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第038章

    宋太太離開臨湖別墅,心神不寧地前往醫院。


    一路上心都要跳到嗓子眼。


    她下了車,踩著低跟皮鞋,腳步飛快地進了醫院。


    電梯顯示屏上的樓層數緩慢攀升。


    她深吸一口氣,拍拍自己的臉,打算用相對輕鬆的表情麵對丈夫和兒子。


    電梯提示鈴突然一聲叮咚。


    她渾身一個激靈。


    電梯到了,門開了。


    她急步踏出轎廂,還沒走到病房門口,隻聽一陣巨響——


    病床毫無征兆地塌了。


    宋臨受到二次傷害,再次被送往手術台。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她想到兒子淒慘的模樣,哭著癱倒在地。


    戚映雪抹抹眼淚,“伯母,這已經不是人力能做到的了,要不,咱們請大師吧!”


    剛才她就守在病床旁,親眼看到病床驟然崩塌,這讓她對“意外”的能力有了無比深刻的認知。


    宋太太麵色灰敗道:“找什麽大師?”


    “伯母,之前我和媽媽碰到一個人,他說是天師協會的六級天師,還給了我們一張名片,聽說六級已經很高很高了,要不我們試試?”


    “六級……真的很高嗎?”宋太太像是溺水的人揪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戚映雪點頭,“我特意打聽過,在天師裏麵,六級相當於一流高手了。”


    “好,快,快試試!”宋太太已經無法再承受一次打擊了。


    六級天師,怎麽也比二十出頭的小女生厲害。


    不是她不信戚泉,而是戚泉看起來實在太年輕,又說了一個她不能接受的法子。


    要是其他大師能提出更完美的辦法呢?


    她期待地看著戚映雪。


    戚映雪拿出手機,給嚴午回了一條信息。


    到了約定時間,嚴午抵達醫院,見到重新被包紮的宋臨。


    悚然一驚!

    宋臨的印堂處翻湧著濃鬱的黑氣,能在活人身上留下如此濃重陰氣的,隻有六級或六級以上的厲鬼。


    這樣等級的鬼大多執念極深,它想要玩弄一人,不會允許其他人插手,其他人要是插手,說不定會沾染一身腥。


    他有自知之明。


    不過他很好奇,這位豪富人家的少爺是從哪招惹這樣的厲鬼的?


    “他在發生‘意外’之前,是否去過不同尋常的地方?”


    戚映雪:“北郊!就是北郊廢棄工廠!”


    北郊?


    嚴午驚愣原地,多年前的記憶驟然湧出。


    十年前,他還隻是一個小卒,在龍江市經營低檔陰婚生意鏈。


    隨著生意鏈的鋪開,他得到組織的獎賞,獲取不少修煉資源,在龍江市地界再無敵手。


    當時他的修為已到五級。


    他因高深的修為得到很多擁躉,成為龍江市炙手可熱的大師,就在他自鳴得意時,他接到一個單子。


    有人請他收服北郊廢棄工廠的鬼。


    當時那處荒僻,他沒去過,並不知道那裏有隻什麽樣的鬼。


    他自信滿滿地去了。


    結果,豎著過去,橫著回來。


    自那之後,他沒臉再待下去,倉惶離開龍江市。


    這個恥辱被他塵封在記憶裏,他已經忘了這茬,但現在又被提起。


    嚴午的手情不自禁開始顫抖。


    十年前那鬼就強得可怕,十年後隻會更加駭人。


    宋臨印堂上的黑氣似乎化為一張青白的鬼臉,咆哮著向他衝來。


    他後退一步。


    戚映雪:???


    宋太太:……


    “二位女士,不是我不願幫你們,”他又後退一步,“而是那位不是我能招惹的。”


    不等兩人開口,他趕忙衝出病房,卻又在門口靈光一閃,脫口而出:


    “但有一個人可以!”


    宋太太原本絕望的臉瞬間迸發神采。


    “誰?!”


    “戚泉!”嚴午神色詭異,“這世上,應該隻有她能幫到你們了!”


    宋太太:“……”


    戚映雪演戲經驗豐富,瞬間捕獲到他眼中的惡意和幸災樂禍。


    她心頭一跳。


    如果這個鬼真這麽厲害,如果戚泉去對付鬼,那麽……


    “不行!她不行!”宋太太一臉凝重。


    嚴午驚訝:“你已經找過她了?”


    “嗯。”她沒細說,隻冷著張臉,“難道世上就沒有比她更厲害的天師了?”


