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爆發
卻大約在半個多月之後,已然臨近平禾地界的邊境之城了,宋民統領抬手令身後三叉營的部下停了下來。
皺著眉頭看著前方的景象,之見前方烏泱泱的湧來無數神色慌張,衣衫襤褸的人,有流民也有西民,或者叫難民更加的合適。
對,就是難民,眼前的景象在太子殿下看來,就是那逃荒的難民模樣,或是天災或是飢荒逃難的人,大人或牽或抱著小孩,身上只是簡單的背著包裹。
還有那騎在馬上跑的非常快的,身穿甲胄之人,在難民隊伍的前邊或護在左右,仔細看去似是領路,應該是前方邊境小城的西垂兵在護著這些百姓出逃。
很快,宋民隊伍的人看見了這些人,這些人自然也看見了他們。
一人快馬加鞭直接向著宋民統領的方向而來,剩下的人繼續帶著這群難民繞過護衛隊的方向前進。
來人快要走到近前之時,臉上先是詫異之色,接著便是焦急還略帶驚喜,手中拿著馬鞭抱拳說道:「可是援兵否?」
援兵?什麼援兵,宋民心中詫異,不明就裡,嘴上還是說道:「我乃大都牧麾下,直抵龍衛三叉營統領宋民,乃是護衛隊,並不是什麼援兵,你們這是什麼情況?」
「宋統領。」來人在馬上行了半個軍禮,然後才似是帶著哭腔的說道:「我乃邊城棲縣的一位軍官,宋統領你還有所不知,我這正是護送著棲縣的百姓逃難呢,棲縣縣司大人已然死在了戰場上。」
「哦,怎麼回事,難道是那龍宮.……」宋統領大驚失色,然後想到的唯一可能便是龍宮今年提前了數日登陸,並且打到了平禾邊境,不過這個可能性也太小了。
果然,不等宋民統領說完,來人便打斷他說道:「不是的,不是龍宮,我等邊境之城,是遭到那居倉的進攻了。」來人失聲痛吼出聲。
居倉?居倉的進攻?宋民一瞬間心裡出現了無數的疑問,比之龍宮還要驚奇幾分:「居倉的進攻,怎麼可能?此事如何還待詳細說來。」
接下來之前所發生的事情,便從這位棲縣的軍官嘴裡娓娓道來。
「三日前,居倉有一幫李家莊的西民,手持一些個刀槍棍棒,菜刀擀麵杖的越過棲縣縣城,直襲我棲縣山鎮,似是因為一起糾紛,想要搶地。」軍官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馬鞭掛在馬側。
「這還了得,搶地搶人的都搶到我平禾境內來了,棲縣得到稟報之後,立馬出兵鎮壓。」
「本以為不過是一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庄鎮之間的糾紛,可誰曾想,這夥人戰鬥力竟然挺強,所排出去的百餘人壓根兒不是對手。」
「這還了得,居然在自己地界都被欺負了,我棲縣的人自然也是打出了真火,有人帶回消息,我棲縣開始派出了數千騎兵鎮壓。」
說道兒這兒軍官頓了頓,咽了口唾沫才繼續說道:「誰知道這一伙人不太簡單,還有後援,與我棲縣數千人馬展開了廝殺,一時間陷入了僵局。」
「如此下去可不行,就在我棲縣第三次打開城門出兵之時,震天般的馬蹄聲響起,數萬人馬攜攻城器具直殺而來。」說到這兒軍官的雙眼已然通紅,雙目失神,顯然是陷入了之前的回憶里。
「我棲縣派出去的數千人馬,反應過來之後回援,卻哪兒是對手,派出去的數千人一個不少,還未來得及進城,於城外就被全部殲滅啊,想我一個縣又能有多少人馬,接下來的守城戰中,不過半天時間,便被攻克。」
「我棲縣縣司大人於守城之中,被流失射殺,已然陣亡,城已不可守,我等殘兵拚死帶著城內百姓逃亡。」
此戰究其原因,還是邊境幾城壓根想不到居倉會對他們用兵,正值這龍宮發兵之時,居倉怎麼會對他們用兵。
前段時間的居倉李大司牧的女兒被他平禾所抓的消息,他們雖然離平禾城較遠,但時隔這麼久也是知道的,更知道了李姑娘已然安全,正在被送回居倉的路上。
而且那位前往居倉送消息的信使,還正好從他棲縣路過呢,這怎麼都想不通啊,他不知道,那位信使也早就死在了居倉的司督府,現在怕是連具屍體都找不著了。
基於這兩點,正如那位鼎泰的信使白富所言,整個棲縣都沒有想到居倉居然會對他平禾邊境用兵。
說著說著,軍官突然就有些哽咽了,緩緩低語道:「這些隨我等出逃的百姓不過是一部分,還有那不願意出逃的百姓,以為誰進城不都是西垂的人,應該能夠安安穩穩的待著。」
「可誰知那居倉的人就像瘋了一般,搶錢搶人搶屋子,一時間城裡是哀鴻片野。」說完棲縣軍官真就哭出了聲。
「居倉,居倉。」宋民聽完不禁雙拳緊握,嘴裡憤恨出聲,當下就要率人殺將而去。
「大人,你可千萬別衝動啊,此次居倉顯然是有備而來,在出逃的過程中可不止我棲縣一城之人,有好幾縣都淪陷了啊。」
棲縣軍官連忙勸道,接著又道:「那居倉的人馬就像瘋狗一般,馬不停蹄的還在往我平禾腹地進攻,我們已經有人快馬前去通傳消息了,統領大人你也不要再往前了,你還是快帶著你的部下撤退吧。」
「撤退,撤退……」宋民突然嘴裡喃喃低語,有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下。
只因他突然想起了,他是為何來到此地的,他是為了護送居倉李大司牧的女兒,才來到此地,為何要將李姑娘送回居倉,還不就是為了避免這一戰的發生嗎。
他的部下,為了保護那李鐲兒,在河岸邊丟下了一千多具屍體,永遠也起不來了,他的部下,連番的經歷大戰,重傷無數,斷手斷胳膊的,斷腿瞎了眼的數不勝數。
可到頭來,是,李鐲兒是活下來了,換來的是什麼,是居倉對他平禾的進攻,是無數城池的陷落,是平禾百姓的哀嚎。
「啊……」宋民突然仰頭望天大吼一聲,接著拔出腰間長刀,一撥馬頭:「撤退撤退,我撤你奶奶個腿兒的熊碴拉,全軍三叉營的將士聽令,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