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情頭
今晚再睡的時候, 全然沒了昨夜的生疏與不自在, 二人自然而然就抱在了一起, 顧來留著一盞檯燈,在看《紅樓夢》, 旁人眼中複雜縈繞的人物關係他須臾便記了個七七八八,只是看不懂裡面的情。
沈游眯著眼躺在他臂彎里, 不大滿意他的專註,時不時就要伸出手扒拉兩下書, 故意搗亂刷存在感,然後又被顧來捏著手按回被子里。
新睡衣要過水,他身上穿的還是顧來的衣服, 隨意折騰兩下就又掉了大半邊肩膀,沈游把後頸藏的嚴嚴實實, 揪著衣領子不滿道:「艹, 這衣服怎麼這麼大。」
「噓, 不要罵髒話。」
顧來把視線從書上移開,順手給沈游理了理衣服:「明天新衣服就晾乾了。」
沈游捏著手機,在指尖翻來覆去,然後看著屏幕說了一句話,聲音太小,都聽不大仔細。
顧來靠近他:「嗯?你說什麼?」
沈游斜眼看向他, 然後扣住顧來的後腦迫使對方靠近自己,張嘴咬住他的下巴,垂眸含糊不清的道:「……我說, 你穿一次,再給我穿。」
顧來俊美的下頜多了一個新鮮出爐的牙印,他無意識摩挲片刻,有些想笑,事實上也真的笑出了聲,覺得面前這個人真有意思:「為什麼?」
沈遊說:「嘖,沒有為什麼,哪兒有那麼多為什麼。」
顧來的手很好看,修長有力,沈游的則偏骨感了些,他正刷著微信,不知想起什麼,忽而眉頭一挑,把顧來的手撈過來與自己十指相扣,咔嚓用手機拍了一張照,然後編輯,從中間裁剪成兩張。
顧來不明所以,偏頭望著他。
沈游發了左半邊照片給他,有些霸道的抬了抬下巴:「換成頭像。」
顧來看了看,發現照片上是沈游的半隻手,自己的指尖還不小心入鏡了:「為什麼不發一整張,照片看起來不太完整。」
沈游已經把自己的社交頭像換成了另外半張:「這種頭像就是不完整的。」
只有兩個人湊在一起,才完整。
顧來恍然了,乖乖換上:「這是不是情侶頭像?」
這一句話不知哪兩個字戳到了沈游,狹長的眼中滿是愉悅,他懶洋洋靠在顧來懷裡,又是許久都說不出話來,半晌才挑眉,似笑非笑的道:「嘖,真難得,還知道情頭。」
顧來看了看自己的頭像,又看了看沈游的頭像,感覺很奇妙:「知道啊,我還知道很多東西。」
沈游心想得了吧,你就是個二傻子。
但心中偏偏又軟的不像話……
那張照片技術很業餘,一看就知道不是從網上扒下來的,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是情頭,顧來這邊尚且還好,沒過幾分鐘,沈游的手機就震了起來,消息一條接一條的響,甚至連沈括都問了一句。
除了別的狐朋狗友,再就是柯敬和唐依山這兩個知道內情的,不過正是因為他們知道內情,所以看起來反倒比旁人更難接受。
柯敬明顯不在狀態,還沒反應過來:【我靠我靠我靠,你玩兒真的?這就脫單了,誰啊,多久了,兄弟,不帶這樣的?!!】
唐依山瞬間猜出是誰,他可能覺得沈游沒救了,只說了一句話:【下次別找我們哭。】
柯敬有點懵:【???】
想當初幾個月前,沈游還信誓旦旦的說自己不會再上套了,往前翻翻群里還有聊天記錄,結果呢,這耳刮子扇臉上嗡嗡直響,就一個字,疼!
沈游心情煩躁的把手機扔到一邊,活像扔炸/彈,只感覺自己腦子被門夾了,好端端的換什麼情頭,這不是自投羅網自尋死路嗎?