    “有倒是有。”


    宋太太緊緊盯著他。


    “隻不過,你們請不動。”嚴午擺擺手,“再不解決,你兒子的症狀隻會越來越嚴重,最後命都沒了。”


    他轉身就走,卻在走之前,將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黑色絲線擊入宋太太的頭發裏。


    宋太太沒有察覺,絕望之下身體一歪,差點摔倒在地。


    戚映雪哭道:“伯母,咱們去求一求戚泉,阿臨現在真的很危險,不管她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她!”


    她以為是戚泉要價太高,宋太太不願給。


    宋太太慘然一笑,“謝謝你映雪,我再想想。”


    她緩緩走到丈夫的病床前,呆呆地坐下。


    丈夫和兒子的命,跟財富相比誰重要,她心裏很清楚。


    但假如呢?


    假如她不用散盡家財也能解決那隻鬼呢?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暖意融融,她卻渾身發冷。


    戚映雪回家後,將這件事告訴戚家人。


    “我之前特意打聽過,六級天師等級確實很高,如果連六級天師都不敢與那個東西正麵交鋒,那還是不要讓戚泉冒險了。”戚長榮說。


    顧巧也點點頭。


    總不能為了別人家的兒子,讓自己女兒去冒險吧?

    雖說這個女兒已經跟他們斷絕關係了。


    戚映雪道:“可宋伯母之前去過臨湖別墅,我看她的神情,好像不是因為被拒絕了。”


    “怎麽說?”顧巧驚訝道。


    “她好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戚映雪猜道,“說不定是那東西太難對付,臨湖別墅那邊的規矩就比較多。”


    戚凜瞥她一眼,“不要再插手這件事。如果宋家需要其他的,我們可以幫,但涉及玄門,這是宋家自己的事。”


    “阿凜說得沒錯,找大師的事你不用再管了。”戚長榮一錘定音。


    戚映雪:“……”


    龍霖市。


    寧摯走出車站,有兩個年輕人前來迎接。


    “您是寧調查員吧?”其中的男生熱情笑著伸手,“我是龍霖市調查處的沈暉,二級調查員,這位是我的同事,唐棉,三級調查員。我們接到上級通知,來車站接您。”


    寧摯看了他的證件,與他交握。


    旁邊的唐棉雙手插兜,嘴裏含著棒棒糖,紮著髒辮,像個叛逆少女,沒打算跟他握手。


    寧摯也不在意。


    他說:“我奉上級命令,前來調查衛天寶和衛韜。”


    說是調查,其實就是逮捕歸案。


    關於垚山鬼案和薛虹案,官方經過調查取證,已經掌握了充足的證據,現在隻等這二人歸案。


    但他們之前找上衛桓央,拿到玄門身份牌,受玄門庇護,因官方和玄門的某種潛規則,官方必須與玄門交涉,等玄門同意,才能抓人。


    之前玄門在特殊大案中起到重要作用,官方不得不做出讓步,給玄門特殊的地位,但玄門這些年越來越肆無忌憚,已然到了不顧普通百姓性命的地步。


    底線被一踩再踩,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官方便在全國各地秘密培養人才,但短時間內,還是無法與根基深厚的玄門相比,實在是舉步維艱。


    可他們能等,民眾不能等。


    既然培養的人才成長速度不夠,那就從外引進人才。


    官方手上有一份名單,是各大世家和宗門的名冊,根據玄門修士平日的言談舉止和行為處事分析吸收入隊的可行性,篩選出一批可以引進的人才。


    寧摯赫然在列。


    沈暉和唐棉一開始就是內部人員,對寧摯這個“外來人才”,還是有那麽一點隔閡的。


    不過沈暉會做人,臉上一直掛著笑,不會過分熱情也不會太冷淡。


    “好的,寧調查員有什麽安排,我們都聽從指揮。”


    唐棉踢了踢腳邊的石子,咬碎嘴裏的棒棒糖,棒子扔進垃圾桶。


    “直接去衛家。”寧摯說。


    這是他到調查處後辦的第一個案子,必須不能有任何閃失。


    衛家。


    衛韜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吊兒郎當道:“爸,現在兩地警察都來了,你說咱們要不要出去躲躲?”


    “出去躲?”衛天寶嗬嗬冷笑,“你怎麽不說出國?”


    “出國更好啊!出國他們就找不到我們了!”


