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帶球跑(17)

  第317章 帶球跑(17)


    許母振奮之餘, 也覺得許頌在江市磨磨唧唧那麽長時間,卻依然沒有把孩子帶回來,未免太沒有效率。


    她幹脆又打破一次慣例,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給兒子打出一個電話。


    被許頌直接掛斷了。


    許母有些愣神。她不可思議地聽著手機裏“正忙”的提示音, 哪裏不知道,這說明兒子甚至懶得敷衍一下自己。


    許母的心情驟然沉了下來, 想:我做這麽多,還不都是為了你。


    有一瞬間,她簡直想把手機直接扔下不管。但想到那個眉眼和許頌極為相似的男孩, 許母深吸了一口氣,還是耐著性子, 給許頌發了消息。


    她言簡意賅, 要求:阿頌, 把孩子帶回來吧。


    一頓, 想到許頌在外麵這麽久, 可能是遇到了什麽麻煩,又提出:她有什麽條件?是想和你結婚嗎?

    也不是不可以。許母心想。


    通過林媛媛的事情,她算是知道了。這種集團千金,是怎樣驕縱、任性, 根本不像是一般女孩那樣顧慮家庭。雖然娶了林媛媛, 就相當於得到林家的財產,但是阿頌本來也不差,為什麽要因此對著林媛媛俯首帖耳?

    而且, 想到林媛媛在國外那麽多年, 誰知道究竟經曆了什麽, 許母心裏就膈應得慌。


    不如找一個家世略差一些, 卻出身清白的女孩。看在對方給許頌生了兒子的份兒上,許母覺得,隻要對方乖巧一些,自己也是可以接受的。當然,“略差”是明麵上的意思。她在心裏劃了一條底線,經商、從政的家庭都不錯,實在不行,書香世家的女孩也在可選擇範圍內。可要是實在達不到標準,就還是去母留子吧。


    她不知道,在自己思索這些的時候,另一個城市裏,許頌的眉尖一點點擰了起來。


    他和保鏢剛剛回到酒店。保鏢拿著碘伏,小心翼翼地給許頌的傷處消毒。而許頌眉毛一動,疼痛感就再度湧了上來,激得他直接摔了手機。


    而後,屏幕又亮了。許頌瞥去一眼,見上麵寫的是:你可要把握得住,不要什麽女人都領回家裏。


    許頌心煩意亂。


    他壓根沒看懂母親是什麽意思。女人?領回家?……還有前麵那條信息裏的關鍵詞,“孩子”。


    保鏢已經擦完了許頌臉上的所有傷,正要把碘伏收起來。這時候,聽到背後傳來一道冰冷的嗓音。


    許頌問:“你是不是給我媽說什麽了?”


    在這點上,許頌的反應還算快。


    最近一段時間,和他有接觸的孩子唯有一個方瑞。而如果母親指的正是他,那她要求自己把孩子“帶回”,又提到“結婚”——許頌霍然明白了什麽,再看最新一條,“阿頌,你考慮清楚”。他目光沉沉,看向保鏢。


    見保鏢被駭得立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怒意再度從許頌心頭湧上。他驀地起身,不給保鏢解釋的機會,直接朝對方掄起拳頭。


    保鏢的第一反應是躲開,而後回擊。但是,想到麵前這是老板,他還是忍耐了下來,就這麽生生挨了幾拳。


    積蓄一整晚的怒意終於被發泄出去。許頌終於覺得,自己也沒有那麽無力。方嘉能打他,那個新出現的男人也可以。


    想到後者,許頌的眉毛猛地擰起來。雖然方嘉和他都不承認,但許頌不相信那兩人之間沒有其他關係。賀景行對方嘉的維護、方嘉對賀景行的信任依賴,都被許頌看在眼中。而這麽一來,方嘉死活不願意與他回去的事,也就有了解釋。


    許頌的心情再度糟糕起來。他陰鬱地看著保鏢,到底說:“滾吧,你被解雇了。”


    保鏢瞳仁驀地縮小。但是,有了之前的事,許頌這麽說,也不算太超出意料。


    保鏢還想挽回,叫道:“許總,我——”因為這種原因被解雇的話,以後在業內,他還要怎麽混?

    許頌表情驀然一變,說:“聽不懂我的話嗎?滾!”


    保鏢咬咬牙,到底還是走了。


    許頌一個人留在酒店房間。他左右徘徊了片刻,忽然狠狠往床架上踢了一腳。巨大的力量反擊到自己身上,他臉色又扭曲了一瞬,花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也就是這個時候,一通新的電話打了過來。


    許頌看去一眼。陌生來電,他的第一反應是母親要找自己,所以換一個號碼。但是,當許頌滿懷不耐的接通之後,他才意識到,對麵竟然是來找自己了解情況的警察。


    ……


    ……


    睡得最好的人,恐怕還是方瑞。


    他身側,賀景行輕聲說了自己剛剛拿到許嶠一個下屬手機號的事情。


    方嘉看他,問:“怎麽忽然……?”


