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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非禮

  因這一晚休息的好,第二日晨起,履霜一下子覺得精神好了許多,只是小腹略有些酸脹。她想著自己來月信時一向如此,倒也不是很在意。在房裡用過了早飯後,便帶著竹茹和水芹去花園散步。


  近四個月不回這裡了,履霜看什麼都新鮮,遠遠地聞見一股桂花味,快步走過去笑道,「你們瞧,桂花全開了——」


  水芹伶牙俐齒地笑道,「這花倒是很懂人意,見姑娘回來,忙慌慌地滿樹都開了。可見姑娘不但討人的喜歡,連花木也知道呢。」


  竹茹啐道,「小蹄子,就你能說!越發襯的我笨嘴拙舌了。」


  水芹笑著旋身躲開。


  履霜走近花樹,微笑著伸手,把一叢開的最茂盛的枝椏湊到鼻下,頓時一股沁人心脾的暖香抵達胸懷。她轉頭道,「你們去我房裡,拿打花的杆子和布袋子來。」


  竹茹笑問,「姑娘要做桂花糖嗎?」


  履霜含笑道,「是啊,再做些桂花糕。二哥沒幾天就要走了,讓他最後再嘗一嘗我的手藝吧。」


  水芹欣然答應著,回了快雪樓去。留下竹茹伺候著履霜。


  因見履霜面色還有些蒼白,又對著風咳了好幾聲,竹茹忍不住擔憂道,「深秋了,姑娘的不舒服才好,不該立在冷風裡。奴婢陪著您回去吧,一會兒叫水芹來打花。」


  履霜搖頭,「我要自己做這些。」


  竹茹無奈,只得站在風口替她阻擋。但她還是嗆咳了好幾聲。竹茹摸見她指尖冰涼,想了想,道,「要不,奴婢回去拿件披風來?」


  履霜搖頭,「不用這麼麻煩。」


  「待會兒姑娘還要打花呢。沒小半個時辰哪裡做的下來?少不得受風。奴婢還是回去拿一下吧。奴婢跑過去,用不了多久的,一會兒就回來。」


  如此履霜也就允了。縮著手站在樹下等著她們。


  過了一會兒,忽聞得若隱若現的酒氣,伴隨著脂粉香。她順著氣味轉身去看,一個穿著華貴的身影搖搖晃晃地撞入她眼帘。


  是竇篤。


  聽說他們不在侯府的這幾個月里,他像脫韁的野馬一樣放肆。三不五日地邀一些狐朋狗友來竇府賭錢酗酒,更把他母親、妹妹房裡的有姿色丫頭淫遍。履霜看見他,心中便泛起噁心。何況之前同他母子幾個又有數次交惡。當下轉過了身,裝作沒見到他的樣子,往外走。


  不想竇篤醉醺醺叫道,「這,這是履,履霜妹妹?」


  他這樣叫了,履霜也不好當作沒聽到,無奈地轉過身,客氣地喊了聲「三哥」。


  「喲!才幾個月不見,妹妹就出落得這樣出色了.……」竇篤眼裡劃過驚艷的神色,隨即兩頰潮紅地盯著她,笑道,「妹妹,妹妹別喊什麼三哥,喊篤的名字就好.……」說著,往前走了幾步,伸手想觸碰她。


  履霜受驚地後退了幾步,快速說道,「三哥,我房裡還有事,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吧,喝醉酒的人站在風……」


  她的話驟然斷了。


  竇篤沒有預兆地向前疾走了幾步,一把抱住了她,按在了身後的樹上。


  履霜寒毛直立,推他道,「三哥,有話好好說,你放開我!快放開!」


  「就,就不!」竇篤一把剪住了她雙手,調笑著湊近道,「好妹妹,賞,賞我親一口吧,嗯?」


  他衣襟上滿是酒氣和不知名的脂粉味,伴隨著令人作嘔的情話,履霜胸口泛上噁心,鼓足了勇氣伸腳去踹他,「你快滾!快滾!」


  竇篤沒防備地被推開了,踉蹌後退幾步,跌在地上。履霜見狀,鬆了口氣。也顧不得揉一揉被捏的酸痛的手腕了,趕忙提起裙子打算跑。不料竇篤起身的速度遠比她快,竟猛的衝上來攔腰抱住了她。與此同時,語氣也變的陰森,「小娼婦養的!和竇憲在一起時那麼浪,怎麼見了我就潑成這樣?」滿是酒氣的嘴巴壓了下來。


  履霜左右掙扎著躲避,被剪成一束的雙手也胡亂揮舞。竇篤好幾次被她的尖利指甲掃到。眼見著美人香舌是吮不到了,他索性把履霜翻了個身,貼在樹上,又拿腰帶把她兩手綁在後面,嘴裡□□道,「敬酒不吃吃罰酒!看我直接給你來真的!」


  履霜渾身動彈不得,心中又急又怕,扯開嗓子喊道,「救命!誰來救救我?!」話音未落,便挨了竇篤好大一記耳光,「有力氣,留著待會兒叫!」從袖間抽出塊長絲帕,隨意地把履霜的嘴堵上。


