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安慕兒
華無星，柏元海……
有些昏暗的海面上漸漸泛起了白魚肚……
海面上屈指可數的漁船正乘著微風慢慢划游著準備返航……捕魚要趕早，烈日一出來，溫度蹭蹭往上長，對於修為不高的漁民們，那可是無法忍受的高溫。
一艘稍大的漁船，向著另一艘與大家背道而馳的小漁船靠去…………
「安老頭，今天收穫怎麼樣？」一口淳樸的鄉音吆喝著在廣闊的海上傳去。
「還行吧，哎，近年赤雲門限海捕魚，不準去深海，只能在這靠近淺灘的近海，這收成與往年不能比啊！老張頭，你怎麼樣？」同樣是穩健有力的吆喝聲回應著。
被喚作安老頭的白髮老翁斜提著漁網向著木桶中抖了抖手中的魚簍，只有三五條白草鯽魚伴著一兩顆碧海螺絲落入木桶中，要是前幾年，至少也要有七八條白草鯽魚，說不好還能抓著一條齒甲龜，那可是個值錢貨。
「嗨嗨，今個我這運氣可是足夠好，逮了只齒甲龜！走，回去我請你喝上兩蠱。」被喚作老張頭的蓑衣老者滿是皺紋的臉上堆出來笑容。
「真是白瞎了你黑黝黝的臉，運氣還真好，那行，你先回去吧，我去把最後一張網收了就去找你，後頭咱們老哥兩好好喝兩蠱。」安老頭一聽喝兩蠱，馬上就來了精神。
「爺爺！」安老頭一旁扎著馬尾滿身靈秀的小姑娘看著安老頭精神的雙眼，頓時嘟著個小嘴巴，氣鼓鼓的向著安老頭喊道——她正是安老頭唯一的孫女，安慕兒。
「你上次答應我不在喝酒了了，你怎麼又要去，你忘了上次你喝醉酒，我找了你一個晚上，結果在哪找到你的嗎？那可是人家大門口啊！都這麼大年紀了，真是羞羞。」
「哎呦，乖孫女，我這不就隨口一說嘛，不去了不去了。老張頭，你先走吧，這酒就算了，我上次已經答應我孫女了，戒了戒了。」安老頭清咳一聲，想到上次自己喝醉酒倒在人家門口的台階上睡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人家主人拿著掃帚像掃垃圾樣，用掃帚把他掃拾醒。
碰巧這一幕正好被安慕兒看見，雖然自己不覺得什麼，但是安慕兒卻很是傷心，淚汪汪的拖著自己回家，看著安慕兒哭的梨花帶雨的，自己一心疼，自此以後便答應過安慕兒不在喝酒。
「安老頭，好福氣啊！」老張頭看著面前靈秀，可愛的安慕兒不禁向著安老頭羨慕道。
對於聰明能幹的安慕兒，老張頭也是喜歡的緊，雖說安老頭比安慕兒年長好多，可是這麼多年下來，村裡鄉里都知道，好酒的安老頭如果不是安慕兒一直照顧著，還不知道安老頭要變成什麼樣子，要不是自己兒子已經結婚，老張頭還真希望安慕兒能嫁到自己家來。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孫女，哈哈，走了。」安老頭好似炫耀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向老張頭打了聲招呼后，便划著槳帶著安慕兒向著更深的海域駛去……
這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正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額，大的魚商團隊或許忌怕赤雲宗的規矩，不過像安老頭這樣獨來獨往的漁民，可不怕那麼多，而且赤雲宗門下管理海域的弟子，對於這種情況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當然了，這種情況事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講，大家心裡清楚就好，安老頭等一些閑散的漁民當然也不會像以前一樣肆無忌憚的在深海捕魚，現在大家都是，只放一兩條網在深海，指望著這一兩條網能給自己帶來更多的收入………
越靠近深海，附近的船隻越少，現在，這茫茫的大海上，只看到安老頭這一條小船兒孤零零的在海上滑動著……天上掛著的高高烈陽肆無忌憚的用熱浪橫掃著海面，而過高的溫度，也讓安老頭與安慕兒渾身都被汗水濕透了。
隨著小船兒平穩的停在海面上，安老頭已然來到了當初撒網的地方……
安老頭伸出由於常年被海水清泡，滿是裂口的粗繭雙手，催動著法決，只見海面上慢慢的浮出一根青色的線頭，安老頭提著那一根線頭輕輕地將滿是水珠的青色的漁網慢慢向上拉著，隨著漁網慢慢被拉出海面，前幾天的收成慢慢映入安老頭與安慕兒的眼中……
