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帶球跑(23)
第323章 帶球跑(23)
整個青元工作室, 包括工作室所有人的親朋好友都被發動起來,在自己的渠道裏發放有關方瑞的信息,懸賞征集線索。
這當中, 伍宴與方瑞搭乘的飛機穩穩落地。
下飛機的時候,有乘客打開手機, 從各種渠道看到尋找孩子的推送。
他們打開,看到其中的照片, 關閉——
沒有人把丟失的孩子和與伍宴嘰嘰喳喳說話的方瑞聯想到一起。
在人們的潛意識裏,被拐賣的孩子應該狼狽、憔悴。哪裏像是現在的方瑞那樣,雖然小眉頭偶爾會皺起, 但大麵兒上,還是顯得很有活力。
伍宴倒是看到了。他不動聲色地關了推送, 有點慶幸, 自己在等待方瑞期間, 去附近找了一身童裝。後來又帶上方瑞, 去監控死角換了衣服。
隻要及時把方瑞送到許母那裏, 他的任務就算結束了。
伍宴吐出一口氣,朝方瑞伸出手:“走吧。”
方瑞原本已經在考慮“我是不是遇到壞人了”,不過眼看伍宴帶著自己離開機場,眼前的各種標牌上寫的的確是“衛城”兩個字。他稍稍安心, 臉上又恢複了笑容。
同樣收到尋人啟事的還有許母。
她看著照片上的小男孩, 原先隻是覺得眼熟。後麵見到“聯係人”一欄的方嘉,記憶才緩緩複蘇。
饒是如此,她還是找生活助理問了一句:“這是我孫子嗎?”
生活助理湊來看了看, 說:“是和小許總長得很像。”
許母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方嘉、方瑞, 兩個明顯有血緣關係的名字, 帶給她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不過, 生活助理的下一句話,又打消了她的想法。
助理說的是:“許總看到小少爺,一定很高興。”
“……”許母的唇角勾了起來,說:“那當然了。”
對,之前的鑒定報告是她親眼看過的,這就是阿頌的孩子。
至於“方嘉”兩個字再出現,許母覺得,這應該隻是一個巧合。
或者說,哪怕不是巧合,她要在意的也隻是孩子的真正母親,而不是方嘉。
不過,看到推送上附帶的“騰光地產”字樣,許母哪裏不知道,自己兒子也在其中摻和了一腳。
她立刻打電話給許頌,說:“阿頌,我剛剛看到那個啟事了。”
許頌剛剛把一切安排下去。想到自己的兒子不知道去了哪裏,他的整個精神狀態都是緊繃的。如今聽到母親的話,他也沒有精力應對。
可是,許母的下一句,就是:“發什麽啟事啊,孩子就在咱們這兒。”
“……”許頌沉默了。比起“驚喜”、“憤怒”之類的強烈情緒,他心裏更多的其實是空白。
什麽意思?在“咱們”這兒?
許頌要把這兩句話說出口,可許母沒讓他久等。她直接告訴許頌:“之前聯係不上你,老頭子又氣成那樣,我就幹脆讓伍宴把我孫子帶來了。那狗東西,竟然趁機訛了我一筆,管我要二百萬。”
說到這裏,許母依然十分不平。
至於許頌,他聽著許母的話,表情變得難以形容。
過了許久,他才一字一頓說:“伍宴……昨天,被我解雇了。”
許母錯愕:“解雇?好端端的,你為什麽?”
許頌心煩意亂,說:“媽,你為什麽要這麽添亂!現在好了,瑞瑞在他手上,誰知道他會對瑞瑞做什麽!不行,我這就告訴警察。”
“什麽‘警察’?!”許母反應過來,“許頌,你瘋了?!把警察牽扯進來是想做什麽?”
許頌說:“方瑞不見了,方——他媽媽那邊第一時間就報了警。現在給警察反應了,事情還能推到伍宴一個人身上。之後,哈哈。”
許母皺眉:“你不用和我遮遮掩掩。方瑞那邊的家長就是方嘉,對不對?我現在不計較你們兩個和我孫子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是,那既然是你的孩子,被帶到咱們家是天經地義的事兒,本來就不會有問題!還有,方瑞又不是被強行帶走。伍宴給我發消息了,方瑞聽說能幫你一把,可是高高興興就和他走了。”
許頌意外:“高高興興?”
許母冷笑:“你把老頭子惹生氣了,這會兒有一個這麽好的機會,還能不用?許頌,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你要是真想把方瑞交給警察,行,我也沒二話。老頭子那邊,你自己想辦法應付吧!”
