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章
張放遠躺到床邊靠近窗戶那頭的塌子上,支著一條腿,看著熟睡的兩個孩子。
窗外午陽正好,不似開春時那般帶著破冬的冷,也不像完全入夏時的炎熱,介於春夏之間,暖烘烘的鳥語花香。
新宅子裏他們兩口子住的是大主屋,這朝臥房可謂是寬大,桌椅塌子什麽都置放的下。許禾就坐在桌邊,正在給孩子縫製衣服。
忽得就生出一股歲月靜好的意味來,他也未曾出聲,就那般靜靜的看著。
打了個哈欠,他微坐起身,偏著頭看了兩個崽兒一會兒,轉而朝旁頭的許禾招了招手。
“怎了?”
“你過來。”
張放遠見著人隻應了一聲,並不放下手上的活計,不由得又喊了一聲。
許禾以為他是有什麽要緊事,放下針線過去,卻好像似被報複一般一把被人大力拉了過去,他腳下不穩一跟頭像魚一樣紮進了男人懷裏。
“做什麽啊!”
張放遠手扣著許禾的腰,腳往塌子的橫欄上一蹬,他便滑到了裏頭去,空出了一個小位置來,示意許禾躺下。
塌子本就隻合適一個人躺會兒,張放遠那寬闊的體魄往上一躺如何好再睡下第二個人。
夜裏總是顧忌著孩子,睡的淺且不得兩個時辰好睡,現在白日二寶睡覺的時候他也是要午睡一會兒的。
他垂下眼皮看著一小團的空地兒,小聲嘀咕:“便是以前在許家也不曾留這們小一隅地讓我睡。”
張放遠好笑道:“你這意思還是我苛待你了?”
許禾沒應聲兒。
張放遠伸手在人的腰上拍了一下:“我說你怎麽一點情趣都不懂?”
許禾眉頭微凝,猶豫了一瞬後還是在那一隅空隙上慢慢坐下,靠著張放遠躺了下去。
他抬起眸子看向張放遠,嘴角微微上揚:“這有什麽不同之處?塌子這麽小,不小心掉下去了才好看。”
張放遠在人側臉上蹭了蹭:“便是因為窄才靠的更近一些。”
許禾微吐了口氣,張放遠的胳膊在他脖頸下頭,人一收手,他就更貼過去了些,手掌心隔在兩人的腰腹之間。
張放遠身體結實硬朗,便是側身斜躺著肚子也不會垮下來,一如既往是平坦而均勻隆起的肌肉。
他手指微動,不經意從腹肌上劃過,忽而被抓住了手。
許禾耳尖一紅,感覺像是幹什麽壞事被抓了個正著,可尚未反應過自己的手又貼了上去,張放遠抓著他的手竟然還給塞進了衣服裏。
肌膚相觸,結實又有彈性的觸感。
男人腹部的體溫傳到手掌心裏,蒸的他一張臉緋紅。
他不免磕巴:“……做、做什麽啊!”
“難道你不是想我這麽做嗎?”
張放遠眉頭一挑,看著懷裏紅了臉的人更有些得意。
“還要不要臉。”
許禾屈起了手指,本想抽回手,可想著也不能白受他戲耍,索性多摸了兩把,確實……也還挺不錯,倒是不怪有人垂涎。
“很喜歡吧。”
許禾聞言抿了抿唇,收回了自己的手,他合上眼睛準備睡覺,不鹹不淡道了一聲:“和豬肉摸著也沒什麽區別。”
“?”
“你管這叫豬肉?”
張放遠眯起了眼睛。
“嘴硬。”
“唔~”
許禾倏忽間睜開了眼睛,看著湊上來和自己貼在了一起的人,自己全然被兩條胳膊圈住。
無從掙紮逃脫,快喘不過氣來時才被鬆開。
“你做什麽啊。”
“我看能不能把嘴給親軟,以後說話就好聽些了。”
許禾紅著臉虛推了張放遠一把:“還睡不睡了。”
“睡,怎的不睡,待會兒兩個崽兒就該醒了。我晚點還要出去談事來著。”
張放遠懶洋洋的動了動胳膊,摟著舒坦的睡了。
紅石村遊人如織,也不單是雞韭村的村長看了眼饞,周遭的村子哪個不想城裏人到自家村戶來,是擺個小攤兒,還是賣把菜蔬都是好事兒。
張放遠怎能不知道大夥兒的心思,如此打算遊走幾個能有所發展到村戶,準備遊說一番。他熟知周圍的地勢村子,便是沒有地經也熟門熟路。
以他們家的榕易茶棚為中,往西是泗陽城,東邊是去蘇州的路,南邊是個大林木場,木場兩頭西南是鑫隆茶園,東南是文山峰觀音廟。
正北邊沒有什麽大地名,不過往左些就是他們的村子雞韭村,往右些是皂角村,挨著依次是擅產水果的唐家壩,現在風頭正好的紅石村。
張放遠一合計,若是說通唐家壩,茶園林場的東家,如此遊人前來便可體驗親自采茶,摘水果的樂趣。
如此之多的可供觀賞之地,隻要有心供遊客遊覽,是完全足夠在這片地上玩足三兩日的。
遊客能待如此之久,那他便有利可圖。
張放遠趁熱打鐵,得在遊人群遊紅石村的時候去找周遭的老板村長商量,既見到了他人得利,眼熱之下更是能說服人。
他先去了鑫隆茶園,茶棚時常在那邊拿茶,茶園夥計在城裏進出貨途徑茶棚的時候偶時也會在那兒歇腳吃碗麵條,和那頭的也算是熟識。
“張老板,茶葉又吃完了?生意興隆啊!”