「好多魚啊！！爺爺，我們發財啦！！」看著漁網中白花花的白魚肚，安慕兒開心的大叫起來，前兩天的收成都趕不上這一網的！小臉都因為興奮的有些紅彤彤的，活像紅彤彤紅的大蘋果，讓人忍不住想上去親上一口。
「慕兒，把木桶遞給我。」安老頭向著安慕兒招呼著。
「哎，來啦來啦」安慕兒****著玉足，提著放在船頭約莫半人高的木桶，嘚吧嘚吧的在不大的漁船上向著船中央的安老頭跑去。
「你慢著點！」看著安慕兒一臉的興奮，安老頭關切的眼神中，透出一種幸福的滿足感，或許正是晚年能有這麼一個乖巧聽話，天真爛漫的孫女讓安老頭早已千穿百孔的內心能夠得到一絲絲的安慰吧……
安老頭接過木桶，提拉這漁網向著木桶中抖著網裡捕到魚，因為海里的魚都是有攻擊性的，毫無修為的安慕兒便乖巧的坐在船頭，兩隻玉足放在水中滑動著，百無聊賴的看這天上好似在想著什麼……
突然……
「爺爺，快看，天上那亮閃閃的什麼東西？」安慕兒指著天上一顆亮閃閃的，還帶著尾巴仿若星沫的物體飛快的向著海面上砸去。
「乖孫女，平時我怎麼和你說的，在書堂要和先生好好學，多念念書，那是星沫，連這都不認識嗎？」安老頭隨便的抬頭看了看，又接著低頭繼續從海上撈起網來。
「誰說我沒有看書……」安慕兒聳了聳肩，吐出可愛的小香舌俏皮的說道。
「爺爺，你快看啊，它向我們這邊砸過來，快跑呀！」安慕兒看著那越來越近的「星沫」驚慌失措的數道。
「不可能，星沫一般在很遠的天空就會燃燒殆盡，不會……」
「哄……」
安老頭話都還沒說完，在他們漁船的不遠處，那顆「星沫」便狠狠的砸入了海中。
「哎呦，我的魚。」星沫砸入水中激起的巨浪霎時間將安老頭和安慕兒的衣服打濕，安老頭看著船上系著的魚籠掉入了海中連忙說道。
「爺爺，我幫你！」安慕兒看著魚籠掉入了海中，當即提起單層裙擺至膝蓋處，從船上跳入了海中，宛如一條美人般，靈活又不失美感的向著魚籠掉落處游去……
「小心點！」
安老頭知道安慕兒的水性好，倒也沒有說什麼，只在船上等著孫女將魚籠撈上來。
………
跳入海中的安慕兒只覺得渾身一涼，與海面上的高溫相比，不禁讓安慕兒覺著一陣涼爽。
深青色的魚籠在碧藍的海里顯得格外的顯眼，安慕兒立刻見看到了魚籠所在。
「咦，那是？！」安慕兒靈動的大眼睛在魚籠的不遠處又發現了什麼……
「怎麼還沒有上來？」在漁船上等了好一會兒的安老頭不禁有些擔心起來，安慕兒雖然水性好，但是這麼長時間沒有出來，安老頭生怕安慕兒出了什麼意外。
「我也下去看看吧。」看著還沒出來的安慕兒，安老頭擔心的卷了卷自己的褲腳，也準備跳入海中看看。
「咕嘟-咕嘟-」安老頭的船邊盪開了層層漣漪，不時地泛起泡泡來。
安老頭聞聲看去，不禁大驚失色，只見船邊冒出了紅彤彤的一攤血水，安慕兒頂著一頭散落的秀髮從那血水中冒出了頭來。
「慕兒，你怎麼樣？那裡受傷了？」安老頭當即不禁，緊鎖著眉頭連忙問道，自己就不該讓安慕兒下海的，魚籠丟了就丟了，這唯一的孫女要是除了什麼事，自己一輩子都沒辦法原諒自己，安老頭連忙跑去伸手要把安慕兒拉上來。
「爺爺，我沒事，你快抬他上去，這些血都是他流的。」安慕兒一隻手拉著船邊，另一隻手環抱著一名滿身鮮血的青年男子。
安老頭一聽這血不是安慕兒的，頓時心頭大定，連忙將青年男子拉上船。
沒錯，這名滿臉慘白，渾身是血的青年男子正是吳浩，從天而降的巨大衝擊力，讓吳浩第一時間就受到了及其嚴重的傷，肝府震蕩，血脈破損，要不是那盞古燈吊著吳浩最後一口氣，吳浩早已一命嗚呼了。
「爺爺，他還有氣，我們救救他吧，。」安慕兒緩緩的喘著氣，白嫩的手指放在了吳浩的鼻子前試了試道。
「那……那好吧，不過能不能救得活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還有，孫女你就是心太好，以後你這要是出去了，定然是要吃虧的。」安老頭無奈的看了看安慕兒，其實對於這種來歷不明的人，早已看盡世間冷暖的安老頭本不想救，深怕惹禍上身，跟何況像吳浩這種從天而降，一看就是來歷神秘之人。
「吃虧就吃虧，吃虧是福嘛，哈哈，我誠心待人，人家也一定會誠心待我的，對吧，爺爺。」向安老頭笑道。
安慕兒輕輕地將鬢髮挽過耳際：「再說了，就算有人欺負我，爺爺你也一定會把我出頭的是不是。」看著安慕兒一臉的孩童心性，安老頭憐愛的摸了摸安慕兒的小腦袋，爺爺永遠都會保護你的，就算是要爺爺這條老命……
看著臉色蒼白，半死不活的吳浩，再看看空空如也的魚籠……安老頭無奈的搖了搖頭。
「回去吧……」
「回去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