許頌不說話了。
他百感交集。方嘉對自己那麽冷酷,剛認識沒多久的兒子卻對他十分關心。
但他還是有顧慮:“警方……”
“你既然沒和伍宴在一起,這些事兒,就都是伍宴自作主張。”許母說,“待在公司,晚點回來。”
許頌深吸一口氣,答應下來。
許母則嘀咕了句“兒女都是債,還要給他操心到什麽時候”,這才掛斷電話。
她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指揮生活助理:“我的眉毛要重新畫一下,柔和一點,對。唉,好像又多了一根皺紋。”
伍宴帶著方瑞離開機場,是在四點出頭。
五點,他把方瑞交到許母手裏。
考慮這會兒形勢複雜,許母打消了賴賬的想法。不過,對於趁火打劫的伍宴,她還是一點兒好臉色都沒有。
伍宴也不在意。他喜滋滋地拎著箱子走了,再找個方瑞看不到的地方數錢。一疊疊厚實的鈔票,給了伍宴一種難以言說的滿足感。
他原本覺得,把錢拿到,自己就應該離開的。但是,想到許母、許頌,龐大的騰光集團,這個前保鏢又覺得,其實自己大可以多留一段時間。
如果說他是純粹的喜悅,方瑞那邊,就混合了一點緊張。
他被帶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麵對一個完全陌生的女人。
想到許頌之前的話,他就捏著手,問許母:“你是我奶奶嗎?”
聽到這句話,許母臉上綻出一個驚喜的笑容,說:“對。來,再叫奶奶一聲。”
方瑞眨眨眼睛,放鬆一點,叫:“奶奶。許爸爸現在在哪裏?”
許母被方瑞的叫法逗笑了:“什麽‘許爸爸’,那就是你爸爸。”
方瑞認真地糾正:“嗯?可是我有爸爸啊。”
許母心想,看來是那個生下方瑞的女人又和其他男人攪合到一塊兒去了。
這種“作風不檢”的行為,讓她極度不喜。
許母暗暗打消了讓方嘉的母親成為許頌妻子的想法,但她還是問了一句:“那不是你親生爸爸。你叫瑞瑞是吧?就這兩天啊,奶奶帶你去改名字。”
姓許是肯定的。名字上,“瑞”字其實不錯。讀著順口,寓意也好。隻是想到這名字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起的,許母心裏還是膈應。
隻是這大孫子來得太突然,她還真沒準備好現成的名字。
許母認真考慮,不過,這不耽誤她問:“瑞瑞,你媽媽是誰?還有,方嘉和你是什麽關係?”
方瑞看她,臉上帶著孩子的天真,回答:“我沒有媽媽,方嘉就是我爸爸。”
許母驚訝。緊接著,她的思緒和從前的許頌拐向同一個方向。
但是,許母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方瑞補充:“爸爸不讓我和別人說,但奶奶不是‘別人’吧?”
許母立刻說:“對。當然,奶奶不是‘別人’。”這孩子,怎麽這麽招人疼啊?
許母高興得眼睛都眯起來了,而後,聽方瑞說:“其實我,是爸爸生下來的。”
許母一愣。
方瑞認認真真,說:“爸爸肚子上有一個傷疤。他說,我就是從那裏出生的。”
許母的眉毛擰了起來。
這太荒謬了。話說回來,自己當初把方嘉趕走。原本打算給錢的,但方嘉一分錢都沒要。難道就是因為,他其實做了其他打算?
圈子裏是有這樣的事。兩個男的走到一起了,想要孩子,於是掏錢買了另一個女人的卵子和肚皮。
以往,許母都是把這些當做獵奇笑話來聽的。但現在,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方嘉怕不是也做了這種事。
畢竟,男人怎麽能生孩子?
許母開始慶幸了。她覺得方嘉的精神肯定已經不正常,否則的話,怎麽會和方瑞說這種話。
“不可能。”她告訴方瑞,“你肯定有一個媽媽。雖然不知道她是誰,不過方嘉怎麽可能懷上你?”
方瑞急了,說:“我看過爸爸肚子上的疤!”還親手摸過。
許母一個激靈,覺得更惡心了。她對方嘉原本就沒有好感,這會兒也就毫不在意地在方瑞麵前說出來:“太嚇人了!方嘉是不是瘋了啊,竟然為了騙你,特地給自己肚子上開一刀。”
方瑞眼睛睜大。有一瞬間,他開始討厭麵前的奶奶。但是,老師的話,同學們的話,包括他長久以來對於家庭的疑問,都一股腦地鑽進他的腦子裏。
爸爸說,他是特殊的,方瑞也是特殊的。
這樣的“特殊”,就像是水中的浮萍,全部憑借小孩對父親的信任來支撐。
而現在,浮萍被急湧而來的水流衝走。方瑞帶著恍惚,想:真的嗎?爸爸是騙了我。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江江默默掏出短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