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氣息
修行最缺的便是資源,不管是丹藥、功法,還是陣圖、符籙,沒有人會嫌多,因為修行不可能一蹴而就,這條路越到後期消耗越大。
對於那些大家族的子弟而言,自然不用為了資源而擔憂。
他們無時無刻不在享受著家族的供應,只管一心修鍊即可,可那些寒門子弟就沒有這麼幸運了,他們最是缺少資源,往往因此荒廢了修鍊。
鴻天老祖早就看穿了這一切,才創立了試煉峰,也算是為了保證絕大數的公平。
在這裡,只要是洪都學院的弟子都能夠領取任務,通過試煉來獲取資源。
幾千年來,確實有不少寒門子弟從這裡走了出來,就像聞名大陸的戚光、流金兩大神將,當年便是在試煉峰獲取了大機緣,也算是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事實上,試煉峰有諸多天材地寶,而且品質極高,並不比外界的差多少,有的甚至連外界都艷羨不已。
不過很可惜,這裡一般只對洪都學院的弟子開放。
何銘隨著方彌疾馳而去,沿路倒是看到不少人,他本以為要停留在此的,沒想到方彌絲毫沒有逗留的意思,一路往上。
無奈,他也只能跟上。
他不知道試煉峰有幾條通上峰頂的道路,不過很顯然不止一條,因為這一條路根本不是他參加登山試的那一條。
這裡頗有些崎嶇,有的地方甚是陡峭,幸好他乘坐著飛行法寶,不然還真難走。
就這樣,大約飛行了半個鐘頭,才到了一處平坦的地方,方彌當先停了下來,何銘緊隨其後,將那片綠葉收了起來。
方彌淡淡的看了一眼那片綠葉,眼中的驚訝一閃即逝,對於何銘倒是多看了幾眼。
他自然是認識那片綠葉的,估計洪都學院很少有人不知道那片綠葉屬於幻心。
前頭是幾座雄偉的殿堂,它們依著山勢,建築的相當巧妙,懸梯石坪,勾檐雕琢,看著好不氣派。
方彌喚了他一聲,道:「何師弟,跟我來吧,以後有的是時間參觀這裡。」
何銘正看得出神,聞聽此言,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他們所去的正是最高大的一座殿堂,它被其他幾座環繞著,地位很明顯不一般。
只見十幾根挺拔的柱子撐天而起,支撐著浩大的門檐,如一隻展翅的巨禽,似隨時都會隨風遁去。
一道道盤龍螭紋繞柱蜿蜒,印痕明顯,惟妙惟肖,就如同真的盤踞著上古神獸一般,令人咋舌。
何銘忍不住想起了天火院里的那幾座殿堂,不由搖了搖頭。
真要比起來,天火峰根本與試煉峰比不了。
先不看弟子人脈,就單單這氣勢恢弘的殿堂府邸,就足以秒殺天火院里最大的那座丹爐大殿,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也許火老魔不在意這些,想著也是,天火峰上一直只有他一人,布置的再精妙又有什麼用呢?
踏著幾十級青石台階,兩人緩緩邁入了這座威宏之殿。
臨了,方彌微笑著看了何銘一眼,似乎想讓他放輕鬆些,對此,何銘只能苦笑以對。
這裡是試煉峰的議事殿堂,是最緊要的地方所在,石練選擇在這裡召見他,看來是對之前的事非常看重,只怕他有的受了……
就在他一愣神的時間,方彌已經走到了殿中,稽首一拜,道:「師尊,弟子方彌奉命前往天火峰,任務已成,前來複命。」
大殿的盡頭有一座高大的石椅,此時石椅邊正站著一個身材挺拔之人,他的臉色無喜無悲,淡淡的看著方彌,道:「為師知道了,你下去吧。」
方彌再拜首,緩緩退去。
何銘站在大殿的門口,頓時有些尷尬。
他看著方彌退出去,正想問些什麼,卻聽大殿深處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道:「來都來了,還杵在門口做什麼?」
何銘乾咳一聲,整了整衣袖,大步走了進去,殿堂內部的空間極大,他走了好一會兒,才走到殿中,只見石練身穿道袍,正細細打量著他。
「這才幾天時間,你就已經進境到了凝魄後期?」石練突然說道。
何銘楞了一下,稽首一拜,道:「石前輩慧眼,弟子也是剛剛進階,說起來,這點微末道行,在前輩的眼中不值一提的。」
石練輕哼一聲,說道:「什麼微末道行,我不是也從你這個階段爬上來的嗎?」
此言一出,何銘使勁乾咳起來,原因無他,這正是當時入院試的時候,他質問石練的話,現在被反過來說,難免有些尷尬。
他輕輕抬起了頭,看著離自己不遠的這位前輩,認真說道:「前輩,我錯了。」
