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星際蟲族(52)
第286章 星際蟲族(52)
一群蟲子湊在保溫箱前, 小心翼翼地看著睡在其中的蟲崽。
那隻崽子實在太小了。柔軟的一團,蜷縮著身體,側躺在箱內的墊子上。隨著呼吸, 身體有細微的起伏。
“這是……”
麵對這麽一隻崽子,素來大大咧咧的星盜們也不由自主地壓低了嗓音, “咱們大侄子?”
“這不是廢話。”
“大侄子,真可愛, 嘿嘿。”
“是雌蟲崽兒?”
“也是廢話。瑞斯不是解釋過了嗎,雌蟲與雌蟲的結合隻能誕生出同樣的蟲崽。”
“哎,真可愛。趕緊長大, 叔叔帶你去玩。”
“他要怎麽叫蟲啊?兩邊都是‘雌父’,沒有區分嗎?”
“呃, 可以直接叫名字?”
距離蟲崽不遠的地方, 星盜們的話題開始跑偏。
他們興致勃勃地提議著, 又實在心動於可以在沒有雄蟲的情況下, 擁有自己的孩子。一時之間, 許多星盜看彼此的眼神開始變化。沒記錯的話,第二批雌蟲夫夫誌願者招募就要開始了,以他們和研究所成員的關係,前一次沒搶到名額, 這次總該有機會吧?
雌蟲們開始躍躍欲試。這時候, 負責照顧蟲崽的護士過來了。
一群星盜眼看著護士打開保溫箱,調整了一下蟲崽的姿勢。又記錄了一些數據,這才重新把崽兒的保溫箱闔上。
他們的目光始終追著護士, 一直到護士離開。
羨慕啊。
這技術, 什麽時候能推廣呢?
關注這個問題的, 不隻是在場的雌蟲們。
蟲崽出生一個月, 可以被從保溫箱裏抱出來,像尋常小孩一樣被兩個父親帶回家中照料之後,一場新聞發布會召開了。
作為政治首腦,尤裏烏斯和這場新聞發布會的主題有些不搭。但是,他不僅參加了這場發布會,還在一切之初宣布,未來的費因斯區,每一對相愛的雌蟲都有可能擁有自己的孩子。
——之所以隻是“可能”,是因為技術尚在進一步開發階段,暫時做不到大規模鋪開。所以新一批的雙雌生育機會,將在所有報名的雌蟲夫夫中抽取。而雌蟲夫夫們需要提交部分資料,證明自己有給蟲崽一個溫暖、快樂的家庭的能力。
消息傳出,所有區一起震動!
費因斯區當然是狂歡。別看新一批的名額隻有小三位數,但加西亞長官明確說了,研究團隊未來的課題方向就是對技術的大範圍應用。所以,哪怕他們現在沒有機會,但過上五年、十年,總能等到機會。
像星盜之間那樣,相熟的雌蟲們開始打量彼此的情況越來越多。就連遠在農業星的觀瀾和越無虞,都感受到蟲子們之間氛圍的變化。
觀瀾說:“真是……具有活力。”
越無虞說:“接下來一段時間,應該會有很多新的家庭出現吧?真好。”
他的話音最先是輕快的。但在音節落下之後,他快速地看了觀瀾一眼。
這一眼之中,越無虞的眼神發生了細微的變化。裏麵多了克製、忍耐……還有更多的,更加隱晦的感情。
按理來說,觀瀾是不應該察覺的。但是,他們相處的日子實在太久。更別說,觀瀾已經對越無虞狀態的不同,懷有疑慮頗長時候。
他終於抓住一絲重點。
什麽意思?羨慕這些蟲子要有家庭?
觀瀾略一思索,忽然之間,福至心靈。
是因為……跟在自己身邊的時候,無虞自己不可能和任何生靈組成家庭嗎?
這個念頭一起,觀瀾的情緒瞬間淡了下去。
他毫不懷疑,和自己一同走過的這些歲月,越無虞一定是快樂的。再有,能看到三千世界的不同風景,是很多生靈願意去一切來換取的事情。
但是,有沒有一個瞬間,越無虞後悔了?
他明明可以留在銀灣,成為所有獸人的統治者。或者拋開權力,幸福快樂,自由自在地度過一生。
與另一個獸人,或者人類在一起。
觀瀾腦海裏有了模糊的畫麵。越無虞身側熱熱鬧鬧,而自己形影單隻,開著一家或許人流如織,或許清冷寂寥的店。他們的人生在某一段時間短暫地產生交集,而後又頭也不回地朝著沒有對方的方向奔去——
龍族的眉尖不由自主地擰了起來。
觀瀾明確地意識到,自己不喜歡這種可能性。但是,如果這是越無虞希望的,他也不希望對方抱著勉強的心情,留在自己身邊。
他的語氣依然是平緩的,說:“無虞,那你呢?”
