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要緊

  結果自然就是什麼都聽不見,於是她繼續生著悶氣的盯著馬車的帘子。


  到了劉府後,門口的家丁見是令以明,連通傳也省下,連請了他們進去,等到了屋裡叫來下人給他們扇風才說劉延姝出去了,不過應該很快就回來了,讓他們等一等。


  「看樣子,你好像常來啊。」蘇若洵喝了口茶,「家丁竟都認得你。」


  「許是我長得好認吧。」令以明沒察覺出蘇若洵是吃醋了,回答的不輕不重的,蘇若洵只覺得是敷衍她,「是挺好認的,不過剛才一路走來,下人都認得你呢,你若是來得少。那你再怎麼好認,他們都未必認得你吧。」


  令以明這才聽出來蘇若洵的意思,忙笑道:「之前你在時我倒是常來,許是那時記住的吧。」


  短短一句話,解釋了自己是否常來以及提了自己從前的事,真是有夠會說話的。


  蘇若洵的火氣頓時就沒了,來回品著令以明那句話,想起之前他常來劉府找她的場景,連想保持警惕的心都沒了。


  算了,有什麼好吃醋的呢。


  就以他那點臉皮,她擔心個什麼勁兒啊?


  兩人在屋子裡等了劉延姝一會兒后,蘇若洵突然記起自己是來找卞守靜的,笑著罵了自己一句腦子越來越不靈光便讓丫鬟給她帶路,令以明正要起身,蘇若洵卻回過頭叫住他,說是不准他跟著。


  「你忘了?原本是我有事才讓你來見守靜的。」令以明道。


  「有事也先憋著,我有我自己的事要與卞師姐先說。」蘇若洵見令以明坐下了還是不放心,看向給令以明扇風的丫鬟,「你替我好好看著他!他若是要走你就喊,說他輕薄你,無論如何都替我看緊他,行嗎?」


  那丫鬟沒聽過這樣不擇手段的話,被蘇若洵唬的連連點頭。


  蘇若洵輕哼一聲,愉快的去找卞守靜了,令以明在蘇若洵出去不久后也要出去,丫鬟沒忘記蘇若洵的吩咐,連忙起身攔著,令以明說道:「你覺得單憑你可以攔住我嗎?」


  「是不能,不過蘇姑娘吩咐過的。」那丫鬟張開雙臂,一臉認真,令以明輕哼一聲,作勢要打她,那丫鬟忙躲著,就這會子功夫,令以明就出門去了,丫鬟要去追,只見令以明一下就上了屋頂,輕輕鬆鬆的就跑遠了,那丫鬟只能嘆息。


  輕功這東西是身為捕頭務必要練的,就算武功不佳,輕功好的話還能追上兇徒糾纏一會兒等其他捕快來。從前令以明練輕功就是因為這層道理,如今卻用在了趕在蘇若洵前頭見卞守靜上。


  從上往下總能看到不一樣的風景,比如,他就該知道如何不讓蘇若洵察覺的繞個圈子又趕在她之前到達卞守靜處。


  許久不這麼運氣,到了之後,令以明稍微喘了兩口氣,與卞守靜簡單說了之後蘇若洵就到了,他忙走到窗邊翻窗逃離,蘇若洵進屋后,也只覺得窗那邊有些動靜而沒看到人。


  「怎麼了這是,也不大風啊。」蘇若洵狐疑的多看了兩眼,卞守靜道:「頑皮的小狸奴而已,我餵了它幾次,它就總是來了。」


  蘇若洵眨眨眼睛,並不多想的坐下,卞守靜搶在她前頭說道:「快要成親的人了還到處走,你倒是輕鬆。」


  「不然呢,他連嫁衣都不讓我見……」蘇若洵見卞守靜立刻提起嫁衣的事,忙說道:「師姐!雖然我已經用藥了,但是你看,我額上的疤還是明顯,我該梳什麼髮髻才能擋著呢?」


  「你師姐我也是不會打扮的,你來問我…還不如請教一下劉延姝她身邊的丫鬟呢,我見她倒是經常有變化。不過…你們成親也沒有別的外人吧,我聽說賓客也就我們幾個,既然如此,擋不擋著有什麼不一樣的。再說你這疤也淡了很多了,到時候再拿些胭脂水粉擋擋就是了。」


