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姝姝求生第五十九天
第59章 姝姝求生第五十九天
林姝姝原是想找司祁打聽打聽的, 誰知司祁臨時有事,派人傳了話,說是這幾天都不來了。
她沒辦法, 隻好先定個時間,去林府瞧瞧。
因林瀾這些年不在京中,又未成家, 就沒有單獨開府, 仍舊同家人住著,隻是不知道林夫人不在家了, 他同林丞相三兩句話就能吵起來, 如今又沒個勸和的,家裏還能不能安生。
林姝姝讓落梅去找皇上要出宮的令牌, 至於是什麽時候出去, 她還沒個準確時間。
等落梅帶著令牌回來了,她隨手將令牌放在桌上, 又問了句明天的安排。
落梅答:“內務府已經備好了各宮小主們需要的冬衣, 還需娘娘檢查一遍, 若沒有失誤,便可分發下去了。”
“上月的賬務也出了明細,落萱正準備給您看來著, 但不急,等娘娘什麽時候得閑了, 奴婢再去喊她。”
“旁的事暫時沒有了, 不過您前些日子叫膳食司做了道佛跳牆,主廚的師傅前不久剛叫人來說, 佛跳牆做好了, 趕明兒晌午就能上桌, 您是想去仁壽殿陪太後娘娘一起用,還是直接給太後娘娘送去?”
林姝姝一直知道佛跳牆這麽道名菜,卻一直沒機會品嚐,正好聽見膳食司的宮人提起,她便來了興致,找何院首問了問,確認裏麵沒有不能吃的,就吩咐廚房準備了一甕。
佛跳牆準備起來麻煩,前後要好幾天的時間,宮裏也隻在宴上才做,平時鮮少準備,為了表示對太後的尊敬,林姝姝也沒說自己吃,叫膳食司直接送去仁壽殿,她再去看望太後,人也見了,東西也吃了,一舉兩得。
這樣聽著,其實事情也不算少。
林姝姝想了想:“那等後天再出吧,明兒有什麽事先辦了,省的把所有事情都擠在一起。”
“是,奴婢這就去安排。”
之後一天,林姝姝先是將內務府的份例檢查了一遍,等到晌午再去仁壽殿走一趟,陪著太後用過午膳,再提一嘴她將去林府,問問林瀾同公主是怎麽回事。
等下午睡好了,她才將宮裏上月的賬務過一遍,她對落萱很是信任,找幾個細微處沒問題,便默認賬務沒有問題了。
就這樣過了一天,轉天上午,貴妃的車架從宮裏出去,專門繞了人少的小路,不等早朝結束,馬車便進了林府。
林丞相去上朝了,林瀾卻還在家,他是駐疆武將,本次回來隻是為了述職,無要事可不上朝,隻跟皇上打聲招呼就好。
林瀾大早去校場跑了幾圈,才回來,一口茶沒喝,就聽下人來稟:“二公子,貴妃娘娘到了。”
要說這曆朝曆代的妃嬪,再沒有如林姝姝這般出宮勤快的了,偏沒人管束她,她出行又不張揚,除了管車馬的仆人,甚至沒多少人知道她是不在宮裏的。
林瀾對自家妹妹常回家的事也略有耳聞,但因多年不在家,還是頭一回見,他隻愣了一下,不知想到些什麽,冷笑一聲:“快請進來。”
等林姝姝到了後院的涼亭時,林瀾已經先一步換好衣裳等著了,見了麵,反正也沒外人,兩人就沒講究那些虛禮。
“給。”林瀾遞過來一個拿布帶包裹的東西。
林姝姝接過,摸著手感怪怪的,打開一看,卻是一把嵌滿了各色珍珠寶石的匕首,匕首約兩掌長,做工精細。
林瀾說:“從塞外帶來的,平日帶著防身,隻刀刃鋒利,小心傷到自己。”
林姝姝將匕首拉開,下意識想拿手指去試,幸好林瀾正看著她,猛地把住她的手腕:“你這是做什麽!”
“啊……”林姝姝反應過來,忍不住笑了,“我傻了。”
林瀾多少有點被她無語到,怕她又不長心,趕緊把匕首收回來:“算了算了,還是還來吧,等下次再給你帶別的。”
“不是……”
“不是什麽不是,來呀,把這匕首送去爺房裏。”
林姝姝甚至來不及拒絕,林瀾就把匕首交給了旁邊伺候的下人,到手的禮物還沒捂熱乎,就從眼前消失了。
林瀾緊跟著問:“今兒怎麽出來了?”