張放遠騎著馬兒才到茶園外頭,望著那一耿耿修剪的矮小齊腰的茶樹,整齊而流暢的盤桓在山地之上,一望無際。
茶樹上頭綠意盎然,這個時節已經過了采摘毛尖兒的季節,現在都是采摘大茶了。茶園裏好些帶著鬥笠采茶的婦人小哥兒正在說笑,在如此開闊之地上就是張放遠這般粗人也生出一股豁然來。
茶園東家個頭不高,有些矮胖,許是才從外頭回來,正巧在大路上碰見騎著馬的人。
張放遠從馬上下來:“過來拿些茶,順道同黃老板商量些小事兒。”
黃兼倒也是個客氣人,聞言立馬就請了張放遠到屋裏去吃茶。
“這事兒鄙人倒也聽說了,前兩日也受城中好友相邀前去了一趟,紅石村果真風景宜人。”黃兼啜了口茶:“張老板的提議我甚是感興趣。”
雖說茶葉生意賺錢,可黃家的茶園說大不算大,又未有什麽舉世聞名的茶,生意一直就是不溫不火的給人供貨的一種狀態,生意人自然都曉得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的道理。
皇帝鼓勵大臣廣開言路,商戶也日日尋思廣開財路。
“不過話說在前頭,我這茶園若要是接納遊人觀覽了,屆時鄙人定然會在園子裏修築涼亭客舍。”
“這是自然。”
張放遠明白黃兼什麽意思,就是醜話說在前頭,他也要開客舍吃飯的地兒,至於會不會搶到他的生意那就不知道了。
做生意本就各憑本事,城裏四處都是客棧,那還不都是各攬各的客,即使是有人再蠻橫,那也沒說隻一家開客棧。
“這些都好說,要緊是多勸說這片地的人一同加入才是正理。”
黃兼道:“林場的胡老板我們是朋友,好說。觀音廟那頭本身就有禪房迎客上香不必多言,還得要多幾個村莊相配合方可。”
黃兼也肯出麵說談對於張放遠來說也算是意外之喜了,他拍了拍袖角:“村戶就我去試試吧,剩下幾處就看黃老板了。”
張放遠把重點放在自己村和唐家壩上,別的村姑且可以不管,但是茶棚背靠雞韭村,若是遊人前來,最好的就是在村裏遊樂,出村住他們的客棧。
夜裏,許禾燒了幾個好菜,張放遠把村長請到了家裏來,商談一番他們村子究竟能做點什麽。
“好啊,要是能辦起來再好不過。”
張放遠給村長倒了些酒:“隻是怕村民不答應。”
小老頭兒當即梗起了脖子,一改素日開集會時中氣十足的嚴肅模樣:“這幹啥都會有人反對,愛幹的就幹,不幹的就也甭想賺錢。”
張放遠笑了一聲,這村長能管村子還確實有些東西在身上。
“這要緊的是村裏做什麽,也像紅石村一般栽種些花?咱們村子比紅石村還離城裏近些。”
張放遠直接擺手:“若是幹一樣的恐怕兩個村子就結仇了,前後都是鄉親,不得當。”
“那你說說看嘛,有沒有什麽可行的?”村長眼睛裏神采奕奕,夾了一筷子肉,吃看著張放遠。
“咱們村沒什麽特別的,既是養蠶和養魚的人家多些,那就幹脆多種些桑木,多開幾塊魚塘做垂釣,那桑果成熟的時節不也還能讓人摘嘛。”
張放遠又道:“讓鄉親們多開些荒地出來種果蔬,做農園,鼓吹城裏人親自下地摘菜,或是自帶回城裏,帶到我茶棚那頭加工做了飯菜都行嘛。別村整觀覽的,那景色再好看也要吃是不,供吃總沒錯。”
村長略微心動:“倒也不錯,可村野人家沒錢,你可得幫扶一些才行啊。”
張放遠敬了村長一杯:“這能幫自然是幫,一個村的。隻要不相互為難,我都好說。但我又還有個為難事兒。”
“你說來看。”
張放遠道:“聽說村長和唐家壩村長相熟,你去同他老人家說談說談,讓他們村子也幹起來。唐家壩果樹多,又是楊梅又是西瓜的,不能更好辦起來。”
村長聞言鼓起眼:“欸,咱們自個兒村子的事情都沒理好,管別村作何。先行妥善自己村子嘛!”
“可不是此般,村長想想,若是咱們周遭這片地吃喝玩樂多了,那慕名而來的人豈不是更多?遊人越多越有賺頭,那光一個村子幹癟著做,能掙幾個錢。”
村長砸了下酒,沒有一口答複:“得嘛,我先回去仔細想想,畢竟是事關整個村子的大事兒。”
張放遠也沒催著人現在應承:“好,等村長回話便是。來,多吃些菜。”
“好好。”
村長在宅子裏頭待了好些時辰才回去,月亮已經高掛,今天張世月都回家來了,她跟小娥一個抱著瑞錦,一個抱著瑞鯉在院子裏散步逗著孩子,消磨了倆崽兒的精力晚上就好睡了。
“走啦?”
許禾趁著空手的功夫去洗漱了一番,院子裏有夜風,他出來擦擦頭發,瞧著張放遠從門口回來。
張放遠搖了搖頭:“喝了幾杯村長心裏高興,健談的很,我還是多走幾步把人送到了門口,看著人進了院子才回的。”
許禾笑了一聲:“那事兒是成還是沒成?”
“再等等看吧,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張放遠輕車熟路的接過許禾收裏的帕子,幫他擦著頭發。
“事情就先這麽著,明兒我得上城裏把宋老板的貨全部送去。他那兒有蘇州那邊的好緞子,我讓給我留了些,明兒一並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