    衛天寶看他像在看蠢貨:“恐怕你剛進機場,就會被警察逮到。”


    “逮到就逮到,反正咱們現在有衛大師庇護,警察不敢動咱們,想想那個什麽韓警官憋屈的臉,我就好想笑。”衛韜晃悠著雙腿。


    衛天寶放下報紙,“希望衛大師能護住我們,讓官方放棄這件事,要不然我這心裏總是不安。你爺爺年紀也大了,總不能還天天讓他操心。”


    “衛大師不是說了嘛,隻要有這個身份牌,官方不會輕易碰咱們的。”衛韜旋著手裏的記名弟子身份牌,一臉嘚瑟。


    門鈴突然響起。


    旋轉的身份牌倏地停滯。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心驚肉跳,都從對方眼裏看到慌亂。


    衛韜騰地坐起來。


    門鈴如催命符般響個不停。


    家傭跑過去開門,被衛天寶一聲嗬斥,嚇得不敢動。


    門鈴依舊沒有停歇。


    衛韜遲疑地說:“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衛天寶深吸一口氣,吩咐家傭:“問清楚再開門。”


    片刻後,家傭回來。


    “說是什麽天師。”


    “天師?!”衛天寶連忙起身往外走,沒走幾步,腳尖一轉,“有說姓什麽?”


    家傭搖頭:“沒有。”


    衛韜打開監控屏幕,上麵顯示的是一張年輕帥氣的臉。


    “這誰啊,不認識。”


    衛天寶想了想,“也許是衛天師派來通知我們事情的。”


    “不能打電話嗎?”衛韜警惕道,“說不定是警察假扮的。電視上不經常有警察裝成物業或修水表的嗎?”


    衛天寶:“……”


    他慢慢退回去,“那就不開。”


    門外,寧摯三人等了很久,依舊沒人開門。


    沈暉說:“一直有人盯著,父子倆沒出過門。”


    “那就直接進去。”寧摯果斷道,“既然他們借玄門的勢,那咱們對他們使用玄門的手段也無可指摘。”


    他話還沒說完,一道身影率先飛進院子。


    寧摯和沈暉對視發愣,下一秒,院內傳來兩道憤怒的吼叫,緊接著就是一陣哀嚎,還有傭人和保安們的尖叫與碰撞。


    熱鬧極了。


    寧摯腳步一動,院門被人打開,兩隻“豬頭”接連落到他們腳邊,少女含著棒棒糖,拽拽地拍拍手心。


    “……”


    衛天寶年紀大了,歪倒在地哀嚎呻吟,嘴裏吐出幾個字:“救護車……報警……大師救命……”


    衛韜一骨碌爬起來,揚了揚玄門身份牌,色厲內荏道:“你們不能抓我!我可是衡風派弟子!衛大師說過,你們不能抓我!”


    “切,”唐棉一掌拍過去,“我們又不是警察。”


    衛韜摔倒在地,驚怒問道:“不管你們是誰,你們都不能抓我!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衛廣昌的孫子!我還是衛桓央的記名弟子!你們抓了我,小心小命不保!”


    “別擔心,”沈暉笑眯眯道,“隻是帶你們回去問個話,你既然承認自己是玄門弟子,那就按玄門規矩來辦。”


    寧摯廢話不多說,直接手銬拷上。


    雙手被拷的那一刻,衛韜嚇得大喊大叫:“大師救命啊!衛大師救命啊!”


    “聒噪。”唐棉甩出一張封口符,斷絕了噪音源。


    寧摯:“……”


    這姑娘是真的有點彪。


    衡風派。


    衛桓央尚且不知道衛家父子被捕一事,他正虛心請教師兄:“能不能看出這個‘白水真人’和‘吃瓜第一線’的命理?”


    師兄道:“前者看不出,後者倒是能瞧出一點,但你也知道,咱們玄門修士,本身命理就跟常人不同,修士之間一般不會互相算命。”


    “我知道。”衛桓央心中驚訝,“據我所知,這個‘白水真人’隻是個二十出頭的女人,您可是五級天師,真一點瞧不出來?”


    師兄:“瞧不出來。”


    他年紀比衛桓央大不少,經曆多,很多事情已經看透。


    世上天才何其多,所以就算見到了,也沒必要大驚小怪。


    不過他能理解師弟。


    他這師弟從小天賦不凡,門派上下都順著他,修煉資源要多少有多少,養成了一副驕矜傲慢的性子。


    自前年在玄門大比輸給寧家的小天才,他就單方麵跟寧摯結了仇,並暗自努力修煉,如今已接近四級圓滿,有望衝擊下一個境界。


    衛桓央不甘心。


    頭上已經有個寧摯壓著,他不想再多一人。


    手機突然響起,他下意識按了接聽。


    “衛大師!救救我兒子和孫子!他們被人抓走了!”衛廣昌憤怒心痛道。


    衛桓央皺眉:“誰?警察?”