他有意轉移話題,林姝姝也不好繼續糾纏,輕輕哼了一聲,便不多計較了。
林姝姝並不清楚原身同林瀾的相處方式,雖有失憶的借口在,但也不能過分離譜,就悄默默觀察著林瀾的反應,勉強做出些相似的舉動。
“閑來無事,出來轉轉,倒是我前天聽太後娘娘說……”她話音一頓,隻見林瀾表情忽然有些不自然。
林姝姝挑了挑眉,繼續問下去:“太後娘娘提起嘉毓公主,說起來卻常有擔憂,也不知公主最近是怎的,常出去,還一去就是一整天,除了一兩貼身婢女,連護衛都不帶。”
既是太後說了,那公主到底是同誰出去的,大概也藏不住了。
何況林瀾本就沒打算藏,聽完就大大方方承認了:“是我,我邀著公主出去的。”
“哦?可是二哥你總找公主做什麽?”林姝姝問道。
這可不是她多心,實在是一個林丞相一個大哥,接二連三的小動作讓她怕極了,一家五口人,可別三個都是逆黨。
她問時帶著小心,誰知林瀾沒聽出其中深意。
林瀾不答反問,麵上帶著不高興:“我聽公主說,你教給她男人千千萬的?”
林姝姝正給自己倒茶,便沒注意到他的神色,聞言理所當然地應了一聲:“是,公主年紀小,太容易被人騙了,總要叫她多長些見識,才能識別出哪些是花帽子。”
難怪,前兩天司敏還生了心思,想在府上養幾個琴師,問林瀾有沒有門路,能不能幫忙遮掩旁人的眼目。
司敏嘴上喊著琴師,但眸子裏閃的光亮明顯不是這麽回事。
在林瀾的再三追問下,她終於坦白,帶著點未出閣小女兒的羞澀和不好意思:“貴妃嫂嫂說,男人千千萬,一個不行接著換,趁我還沒議親,不妨多瞅瞅看看。”
“我便想在公主府藏幾個麵首,招來看幾天,不過林二哥你別多想,”怕林瀾誤會,她還解釋了幾句。
即便如此,她的這一番話也足夠叫林瀾鬱悶了。
剛從邊塞歸來的將領,秋獵場上與公主初見就邀著對方進獵場,這舉措不管是誰來做,多少缺了些分寸。
幸好當時沒多少人注意到,才讓林瀾少了猜忌,而他如此迫不及待,到底安得什麽心思,恐怕也隻他自己知道。
尤記得數十年前,林瀾隨父親入宮參加宮宴,他嫌宴上喧鬧,便躲著人溜去外麵吹風,忽然聽見小姑娘嘰嘰喳喳的聲音,不等他尋到聲音來源,就被人一頭撞在小腿上。
與此同時,便是婆子的“哎呦”聲。
林瀾低頭一看,才發現腳邊跌了一個梳著雙丸子頭的小姑娘,小姑娘一身漂亮的紅色夾襖,一手握著撥浪鼓,一手抓住黏糊糊的糖塊,摔疼了也不哭,而是傻乎乎地揉揉屁股。
察覺到頭頂有人盯著,小姑娘抬起頭來,就在林瀾不知所措時,她忽然舉起手:“哥哥吃糖!”
黏糊糊的糖塊全進了林瀾手裏,他還沒拒絕,後麵追趕的婆子就趕到了,他下意識的讓開位子,就見一群人慌裏慌張地把小姑娘抱起來,嘴裏不住喊著:“公主可傷著了……”
彼時先皇還在位,但宮裏這般年紀的公主,隻司敏一個。
宴上的一點意外,林瀾本以為不會放在心上,誰知許多年過去了,他仍記著那個梳雙發髻的小公主,以及那一手黏糊糊的糖,往後數年,再沒吃過比那更甜的了。
直到司祁繼位,林瀾尚未表明對公主的心意,小妹卻入了宮。
林家本就樹大招風,先有輔政大臣,再有當朝貴妃,要是再來個尚了公主的二公子,這江山也該換個姓氏了。
而且林瀾也有旁的考量,他總覺著自己配不上小公主,不顧家中給他安排好的仕途,偏要自己闖去軍中,要憑自己掙出一份功績。
為了什麽?
便是不想將來外人提起林家二公子,隻說他是受家族隱蔭蔽,全靠林丞相提拔,方才有所成就。
這次回京,林瀾同司祁私底下聊過一回,意外談及司敏,司祁神色不虞,將她被仇家欺騙的事說了,要不是顧及是在禦前,林瀾當場就能殺出去。
也是這般刺激,才叫他忍不下去了,哪怕司敏對他全無印象,他也要主動湊過去,一點一點的,同公主熟稔起來、
誰知道,林瀾他好不容易拚了一身戰功,帶著赫赫威名回來了,結果還比不上幾個琴師讓公主記掛?
林瀾那天的憋悶簡直不是能用言語說道的,可這份鬱悶又不能怪在司敏身上,隻好去找不教好的人,
便是那專門坑哥的貴妃娘娘。
林瀾還沒去宮裏找人呢,林姝姝倒是先找來了。
如今又聽她一席話,林瀾當日的憋屈又上來了,忍不住說教:“你聽聽你說的那什麽話,公主生性純良,豈是些凡夫俗子可以玷汙的!”
但凡他說這話時麵上少些憤懣,林姝姝還不會多想,可林瀾的情緒管理實在太差,提到公主時,還不自在地揉揉額頭,仿佛在刻意遮掩什麽。
林姝姝心頭浮現一個念頭,望著林瀾義憤填膺的麵容,不覺攥緊了手心裏的帕子。
作者有話說:
林瀾:公主貼貼!
司敏:可是貴妃嫂嫂說,
林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