  卞守靜忍著笑說,蘇若洵聽到她這話也沒注意她的神情,只跟泄了氣一樣,「說的也是…又沒別人……」


  他們拜不拜堂有什麼區別呢,賓客都是那幾個熟人,而她又早就住在了他令以明的宅邸上。


  越想越不高興。


  這怎麼說都是人生大事,就這麼平平淡淡的過去,總像是缺了什麼。


  或許他也是這樣想的,所以乾脆就連嫁衣也不讓她看,到時候換上拜個堂就是了,之前沒見過,之後也好拜堂時看著有個新鮮勁。


  蘇若洵慣會的就是讓自己更灰心喪氣,現下往壞的想了想,頓時什麼心情都沒了。就在此時,令以明裝著才趕到的從門口進屋。


  蘇若洵原以為是下人就沒轉過去看,可聽著腳步聲覺得不像,轉過頭去,見是令以明,她瞪大了眼睛,「你跟著我來的?」


  「嗯,我甩開那丫鬟來的。」令以明還替那丫鬟解釋一下,蘇若洵聽著這事又沒如自己的意,又更灰心了些。卞守靜見令以明來,想想他方才的話,笑道:「既然令師兄都來了,不如…你們二人陪我練練如何?」


  「練?練什麼?」蘇若洵想起從前被這二人拉去練武房的日子,嚇得打了個哆嗦,忙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瞪大眼睛裝作無辜的看著卞守靜。


  卞守靜仍是不知道蘇若洵到底記不記得起從前的事,便笑道:「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從前精力充沛愛鬧的蘇若洵敵不過這兩人,現下老窩在房裡不出去的蘇若洵就更是只待人蹂躪的小狸奴了,眼睛瞪得再大也沒用,還是被這兩人給帶走了。


  當蘇若洵見到木樁時,明知不是自己從前見過的那個,還是有一種久違的恐懼。


  「哪有這樣的!令以明!有你這麼虐待未來夫人的嗎!」蘇若洵哭喪著臉,拉著門不肯走。


  「哭唧唧的丟不丟人。」卞守靜上前去拍了拍蘇若洵的屁股,蘇若洵哇的一聲就哭了,自然,臉上半滴眼淚也沒有,「師姐!你讓他陪你就好了!叫我做什麼啊?」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我怕你多想。過來,看看就好,不逼你學。」卞守靜連哄帶騙的把蘇若洵帶到屋子裡,問道:「不過你又沒學過,怎麼這麼大反應呢?」


  蘇若洵差些脫口而出的說了自己的想法,看了看令以明,她突然有種更不祥的預感。


  不會吧……


  這不會是令以明連同卞守靜逼著她交代清楚自己為什麼裝傻的事吧?


  她是真的不想說啊!


  就這樣不挺好的,偶爾裝裝傻簡直好到不得了,想說的就說,不想說的裝傻就過去了!


  是不公平,可世上不公平的事多了去了,也不該差她這麼一樁。


  蘇若洵百般不甘的被卞守靜帶到一旁坐下,起初卞守靜先與令以明過了幾招,這兩人的差距是一目了然的,連蘇若洵這個外行人都看得出來。


  兩人比試是點到即止的,之後,卞守靜就叫蘇若洵到她身邊去,蘇若洵嘆了一聲,心想果然是躲不過的。


  「師姐……」蘇若洵仍然抱有一絲希望的可憐巴巴的看著卞守靜,卞守靜沖她一笑,「沒試過怎麼知道會怎麼樣呢,來吧。」


  多麼輕巧的一句話啊!

  蘇若洵閉上眼,認命的聽著卞守靜的教導,出拳也好抬腿也好,都照足了卞守靜的吩咐來,不一會兒后,她就連站著都氣喘吁吁的了。


  卞守靜也是知道蘇若洵近來是什麼光景,笑了她幾句不多出來走走就剩下這麼點力氣了,蘇若洵也自知自己比以前差了許多,就算她還覺得這實在太累人也知道現在這麼累,和自己近來懶散脫不了關係。


  卞守靜見蘇若洵喘得厲害,就讓她歇歇,蘇若洵倒是突然鑽了牛角尖說不用,然後問卞守靜下一步該做什麼,卞守靜一驚,便笑了笑繼續教。


  一個學的很認真,那是因為和自己杠上了,另一個教的也很專註,不過她卻是忘了自己剛開始的任務。


  不過憑卞守靜的性情,真是忘記了初衷才更好。


  一陣子過後,蘇若洵真是受不了的歇息著,喘著氣時,心下突然覺得不快。


  好一個令以明,看她練得這麼辛苦也不知道過頭誇誇她!

  抬眼四處打量,蘇若洵這才發現,令以明早就走了。


  「師姐。」蘇若洵喚著不遠處氣定神閑的卞守靜,想著卞守靜剛才一直在旁指導,總該比她清楚的,「令以明剛才有說是為何離開嗎?他是什麼時候走的?」


  被蘇若洵這麼說卞守靜才發覺令以明走了,她一怔,然後露出個並不能讓人安心的笑容來,「大約是看你累得緊,去給你拿水來了吧。好了,休息的差不多就繼續吧!」


  「繼續?師姐我這才坐下呢……」


  「快點,聽話,強身健體是對你好!」


  要讓蘇若洵離開那所宅邸不是難事,難就難在她的念頭是隨性的,有時候她出去了他也恰巧不在,所以也就只能使個法子,讓她在一處待上一陣子,他好趁機辦件要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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