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亂起邊城
「護國公,此次撥往東蘭城的是官銀為三萬兩……」
陳王老臉一沉怒目而視,根本無意理會。
「是!在下照做……」財官遠去,聽見側殿之內喊道:「護國公有令,撥付東蘭城銀兩兩萬五……」
況明心裡一沉,這可是賑災之銀,那五千兩會要了很多人性命!大王有令,這護國公尚且熟視無睹,南國必早早除掉此賊,否則定會無數人如同自己當年的父母一般饑渴交迫無力存活!
「護國公,大王書殿召見議事……」侍衛傳來消息。
陳王立即起身離開財府,直奔大王書殿。
況明知道這是計策,立即取出幾封書信,封皮與信紙內加蓋上陳王印鑒偷偷塞入衣內……
午時,兩匹快馬飛奔出城南下,直奔南梅城與南竹城。兩城毗連位於京都南方百餘里,屬陳王所轄。
一匹馬上是文圖,另一隻上是廉蓋!
文圖耳邊仍然環繞著大王渾厚的聲音:此舉甚好,如若那城池不反,民心所向,收之;一旦舉兵反抗,為日後計,收之!
黃昏時分,又出現兩匹官駒,乃是京城去往梅竹兩城的信使,剛剛拐進官道,數只利箭射來,兩人應聲落馬,大將軍的人立即上前清理,絕不允許再有信件進入二城!
一場動蕩突來!
正在此時,南梅城門守衛攔住文圖,又一見是官馬信差立即放行。
「何大人……」文圖幾乎是連滾帶爬沖入掌城何道殿內,「大事不好!」
何道一見信差滿臉灰土,狼狽不堪,立即衝起喝問:「何事如此驚慌?」他突然感覺不妙,右手猛然按在劍柄上,唇下細須不斷抖動。
文圖急促喘氣答道:「何大人,護國公被,被大王囚禁……」說著,慌忙從懷中掏出密信。
何道瞧見有護國公印鑒,立即取來撕開觀看,隨著面色凝固!
副掌城急忙跑過來觀看,也是大驚失色。
何道怕是有詐,立即奔向文圖惡狠狠道:「可還有其他蹊蹺,到底發生何事?」
文圖故作無辜答道:「今日入宮之後,護國公忽然傳我等入內,見他極為慌張,令我等將全部信件帶出宮外,大概有百封左右,等到午時若仍無護國公動靜,即被大王囚禁,立即分發密信趕往各城,其餘的屬下就不知道了!」
副掌城猛然道:「屬下這就去集結兵將,封城!」
「等等!」狡詐的何道若有所思,捋著鬍鬚緩緩說道,「其他友城雖然鞭長莫及,但我南梅城距離南竹城僅三十里之遙,你即刻派人去打探,萬一有變,想我護國公在南國有百餘城池,幾十萬大軍,朝廷奈何不得,唯有保護國公安寧!」
文圖暗道:對,對,快去!
那南竹城掌城將軍司馬微確屬魯莽之輩,唯護國公之命是從,一見自己的主子被抓,那還了得,二話不說揭竿而反,當即撤掉大王旗封城閉戶,殺掉大王監軍,全部兵將持武負甲,與護國公之手的各友城對抗朝廷,等待護國公安然無恙的消息。
不到一個時辰,探兵來報:「掌城大人,南竹城已揚旗而立,反抗朝廷,誓死保衛護國公!」
何道立即皺起眉頭,在大殿之內急速徘徊,忽大聲喊道:「傳監軍,將那信差帶進來!」
文圖再次被帶入兵殿。
何道斜眼盯視著文圖,轉而又看向監軍,陰沉道:「此信差傳來一封密信,聲稱護國公已被大王軟禁,護國公令我舉城而反,擁兵護主,監軍大人,你說本將軍是反,還是不反?」
監軍立即大怒而喝:「何將軍,我身為大王監軍,既不管護國公是否被禁,也不想因何事被困,斷然不允你反抗大王……」
「哈哈哈!」何道猛一轉身逼視著監軍,眼睛中透出殺機,「就憑你,能攔得住本將軍嗎?」
「何大人好大的口氣,我自然攔你不住,可是大王,普天之下的南國萬民自然能攔得住你……」
「報!」有一名探子來報,「又有信差!」
「傳!」
文圖知道這是守候在城外的信差見南梅城毫無動靜,再次來報。
信差參拜之後回道:「報掌城將軍,接京城奏報,王后已被封殿!」意即被大王軟禁。
此時就連監軍也深信不疑護國公被大王處置,倒是笑起來勸道:「小小監軍死不足惜,不過在下勸掌城大人,即便是護國公被廢,你也是大王的將軍,若是違逆而反,你這城中之兵也是出不去,有蘇士、二親王與鄧親王之兵,冷凌大將軍更是驍勇善戰,定會逐個擊破,將你困在南梅!」
「混賬,即便是挨個打,那也需要十年八載,說不定我會藉機與南竹城聯兵,破一兩個城池,與友城回合!來人,傳我將令,關閉城門,實施宵禁,夜間出入者一律斬首,扯了大王旗子,將陳王旗掛起,反了!」
「是!」副掌城領命而去。
「何道,你個畜生!」監軍大罵,「天自會滅你,天自會滅你……」
何道剛要拔劍,監軍竟自己揮劍自盡!
