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賭氣

  屋內整潔,一行人看了半天也沒看出有什麼地方值得推敲,便讓屋外的下人帶他們離開,想著盤查在六扇門等待的下人說不定能有線索。


  令以明走到屋外,與那帶路的下人說道:「我們未能查出什麼來,如若能把屍身帶回六扇門讓杵作仔細檢查的話,定能知道死因。」


  「殿下矜貴的很,希望各位捕爺仔細照料著,不然要是有哪裡傷了,來日給殿下小殮時被人瞧去了,可就不好了。」下人笑眯眯的,說的好似皇太孫還活著一樣。


  「你的意思,是說無論結果如何,他的死因都只能是個意外嗎。」令以明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皇太孫道。


  「小的可沒這麼說。」下人後退一步,「幾位捕爺還是趕緊回六扇門吧,伺候殿下的人會告訴你們殿下近來都見過什麼人的。」


  從正門進是做的馬車,離開時卻是走的後門,而且還是換了身衣裳,走路回去的。


  一行人走在路上什麼也沒說,待進了六扇門后,令以明見了有多少下人後,分了紙筆,兩人一組的開始盤問。


  蘇若洵是想和卞守靜一起的,可是卞守靜自然的就和連柔站在一塊了,蘇若洵見高卓奕和石赤瑜已經開始盤查了,低下頭,走到令以明身邊,拿起筆,令以明負責問,她負責記。


  明爭暗鬥這東西就算是大戶人家都少不了,但只要沒撕破臉皮的就都還要笑臉相迎,更別論皇室宗親了。


  後宮佳麗三千,光是皇帝的兒子就該有不少人,而以皇帝現在的年紀來說,孫子的數量更是多的嚇人。


  皇太孫既是儲君,那要和他保持良好關係的人一定不少,就光是些叔伯、同堂兄弟輩的就足夠讓人煩惱了。


  這麼多人,都是皇室宗親,剛才那人也幾乎是明說了查出來不管是誰都不會被世人知道的,偏偏他們還得冒著得罪人的風險去查,雖說有現在有皇帝罩著,但那壓力還是厲害得很。


  待六人把下人都問個了個遍后,已經是申時了,蘇若洵等人餓的眼睛無光,令以明見狀,就讓他們先去膳廳歇著,他去廚房讓廚子做些吃的,而後再去整理供詞。


  除了連柔還保留了儀態外,其他人都是弓著腰走去膳廳的,到了膳廳還趴在桌子上,一副要死的樣子,卞守靜恢復的最快,其他人還趴著她就坐直了,還和從剛才到現在都保持的很好的連柔一塊數落還在說快要餓死的三人。


  食物很快就由孔姨和幾個廚子帶到了,五人快速吃完后就回方才的地方,見令以明已經把供詞都整理好,還列出近段時間誰和皇太孫見面最多,誰又看似最投緣,以及誰發生過爭執等。


  「按照這些來看,最見面最多的是九皇子燕王的長子,而一見面就是好幾個時辰的是十二皇子平王,發生過爭執的……是魏王四皇子,也就是皇太孫的生父。」蘇若洵說著說著,想起了高大人的事,「這不會是當父親看不慣兒子比他好吧?」


  「下人說魏王與皇太孫關係一向不好,如若真是他殺得,那應該是預謀已久,想來斷不會蠢的在動手前還暴露自己的心思。」


  連柔不同意蘇若洵的想法,「我反倒覺得平王有可能,其中一位下人說平王與皇太孫打獵時曾不小心傷過皇太孫,說不定那次就是故意的,裝作關係極好的樣子,讓別人不會懷疑他。」


  「都有可能,但那都是別人的話,究竟如何,得要自己去查。」令以明一句話不僅中止了兩人的猜想,還讓其他人都閉上嘴。


  令以明說的有道理,也是問題所在。


  「查?跑去那些皇子皇孫府上說皇太孫死了我們是來調查的你們最好說實話嗎?雖然是聖上讓我們查,但是又不準聲張,這樣一來像是手腳都被綁著一樣,怎麼查?」蘇若洵長呼了一口氣,「反正就算有結果也跟沒有一樣,不然隨便說個人是兇手就算了吧。」


  「若洵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們是捕快,查出誰是兇手是職責,之後怎麼樣完全不該影響我們的調查。」石赤瑜不滿蘇若洵的話,蘇若洵聳聳肩,說:「明知有了結果也和沒有是一樣的,那為什麼還要查?」


  「若洵,你是不是不舒服?」卞守靜摸了摸蘇若洵的額頭,見沒有異常,皺著眉頭道:「你回房休息吧,你今天不對勁。」


  「我沒有問題,我很清楚我在說什麼。」蘇若洵站起身,道:「我只是表達一下我的意見而已,我認為查就是沒用的,但是如果令師兄說要繼續查的話,他是捕頭,我只是捕快,我也只能聽從。」


  這不就和她當初想查高夫人時是一樣的嗎,令以明說過的,他們無能為力,現在也一樣。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句話從來就只是一句笑話,因為別說是天子了,就連血緣上和天子沾邊的犯法都不可能與庶民同罪,很巧,嫌犯絕對就在那些皇室宗親里,他們沒有手段能夠從那些人嘴裡套出話來,因為得罪不起。


  就算是聖上讓他們查,但他們能夠像對普通的嫌犯一樣抓到審訊堂內審嗎?不可能的,就算他們真的那麼做了,也因為那麼做而知道誰是兇手,沒等進宮告訴聖上順便求罩,就可以橫死街頭了。


  她想活。


  「皇太孫的屍身上並沒有外傷,可表情猙獰,想來也只是毒殺……」


  令以明又開始分析,顯然是沒把蘇若洵的話當一回事,其他人也開始聽令以明的分析,而後一起討論,蘇若洵一直靜靜的聽著。


  最後結論分成是兩種,一是說兇手是皇太孫親近之人,二是說兇手明面上應該是與皇太孫不熟,私底下應該是想奪儲君之位的,由於現在壓根就沒有什麼線索,所以令以明也不好判斷該從哪個方向查,所以就讓他們分成兩組,各自去查。


  皇太孫府里那位帶路的下人剛才就說過了,要是再要向下人詢問些什麼,就穿上皇太孫府下人的衣裳,而且要從後門進,離開時,自然也要穿著那身衣裳。


  連柔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自嘲的笑笑。


  捕快查個案子還要裝成下人,這也就算了,他們費心的查,竟然都忘了要換下這些衣裳,就這麼從皇太孫府穿著回了六扇門,還一直穿到再去皇太孫府,也不知剛才盤查那些下人時,那些下人心裡是怎麼想的。


  蘇若洵和令以明留在了六扇門裡,靜靜的把供詞以及剛才推斷出來記下的東西收拾好,安靜的讓彼此都清楚這有多虛偽。


  「你是在賭氣嗎。」收拾完后,令以明背著手,走到蘇若洵跟前,「就因為一些私事,你居然說出隨便說個人是兇手這樣的話來,這麼不知好歹,你大可收拾東西回去當你的蘇小姐,別影響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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