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友情與愛情
酒吧燈光晦暗，比料理店還要暗上了幾分，莫韻之臉上的煙熏妝又厚重，除了米妮疑惑的問她聲音怎麽回事，居然都沒有別的人注意到她的臉色也不對勁。
曹新佳客氣的敬酒過後，趁著莫韻之上衛生間的時間跟上她，自然而然拽住了她的胳膊，嚴厲而認真地看著她：“韻之，不要瞞著我。”
就算是莫家的夫婦，也不見得讓韻之這麽難過。
莫韻之苦笑了一下，原本這件事她並沒有打算要告訴曹新佳，可是既然曹新佳一定要問，她也不好再瞞下去，兩個人穿過走廊，靠在皇城唯一可以看夜景的天台，怔楞了半天才慢慢開口：“我大概……失戀了。”
曹新佳嚇了一跳。
下午的時候在辦公室裏跟黎時楊打電話都沒有聽他說什麽，怎麽這麽快……
莫韻之努力的扯開嘴皮子，淺淡的望著曹新佳臉上的驚訝，而後，又輕輕的抱住曹新佳：“對不起。”
“跟我說對不起做什麽？”曹新佳嚇了一跳，這可不像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莫韻之的做人風格呀。
莫韻之一直在笑，雖然她也知道自己現在笑起來一定難看得要命，可是她真的一點都不想哭，黎時楊的話好像一根一根尖銳的鋼針，狠狠cha在她心上。
雖然，一切看起來跟黎時楊毫無關係，是她先喜歡他，仿佛無可救藥的，可是她還是難受得要命。
有時候，得到後失去的痛，遠遠大於從來沒有得到的痛。
一邊努力的笑，莫韻之的眼眶已經緋紅，忍不住很快濕潤。
“我不應該跟他在一起。”不是她後悔了，而是她絲毫不忌諱黎時楊跟曹新佳的關係就在一起，雖然曹新佳在聽見她說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神色那麽明顯，她卻裝作什麽都沒有看見。
“幹嘛這麽說？”聽到這個消息曹新佳也難受得緊，黎時楊什麽都沒有說，甚至他跟莫韻之在一起也沒有說，這說明，他真的沒有愛過韻之嗎？
感情中沒有好人與壞人，可是曹新佳卻無端覺得，她自己就是那個壞人！
如果沒有她跟黎時楊的朋友關係，莫韻之大概會毫無顧忌的喜歡黎時楊，也不會變得這麽脆弱，輕而易舉，就被人傷害到了。
莫韻之終於笑不出來了，腦袋無力的靠在曹新佳肩膀上，頓了頓，才用低沉的嗓音說：“我不希望我們之間，因為黎時楊，就怎麽樣。”
“永遠都不會！”曹新佳真的被莫韻之嚇了一跳，她怎麽可以這麽想？
雖然她們彼此都知道愛上同一個男人一定是殺傷友情最好的工具，可是她們，這麽多年都走過來了，又怎麽可能因為一個男人……
曹新佳對黎時楊，永遠都隻可能有友情，而不可能有愛情，至於韻之，她的幸福在她自己手中，就算她最後真的跟黎時楊在一起，她又有什麽理由，不去祝福他們的呢？
仿佛很害怕失去這個朋友，曹新佳第一次，緊緊的抱住了韻之，反複在她耳邊念叨：“永遠都不會，你不要擔心。”
“好。”得到了曹新佳的安慰，韻之的情緒稍微好了一點，被曹新佳扶著去盥洗台洗了把臉，臉上的妝容頓時亂七八糟，這樣子見人也不太好，曹新佳剛準備去拿韻之的包包，她知道她的包裏經常都裝滿了各種各樣的化妝品，但是還沒有走開，人已經被韻之抓住了：“不用，我直接洗掉。”
不就是失戀嗎？誰年輕的時候沒有分手過，難看也就難看了。
曹新佳抱著一顆七上八下的心，忐忑不安的跟在莫韻之身後回到了包廂。
就算包間裏的光線再暗淡，但是那燈光起碼還是可以看見人的臉，莫韻之紅腫的眼睛和漆黑的眼圈，還有臉頰的浮腫很快被米妮森迪一幫人發現了，一個個好像看見了新大魯似的拽著她將她逼到了沙發的角落，義憤填膺的問：“被哪個臭男人欺負的，我們去幫你報仇去！”
難得被人這麽關心，韻之的破罐子破摔沒想到還起了這樣的作用，一感動，人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喂喂……”森迪膽小，看著韻之又哭了，還以為是其他人逼她逼得太過了，連忙拽住米妮的手：“咱們聽聽韻之自己怎麽說嘛，你這樣都嚇到她了。”
韻之的眼淚好像打開了閘門的河堤一樣，稀裏嘩啦的掉了好半天的眼淚，直到整個包間裏隻剩下輕音樂的聲音，其他人都認真地聽她哭泣的聲音了才作罷。
新來的員工也都知道這位是他們老員工的朋友，雖然不敢出聲安慰，但是好歹也都保持了安靜，沒有吵她。
韻之哭完了才覺得不好意思，結果米妮遞過來的紙巾狠狠擦了眼淚捏了鼻涕，才啞著嗓子說：“你們還是唱歌吧，唱著我聽起來心情會好一點。”
在座的幾乎都是姑娘，知道失戀的時候太安靜反而更傷心，猶豫了幾秒鍾，包間裏果真又重新熱鬧起來。
