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離去
「在下也很想與閣下一會,只是……」
鹿鶴鳴的腳在空中停頓了一下,最後卻又落回了原處,「只是江風凌冽,在下年紀實在有些大了,經受不起這些,還是請閣下屈尊移步吧。」
「既這樣,那咱們也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雲景心中的失望一閃而過,轉身便要回去,可就在這個時候,四周的黑暗裡突然躍出了一個人影。這個人影快如閃電,自空中朝他襲來,若是以前,他肯定是注意不到此人的,可是現在,也不知道是不是服用了天心露的緣故,他竟然察覺到了,而且閃身躲了過去。這個人顯然也沒有料到他能躲過自己的偷襲,微微有些愣神,身形就一頓。
在如此近的距離,雲景看清了,攻擊自己的是個穿著黑袍,有些佝僂的人。
頓時,他就想起是誰。
「是你!」
黑袍人正是搖光身邊的鬼手,也就是那個打傷過雲景的人,他見雲景識出了自己,就陰陰笑了一下:「臭小子,幾日不見,身手倒是精進了不少,可你也敵不過老夫。」
說完,鬼手復又攻來。
他敢這般斷言也不是憑空而來,雲景的身手是有進步,可還是沒有資格做他的對手。兩人只在瞬間就分出了勝負,鬼手一招打中雲景的胸口。雲景隨即後退,摔倒在地上,昏厥了過去,而他手中的瓶子也因此落下,給鬼手奪了去。
鬼手拿到了東西就不再停留,如來時那般,轉瞬消失。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鹿鶴鳴想要阻止卻不能,因為冷無煙不在這裡,而他帶來的人雖眾,可卻都不是鬼手的對手。如今,想要得到的東西不見了,他的眼前卻還有一個難題,那就是如何處置雲景與令月。他知道鬼手是搖光的屬下,此番鬼手只奪寶,不殺人,顯然也是搖光特意的吩咐。
搖光的目的很明白,就是要讓令月死在鹿鶴鳴的手中。
這樣一來,就不僅僅是岳仲奇的死,就連他們奪了天心露的事情,也會落在鹿鶴鳴,和他身後那位天樞大人的身上。
鹿鶴鳴清楚搖光的算計,他自然不想引火上身。
於是一聲令下,四周之人便在瞬間退去。
而在他們離開后不久,控鶴監的人終於姍姍來遲。
……
……
不知過了多久,雲景悠然醒來,一睜眼,他發現自己竟然沒有死,而且還身在一輛行進的馬車上。馬車搖搖晃晃,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看到手上的傷勢已經得到了很好的處理,心裡不由一安,可是回憶了一下,卻只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情,而對之後的事情卻一無所知。
撩開車前的帘布,光就射了進來,天已經亮了。
出現雲景面前的首先是一個車夫的背影,接著他就看到了一支前進中的車隊。他問了車夫幾個問題,車夫卻語焉不詳,最後只給他找來了一個人。
這個人倒是雲景的熟人。
「陸兄,你是控鶴監的人?」
陸病生此時正騎在馬上,隨著車隊朝前去,而他身上的衣服也換成鶴紋銀服。聽到雲景問自己,他就點了點頭:「是的,你感覺如何?」
「還行,就是手上……」
說雲景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腕,可一動就引發了劇烈的疼痛,顯然那一刀傷到了筋骨。他不敢再動,轉頭看向了陸病生:「陸兄,是你救了我們?」
這是他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釋。
「算是吧。」
這也是個回答。
雲景沒有多想,只當真了,然後見到車隊前行不息,他就又問:「陸兄,咱們這是去哪啊?」
「雍城。」
車隊滾滾前行,一直走到了第二天的下晌,雍城終於出現了眼前。
見終於到了這裡,雲景的心裡有些放鬆,又有些悵然若失。
在昏迷以後,他就再沒有見過令月,甚至連雀兒也看不到蹤影。他也沒有去問陸病生,或者任何人,兩人如今何在,而陸病生與其他人也沒有告訴他這些,可他卻知道兩人現在很安全,這也就足夠了。
燕南山交給他的任務,就是安全的帶著令月到這裡,而如今任務達成,也就是他該回去的時候。
車隊里的人似乎也並不關心他的去留,他說要離開,便有人牽來了一匹馬,可是上了馬,他心裡就又想到令月。想著,自己與那位姑娘以匆匆而見為開始,如今以不告而別為結束,雲景覺得似乎也挺好的,於是便隻身單騎朝城門而去。
出城門的時候,身後卻響起了陸病生的呼喊:「雲景。」
見他追來,雲景便停下了馬
「你要回月山?」
陸病生追到跟前,急急的問。
雲景點了點頭:「對,我要回去。」
「我跟你一起。」
見他要跟自己一起回月山,雲景便心生疑惑:「你還回月山做什麼?」
「收屍。」
……
……
回去的路要比來時輕鬆的多,幾日後,兩人順利回到了月山,陸病生去了衛府,而雲景則回了凌雲館,可是出現在他眼前的卻是一副人去樓空的景象。這裡似乎許久沒人來過,桌椅上全是灰塵,他找了一圈,不見凌夭夭與凌音的身影,只在堂屋的桌上看到了一封信。
信是許久以前留下的,上面的灰塵與桌上的已融為了一體。
將其拆開,他發現是凌夭夭的筆跡。
雲家郎君,見信如晤,君見信時,妾已隨姑母離開月山,君不必再尋。此番雖是不告而別,然並非是妾生無情,而實是有難言之隱,望君可以體諒。五年朝夕,如在眼前,妾莫不敢忘,只盼君心似我心,天涯相望待有時。
看完了信,雲景頹然而坐,心中無限悵然。
時光在不知覺間,流逝的很快。
轉眼,幾個時辰已經過去,雲景還是坐在那裡,不動分毫。
此時,陸病生走進了門,見雲景一副失魂落魄的景象,就喚了一聲:「雲景?」
雲景幽幽回過神,見到是他,什麼也沒說,又垂下了頭。
陸病生倒也不以為意,又走進了一些:「雲景,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如今,燕南山身死,月山衛全軍覆沒,衛府也已化為了廢墟,可以說月山衛已經不復存在了,而雲景也就又成了一個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
見他不說話,陸病生又道:「不如,你跟我回岐都吧。」
岐都?
聽到這兩個字,雲景的心忽然波動了一下。
他一直以來是把凌夭夭與凌音當成親人的,可是兩人的離去,卻又不只是親人離開那樣簡單,他此時的感覺,更像是是自己與這個世界失去了聯繫一般。
而岐都這兩個字,卻又讓他找到了與這個世界的聯繫。
岐都,蒼山侯府,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