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懷王代朝
第四百零九章 懷王代朝
關於自己的女兒會不會母儀天下這個問題，上官遠峰想過，答案很明顯：會啊。
可是關於慕容霄會不會君臨四方，上官遠峰從前想過，沒想出什麼答案。可是如今想這個問題的人何其多，大約也得出了一個答案：還真是說不準。
只是，此刻武平侯府的書房裡，作為當事人之一的慕容霄親口來問一句，上官遠峰倒是弄不明白了，是為何。
「王爺是在試探老夫么。」上官遠峰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道，「儲君之位在於君心，誠然眼下，皇上的心還是偏向王爺的。」
「怎麼，侯爺還覺得父皇如今是偏向本王的么。」慕容霄又復以往謙遜的模樣，垂眸淺笑中帶著一絲失落。
上官遠峰見狀，沉吟了片刻：「王爺是在擔心什麼呢，左右我武平侯府是悔不了這門親事的，皇上也依舊看重愛兒，王爺握著我武平侯府在手中，還需擔憂么。」
「人心不向，聚散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侯爺覺得呢。」
上官遠峰心頭一動，一瞬間對上他那雙漆黑的眸子，還真是像極了年輕時候的慕容淵，難怪，慕容淵早早的就中意的是他。
不過他今日忽然來訪，問了這麼一句，想來是察覺到了什麼。
「王爺，武平侯府只忠心與陛下，無論陛下有多看重王爺，王爺畢竟還在現在的位子上。說到要武平侯府全然向著王爺，恐怕還不是時候。」上官遠峰畢竟是隨著慕容淵一路打過來的老臣，除了上陣殺敵，也是打得一手的好太極，「王爺於其在這裡問老夫要忠心，不如想一想自己是否做了什麼失了君心，還是能再做些什麼，挽留君心，才是正途。」
慕容霄含笑看著他，隨即垂眸飲茶道：「侯爺說的是，今日是本王唐突了。」
「也無怪乎王爺，畢竟伏氏一族驟然倒塌，確實對王爺的影響不小，眼下，工部又出了點亂子，老臣理解。」
提到工部慕容霄便一直覺得有些蹊蹺，照理說，工部尚書譚聞堰也算是慕容澈的自家人，要是真的是他有意揭了這短處，就是奔著大義滅親去的，那他是圖什麼。
慕容霄一時之間也想不明白自己這個一直醉心書畫的大哥，究竟在想什麼了。
「這次工部和戶部扯出的那些事情，確實讓父皇有些惱怒。不過本王近日都賦閑在家，也幫不了什麼忙。」慕容霄一句話，把自己摘了個乾淨。
誠然譚聞堰以前因為伏皇后的關係，同他一直走的很近，但是眼下出事，他慕容霄畢竟是皇上默認的儲君，他還沒有那個膽子將他牽扯出來。
上官遠峰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從善如流的轉移了話題：「方才單青說，王爺是從琪兒那裡出來的。」
慕容霄大方道：「進府之後便想先去梅園看望愛兒，正好遇見她要去看看五小姐，我便隨行了。」
「是么。」上官遠峰斟酌道，「老夫先前聽了幾句閑言碎語，約莫還是說王爺同琪兒的。王爺縱然已經是我愛兒的未婚夫，有些事情還需避嫌的好，畢竟旁人不算，愛兒就是一個眼中容不得沙子的人。」
「侯爺過慮了，如今皇上已經親口允了五小姐與我表弟的婚事，以後便是一家人。」慕容霄淺淺一笑，很是有禮度的說道，「五小姐似乎對文泛還有一些誤解，所以才會想不開。方才愛兒說了，讓我帶了文泛一道去南山春獵，屆時他們二人見見面，了解一二，也是好的。」
上官遠峰略顯訝異：「愛兒要帶琪兒一同去么。」
「她是這樣說的，約莫之後會請侯爺允了。」
上官遠峰輕輕一笑：「她說帶便帶吧。」說著起身道，「說起春獵，老夫還有事情要打理，王爺請自便。」
慕容霄見狀，起身道：「那本王就不打擾侯爺了，去瞧一眼愛兒，便告辭了。」說著作了一揖。
上官遠峰含笑點頭，見他轉身出去了。
片刻之後，一襲白衣緩步而來，笑道：「看來這慶王也知道如今自己形勢不好了，跑來求安慰了。」
上官遠峰收斂了那淡淡的笑意，沉聲道：「老夫原本就不喜歡他，從前他背地裡做了不少傷害愛兒的事情，後來因為皇上的緣故，想著他畢竟有治世之才，約莫會是個明君，也就是想算了，順了這門婚事。誰曾想……」
「誰曾想近一年裡鬧出這麼多事，也是個不幹凈的。」上官遠峻接話道，「眼下這貪污受賄，短減工程的，恐怕也跟他脫不了關係。」說著笑了笑，他總覺得上官愛藏著什麼驚喜呢。
上官遠峰靜默不語。
「不過今日你這話回的，等他反應過來也就清楚了，其實你還是沒有站在他這邊的。」上官遠峻看著他狡黠一笑，「不會出什麼事吧。」
「能出什麼事，他是能耐我何，還是能耐愛兒何。」上官遠峰說著便負手而出道，「你怎麼一人來了，老三呢。」