文圖立即閉上眼睛,身為監軍氣勢所染,正是自己的計策,令這監軍橫屍南梅。
城內士兵喊聲震天,瞬間便閉門而反,大王旗被撕扯粉碎;城街之上也是出現數隊軍士,不斷喊著:自今日起,戌時至卯時全城宵禁……
自此,南梅南竹二城自立陳王逆反。
王后寢殿之內,大王早早洗漱更衣完畢,王后左抻右扯,將大王的王袍擺弄妥當,怕是有一絲瑕疵。
王后見大王面色蒼白,擔心問道:「大王,為何今早如此疲累模樣,可是身體有恙?」
大王苦笑著搖頭,深知今日開朝一旦敗北便會有辱王威,甚至會被迫退位,便深情地撫著王后長發,而後緩緩說道:「本王一直以來都是乏得很,日後楠兒繼位,一定會勵精圖治,重振國威,令南國強盛久安……」
「大王豈能如此言老,」王后埋怨大王,倒是滿眼關切,「楠兒尚小,怎能言及繼位之事?大王年勝力強,正是威震天下之時,」她忽然發現大王眼含憂鬱之神色,心中便產生一絲不詳之感,「大王,無論發生任何事情,臣后與楠兒均會幫襯與你,記得楠兒那日跟我說過,該忍則忍,該發則發,否則小忍失態,大忍失則,忍字為心上有刀,過於退讓反而會傷到自己;還有,無論是誰,均不能與南國天下抗衡,也包括父王……」
大王輕撫之手忽然停住,轉身便向前殿走去,嘴裡輕聲言道:「謝王后!」
王后聽見此聲,再度證實前朝有事,且與父王有關,立即一手扶住紅桌,另一隻手卻狠狠按著胸口,嘴裡也是喃喃說著:遲早的事,遲早的事……
辰時初刻,冷凌被秘密宣至大王書殿。
冷凌剛要說話,大王抬手制止,他斜靠在寬闊的王椅邊沿閉著眼睛,不知是因為天氣炎熱還是緊張,額頭不斷滲出點點汗水。
半晌方才緩緩吐出一句:「參朝諸王都到齊了嗎?」
冷凌點點頭,可是見大王仍然閉著眼,趕緊回道:「回大王,正在入殿……」
「京城附近狀況如何?」
「戚哲已暗令軍伍戒備,辰時中將關閉城門,任何人不得進出。」
大王的手稍稍顫動,似是血液流動加快,手背上的青筋逐漸隆起,半晌方才睜開眼睛,卻立即坐直身子,兩眼放出赫赫厲光。
「冷凌聽令!」
「臣在!」
「即刻令十名武衛入殿,關閉王殿大門,派禁衛圍候任何人不得走出朝殿!」
「臣遵旨!」冷凌快速跑出去。
大王走出書台,立即高聲喝道:「宣鄧親王。」
片刻,老鄧王徐徐走進書殿,知道開朝之前宣自己定是有要事協商。
「鄧親王,你老人家還有三十五日便是七十二歲大壽了吧?」大王上前扶著鄧王坐下。
鄧王剛要站起道謝,又被大王按住,趕緊說道:「沒想到大王竟能手數著老臣的生日,著實令老朽感動啊……」說著咧嘴笑了,他平日卻很少笑,因為口中之牙已是寥寥無幾。
「王叔啊,」大王徑直稱呼尊稱,走到書台之上取過一杯茶水放在鄧王面前,「我這裡日日盼著王叔長命百歲,在朝中再輔佐王侄十年八年,哪能不記得老人家的生日?」
「大王!」鄧王極為感動,抿一下嘴唇,覺得尚不能解渴便取過茶水飲下一口,「我年老了,恐怕沒那個福分,最近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整晚整晚睡不著覺,估摸著沒幾多時日活頭了……」
「對了,」大王停下轉過身子看著鄧王,「鄧王兄現在是涼花城的掌城對不對?」
「是啊,犬子今年都已五十有一了,只可惜學識淺薄無力侍奉大王,實為鄧門對不住王朝啊……」
大王立刻搖頭,不滿鄧王說法:「哪裡哪裡,王兄為人忠厚,心胸闊廣,能文能武,倒像是當年的王叔,我正琢磨著,擇日宣他進京,自當酬謝鄧氏一族為我南國幾百年的精忠之為,直封親王,這還不夠,我還要封他為副殿丞,協本王共撐這南國天下,且如王叔一樣,永不退殿,終生入朝……」
「大王……」老鄧王雙眼昏黃,立起起身施大禮,口中已是抽泣之聲,「多謝大王,多謝大王,鄧家何德何能有此厚遇,我明日即可退殿,自不能父子同朝為臣,」鄧王知道絕不這麼簡單,如此天遇必有要求,可是什麼條件自己都會答應,必定如此一來,身後幾輩子都要了著落,「大王有何要求儘管提來,老朽無所不應!」
「王叔,為侄向你借一樣東西。」
「豈敢豈敢,大王即便是要了老臣的命也會雙手奉上,豈能說借字?」
「那便是王叔手中九十三城的兵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