眼風一掃,顧來還在淡定的看書,沈游忽然把他的書抽了過來,心情有些不暢。
顧來立刻看向他,開始適應沈游時不時的抽風:「嗯?怎麼了?」
沈游沒說話,只把書一點點攥緊,力道大得書頁都發出嘩啦的悶響,他緊盯著顧來許久,黝黑的眼眸偏執且充滿不安,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顧來就以為他煙癮又犯了,靠過去,有些害羞的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伸出手揉了揉沈游的頭:「辛苦了,網上說開頭前一個星期比較難熬,後面就好了。」
面對這樣無害的顧來,沈游永遠都兇狠不起來。
他扔掉書,一瞬間什麼氣勢都沒了,只能捏著他下巴,聲音悶悶的道:「老子會對你好的……」
顧來笑眯了眼。
沈游指尖力道大了些,皺眉道:「但你也要對我好。」
顧來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髮絲都晃了兩下。
沈游最後一句聲音陡然低了下去,很認真:「……你不能甩我,不然老子就真的成笑話了。」
顧來把他抱進懷裡,不明白沈游為什麼總是患得患失,點頭說了一個好。
沈游這才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一點點鬆緩下來,縮在顧來懷裡,對方這次沒再看書了,而是抬手關掉檯燈,攬著他陷入睡眠。
培訓班的課程已經完了,顧來明天開始正式去酒樓當學徒,掌廚的辜老先生據說祖上是給皇帝做飯的御廚,脾氣比沈游還壞,不能遲到不能偷懶,否則就是一頓痛罵。
翌日清早,顧來起床準備去上班,沈游還迷瞪瞪的沒醒,扒著他不讓走,一看時間才凌晨五點,眯著眼道:「瘋了,起這麼早幹什麼?」
顧來說:「昨天培訓班結課了,我去酒樓上班呀。」
沈游深吸一口氣,腦仁突突疼:「一個破酒樓,有什麼好去的!」
他抱著顧來的腰不松,把下巴擱在他肩頭,聲音困勁未消,帶著些許磁性:「過來,陪我睡一覺,老子給你開個酒樓都成,自己當老闆總比給人家端盤子舒服吧,嗯?」
一向好說話的顧來在這方面異常堅決,搖頭道:「不好,不能吃軟飯。」
萬一他不小心被同行綁定了怎麼辦。
不行,說什麼都不行。
什麼軟飯硬飯的,沈游有起床氣,聞言氣得胃都疼了,照著顧來肩膀就是一口,冷臉瞪眼的模樣十分兇狠。
壓根也不疼。
顧來熟練的安撫著,捋了捋沈游有些炸毛的頭髮,然後溫聲道:「我下班之後早點來找你好不好?」
沈游氣不順,梗著脖子道:「你寧願給人端盤子都不願意……」
都不願意陪我嗎?
後半句話到底沒臉往外說,險險的被咽回去了,沈游感覺自己現在就像個娘們一樣,磨磨唧唧拖拖拉拉,自己都想扇自己兩下,到底皺眉鬆開了顧來,重新躺回床上,只用後背對著他:「隨便你!」
顧來扯了扯沈游的后衣襟:「你也起來吧,吃早飯。」
昨天晚上吃的餃子,多留了一些肉餡,冰箱還有雞湯,早上可以直接做餛飩,簡簡單單不費什麼功夫。
沈游只能跟著起床,兩個人擠在洗漱台前刷牙,原本單個的牙刷杯變成了一對,拖鞋也變成了兩雙,洗臉毛巾也有兩條,好像沒變什麼,但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沈游醒了就睡不著了,乾脆跟顧來一起出門,準備去公司上班,在玄關處穿鞋的時候,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想起什麼,狀似隨意的問道:「你家衣櫃還有位置嗎?」
顧來仍在清點他一書包的「兇器」,聞言想了想:「好像還有一點位置,你可以把你的衣服放過來一些。」
行,夠上道。
沈游頗為滿意,直接勾著顧來下巴親了過去。
顧來飛速眨眼,向後躲了躲:「這裡是走廊。」
沈游不依不饒,眯眼道:「所以你快點親,早點親完早點完事兒,不然等會兒有人經過就不怪我了。」
顧來只好摟著他,輕輕扣住後腦親了過去,原本只想一觸即離的,但偏偏二人著了魔似的,你一下我一下,莫名變得沒完沒了起來。
沈游不知不覺被顧來抵在了牆上,他揪住顧來的衣領,低聲喘息道:「媽的,你就不能不去上班嗎?!」
顧來淺色的唇有些殷紅,內心也生出那麼絲絲縷縷的不舍,他只能一下又一下的撫著沈游的後背,無聲安撫著:「時間不早了,走吧。」
沈游煩的想撞牆,只好站直身體,誰曾想一抬眼,發現走廊拐角處不知何時站了名燙波浪捲髮的女生,對方手裡拉著行李箱,正神情微妙的看著他們,也不知看了多久了。
是虞兮。
沈游對她有些印象,被撞破這一幕也不尷尬,視線淡漠掃過,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只是往顧來臉上又明目張胆的親了一下,無聲宣誓著主權。
顧來背對著走廊,沒看見虞兮,等耳畔聽到行李箱滾輪滑過地面的聲音時,這才有些驚訝的回頭,猝不及防對上虞兮那意味深長的眼神,他像做壞事被抓到的小孩一樣,觸電般站直了身體,手足無措。
虞兮並沒有想起沈游是誰,只當顧來找了個新對象,一邊淡定的用鑰匙開門,一邊饒有興趣的觀望著:「男朋友嗎?」
虞兮心想顧來看著不顯山不露水,沒想到挺厲害啊,自己不過回了趟老家,對方這就脫單了?
沈游沒說話,狹長的眼掃向顧來,想聽聽他會怎麼說。
顧來緊張的時候面無表情,神色愈發冷峻,但此時他脖子根都紅透了,牽住顧來的手,把他往前帶了帶,認真介紹道:「這是我的對象。」
沈游就猜到顧來說不出什麼浪漫話,連介紹詞都土的不行,但偏偏就是很高興,單手握拳抵住下巴,輕咳一聲,對虞兮點了點頭:「你好,沈游。」
虞兮暗中打量著沈游的穿著,最後發現絕逼身價不菲,一瞬間笑的比花還燦爛:「你好,我是虞兮,顧來的鄰居。」
然後不著痕迹,悄咪咪給顧來伸了個大拇指。
厲害了兄dei!
情商這麼低還能找到這麼有錢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