「哎呀。」上官遠峻猛然想起來，「剛才慕容霄說是去梅園了？」
「是啊。」上官遠峰頓住了腳步，回眸看他，一臉疑惑。
「三哥心血來潮，跑去梅園看他崇拜的三侄女去了。」
「……」上官遠峰眉心微微一顫，「去把他給我拉回來。」
上官遠峻覺得這是個有趣的差事，連忙的應了：「馬上。」一溜煙沒影了。
陽光下，上官遠峰站在原地默了默，喃喃說了一句：「老大不小的人了，也不知道何時娶親……」輕輕一句，淹沒在春風裡。良久，才轉身往上官遠嵩的園子去了。
梅園。
上官愛回來之後便見上官遠崇父子等在院子里，單嵐很是盡忠職守的等候在一旁。
「三叔，小哥哥。」上官愛淺淺一笑，「你們怎來了。」
「老子……不，我，我自然是來看看你的。」上官遠崇粗狂的臉上擠出暖暖的笑意，「聽說你去看那個老五了，我就等了等。」
上官愛含笑走來，看見上官岌手中還拎著東西，對上她的目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父親方才在街上買的，一點補品和糕點。」
上官愛不知道她這三叔又怎麼了：「有勞三叔掛心了，進屋再說吧。」說著看了一眼蓮子，「給三叔和小哥哥上點兒茶。」
「是。」
「三丫頭……不，老子還是……不對……」上官遠崇剛坐下，便很是糾結措辭，「我，對，是我。」
「三叔。」女子不由得莞爾，落座道，「三叔平日如何便如何吧，何必委屈自己像別人一樣說話。」
上官遠崇看了她一眼，問道：「可以么？」
「自然可以。」
「哎呀，老子就說，哪裡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一家人說話還要如此，不是自己給自己找彆扭么。」上官遠崇說著，瞪了兒子一眼。
上官岌扯了扯唇角，將手中的東西遞給蓮心，見她還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樣子，便知道她和黃大人的事情還沒有轉圜的餘地。不由得生出一絲同情來。
「三叔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是我能幫忙的。」上官愛看著蓮子端著茶進來，嘴角的笑意淺淺。
上官遠崇一愣，隨即笑道：「老子就說，這天下老子以前只服氣你娘一個女人，可惜你娘死的早。如今最服氣你，只盼著你的能活的長久。」
「……」
蓮子給上官愛端茶杯的手一抖，嗔道：「三老爺這話聽著是好話，怎麼就那麼彆扭呢。」
上官遠崇反應了一下：「是么。」
上官岌終於是聽不下去了，說道：「其實父親是想跟幾個孩子親近親近。可是大嫂近日裡心情不太好，父親也不好端出長輩的架子來，所以才來問問妹妹。」
「曉兒他們？」上官愛驟然想起了第一日柳明月見到上官遠崇時說的話，不由得抿唇一笑，「嫂嫂畢竟是柳氏嫡女，是比較主意禮儀，三叔……」說著微微一頓，「三叔還是要注意一些言辭的好。」
上官遠崇一懵，反應過來道：「你方才還說一家人不必委屈自己。」
「此一時彼一時。」
「……」
「三叔也不必著急，曉兒如今也三歲了，正是活潑的時候，嫂嫂雖然有二姨娘幫她帶著子衛，但是畢竟還要帶著懿兒和打理侯府。」上官愛喝了一口茶，笑道，「三叔近不了身，小哥哥可以啊，先派個馬前卒去，還愁日後不能跟幾個孩子親近么。」
上官遠崇說著眼睛一亮：「此話有理。」說著看了一眼上官岌，「你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給老子過去。」
上官岌扯了扯唇角，起身道：「是，我這就去。」說著朝著上官愛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單嵐正好進來道：「公主，慶王殿下過來了。」
上官岌頓了頓，徑直出去了。聽見身後的上官愛說道：「請進來吧。」
「是。」
沒一會兒就看見慕容霄含笑走了進來，上官遠峻竟然也跟了過了來，笑道：「三兒，有沒有想念四叔呀。」
「沒有。」上官愛淺淺一笑，聽見上官遠崇問道：「你怎麼來了。」
「大哥叫我來找你的。」上官遠峻說著看了一眼慕容霄，笑道：「你們小兩口說話，我們就不打擾了。」說著上前拉住上官遠崇就要走。卻見阿緋匆匆進來了。
「主子。」
上官愛看了他一眼：「出什麼事了。」
阿緋看了一眼屋子裡的人，垂首道：「皇上才下的旨意，春獵期間，朝中事務由懷王代理。」
「懷王？」慕容霄不由得一怔，沒有看見上官愛嘴角淺淺的笑意。
聽見阿緋說道：「大皇子，慕容澈。」
那一瞬，上官愛看見慕容霄的臉色變了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