  履霜覺得溫熱的液體從鼻腔中流下。但也顧不得了,仍然極力掙扎著,只是無濟於事。眼睜睜地由著竇篤撕開了自己的前襟。那隻骯髒的大手探了進來,在她胸口流連,「.……這樣白膩,怪道竇憲捨不得你。」說著,手上力氣漸大,開始粗魯地揉捏起履霜來,舌頭也吮上她的耳垂,猶如一條吐著信子的蛇,「.……從前他成日介地帶著你出去玩,也是做這些么?」


  履霜被迫伏在樹上開口,絕望地哭,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別哭呀。」竇篤親了她臉頰一口,打出一個酒嗝來,隨即安慰說,「別怕,別怕.……乖乖地給了我,我會去跟大伯要你的。」


  他的手漸漸伸到衣裙下擺。


  履霜心頭湧起絕望。


  竇憲,竇憲。


  她狠著心,開始拿頭搶樹。一下下地敲著,渾似不要命。竇篤嚇了一跳,問,「你幹嘛?幹嘛?」暫時鬆開了對她的桎梏。


  正當這時候,不遠處忽傳來兩聲驚慌的尖叫,「四姑娘!姑娘!」


  水芹和竹茹終於回來了。


  見履霜被人綁縛在樹上輕薄,兩個丫鬟的臉色全變了。衝上來掀竇篤道,「這是做什麼?」


  竇篤見履霜額上磕的滿是血,一心求死似的。何況她的丫鬟都看見了,酒不由地醒了幾分,後退了幾步。


  竹茹忙去查看履霜。見她胸乳、脖頸上滿是被掐的手印,心中又驚又痛,索性下裳還完整著,沒遭到侵犯。鬆了口氣。


  水芹尖著嗓子道,「來人!」


  竇篤嚇了一跳,但轉瞬就想好了退路,喝道,「你不妨再大點聲!叫了人來,我就說是你們姑娘同我在這裡私會!」


  水芹氣壞了,想也不想地往他臉上吐了口唾沫,「虧你還是侯府的公子!一點臉皮都不要!等著,我這就去回稟侯爺,打發你和二姑娘一起去莊上!」


  竇篤的酒漸漸地被嚇醒了,回想起履霜一向是成息侯捧在手心的明珠寶貝,幾乎尿濕了褲子。只是面上仍強撐著,恐嚇道,「你說好了!吵的越多人知道越好,那時節我便講我同四妹早已赤身露體坦誠相待了。想來大伯再怎麼生氣,也少不得把她嫁給我吧!到那時候,哼!」


  水芹聽了略微有些害怕,拿眼去看履霜。只見她衣衫不整地被竹茹摟在懷裡,一張小臉慘白,整個人都在發抖。


  竹茹一邊安慰著她,一邊咬牙道,「三公子既這麼說,就先請回去吧。」


  竇篤一喜,卻又聽她補充道,「公子若把事吞在肚裡,我們姑娘自然也不是愛多話的。若公子不留神鬧出了一星半點。」她冷冷道,「姑娘是拼著做姑子,一輩子不嫁,也要把事鬧出來的。——侯爺對她如何先不說,二公子的劍有多利,您可以試試。」


  竇篤鬆了口氣,指天指地地發誓,一溜煙地去了。


  水芹看著他的背影頓足,「竹茹姐!咱們姑娘吃了這麼大的虧,你怎麼就這樣放過他了?」


  竹茹心酸地嘆息,「咱們姑娘是女孩兒,事情鬧出來,名譽難免受損。少不得吞了這個委屈。」


  水芹也知侯府里有些人的嘴有多厲害。當下跟著淌眼抹淚地,把履霜的衣服整理好了,走了小路悄悄地回了快雪樓。


  履霜被扶回房許久,仍沒有迴轉過來。一直緊緊抱著自己散亂的衣襟,任竹茹和水芹怎麼勸也不肯脫下來換。額上的傷口也不肯讓人處理。只是直著兩個眼睛蜷在床鋪的最裡面。


  水芹看了直哭,「怎麼辦?人都死了半個了!去回侯爺,請醫師來吧!」


  竹茹也焦急,但想了想,還是道,「好不容易把事情壓了下去,驚動侯爺難免鬧大。到時候還不知道有起子人怎麼傳呢?」


  水芹哭道,「那可怎麼好?」


  竹茹握住她的手,道,「這樣,叫你婆婆進來。她老人家見多識廣,讓她來看再說。」


  水芹略微鎮定了一些,點頭說,「姐姐說的是。」


  於是匆匆趕往竇陽明家的那裡,同她報備今日出府要一趟。


  她心裡又急又怕,生恐晚一會兒履霜便不好了。在府里發足狂奔。


  恰逢竇憲和表弟郭瑝相約出門射箭。郭瑝家離成息侯府很近,又因他今日醒得早,索性來竇府接表弟。這時他見府里有人疾奔,忍不住咋舌,「喲,喲,瞧這跑的,一陣風似的。你們府里的人,了不得啊。」


  竇憲笑著打了他一下。


  他委屈道,「我在誇你們府里的人呢!」


  竇憲笑罵,「得了,我還不知道你?少拐著彎罵人了。」說著,隨意地轉過頭去看,「.……水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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