    “不是,好像是什麽天師!”


    “天師?”他更驚訝了,在龍霖市,還有天師敢不給衡風派麵子?


    “我知道了,我會去查的。”


    他掛斷電話,跟師兄辭別。


    師兄看了他一眼,語重心長道:“師弟,玄門中人當以修煉為主,有些虛名不用太過在意,有些不能管的事,當學會放棄。”


    “……”


    衛桓央哪裏聽得進這些勸告,心裏隻覺得煩,麵上帶出一點,眉頭微皺道:“師兄,不入世,怎麽出世?”


    說完鞠了一躬離開。


    師兄搖頭歎息:“入世也要講究方式方法呀。”


    龍霖市調查處。


    寧摯三人將衛家父子丟進審訊室,任務就算完成。


    他們是外勤隊,隻負責追蹤抓人,審訊是由專業人士進行的。


    說句實話,以他們目前的經驗和能力,並不能完全勝任調查處的工作,但情況緊急,隻能趕鴨子上架。


    沈暉笑著說:“寧調查員再等等,說不定等會需要你跟衡風派的人交涉。”


    名為交涉,實則比誰拳頭硬。


    要不是龍霖市調查處缺少高級調查員,上級也不會特意派遣寧摯過來。


    讓他過來,就是為了坐鎮。


    衛桓央循著弟子牌的定位找過來,一眼看到剛走出調查處大門的寧摯。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他大步上前,疾言厲色道:“寧摯!是不是你抓了我的弟子!”


    寧摯麵色平靜道:“衛天師,我剛才的確抓了兩個人,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弟子。”


    “衛韜和衛皓!”衛桓央憋著氣,嗬嗬冷笑,“你抓我衡風派的人,問過我衡風派了嗎?你這是壞了玄門規矩!”


    寧摯:“我隻抓了衛韜和衛天寶,沒有衛皓。”


    “……”


    衛桓央橫眉冷對:“你別顧左右而言他,就算他們犯了事,自有天師協會的執法處受理,你私自逮捕他們,就是觸犯了《天師條例》,趕緊把他們放了!”


    他不在乎那兩人死活,他在乎的是自己的麵子。


    在自己的地盤上被仇人打臉,這口惡氣怎麽能輕易咽下去?


    寧摯掏出證件,神色鄭重道:“衛天師,我現在隸屬於國家特殊案件調查處,現已查明衛韜和衛天寶與兩件特殊案件有關,我有權帶走他們。”


    “什麽野雞調查處,你耍我呢吧?”衛桓央根本不信,“你既然不聽勸,咱們就手底下見真章!”


    他的修為比起前年已有了大幅增長,這次絕對不可能輸給寧摯!

    四級雷符兜頭而去,跟不要錢似的,全都往寧摯身上招呼。


    衛桓央主修符道,畫的符殺傷力不低,一股腦兒扔向寧摯,可見是下了狠手的。


    寧摯絲毫不懼。


    衛桓央修為上漲,他也沒落下,且跟著戚大師這段時間,他獲益良多,境界已然有些鬆動,正需要這樣一場戰鬥突破!

    調查處低級調查員都退到安全地帶,觀摩高手對戰。


    沈暉躲在小型守護陣裏,笑眯眯道:“咱們的寧調查員戰意很是高昂嘛。”


    “就怕來了小的,召來老的。”唐棉抱臂觀望。


    “應該不至於,”沈暉聳聳肩,“隻是小輩切磋而已,不至於搞那麽大陣仗。”


    唐棉:“誰也不想被壓一頭。”


    官方已經亮劍,玄門還能坐得住嗎?


    抓捕衛韜和衛天寶,是官方向玄門展示的態度,也是第一場“戰役”。


    他們隻能贏。


    寧摯能贏嗎?

    兩年前玄門大比上,他以微弱的優勢戰勝衛桓央,現在還能戰勝嗎?


    當然能!

    寧摯一掌拍向衛桓央的肩膀,衛桓央倒飛出去,撞到調查處的台階上,麵色倏然變白。


    “你、你……”他憤怒又不甘地指著寧摯。


    寧摯愣了一下,才後知後覺——


    他竟然突破了!


