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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觀念不同

  這些大逆不道的話,右相已經派了很多人去努力壓製,才沒有傳到聖上耳朵裏。


  不過,即使這些話不傳到聖上的耳朵裏,聖上也不會任由右相沒有任何阻礙的順利的把所有事情都做好。


  聖上之所以一直在背地裏支持左相,有兩個原因。


  其一,左相是聖上的啟蒙老師。若沒有聖上的堅持,左相早就借先帝去世的緣由,以自己的身體年邁為借口辭官回鄉。


  左相的政治才能,是非常人能夠比得上的。如果左相生在帝王家,定然會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明君!


  其二,有的時候,有著莫名其妙的想法,是不需要理由的。尤其是天子,更不需要任何理由!

  如果得有一個理由,那就是右相一家獨大,那麽後宮和朝堂的勢力都會發生變化,到時候想要安寧就很難了。


  右相與左相的鬥爭,從未停止過。但是他們之間不存在威脅,純屬公平競爭。右相雖然心狠,但是對於左相這樣難得的人才,他還是很重視的。


  在朝為官,就是這樣。要不自己強大起來,要不,就等著強大的人一步一步向你逼進。右相選擇了前者,左相卻在徘徊。


  右相等了許久,聖上也等了許久,滿朝文武大臣更是等了許久。他們都在等著看,左相最終會選擇什麽樣的隊伍。


  果不其然,左相沒有和右相站在一起。不論他們互相有多麽惺惺相惜,但是,態度不同,立場不同,觀點不同。


  這麽多的不同,注定了他們,終究隻是知己,終究隻是對手,不可能是一路同行的夥伴,不可能同甘共苦,隻能是魚死網破。


  “娘娘,左相已經有了自己的立場。咱們應該慶幸,左相沒有選擇任何王爺,不過是選擇了古刹恩。


  眾所周知,古刹恩是絕對不可能後登上皇位的。左相這般,無非就是不想摻和到皇位競爭裏麵,無需擔心。”


  太後緊鎖眉頭。她知道弟弟的性子,也知道自己的性子。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再是那個可以無憂無慮的女孩了。她丈夫留下的東西,她必須要守護好,也隻有她有一個守護。


  “那古刹恒呢,你就這麽放過他了嗎?目前是沒有出什麽事情,可是,等到真正出了什麽事,你可就是後悔也來不及了啊!你可不能夠糊塗這一時啊。”


  “娘娘,臣弟並不是糊塗。南擇國雖說已經投降了,但是他們蠢蠢欲動,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若是南擇起兵,到了那時,古刹恒還是沒有價值,那是再拋棄他也不遲。不論如何,他畢竟是聖上的兒子,是你的親孫子啊!”


  是啊,太後的心裏已經沒有親情了。自從先帝去世後,她的心裏就隻剩下了江山,隻剩下了治理政務。


  扶持十七歲的幼帝上位,垂簾聽政的時間長達十年。所賜死的官員宮人上千人,提拔的親信遍布整個朝堂。


  這一切,皆因為先帝去世前留下的唯一的一句遺言。


  當年的先帝和太後,伉儷情深。這整個古刹帝國的江山,之所以有這麽大的版圖,很大一部分都是先帝和太後打下來的。


  可以說,這是屬於先帝和太後的江山,是見證他們一路走過來的辛苦、喜悅、淚水、笑容,這所有一切的一切的證人。


  “先帝曾說:

  我們打下的江山,你定要守護住,我可能陪不見你了,你要好好活著,替我看著這世間萬千繁榮。”


  想著想著,太後有內侍總管扶著,一步一步的走進房裏。那蹣跚的步履,太後比她的外貌,似乎更要蒼老十歲。


  右相這一生最大的錯誤就是生在一個富貴的大臣家,就是為了一步一步爬到如今的位置,不擇手段。


  為了榮華富貴,將自己的姐姐送進皇宮,將她從連踩死一隻螞蟻都害怕的小女子,變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為了家族昌盛,將自己的女兒送進皇宮,成為了一國之母,母儀天下。將她從一個向往自由的女子,變成了如今勾心鬥角的妃嬪。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右相的無奈;明知不可受而受之,是聖上的無奈。


  確實,沒有太後扶持,沒有了右相在背後幫忙,當時的聖上就算一心想當這個皇帝,也絕對不可能會有這個機會。


  或許,他現在也有可能,就成為了那一堆白骨中的一個。沒有子嗣,看不到自己的未來,看不到自己的路。


  宮殿裏靜悄悄的,太後回去休息了,丫頭們也都在右相的示意下退下了。右相小姐端著點心進來,安靜的擺放。


  “父親……”


  “什麽都別說。以你的聰明,知道為父想說什麽。你想做什麽便去做,就在這裏,也不過是做別人的棋子罷了。”


  “父親的意思,是讓女兒離開這裏。您的意思,是我可以去追求自己的人生,不用受太後娘娘和皇後姐姐的擺布?”


  右相揮了揮手,在他改變主意之前,小姐很識趣的離開了。


  右相家裏的姑娘,大都數都用來做了聯姻。為了拉攏各個大臣、有錢的商販、掌管交通出口的軍士,右相會請人專門調教女兒。


  所以,右相家的風俗,與別人家有所不同。別人都是重男輕女,而右相,則是重女輕男。


  不是所有人都羨慕向往王權富貴。有的人,偏偏更加喜歡田野間的陣陳呱鳴,更喜歡夏天裏蟬蛻的聲音。


  看著女兒歡呼雀躍的背影,右相突然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了。他戎馬半生,為的不過是一個權字。


  可是他做了這麽多努力,權到底在哪裏,他卻始終沒有看見。


  他能感受到的權,是那些拚了命也要來巴結他的書生;那些貴族子弟想要同他討論政理的迫切心情。


  可這些,似乎並不是他想要的東西。


  不過,也不重要了。他想要或者不想要,向來都是不重要的。這天下,不是他的,這下命令的人,讓他違背不了。


  站起身來,右相卻搖搖晃晃站不穩身子,遞茶水的丫頭連忙來扶著他。


  他定在那裏許久,一直到自己不再顫抖,自己的身體不再搖晃了,才讓那個丫頭退下,自己出了宮。


  而此刻,聖上和古刹恩也早早地得到了消息。讓他們唯一好奇的,並不是太後和右相說了什麽。


  而是,那個庶出的小姐,到底聽到了右相說了什麽,才會這麽興奮。而且,他們同時進的宮,為何這小姐就先出宮了呢?

  聖上不會派人去查,因為太後最提防的不是別的王爺,而是當今聖上,她太後娘娘眾多子嗣中唯一剩下的一個兒子。


  古刹恩對於宮裏和朝堂上的糾纏,絲毫沒有興趣,自然不會多去糾結於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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