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太監是真太監21
季和感覺到腰后的壓力,也不再遲疑,對著兩個表情不太對的岳父岳母就是一拜,然後很謙遜的喊道:「爹娘在上,小婿季和,初次上門叨擾,一點薄禮請收下。」
還是陸母先動了,她看看大女兒的臉色,上前接過季和遞過來的東西,然後擠出來一個有些不太自然的笑,「太、太客氣了。」
陸父嘆了一口氣,也沒再說什麼,背著手轉頭往屋裡走。陸母忙招呼眾人,「走,都進屋坐去吧。」
從大女兒被徵選入宮成為宮女,一家人再也沒有好好坐在一起吃過飯,如今兩個女兒都找到了歸宿,即使和他們想的有些不一樣,也算是圓滿了。陸母很快就招呼兩個女兒,一起去準備飯菜,順便說些悄悄話。
可檀綉看著季和不太放心,她對嚴厲的父親記憶格外深刻,剛才又見他那個態度,就怕他為難季和,說出些什麼難聽話。檀綉很清楚作為讀書人,都是如何看待宮中太監的,她不得不為季和多考慮。她不想讓季和費心送她回家看望親人,還要落得個受委屈的下場。
可是季和卻朝她擺擺手,示意無事,妹妹陸珠也一個勁的把她往廚房拉,檀綉只能帶著擔憂離開了這裡。
陸母和兩個女兒到了廚房,忍不住又抱著檀綉哭紅了雙眼,口中喊著:「娘的寶兒啊,娘真的很想你,做夢都夢見你跟娘說想回家,娘今天,真的,真的是太高興了!」
陸珠見到娘這模樣,也忍不住跟著抹起眼淚來。她幼時就和這個姐姐分開,但還記得她從小就很照顧自己,是個再溫柔不過的姐姐。娘時常私下裡念叨著,做什麼宮裡徵選良家子入宮,要選了自家女兒進宮,就連嚴肅古板的父親,也曾對著姐姐留在家中的舊衣偷偷紅了雙眼。皇家徵選女子入宮,他們也沒法反抗,只是終究心裡那一塊骨肉生生分離,想起來就空空落落的。
陸母哭了一陣,開始忙活灶上的事,陸珠在一邊手腳麻利的幫忙,倒是檀綉有些生疏的樣子,陸母見她這樣,便叫她切菜。檀綉有些不好意思,低頭切起菜來。她在宮中主要是伺候慧靜太后,就算下廚,也是做些新鮮糕點湯品什麼的,像是生火燒水這些事,都用不著她動手,可不就動作生疏了。
陸母一邊忙著手裡的菜,一邊問檀綉:「寶兒啊,你在宮裡好不好啊?那個季和,他……對你好不好啊?你跟娘說句心裡話,是不是真的願意跟他啊?娘總怕你受委屈,唉。」
檀綉把馬鈴薯切成絲,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說:「季和對我,已經無法用一個好字形容,娘,我只能說,能遇上季和,是我這輩子的幸事。」
「遇上檀綉,是季和此生幸事,季和必會好生待她。」季和認真的回答陸父。
陸父盯了他一會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季和與許乘風面對面坐著,這兩個新出爐的女婿都是一模一樣的拘謹,甚至許乘風還要更緊張些,他一會兒偷看一眼上頭的黑臉岳丈,一會兒偷看一眼對面的笑面姐夫,緊張的眼睛不停往廚房瞧。
一家人安靜吃了頓飯,陸珠夫妻兩還能在這繼續待一會兒,檀綉卻要走了。陸母依依不捨的拉著女兒的手,將她看了又看,末了把早已囑咐過的事情又翻來覆去再三念叨幾遍,仍舊捨不得撒手。這一去,就又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再見。
最後還是陸父出聲道:「行了,別耽擱他們的時間,早些回去,被發現了可要受罰的。」
陸母鬆開了女兒的手,背過身擦了擦眼淚。檀綉拜別親人,將那隻被娘親鬆開的手放在了季和手裡,任他牽著自己離開。馬車在熱鬧的街市上轉了幾圈,兩人又去換回了衣服,駛向來時的宮門。
熱鬧被漸漸拋在身後,檀綉垂下頭,用一隻手捂住臉,半靠在了季和懷中。
季和懷抱著檀綉,腦海里忽然出現了一個念頭。也許,也許等到以後,等到新帝登基,他將幾個乾兒子調.教好了,可以求一個恩典,帶檀綉離開宮中,就在那杏花巷生活,安逸的養老。
從前一個人的時候,季和從沒想過這件事,他自小入宮,對他來說宮內外都沒什麼不一樣,可現在檀綉如此不舍,她想必更願意日後住在宮外。
心中雖然有了這個念頭,但他也沒和檀綉說。萬一不成,倒惹得她白白失望,還是先慢慢合計的好。
回到宮中,季和馬不停蹄又趕去向皇帝彙報情況,檀綉則回了住處,換下了小太監的衣服。
季和回來的有些晚,回到房間的時候他發現檀綉已經睡了,整個人裹著被子,只露出個後腦勺,大概是睡著了。他也沒有把人吵醒的意思,去洗漱了之後,就和往常一樣躺在了檀綉身邊。可沒過一會兒,他忽然感覺到身邊的檀綉往自己這邊湊近了過來。
