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下獄
第201章 下獄
禦書房內,濃鬱的龍涎香從錯金螭獸香爐中嫋嫋飄出,彌漫在空氣中。
上好的銀霜炭將屋內烘的溫暖如春,順王卻如墜冰窟。
他剛進禦書房,就被隆順帝用鎮紙砸破了腦袋,額角滲出猩紅的血珠。
正當他錯愕之際,隆順帝飽含怒氣的聲音響起:“三弟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謀害朕的皇兒!”
“來人,將順王押入昭獄,聽候發落!”
聞言,順王顧不上傷口的疼痛,立即惶恐的跪下:“請皇兄明察,臣弟冤枉啊!”
他確實曾千方百計的,想謀害黎殊臣和黎殊煜,也下過毒。
但是,昨晚真的不是他!
他冤枉!
他比門外的積雪還要清白!
究竟是誰在陷害他!
@#,(省略一段含娘量極高的話。)
但現在不是罵娘的時候。
順王緩過神後,趕緊從腰間扯出泰來銀莊的憑證,恭敬的遞給隆順帝。
“皇兄,臣弟向來以您馬首是瞻,隻想當個富貴閑王,疼兩個侄兒還來不及,怎麽會想害他們?這是臣弟給他們的壓歲錢,還請皇兄轉交。”
隆順帝熟練的接過憑證,展開後看清額度,表情略微鬆動了一些。
趁這空隙,順王伏在地上,語氣悲憤的說道:“一定是有人刻意栽贓陷害臣弟,請皇兄相信臣弟。”
“這些年來,臣弟唯一的心願就是掙更多的銀子,好好孝敬皇兄。”
“您看,臣弟如今少了一條胳膊,下半輩子都沒了指望,又怎會爭不該爭的東西?”
隆順帝目光落在他空蕩蕩的袖管上,又摩挲了幾下手中的憑證,揮退了應召而來的禦林軍,轉而把三司會審的口供,朝他砸去。
“這些,你如何解釋?”
薄薄的幾頁紙,輕飄飄的落到了地上。這意味著隆順帝願意給他一個辯駁的機會。
順王手腳並用的爬過去,一一撿起,快速瀏覽。
從一連串供詞中,拚湊出一個完整的故事。
禦膳房負責炙烤鹿肉的禦廚,是隆順帝微服私訪時,從金玉樓要來的。而金玉樓正是順王府的產業。
禦廚供述,順王派人給了他一包鹽,指定要用這包鹽,來烤給二皇子的鹿肉。
二皇子年幼,鹿肉塊頭稍小,很好區分。隻是沒想到二皇子忽然離席,鹿肉被隆順帝隨手賞給了黎殊臣。
看到這裏,順王手背青筋暴起,用力的攥緊紙張,攥出了一片褶皺。
“一派胡言!”
這位禦廚出自金玉樓不假,但這是隆順帝點名要的,並不是他主動給的,況且他也不想給。
怕的就是如今這種情況,萬一這位禦廚出了問題,他多少會沾帶點關係。
於是,他私下裏想除去這位禦廚,以絕後患。
哪曾想,不但沒成功,反倒被他咬了一口。
順王簡直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他總不能告訴皇兄,這一切是因為我派人去殺禦廚,結果被他記恨,這才誣賴於我。
倘若說出實情,隻怕皇兄會更震怒,怨他手伸的太長。
順王滿臉憋屈,接著看下一份供詞。
一位名喚寶真的洗菜婢,指證宴席之前,曾親眼看見關雎宮的大太監,去過禦膳房。
關雎宮是順王母妃住的宮殿。
年前,他曾送了一筆銀子給母妃,交代母妃宮內的劉公公,過年時打點下禦膳房,關照下關雎宮的膳食,免得禦廚們忙於宮宴,忽視、怠慢了母妃。
卻沒料到,這一孝舉竟然間接佐證,他當天有機會接觸禦膳房的人。
順王恨得咬牙切齒。
背後之人真是好縝密的心思,供詞之中,既有真,又有假,並不是完全捏造。
如此一來,大大提高了可信度。
不過這其中還有漏洞可以鑽,順王鎮定的看向第三份供詞。
密密麻麻的小字,詳細闡述了為什麽試膳太監沒有事,而安王卻中了毒。
原來是試膳太監內側有顆牙被拔掉了,暗藏了解藥。
比起禦廚,試膳太監最開始口風很嚴實。
無論嚴刑拷打,他都死活不招。
直到官吏帶來了他的對食宮女,他才開口。
據他交代,順王曾經偶然遇見,他被別的太監欺負,便出手救了他,並教訓了老太監。
從此,他暗中為順王做事。
拔了牙,藏了藥,為的就是試膳時不露出馬腳,讓有毒的鹿肉成功的被送上條案。
供詞上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刺,狠狠刺向了順王。
為什麽要恩將仇報?
他確實用過這個方法給二皇子下毒,並成功的將二皇子差點毒死。
若不是瑤貴妃拿出了珍藏的解毒丹,延緩了毒性,並抓住了蜂蠆毒手顧子苓,逼她配了解藥,二皇子必死。
當時,試膳太監明明對他唯命是從。
為什麽忽然倒戈了?
難道真的是為了一個女人?
還是真相被他知道了?
其實,試膳太監之所以被老太監【欺負】了好幾年,完全是他授意,隨後再施恩收買。
第一次動用這招棋時,順王無比順利。
他原本也想過事後殺了小太監,以絕後患。但是二皇子沒死,他就想多留他一段時間,暗中出手保了他,說不定以後還能用得上。
確實用上了,,為敵人所用。
他親手磨的刀,竟捅向了自己。
完整的證據鏈,打的順王措手不及。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辯解。
但他真的冤枉!
見他不說話,隆順帝心想:沉默就是默認!
“來人!將順王押入昭獄,聽候發落!”
熟悉的話再次落到耳中,可惜順王今天銀票帶少了,沒有多餘的錢財,來換取第二次狡辯的機會。
他被禦林軍“請”到了昭獄裏。
隻盼他的幕僚能夠商討出好主意,山兒和岫兒能早點救他出去。
當順王又氣又怒又無奈的時候,齊歡也是同樣的心情。
她去給小宋氏送葉酸時,得知了一個大無語的消息。
小宋氏有孕在身,居然想給身邊的大丫鬟書語開臉,讓她替她服侍宋景澄。
雖然時代風氣如此,但齊歡依舊無法認同。
“表嫂,你懷孕這麽辛苦,飯都吃不進去,不停的反胃,你怎麽不想著照顧好自己和孩子,還想著表哥身邊有沒有人服侍?”
小宋氏知道她是為自己鳴不平,便親昵的拉著她的手,剛想說話,又是一陣幹嘔。
書語連忙遞來一盞濃茶。
齊歡看得眉頭直皺,接過茶盞,卻沒有遞給小宋氏。
她好歹也背過一小摞醫書。
雖然孕婦偶爾喝一點淡茶無礙,但是這麽濃的茶,還是最好不要喝。
齊歡將茶盞遞給旁邊杵著的許嬤嬤,心道:書語年輕不懂這些,難道許嬤嬤還不懂嗎?
察覺到她眼中的疑色,許嬤嬤為難道:“夫人說嘔的太難受,隻有濃茶才能壓得住。這,”
齊歡幹脆直接講明,孕婦不宜過多服用濃烈的茶。
聽完她的話,小宋氏立刻改了要求:“以後茶水都換成白開水。”
懷疑的種子一旦落下,就開始生根發芽。齊歡斂住眼底的探究,佯裝嬌憨道:“表嫂,我想跟你說點悄悄話,你能不能先讓她們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