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帶球跑(19)

  第319章 帶球跑(19)


    許頌考慮過那個女人的身份, 而後意識到,“她”根本不重要。


    與他有過關係的男男女女太多。哪怕把時間縮小到五年到六年之前,性別也限定為女性, 名單上的人數依然超過五個。而不管她是誰,對方沒對方瑞盡過撫養義務是事實。方瑞是在方嘉身邊長大的, 從這個角度來說,方瑞就是方嘉和他的孩子。


    方嘉雖然人離開了, 卻獨自把方瑞養到這麽大,這難道還不能說明方嘉愛他?


    許頌注視方嘉,把剛才的話說了下去:“你這些年, 過得一定不容易。”一頓,“林媛媛的事, 你真的可以放心。她一直在國外不回來, 我家裏已經對她非常不滿。又有瑞瑞在, 我媽一定不會再像六年前那樣對你。”


    說到一半, 他眨了眨眼睛。


    如果他臉上沒有那些青腫, 這一幕,也許還算風度翩翩。但配合上許頌嘴角的裂痕、麵上的血絲,方嘉隻覺得一層雞皮疙瘩從胳膊上浮了出來,激得他胃部又開始翻騰。


    不適的顯然不光是他。賀景行站出來了, 說:“許先生, 方瑞不會跟你走,方嘉也隻會留在江市。”


    對上這個男人,許頌的麵皮抽動一下, 昨夜的疼痛好像再次浮現出來。


    不過, 他昨晚已經受到教訓, 這會兒當然不可能再和賀景行動手。


    許頌微不可查地往後退了些, 才說:“這是我和方嘉之間的事,輪得到你插嘴嗎?”


    賀景行說:“我是方嘉的上司——”


    許頌不屑一顧:“哈,這麽小一個工作室。嘉嘉要是喜歡,回去之後我給他開十個。”


    賀景行麵色驟沉,說:“我是方嘉的朋友!”


    許頌眼睛眯起一點,“我是方嘉孩子的父親。”


    這句話後,他的視線再度在方嘉和賀景行之間徘徊了片刻,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的確,許頌很肯定於方嘉對自己的感情。但是,美好的東西,總是容易招來覬覦。


    不管這姓賀的到底是什麽身份,他的存在,都讓許頌很不高興。


    他幹脆直白一點:“你憑什麽說瑞瑞不會走?他是我兒子,有DNA檢定證書在,上了法院他也會被判給我!至於你,”唇角嘲諷的勾了起來,“賀先生,有必要鬧得這麽難看嗎?嘉嘉受了你們很多關照,我知道。以後他回了江市,願意的話,也能繼續和你們這群人當朋友。”


    “但是,”許頌話音驀地一轉,“你以為你是誰,可以幹涉我們許家的事情?!”


    “許頌!”方嘉忍無可忍,“滾!誰準你對我的朋友指手畫腳!”


    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完全出乎賀景行和許頌的意料。


    賀景行和許頌停下針鋒相對,一起看向方嘉。


    兩個男人,一個是對自己多有照顧,始終在自己身邊陪伴的學長、恩人,另一個是自己感情中最大的敗筆。


    方嘉根本不用猶豫,就一把拉住賀景行,說:“我們走——許頌,你想搶瑞瑞,就來試試!我的兒子,和你有什麽關係?你先把自己家那一攤子事理清楚再說!”


    他說得氣勢洶洶,整個人像是一隻炸了毛的獅子。隻有賀景行知道,方嘉拉住自己的手其實在微微發抖。


    他的心顫動一下,隻覺得有一隻手探入自己的胸膛,握住那個正在跳動的器官,驀然用力——理應感覺到疼,但事實上,賀景行隻想讓方嘉從這樣驚弓之鳥似的狀態中脫離,自己的感受反倒被放在其後。


    麵對方嘉激烈、厭惡的態度,許頌又被激怒了。但是,他明顯是想到了什麽,搖搖頭,到底沒和昨晚一樣,直接朝方嘉動手。


    許頌說:“方嘉,你不用這麽抗拒我。我們會是很好的一家三口。”


    方嘉是真的快吐了。他對上許頌誌在必得的目光,隻覺得自己對於許頌來說就隻是一樣貨物。這樣的人,自己當初怎麽會覺得他好?

    方嘉百思不得其解。許頌見他沉默,想要乘勝追擊。偏偏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許頌不耐煩地看了一眼。見到來電顯示上的“爸爸”兩個字,麵色又倏忽一變。


    方嘉和賀景行看他接了電話,表情迅速從之前的不可一世,變成有所躲閃。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想到:這麽快嗎?賀景行昨天發給那個中間人的視頻,已經到了對許頌有絕對影響力的人麵前?