    他剛才在戰鬥中突破了停滯兩年的修為,一舉跨入五級天師的境界!


    調查處的人也傻了,隨之而來就是驚喜。


    沈暉由衷讚歎:“不愧是官方挖來的好苗子,確實優秀。”


    唐棉:“的確很強。”


    他們這些後進生,必須要加倍努力了。


    衛桓央怨恨地瞪了寧摯一眼,捂著胸口狼狽離開。


    首戰告捷。


    *

    臨湖別墅。


    陳飛祿正按照心法引氣入體。


    他的資質還不錯,雖然尚未踏進門檻,但已經摸到門檻的邊緣了,隻要繼續堅持,總會跨進去的。


    他很有耐心。


    手機響了幾聲。


    陳飛祿收功,拿起手機點進去,是大學室友群。


    【胖哥:@寧大俠@飛天祿馬你們要請假請到什麽時候啊?你們還記得要上學嗎?】


    【撕漫宅男:好奇你們到底在幹嗎,出來吱個聲?】


    陳飛祿苦惱地歎口氣,他也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按理說,他現在沒有任務,可以回去上大學,可他又是戚大師的助理,助理不應該隨時聽候差遣嗎?


    如果他去上學了,不能及時聽大師吩咐,等他放假了,大師身邊還有他的位置嗎?

    真是兩難啊。


    他回複群裏:【再等兩天,說不定我會辦一年休學。】


    【胖哥:???你是出什麽事了嗎?】


    【撕漫宅男:兄弟,有事盡管說,能幫的一定幫!】


    【胖哥:對啊,沒你的日子,真的很難受,連網上八卦都不香了。】


    【撕漫宅男:不過你不回來也好,咱學校這兩天好像鬧鬼,你先安心請假,等風波過了再說。】


    陳飛祿眉心一跳:【什麽鬧鬼?】


    【胖哥:估計以訛傳訛,哪有什麽鬼。】


    【撕漫宅男:可女生宿舍三人受傷是事實啊。】


    【胖哥:對啊,不還有一個好好的嗎。】


    【撕漫宅男:說不定鬼是看蘇係花長得好看,沒舍得讓她受傷呢。】


    陳飛祿:【蘇係花?】


    他現在對蘇姓很敏感。


    【胖哥:就是大一學妹,報道當天就被評為係花了,論壇上還有照片,確實好看。】


    陳飛祿:【叫什麽名?】


    【撕漫宅男:怎麽?你感興趣?聽說她也是龍江市人,跟你一個地方呢,叫蘇暖暖,名字聽著就很可愛。】


    陳飛祿:【……】


    一個宿舍,隻有一個沒有受傷,最大的可能就是蘇暖暖身上戴著平安符。


    想到蘇家和大師的關係,大師很有可能送過平安符給蘇暖暖,有平安符保護,不受鬼邪侵犯就合情合理了。


    他起身去隔壁找蘇融。


    蘇融聽了這件事,神色微沉:“我給她打個電話。”


    “好。”


    很快,蘇暖暖接了電話。


    “哥,我沒事,就可能咱們宿舍的床不結實,大半夜突然塌了,她們三個受了點輕傷,我一點事都沒有,隻是泉泉姐送我的玉葫蘆撞得裂開了點,好心疼啊!”


    蘇融:“……”


    他沒好氣道:“那是保命的玉符,不會輕易撞裂的,現在它裂了,說明它已經保了你一命,你別不放在心上。”


    “嗯,我知道了。”


    “鬧鬼的事情怎麽說?”


    蘇暖暖回道:“我不知道,好像是她們三個去醫院的時候,有一個喊著‘有鬼有鬼’,我和另外兩個都沒看到鬼。”


    “萬事小心。”蘇融叮囑道。


    “嗯!”蘇暖暖笑道,“我知道的。”


    電話掛斷,陳飛祿說:“要不這樣,我問一下寧哥什麽時候有空回一趟學校,他可以去看看。”


    蘇融點點頭,“謝謝。”


    “嗐,跟我們還客氣什麽?不都一家人嘛。”陳飛祿拍拍他的肩。


    蘇融臉上恢複笑意:“晚上想吃什麽?”