季和疑惑,問道:「怎麼?」
檀綉沒答,默默的又湊近了些。這回兩個人幾乎貼在了一起,季和一碰到檀綉就被嚇了一跳,因為檀綉似乎沒有穿衣服。
心裡一跳,季和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檀繡的意思,然後一顆心咚咚的劇烈鼓動起來。
「檀……檀綉?」
檀綉伸手牽住了他放在一側的手,腦袋抵在他肩頭,聲音輕輕的喚他名字,「季和。」
她柔軟的就像一灘水,美好的就像一個夢。聲音里是滿是女子的羞意和柔軟,「你願不願意,真的要了我?」
「季和,可以么?」
哪怕她現在說的是想要他的命,季和想,自己也會願意給她的。他猛地握緊檀繡的手,眼睛在一片朦朧中尋到檀綉,吸著氣聲音不穩的問她:「檀綉,你真的不會後悔嗎?」
她真的不會後悔嗎?季和不知道第多少次這麼問自己。
檀綉從被子里鑽出腦袋,伸出如玉的兩條胳膊,圈住了季和的脖子,將自己的唇湊到他頸邊親了下去。
季和的裡衣穿的太嚴實,半個脖子都被裹住了,檀綉這一吻有一半親在了衣領上,但就是這樣,季和也覺得自己的喉嚨頸脖瞬間緊了起來。檀繡的兩條胳膊根本沒用力,季和卻覺得自己彷彿要窒息起來。
終於,他順從著心意,將手放在了檀綉光滑勻稱的腰身上,一個翻身將人罩在身.下。
帳子里的被褥沙沙滑動,半落的帘子壓在了被角下,被帶著晃動起來。帳子里的人耳鬢廝磨溫言軟語,間或帶上低低顫聲,又是急促軟呼,如同糾纏的藤蘿,在也分不出彼此。
此時此刻此地,檀綉低泣著抱緊了季和,一手抓著他的肩,感受著那種異物的冰涼感,心頭湧起一股難言的滋味。她感覺自己像是失去了什麼,但同時又覺得自己得到了更多,心底那點彷徨,被季和溫熱的手緩緩驅散。
朦朧中,季和好像在笑,但他嘴唇顫抖,冰涼的淚珠忽然砸在檀綉胸前。
「我……檀綉……我為什麼是個閹人呢,怎麼就是個……」
檀綉靠在枕上搖頭,一句話說不出來,只抱著他的腦袋,將他的頭按在自己胸前,淚珠同樣滾滾而落,哽咽道:
「我不管你是什麼人,你是季和,我知道,我這輩子是來找你的。」
季和鬆開檀綉,將嘴唇印在她額頭,喃喃道:「檀綉,季和真的,這輩子都感激你。」
……
「乾爹,怎麼起這麼早?」季嚴思準備來叫乾爹起身,誰知到了門口卻見到自家乾爹籠著袖子站在門口,什麼都打理好了。再走近些一看,肥貓小禾竟然乖乖窩在乾爹懷裡。
怎麼了這是?季嚴思見到乾爹很有精神的樣子,連臉龐都比平時亮兩分,不由得表情奇怪。
季和沒理會他那小眼神,只說:「別去吵你乾娘,讓她多睡會兒。」
季嚴思心想,我哪兒敢去吵乾娘啊,平時都習慣了乾娘沒起身腳步都放輕,今天怎麼還要特意再說一遭?忽然,季嚴思那心裡就透亮了,這該不是,成了事兒吧?不然乾爹能這麼精神好?大早起來抱著肥貓站在這門口吹冷風。
「嘿嘿,乾爹~」
季和用眼角瞥他一眼,故意冷聲道:「再說一個字叫人縫了你那張嘴。」
季嚴思立馬就不敢亂說話了。
經過這事,季和與檀綉確實是更加親近了,之前的狀態好是好,但兩人對待對方都太慎重,甚至都帶著刻意的禮貌,如今才像是真夫妻一般,夜裡搬了一個盆洗腳,兩人一個坐在床沿,一個坐在床邊凳子上,一起泡著。
睡覺就算不做什麼,也能自然的靠在一起。白日里去上值,一人在內府司或是延慶宮,一人在安寧宮。要是需要之用什麼,檀綉就自己帶著兩個人往內府司跑一趟,也去遠遠看一眼季和。季和有什麼事去辦,但凡離安寧宮近些,不太急的,也要繞過去看一眼人。
季和很多時候還是忙,檀綉偶爾去探望他,帶著自己做的糕點或是米大尤準備的湯,帶著肥貓小禾一同去。小禾稱王稱霸的領地從小院那一畝三分地擴散到了內府司,去過幾次,內府司的大小太監們都知曉了,這隻不可一世的肥貓,是檀綉姑姑的貓兒子,就連季司公,也不敢捋這貓主子的虎鬚。
有時檀綉沒來,小禾自己一隻貓一路踩著亮閃閃的瓦片跑過來,就在季和處理公務那房間的窗邊探頭探腦。季和發現它了,一招手,小禾就輕巧的跳上桌,一點不客氣的用貓爪子在他桌子上踩出幾個梅花印,把腦袋探到季司公的杯子里去舔水喝,還撓碎了他桌上放的梅花糕。
「就你一個過來?檀綉是不是在後面?」季司公一邊擦桌子上的毛腳印,一邊往門口看。
肥貓乖巧的蹲在桌子上喵喵喵,滿臉無辜的舔爪子。
哦,沒來。季和低頭繼續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