“為什麽？”曹新佳等其他人走開了才安靜的在韻之身邊坐下來，剛才她原本很想問明白原因，但是韻之擔心其他人等得著急了，就沒有說，但是她不知道他們為什麽分手，連一點力氣也出不上，這樣的感覺十分不好。
安娜也圍著韻之坐下來，連連點頭：“就是，你不說原因我們大家都會為你擔心的。”
韻之深受感動，這才慢慢講清宋了事情的原委。
如莫韻之這樣近乎迷戀一樣喜歡上黎時楊，原本她便是更容易受到傷害的那一個。
黎時楊一開始也告訴了她，他們也許可以嚐試一下，並沒有承諾說，以後一定會結婚，然後白頭終老。
是她自己一開始就對這份感情抱有太大的期望，莫韻之自己也很明白，今天所有的結果，其實她自己的原因占了一大半，以至於就算黎時楊告訴她：“我們都應該先冷靜一下，看看對方是不是自己想要的那個人。”時，她才這麽傷心。
曹新佳聽到後麵就再也沒有出聲，雖然黎時楊和韻之的事情她實在不應該多插手，可是眼看著自己最好的朋友像現在這麽傷心，她還是沒有忍住。
一天之中第二次接到了曹新佳的電話，黎時楊仿佛已經知道了曹新佳找他什麽事情，還沒等曹新佳開口，他清冷淡雅的聲線已經主動開口：“是我對不起韻之。”
曹新佳靠著綠植，身子頓時僵硬。
黎時楊也是她的朋友，這麽一說，叫她如何說出討伐黎時楊的話？
“笑笑。”黎時楊沉重無比，但是對麵女人的態度，他更加在意，“你會討厭我嗎？”明明知道莫韻之不是他應該去招惹的女人，明明知道莫韻之是曹新佳的朋友，可是為了一時的心動，他還是不客氣的招惹了，以至於到了現在，這麽尷尬的地步。
“沒有。”曹新佳心底也酸澀難忍，可是人的感情是自由的，她太衝動了，就算她真的什麽都不顧，狠狠訓斥了黎時楊一頓，就真的可以挽回他們之間的感情嗎？
感情如果這麽容易的挽回和丟掉，還能算是感情嗎？
“所以你們……”曹新佳咬著嘴角，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問黎時楊：“所以你們之間，是沒有可能了是嗎？”
這回黎時楊猶豫了一下才輕聲道：“我也不知道。”
“黎時楊你怎麽可以這樣！”曹新佳忍不住生了氣，“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你這樣搖擺不定的態度，隻會更加傷害到韻之，如果你還能當做她是你的朋友，就不應該這樣。”
曹新佳提高的聲線讓黎時楊成功的怔楞了一下，絲毫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被曹新佳訓斥，頓了頓又沉吟了一聲：“笑笑，對不起。”
曹新佳不怒反笑，聲音中充滿了諷刺味道：“好，既然你沒有決定跟韻之好好走下去，那就麻煩你直接幹淨利落的跟她說分手，你這樣不僅耽誤了她的青春，更加耽誤了她的感情。”曹新佳隱隱約約是知道莫韻之被上一段感情傷得很深，以至於這麽多年都一直單身，她這樣重情的姑娘，可不能再被黎時楊耽誤上好多年了。
黎時楊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點頭：“好。”
曹新佳氣得飛快掛斷了電話，想想又發了一條簡訊給黎時楊：“韻之是個好姑娘，我不希望她再被人傷害了，你也會有自己的幸福，時楊，謝謝你。”
因為莫韻之的關係，曹新佳知道自己以後或許真的不會再有更多的機會跟黎時楊接觸了，但是她的青春裏一直都有這個男人，不管怎麽樣，她還是很應該謝謝他。
“好。”
黎時楊很快回了過來，雖然隻是簡單的一個字。
莫韻之被其他人輪流陪著，又喝了不少的酒，曹新佳還站的遠遠地就聞到了她身上厚重的酒味，知道她是一個人住，想想郝家的房子很大，加上韻之出門的時候也沒有開車，就直接打電話問了郝炎暉可不可以晚上帶韻之在家裏麵住一個晚上。
郝炎暉當然不會拒絕，甚至早早就到了皇城門口。
曹新佳和森迪一起將韻之扛進了邁巴赫的後座，森迪還要回去玩兒，曹新佳走之前已經結了賬，隨便他們玩兒，便帶著韻之先回去了。
郝家一樓的房間也不少，大半夜的郝嫂也睡著了，曹新佳猶豫了一下就直接把韻之安排在了一樓。
“還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曹新佳搖搖頭：“你先上去睡吧，我陪她一會兒。”韻之也沒有睡過去，這個樣子讓曹新佳很不放心。
郝炎暉當然也沒有勉強她，吩咐她早點上去之後自己就先上樓了。
曹新佳猶豫了一下，讓韻之躺在床上後飛快跑上樓找了全新的沒有拆封的睡衣下樓幫韻之把衣服換掉，又耐心幫她卸了妝，才筋疲力盡的脫了手：“莫韻之，你怎麽可以這麽沉？”看著兩個人的身材也差不多，平常看著郝炎暉抱起她也是輕鬆得厲害，誰知道讓她照顧一下莫韻之，居然這麽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