    “油燜大蝦!”陳飛祿毫不客氣。


    “好。”


    晚上,蘇融做了一桌子好菜,每人每鬼都吃得心滿意足。


    “明天上午我要出門一趟,你們守好家裏。”戚泉說。


    蘇融:“您放心。”


    薛虹:“有靈生在呢,您盡管去。”


    陳飛祿不明所以:“靈生怎麽了?”


    他並不知道嚴午帶人攻擊別墅陣法的事。


    戚泉笑道:“你們也不能總靠靈生,要是以後靈生不在了,你們就不守家了?”


    湯匙掉進湯碗裏,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靈生還保持著伸手捏勺的姿勢,呆呆望著戚泉,好像不明白為什麽他以後“不在”了。


    “大師,您可別嚇靈生啊。”薛虹對自己天賦卓絕的學生很是滿意。


    蘇融道:“靈生小時候應該是被拐的,要是有一天找到家人,大概是要回歸家庭的。”


    陳飛祿感慨:臨湖別墅的人和鬼,都有過痛苦的經曆啊。要不是大師,他們依舊深陷在煉獄裏。


    戚泉:???

    她本意隻是讓蘇融和薛虹努力增強自身實力啊,為什麽要扯到靈生身上?


    就連係統都苦兮兮道:【大佬,別墅這麽大,靈生住得下。】


    還挺押韻。


    戚泉正要開口,靈生忽然起身,走到她麵前,眼裏流露幾許惶恐不安,接著從上衣兜、褲兜裏掏出一枚又一枚麻雀玉牌,急切地塞到她手裏。


    每塊玉牌的靈氣存儲量,比之前的至少多了一倍。


    他眼巴巴地瞅著戚泉,見戚泉沒反應,屈膝蹲下,戳了戳戚泉的食指指尖,再點了點自己的眉心。


    戚泉失笑:“你也想跟我定契?”


    靈生點點頭,他記得戚泉跟薛虹定契時的動作。


    “不行。”戚泉說。


    靈生微微瞪大眼睛:為什麽?

    “他們是鬼,你不是。”戚泉笑著揉揉他的發頂,“我不會趕你走的,除非你自己想走。”


    靈生搖搖頭。


    戚泉將麻雀玉牌還回去,“自己留著,有別人在的時候不要輕易拿出來。”


    青年推拒,非要送給她,在這件事上似乎格外堅持。


    【大佬,他是怕你不要他。】係統勸道,【要不您就收下吧。】


    戚泉望著乖巧俊美的青年,說不心軟是不可能的。


    她笑著說:“行,我給你存著。”


    靈生眼裏的不安消散,不管她是存還是用,隻要在她手裏就行。


    大家不約而同笑起來。


    別墅裏彌漫著淡淡的溫馨。


    網絡上,一條消息的發布,瞬間炸翻微博。


    【龍江市公安V:近日,警方就龍江大學分屍案進行了深入調查。


    五年前,受害人薛某在龍江大學任教,衛某因不滿其嚴格的改卷方式,與之產生衝突。衛某經過補考,還是未能通過考試,便去薛某住處懇求對方。


    薛某不肯,衛某一怒之下,突襲薛某後腦,殺害後於薛某住處分屍,再用薛某的行李箱裝運屍體,埋於學校樹林。


    此後,衛某用薛某的手機發朋友圈,偽造出國的假象,並偽造辭職信交予校方。


    現犯罪嫌疑人衛某已被逮捕歸案。


    在此呼籲,各高校大學生應努力學習,提高自身文化素養,加強思想道德建設。考試隻是評判學習結果的一種方式,並不是人生的全部,切莫衝動。】


    衛韜意誌薄弱,被帶到調查處審訊室後,沒過多久就全部招認了。


    在招之前,他還抱有僥幸心理,認為他爺爺一定會在外麵想辦法救他出去。


    當審訊人員將衛桓央落敗的視頻放給他看的時候,他瞬間失去抵抗之心。


    連衛天師都救不了他,他還能指望誰呢?

