色的。


  饒是他是大齊大長公主嫡長子,新任的忠勇郡王,這麼多種顏色,種類的珍珠,他還真沒見過比這裡更全的。


  「這……這……這些……全都是『種』出來的?」


  衛姜雖然會全心全意的相信他們瑚弟,卻也沒想到,人工養殖珍珠,居然能夠做到如此的地步。


  賈瑚抓起一把,拿到面前看著,「效果確實不錯,只是和純天然的珍珠比起來還是差遠了。」


  「確是如此,可是天然的珍珠本就極其難得,更何況是這麼多種顏色,這麼飽滿的珍珠呢?便是我,方才頭一次看到,也是差點被晃花了眼,何況是其他。」


  賈瑚得意,「如果不是好東西,我能那麼上心的忙活嗎?」


  衛姜笑道,「也是。」以瑚弟的性子,不能賺錢的東西,怎麼可能入得了他老人家的法眼?


  「咳,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人艱不拆,懂?!都說了,要說悄悄話的時候,最好把門窗都關緊些,免得別人被迫聽一段某人府里的亂像來了。」


  「哈哈哈哈。」衛世子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賈瑚無奈極了,衝天翻了個白眼,做人,怎麼就這麼難呢?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