    他很確定,今天之前,賀景行與許嶠絕對沒有聯係。現在這麽說,隻有一個解釋。


    手機號是剛剛得到的。這個“剛剛”,很可能就是賀景行送完警察之後。


    他表情變化了會兒,看著熟睡的方瑞,慢慢下定了決心。


    “發給他吧。”方嘉說,“如果真的能讓許頌別來纏著我們……唉。”


    經曆了今晚這一遭,對“搬走”的計劃,方嘉也開始不肯定了。


    他難以想象,如果賀景行不在,隻有自己一個人麵對許頌和那個保鏢,又要顧著瑞瑞,自己究竟能不能應對。


    他心亂不已,隻有待在兒子身邊、看著還安全健康的兒子,方嘉才能鎮定下來。


    賀景行安慰他:“許家的情況很複雜。上一次許頌離開,除了樓盤出了問題之外,也有擔心許嶠借著這點大肆宣揚的意思在。不過,他們各自負責的工作,說到底也都是騰光的產業。有他們父親壓著,許嶠還是沒辦法利用這點。這次就不一樣了,許頌是在和騰光完全無關的事情上出了岔子。”


    方嘉勉強笑笑,說:“聽起來真亂。不過,是這個道理。”


    賀景行看著身前人的麵孔,歎道:“好了,已經這麽晚,還是要休息。瑞瑞就在這裏,不會被任何人搶走。”


    方嘉深吸一口氣,和他確定:“今天晚上,許頌真的沒起疑心,對不對?”


    賀景行說:“對。”最多是疑心他和方嘉有什麽超出界限的關係。對方瑞的存在,則是一種“我可以寬宏大量,接受你和其他人的孩子,你應該對此心懷感激”的態度。


    方嘉心事重重地點頭。賀景行笑笑,站起身,說:“那我就先走了。”


    話音入耳,方嘉瞳仁一縮。


    他叫了聲:“賀哥。”


    賀景行說:“警察應該已經找到許頌了,他不會再來。”


    方嘉喉結滾動一下。看他這樣,賀景行無聲地歎了一口氣,說:“我今晚留下,就在客廳。”


    方嘉聽在耳中,終於安定下來,說:“賀哥,這實在——”


    賀景行說:“不要說。”


    方嘉臉上露出了混合了無數情緒的笑容。賀景行看在眼裏,隻覺得心裏最柔軟的地方被觸碰。變得酸澀,憐惜,還有愈發濃厚的愛意。


    但他保持住了作為“學長”“上司”“好友”的氣度,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說。


    想要朝方嘉伸出、幫他攏一攏額發的手背去身後,賀景行唇角扯動起來,輕聲道:“睡吧。明天起來,就沒有這些煩惱了。”


    方嘉應了,賀景行從屋中離開。


    方嘉又獨自出了一會兒神,才在方瑞迷迷糊糊喊“爸爸”的動靜裏回應:“瑞瑞,怎麽了?”


    方瑞拱到父親懷裏,像是終於找到了讓自己安心的地方,含混地說:“我哪裏也不去。”


    一瞬間,方嘉隻覺得自己被方瑞的話擊中了。他拍了拍兒子的背,過了會兒,才意識到,方瑞是不是聽到了自己和賀景行之前的話。


    方嘉百感交集,說:“對,瑞瑞哪裏都不去。”


    方瑞含混地應了一聲,算是心滿意足地陷入夢鄉。


    不過,陷入夢鄉之前,他也在想:賀叔叔說到“搶走”,今天晚上來的隻有許叔叔。許叔叔要把我搶走嗎?為什麽?

    他顯然是想不明白這種問題的,倦意又太洶湧。加上“啪嗒”一聲,爸爸按掉了房間裏的燈。方瑞打了個嗬欠,呼吸徹底綿長起來。


    方嘉抱著兒子熱乎乎的身子,原本以為自己會睜眼到天亮。可是,方瑞、賀景行都在距離他那麽近的地方,他雖然還對未來抱有很多疑慮,當下這一刻,卻是心神平靜的。


    他也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在派出所裏待了整整一晚的許頌沉著臉,從中走出。


    他被罰了款,又接受了整整一個晚上的批評教育。雖然是小錢,但整件事,卻像是巴掌一樣扇在他臉上。


    好在看在他手機裏那些老照片的份兒上,整件事隻被定性為“感情糾紛”,而不是“入室搶劫”。否則的話,笑話就真的大了。


    這時候,許母的電話又一次打了過來。


    許頌接了。不過,他的中心思想是:“媽,你能不能別給我添亂了?”


    許母聽到,當即不樂意,要求:“我怎麽就‘添亂’了?聽我的,趕緊把那男孩帶回來。”


    許頌不耐,說:“你就算再想孫子,也不能這麽胡來吧?”


    許母同樣很難理解:“那是你的兒子,帶回來不是理所當然嗎?”


    許頌皺眉,意識到,保鏢雖然給母親通風報信了,但好像並沒有把事情說清楚。


    他正要說一句“這都什麽跟什麽”,就聽許母繼續說:“到時候,把人和鑒定報告一起往你爸麵前一擺。嘿,我看許嶠還有什麽好說。”


    許頌一怔:“鑒定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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