    在警方的證據麵前,他辯無可辯。


    其實他殺人拋屍的計劃是成功的。


    五年過去,薛虹這個人早已被遺忘,如果不是成了鬼,這個案子將永遠被塵封在那片幽暗的樹林裏。


    網友們看到案情通報,隻覺得手腳冰涼。


    【考試不通過就TM努力啊!殺老師有什麽用!】


    【事實證明有用,女老師被殺了,他不就拿到學分了?】


    【氣死了氣死了氣死了,我就是大學輔導員,要是遇上這樣的變態,真是倒八輩子黴!】


    【臥靠,龍江大學,我母校啊!】


    【校友!我也是!五年前我還是大一,幫朋友去點名,聽過一堂課,至今忘不了。雖然老師的確嚴格,可她長得真的很好看啊啊啊啊!她就是姓薛!可是後來我再去聽課,她就不在了啊啊啊啊!不會就是她吧!】


    【臥靠,是有多漂亮,讓你這麽多年戀戀不忘。】


    【我偷偷拍了一張上課的照片。[照片]】


    【哥們兒夠長情啊……臥槽,真的漂亮啊!】


    【太好看了!天哪,再看新聞,我真的真的不忍心!】


    【剛剛找人證實了,新聞裏那個……就是她。】


    【我不行,我要錘死那個殺人犯!】


    【這必須得判死刑吧!】


    【死刑!】


    【那什麽,有人知道豐茂集團嗎?】


    【都聊案情呢,你提這幹啥!】


    【據說,殺人的,就是豐茂集團董事長衛廣昌的孫子衛韜,而且,衛韜他爸也殺過人,指路@龍潭市公安】


    這一夜,微博癱瘓了。


    民眾的血液卻是沸騰的。


    衛家父子的惡行終於浮出水麵,無數人憤怒唾罵,誓要讓犯罪分子受到應有的懲罰。


    突然一條評論引起眾人注意。


    【有誰看過《豪門日記》嗎?最新章好像就提過“偷人生”,這不正對應了衛某爸犯的事兒嗎?所以,白水真人到底是什麽人?】


    【我看過!確實對應上了!】


    【她參與了這個案子?】


    【她真的勇,那可是豐茂集團!真不怕被衛廣昌報複?】


    【哈哈哈哈哈有你這句話,衛廣昌想報複也不敢報複了啊。】


    【報複?兒子和孫子都殺過人,真以為衛廣昌清白?當年他兒子才十八歲,怎麽可能自己冒名頂替?肯定是他幹的唄!】


    【但年代很久遠,真的不好查。而且冒名頂替好像沒啥對應的罪名?】


    【告他違憲!】


    【嗬嗬,生意做這麽大,怎麽可能真的幹淨?等著吧。】


    【兄弟你真的勇。】


    很多人徹夜未眠,但這不包括戚泉。


    她昨晚任性,打了請假條沒更新,不過讀者們並不在乎,他們吃瓜已經吃到撐。


    讀者們發現,《豪門日記》就是一本爆瓜全集,瓜是一個比一個大,一個比一個香,真叫人欲罷不能。


    不少人蜂擁而來,評論的評論,砸雷的砸雷。


    《豪門日記》憑借短短的十二章,爆火出圈。


    一夜之間,數據飛漲。


    戚泉修煉一整晚,早起換上簡單的米色針織衫,披著頭發,平添幾分溫柔。


    “大師,我今天要回一趟學校。”陳飛祿跟她匯報,“等我辦完事,一定早點回來!”


    他昨晚成功引氣入體,眉眼隱含著喜色,神采奕奕。


    “回來幹什麽?”戚泉問。


    陳飛祿:“啊?我不是您助理嗎?”


    戚泉語重心長道:“大學畢業證也是很重要的,先完成學業再說。”


    陳飛祿心一沉:“可是……”


    “回去之前,先跟我走一趟。”


    他喜笑顏開:“好嘞!”


    九點鍾,鄭光明準時到。


    他昨晚沒歇在妹妹家,隨便找了家賓館,估計睡得不好,黑眼圈深得很。


    “大師,我已經問過了,他們今天在家。”鄭光明開著車,語氣有些沉重。


    戚泉神色淡淡:“嗯。”


    車子緩緩駛入東城居民區。


    鄭光明妹妹住在高檔住宅區內,社會車輛進入查得挺嚴,鄭光明前天和昨天有過出入記錄,保安還記得他,沒怎麽阻攔。


    小區綠化做得不錯,車道也比較寬敞。


    鄭光明找了個位子停下。


    “她家就在那棟,我們是直接上去?”


    戚泉頷首,遞給陳飛祿一張符紙。


    “這什麽?”


