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鷸蚌
兩人風塵僕僕,細看身上還有些傷痕,頗為狼狽。
在走到江流藏身附近的時候,王青突然停下了腳步。
江流神經一緊,差點以為自己被發現了,但見王青只是往路邊一坐,這才放心下來。
「空虛師兄此行辛苦了,讓師弟幫你錘錘肩!」只見另外一個僧人諂媚的站到了王青身後,在他肩膀上錘捏了起來。寺廟如今有三輩法號,分別以清、玄、空命名,想來空虛就是王青的法號了,江流聽得暗笑不已,這法號也是醉人。
「呵呵,空落師弟何必如此客氣。」王青假意推辭了一句,卻是眯眼享受了起來。
那叫做空落的僧人捏了一會,突然開口道:「空虛師兄,此次殺那匪盜也真是驚險啊,沒想到對方竟是淬體四重天的修為,差點連我們也回不來了。」
王青似也有些心有餘悸,「是啊,此次的盜匪怕是這幾年見過最強的了,可憐了空語空難兩位師弟,卻是葬身在了盜匪手下,哎,沒能救下他們,我這個做師兄的心裡也是愧疚無比,這次回去必定要祈福三天三夜,超度兩位師弟的亡魂。」
江流聽著王青假惺惺的話語暗自冷笑,不過也是有些咋舌,聽他們所說應當是四人下山剿匪,最後只回來了兩個。
「師兄萬萬不可自責,所謂一切都有定數,當是兩位師弟的大限到了,去往西方極樂世界未免不是另外一樁好事。」空落也是假惺惺的安慰道。
王青應了一聲沒有再接話,但空落的表情卻是變得怪異起來,沒過一會他又開口問道:「空虛師兄,此次斬殺那賊人,想必他身上贓物不少吧?」
王青聞言表情一變,但隨即又是恢復平常,笑著道:「師弟此言何意啊?那賊人贓物再多,也要盡數上繳寺廟,與我們又有何干係?」
空落見王青還在打官腔,乾脆停手冷笑道:「師兄,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也少跟我來這一套,此次歷經生死,好處都在師兄那裡,我屁都沒得到,有些說不過去吧?就算到時候回寺里,得到獎賞的也只會是師兄,如此冷落我,師兄心裡不會過意不去嗎?」
王青也站起身來,皺眉道:「師弟,我要是你就不會這樣對我說話。」
「師兄,我平素敬你,但今日確實是心裡怨氣大,如果說錯了什麼師兄可不要往心裡去,只是師兄如果要一意孤行吃獨食的話,嘿嘿,那看來我該去找清懷師祖請教一番了。」
王青臉色變得陰晴不定,他聽出了空落話語中的威脅意味,一時間沉默了下去。
就在空落暗自警惕的時候,王青又是突然笑道:「師弟啊師弟,我本來說等回到了寺廟再給你你應得的那份,既然你如此心急的話,現在給你也無不可。」
一邊說著,王青解下了背上的行囊,從裡面掏出了一個布袋,打開布袋,頓時白燦燦一片,只見其中堆著的都是嬰兒拳頭大小的白銅。
江流一眼掃去,這布袋中的白銅怕是不下千兩,倒也是個極其誇張的數字。
「這千兩白銅要上供一半給寺廟,剩下的師兄也不坑你,你我一人一半如何?」只見王青一揮手豪氣的說道。
這下子連暗處的江流都驚訝了,以王青的心胸居然會如此大方,肯和別人對半分?
空落明顯也是一愣,但卻並沒有流露出喜悅,反而是有些不悅的道:「空虛師兄到現在還要耍著我玩嗎?」
「瞞你什麼?」王青眼睛一眯。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布袋裡應該還有另外一樣東西吧?」空落說道。
「師弟說笑了,所有白銅都在這裡了,哪還有什麼其他東西?」王青勉強笑道。
「靈珠!」空落不耐煩的直接說道:「那盜匪手上分明還有一串靈珠!廝殺的時候我已經看到了,但後來埋屍體的時候那靈珠卻是不翼而飛,嘿嘿,從頭到尾只有師兄搜刮過他的身家,那這靈珠去哪了也不用挑明了吧?」
「呵呵,師弟不說我都差點忘記了,沒錯,是還有一串靈珠被我單獨收起來了。」王青笑了笑說道,伸手繼續在行囊中翻找了起來。
空落見王青妥協,也是興奮的勾頭過去看,不怪他不激動,光是那一串靈珠,價值便遠超過這一袋白銅。
也是在空落鬆懈的那一瞬間,王青猛然發難,一拳朝空落的腹部狠狠砸去。
勁風激蕩,空落雖然及時閃躲,但畢竟距離太近,依然是吃到了大部分拳勁。
空落踉蹌後退幾步,嘴角有鮮血溢出,臉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你……」
他倒不是沒想過王青會翻臉,只是這裡畢竟已經接近寺廟,他萬萬沒想到王青會如此膽大包天,直接在這裡便動手。
「哼,既然你貪心不足,那便去死吧!」王青冷酷丟下一句,閃身而上,直逼空落。
空落雖然驚慌,但心中還算安定,畢竟他也有淬體二重天的修為,只比王青弱一個層次罷了,倒也不至於全無還手之力。
嘭!
兩人拳頭重重撞在一起,王青身體只是晃了一下,但空落的身軀卻是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倒飛而出,砸在了不遠處的樹榦上。
「你……淬體四重天?怎麼……怎麼可能!」空落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臉上滿是驚駭。
「呵呵,我在十天前剛剛突破,只能說你命不夠好!」王青冷笑道。
空落眼睛瞪大,這才明白在山下剿匪的時候王青是刻意隱藏了修為,然而不等他再說什麼,王青已經欺身而上,毫不猶豫的扭斷了他的脖子。
王青做事倒也算謹慎,把周圍血跡清理后,開始就地挖坑,打算把空落的屍身埋了。
約莫半個時辰后,等滿頭大汗的王青終於挖出一個大坑,自他的背後突然傳來了一個悲憫十足的聲音,「阿彌陀佛!凈土之旁,竟敢妄造殺孽,王青你好大的膽子!」
王青先是一驚,以為是寺廟的哪位高僧出現,差點就直接下跪求饒,「師叔莫要誤會……」
然而等他轉過身看清來人,卻是一怔,隨後鼻子都是氣歪了,怒道:「江流兒,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