越無虞一怔:“我?”
觀瀾抬頭看他,說:“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想擁有‘家庭’的?——不要騙我。”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其實有在想,也許隻是自己看錯了。
但是,越無虞的神色驟然變化,以一種慌亂無措的表情,看著觀瀾。
“我、我……”
觀瀾心平氣和:“不要騙我。無虞,你好好想一想,再來告訴我你的決定吧。我們度過了一段很愉快的時光,而我希望,接下來的時候,我們也都是快活的。”
說完這句話,他就從越無虞麵前消失了。
越無虞看著觀瀾離開的地方,久久無言,心神仍然沉浸在巨大的動蕩之中。
一直到很久以後,他才舔了舔嘴唇,拿起觀瀾剛才喝過果茶的杯子,快速、放肆地吻了吻杯子邊緣。
……
……
在費因斯團吞並了十五區,並且在那之後久久沒有新動作的時候,他們曾抱有“也許那群星盜的能力就到這裏。他們會成立一個小國家,也會接納很多逃過去的雌蟲。可是更廣闊的星域,依舊歸屬於祖神後裔”的念頭。
但現在,他們意識到,自己錯了。
雌蟲!那些該死的雌蟲!
蟲皇震怒。他身上的肥肉顫抖著,壓得作為座椅的雌蟲們苦不堪言。但沒有一隻雌蟲敢在這個時候塌下身體,他們依然在苦苦支撐。
“我要啟動‘神之眼’!沒錯,把那些雌蟲變成灰燼!”
他不會再猶豫了!這明明是一開始就應該做的事情,為什麽能被拖延到現在?就算對麵也有“神之眼”,但是,他們難道能攻擊克魯姆嗎?
最多是損失幾個星區。與祖神的意義直接被動搖相比,蟲皇覺得,這是一個自己能夠接受的結果。
對此,執政官表示:“陛下,今天的您也是英明神武。不過,要啟動‘神之眼’,可能存在一些問題。”
蟲皇不耐煩道:“什麽?”
“之前您要求過,要把所有‘神之眼’的權限封鎖。達林頓上,那位加文少將被控製的事情實在太蹊蹺,加上那群星盜幾次劫獄時的情況,我們懷疑,一旦‘神之眼’被重新啟動,可能反倒便宜了他們……”
執政官嘴巴上應著,心中卻抱著其他心思。
林賽到底還是找到了與他“偶遇”的機會。在這裏,又不得不提一句他現在與維克多·克魯姆幾乎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樣貌。同樣的灰色長發,被一根皮筋束起。歲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可隻要是認識維克多的蟲子,見到現在的林賽,都會知道,這隻雌蟲是維克多的父親。
執政官也不例外。
作為一隻權勢、地位樣樣不缺的雄蟲,他並未把目光停留在林賽身上。不止如此,執政官甚至稱得上目不斜視。
在蟲皇身邊這麽多年,他清楚地知道,雖然陛下早就厭倦了這些年老色衰的雌蟲,但一旦他們與其他蟲子接觸,等待“其他蟲子”的,可絕對不是什麽好下場。別的不說,之前他收到東十六區朝其他星區開戰的消息,匆匆趕來皇宮的時候,蟲皇已經表示過對他“出現太快”的不喜。
所以,停下來和那隻雌蟲說話?他又不是瘋了!
奈何執政官想要避開,林賽卻不想放過他。
林賽展現出了十足的緊張,忐忑,以及衝動。
沒錯,衝動。
他就像是每一個擔憂自己孩子的雌蟲,在維克多·克魯姆失去與政治中心的聯係之後,日日夜夜都牽掛著對方。以至於在一個絕對不應該的地點,對一個絕對不應該的蟲子,說出一句:“大人,你知道維克多現在的情況嗎?”
執政官麵皮緊繃著,回答:“不知道。”
他以為這就是結束了,沒想到那隻雌蟲竟然又開始自言自語。
“不知道?我的維克多,你難道真的已經……啊。”像是終於意識到了執政官還在麵前,林賽誇張地捂住嘴巴,後退一步,要從執政官麵前離開。
執政官看著他跑遠。
遠去的同時,還有一句:“我怎麽能和他說話?我要堅持到維克多回來。一個被陛下厭棄的家夥,怎麽可能知道維克多的狀況!”
執政官:“……”
他覺得那個雌蟲已經瘋了。尤其是在看到幾十米外,雌蟲再度停下,嘴巴裏依然喃喃說著什麽的時候。
一個瘋蟲子的話,沒必要放在心上。
不過,“被陛下厭棄的家夥”,到底是什麽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是戀愛的季節了(各種意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