    “你剛入門,氣息不知收斂,戴上。”


    “謝謝大師!”陳飛祿喜氣洋洋地放進上衣的內兜裏。


    三人乘坐電梯,到十六樓。


    一梯一戶,大平層,這樣一套房,市值在七八百萬的樣子。


    陳飛祿掃了一眼,心裏估算出價格。


    看來這個客戶家境還算富裕。


    鄭光明按響門鈴。


    很快,門被人從內打開,露出一張周正的臉,戴著眼鏡,看上去文質彬彬。


    從普通人的角度看,男人算得上帥氣。


    但臨湖別墅各個都是頂級美貌,陳飛祿的眼光都已經被養刁了。


    他現在看誰都不覺得帥。


    “大哥,快進來。”男人側過身體,看到戚泉和陳飛祿,詫異問,“這兩位是?”


    “哦,我朋友,他們聽說你是做投資的,就想過來谘詢一下,之前忘說了,不介意吧?”鄭光明嗬嗬笑道。


    男人推了推眼鏡:“當然不介意。”


    三人進了屋子,坐到沙發上。


    “喝點什麽?茶還是咖啡?”男人客套說道,“家裏還有飲料。”


    陳飛祿笑著回答:“謝謝哥,不用麻煩了,我們問幾個問題就走。”


    男人頓了一下,鏡片後眼神微閃。


    他拿起杯子假裝去廚房倒水,隨口喊了幾聲:“蕙蕙!蕙蕙!大哥來了,別忙活了!”


    臥室門開了。


    女人穿著一條碎花裙子,站在房門口,看向客廳裏的三人。


    她的反應似乎有點遲鈍,過了好一會兒,才朝鄭光明擠出一個笑,聲線僵硬道:“哥。”


    要是沒有昨天戚泉的提醒,鄭光明還僅僅以為她是因流產打擊過大才這樣,可如果代入“鬼上身”,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


    軟件和硬件不匹配,就會出現這樣的卡頓。


    他對上“鄭蕙”那死氣沉沉的眼睛時,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大哥,不舒服麽?”男人的手輕輕搭上鄭光明的肩,聲音幽幽沉沉。


    鄭光明:“……”


    “那什麽,”陳飛祿趕緊圓場,“馮先生知道昨晚微博的事嗎?鄭哥昨晚因為衛家父子的事都沒睡好。”


    馮先生眉頭微挑,“這樣啊。”


    他笑著坐下,向鄭蕙招了招手,鄭蕙慢慢走到他身邊,貼著他坐上沙發。


    “兩位想問點什麽?”他端著茶杯,像一位禮貌的紳士。


    陳飛祿絞盡腦汁想投資方麵的問題,戚泉冷不丁開口。


    “你跟你初戀關係怎麽樣?”


    “噗——”


    鄭光明正喝水壓驚,聽了她的問題後,噴了個徹底。


    初戀?什麽初戀?!

    蕙蕙不是他初戀嗎?

    客廳氣氛驟然變得詭異,誰都沒在意他有沒有弄髒沙發和地板。


    馮先生端茶杯的手很穩,鄭蕙幽幽盯著戚泉。


    “你初戀流過產?”


    “你初戀和鄭小姐誰更好看?”


    “你更喜歡她們哪一個?”


    “你——”


    “咚!”茶杯底部撞上茶幾,馮先生身體前傾,雙手交叉,目光沉沉道,“這位小姐,用這種拙劣的手段就想挑撥我和蕙蕙的關係?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陳飛祿:???


    你特麽在說什麽屁話!

    係統:【啊啊啊啊大佬快幹掉他!這是什麽普信男!】


    戚泉:……


    她抬起手,靈力化為鎖鏈,飛快沒入鄭蕙腦袋,稍稍一勾,一抹幽魂從她體內飄出。


    鄭蕙直直倒入沙發。


    馮先生再也繃不住,憤怒道:“你們害死了蕙蕙!我要報警!”


    “大師,蕙蕙她到底怎麽了?”鄭光明跑到鄭蕙旁邊,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裝。


    馮先生已經報了警:“有人故意傷害我的妻子!我妻子現在昏迷不醒!”


    陳飛祿被他的行為搞懵了。


    “大師,這是在幹啥?”


    戚泉:“大概是,反對封建迷信,人人有責。”


    “……”


    陳飛祿悟了。


    這姓馮的打定主意警察不相信什麽鬼魂之說,故意報警惡心他們呢。


    “大哥。”馮先生恢複了冷靜,神色沉冷道,“你怎麽能帶外人來害蕙蕙?她可是你親妹妹。”


    鄭光明:“……”


    戚泉擊出靈力,讓魂體凝實。


    “馮先生,仔細看看,她真的是你初戀麽?”


    馮先生下意識轉頭,驀地瞪大眼睛。


    怎麽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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