石練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變化,就像是沒聽到這句話一樣,他甩了一下袖袍,從石椅邊走了下來,閑庭信步。
石椅高高在上,離地有十幾個台階,他卻走得極快,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出現在了何銘的面前,快的如一道清風。
何銘暗地了吸了一口氣,不知道這位大佬要幹什麼,只得低著頭等待著垂訓,然而事情很出乎他的意料,石練根本沒有要算賬的意思。
只見石練輕輕抬起了手掌,對著他說道:「你看我的手裡有什麼?」
何銘呆了一下,下意識的說道:「什麼也沒有啊。」
石練皺了皺眉,神色嚴厲了些,道:「仔細看!」
何銘聞言身體一哆嗦,這才擺正了身體。
抬眼看去,只見他的手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倒是手掌非常白皙,根本不像是一個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
他思慮了一下,知道這個前輩不是在拿自己逗趣,當即凝了凝神,定睛看去。
雖然這次他也沒有看到什麼,不過卻感受到了一股異常熟悉的氣息。
「氣息,前輩您的手中有一股氣息。」他頓了一下,還是說道。
石練點了點頭,說道:「知道是什麼氣息嗎?」
何銘抿了抿嘴,想起之前的一些經歷,道:「是試煉峰的氣息,當時前輩主掌入院試,抬手間便是傳送之光,這氣息與那些光束很相似,應該是同源。」
石練緩緩收回了手掌,看著他道:「既然你如此清楚,看來對那道劍意掌握的還不錯,能否讓我看一看……那道劍意?」
當時何銘參加登山試的時候,意外發現了那座懸山,咬著牙登頂,獲得了破前人之格的獎勵,便是那道鋒銳的劍意。
這道劍意是試煉峰所賜,理論上已經歸他所有,即使石練是試煉峰的掌峰人,想看也是要經過主人的同意,故而才有此問。
何銘沒有絲毫的猶豫,右手在眉心輕輕一拂,將如碑劍意抓在了手中,頓了一下,遞了過去。
乾淨而又利落,沒有任何的猶疑。
石練的臉色凝重了幾分,他感受著這一絲的熟悉,竟是伸不出手去接,過了好一會兒,他像是下定了決心,才伸手接過。
如碑劍意鋒銳無比,何銘當時花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它鎮壓,這些天來關係又進了幾分,才能做到在手中把玩。
石練分明沒有見過,但它卻是安寧至極,沒有一絲的反抗。
何銘想了又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得把原因歸結為試煉峰的身上。
畢竟這道劍意源於試煉峰,而石練是試煉峰的掌峰人,千百年來,只怕都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吧……
石練輕輕撫摸著如碑劍意,臉上湧現出一種追憶之情,何銘在旁邊看著,自然不敢打擾,只是在心中猜測著他們之間的關係,卻也難以確定。
過了好一會兒,石練將如碑劍意遞還給了他,有些感慨地說道:「千百年了,終於又見到了,何銘,還是要謝謝你的。」
何銘伸手接過,輕輕將它塞進了自己的眉心,道:「石前輩,您和這道劍意熟識嗎?您知道它的來歷嗎?」
石練微微一笑,道:「他是我的一個老朋友了,不過他的過去我卻不能告訴你,若是有緣,你以後定然會知道的。」
「哦。」何銘低著頭,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那裡有一片淡淡的凸起,正是七星印痕,不過被他巧妙地掩藏了,七星印痕太詭異,即使被枯藤一脈的氣運鎮壓,還是難以消除。
而它又堅硬無比,如碑劍意都不能刺破,令人頭疼,所以現在他就把那道劍意附著在七星印痕上,一方面鎮壓,一方面還能隨時取用。
石練背負著雙手,緩緩向大殿深處走去,與之前一樣,他的速度快的驚人,只是眨眼的時間便出現在了石椅邊,形如鬼魅。
那座石椅高高在上,何銘這個角度只能仰望,心中不由泛起了嘀咕,心說你到底要幹什麼,我的如碑劍意都讓你看了……
思慮未落,石練一個華麗的轉身便坐到了石椅上,淡淡說道:「閑談結束,現在說說懲罰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