    方嘉喉結滾動一下,還是有點難以相信自己的好運氣。不過,眼看許頌掛斷電話,一副還想說些什麽,又不得不迅速離開的樣子,他心頭壓著的沉重石塊像是驟然鬆下,整個人都開始發軟。


    感受到方嘉狀態不對,賀景行說:“先上去吧。咱們好好商量一下之後要怎麽辦,他不會帶走瑞瑞的。”


    方嘉心神不寧地點頭。兩人要上樓,沒想到,走到一半兒,方瑞從一排車後衝了出來。他背後還有一道女聲,叫道:“瑞瑞,別跑!”


    那道女聲自然是遲月。


    方嘉如遭雷劈。遲月和方瑞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他沒來得及想出一個答案,就覺得腿上一重。低頭看去,是再次把一張臉都哭皺了的方瑞。他抽抽噎噎,叫:“爸、爸爸!”


    方嘉下意識地把孩子抱住。他身側,賀景行已經看向遲月的方向。


    遲月尷尬。她原本隻是上樓之後發現自己沒拿鑰匙,又沒有其他同事在,於是下樓找方嘉、賀景行。完全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撞見剛剛那樣的場麵。


    方瑞的真正父親、兩邊爭奪孩子時放的狠話……遲月隻恨自己為什麽要站在那裏。但要說轉頭走人,好像也來不及了。重頭戲都被收入耳中,再一看,方瑞一張小臉憋得通紅。


    他那會兒就險些衝出去。可遲月福至心靈,想到方嘉、賀景行他們之前把孩子交給自己,一定就是想要單獨和方瑞的真正父親講話。這種時候,方瑞真過去了,豈不是完全亂套了?

    她堪堪控製住方瑞。但也沒控製多久,許頌一走,遲月稍有鬆懈,就眼看著方瑞從自己手臂下麵鑽了出去,徑自去找他爸爸。


    如今對上方、賀兩人的目光,遲月近乎要站不住了,幹巴巴地說:“賀哥,鑰、鑰匙。”


    賀景行頭疼,額角都開始突突。


    他還是把自己的鑰匙取給遲月了。拿到那叮鈴桄榔的一串兒,遲月馬不停蹄地上樓。留下一個被兒子哭到心碎的方嘉,一個哭得天昏地暗的方瑞,還有一個與當下場景格格不入的賀景行。


    安靜半晌,眼看周圍又有其他車子停下,賀景行最終說:“方嘉,上去說話吧?”


    方嘉也沒辦法。他抱起方瑞,說:“好。”


    十分鍾後,賀景行的辦公室。


    門關上,屋內暫時隻剩下方家父子。


    方瑞臉上的淚痕被擦掉一些,不過小孩兒還是抽抽噎噎。


    方嘉隻好再給他擦擦,而後叫道:“瑞瑞,聽爸爸說。”


    方瑞淚眼朦朧,問:“我真的不是爸爸的小孩嗎?”


    方嘉說:“不,你是。”


    方瑞崩潰,說:“那、那剛才許叔叔——”


    這個時候,方嘉也沒工夫和兒子計較稱呼問題了。他簡明扼要,說:“嗯,他也是你爸爸。不過,我和他分開了。”


    方瑞打了個哭嗝,抽噎聲卻總算停了下來。


    小孩兒用一種混合了茫然,恍惚的目光看著方嘉。


    他弱弱地說:“許叔叔是男的。”


    方嘉摸摸兒子柔軟的頭發:“對。”停了停,又搶在方瑞之前開口,“爸爸也是男的。不過,瑞瑞之前不是在繪本上看過嗎?絕大多數家庭都是爸爸和媽媽,但也有一些家庭不是這樣。”


    方瑞眨了眨眼睛,抓住一個不太正確的重點:“我和其他人不一樣?”


    方嘉再度停下。想到兒子之前的很多表現,他不太確定,方瑞是喜歡這點,還是不喜歡。


    不過,在那之前,方瑞已經轉移重點,說:“可是,如果許叔叔才是我爸爸,那‘媽媽’是誰?”


    話題又繞回來了。看著兒子童真的麵孔,方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之前的確想等到兒子十歲以後再說這些。可現在再說“十歲以後”,明顯又來不及了。


    方嘉拉起自己的上衣,露出上麵一條已經淡下很多,但仍然能清晰看出的疤痕。


    他說:“瑞瑞,你之前問過爸爸,這道疤痕是從哪裏來的。”


    方瑞“嗯”了聲。他腦海裏浮現出很多故事,爸爸是超人,或者是某個隱秘的英雄。他保護了很多人,拯救了國家,然後留下了榮譽的勳章。


    這個年齡的孩子,能想到的大抵是這些。


    但是,方嘉說:“這道疤痕,是在瑞瑞出生的時候有的。


    “瑞瑞,你是我和許頌的孩子


    “還記不記得,你們給隔壁班一個生病了的小朋友捐過款?不是每一個小朋友都會生病,瑞瑞現在就健健康康的。也不是每一個男人都能生孩子,樂樂、佳佳、趙月陽,他們都是‘媽媽’的孩子。但是,瑞瑞是‘爸爸’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故事不會很長,就是中等長度吧~

    然後……這兩天買了好多零食,好期待收到之後開始吃=v=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