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第040章

    龍江市第一醫院。


    自宋家決定散盡家財後,奇跡般地,宋臨再也沒有發生意外。


    除了宋太太急匆匆離開醫院處理家財時絆了一跤。


    話已說出口,那鬼東西聽到了,如果她不照著做,後果肯定不堪設想。


    宋太太一上車,第一件事就是通知公司,召集各大股東及董事開會。


    他們宋家占據集團近一半的股份,這些股份要是換成錢,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但僅次於他們宋家的幾個大股東,身價都不菲,湊合湊合應該可以吃下。


    還有各種不動產、動產等,全都要換成錢,或者直接捐贈。


    龐大的宋家,轟然之間倒塌。


    宋太太一邊整理家產,一邊痛哭流涕。


    這些都是他們家一點一點打拚出來的,她是真的舍不得啊。


    可是丈夫和兒子躺在醫院裏,她隻能這麽做!

    另一邊,戚映雪趕到醫院。


    她麵帶急色道:“阿臨,你和宋伯伯真的決定放棄宋家家業了?”


    宋臨:“……”


    他剛感覺身體輕鬆了點,現在又變得沉重。


    似乎隻要他否認,意外就會再次降臨。


    他不敢大意,非常篤定道:“對,我們打算把那些錢都捐掉,捐給希望小學、福利院等等,其餘都交給官方處理。”


    “那你們以後怎麽生活呀?”戚映雪眨了眨眼,憂心道,“你和伯伯現在還躺在醫院,錢都送出去了,怎麽交住院費,讓宋伯母一個人在外撐著嗎?”


    宋臨以為她在擔心,輕輕笑了笑,道:“映雪,現在不放棄,我和我爸媽可能都會失去性命,錢沒了就沒了,以後可以再掙,你相信我嗎?”


    “我當然信你!”戚映雪點點頭。


    宋臨目光誠摯道:“本來我們的婚事定在明年春天,可現在我們家什麽都沒有了,你要是嫁給我就是委屈了你,映雪,你能不能等等我?”


    他沒說分手,他相信憑自己的能力,以後還會東山再起。


    戚映雪眼裏閃過一絲遲疑,麵上卻溫柔笑道:“當然,我們還年輕,等你好了,咱們一起奮鬥!”


    “謝謝。”宋臨低啞道。


    臨湖別墅。


    戚泉坐在電腦桌前碼字,忽然間,一股奇異的香味鑽入門縫,飄至鼻端,勾得她完全失去了碼字的動力。


    怎麽這麽香?蘇管家又在做好吃的?

    但這香味跟蘇管家平時的手藝不太一樣,難道蘇管家又進步了?

    她沒忍住,放棄手中的鍵盤,循著香味來到廚房。


    廚房裏,高挑修長的青年背對著她,手裏拿著一隻長柄湯勺,在鍋裏緩緩攪動。


    “靈生?”她驚訝極了。


    靈生聞聲回頭,雙眸亮如晨星。


    他從櫥櫃裏取出一隻碗,舀上一勺羹,放了瓷質湯匙,遞到戚泉麵前。


    係統:【靈生怎麽學做菜了?!】


    雖然它聞不到味道,但看這賣相就極為誘人。


    銀耳桂花蓮子羹,晶瑩剔透,令人食指大動。


    戚泉接過碗,淺淺嚐了一口,眼睛瞬間發亮。


    這怎麽做到的!

    她不是沒吃過蓮子羹,但不知為什麽,這碗跟以前的都不一樣,就好像是,蓮子羹裏所有的雜質都被剔除,銀耳、桂花、蓮子的清甜和香味發揮到極致。


    天師跟普通人的感官不同,普通人或許隻會驚歎這份蓮子羹的美味,她卻敏銳察覺到其中蘊含的靈氣。


    摒棄了雜質的、純粹無暇的、蘊藏靈氣的蓮子羹,怎麽可能不讓人心馳神往?


    萬萬沒想到,天生靈體還有這技能!

    戚泉沒忍住,幾勺就喝完,然後將碗遞給青年。


    靈生眉眼彎彎,接過碗。


    正替她盛羹的時候,蘇融和薛虹也聞著香味過來了。


    “好香啊,”薛虹看著鍋裏的蓮子羹,目光灼灼道,“我可以嚐嚐嗎?”


    靈生點頭,但沒伸手。


    薛虹也不在意,舀了一大碗,吃了一口後,青白的鬼麵都似染上了紅暈。


    她明顯感覺到,鬼體裏生出一股奇異的力量,讓她的靈魂更加凝實厚重。


    竟有增益功效!


    她迫不及待地分享:“蘇管家,你快嚐嚐!”


    蘇融哭笑不得。


    廚房本來是他的專屬地盤,但自從上次大師去龍潭市出差,靈生就隔三差五來廚房搗鼓,還伴隨著烹飪視頻的播放聲音。


    他本來以為靈生隻是三分鍾熱度,隨便玩一玩,沒想到還真給他搗鼓出來了。


    蘇融廚藝不俗,自然也是熱愛美食的人。


    他盛了一碗,清甜的蓮子羹入口,味蕾乍然綻放,一種奇特的感覺縈繞鬼身,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的鬼力竟得到了提升。


    這……


    這不僅僅是一碗美味的蓮子羹啊!


    他困惑地看向靈生。


    說句實話,他到現在都不清楚靈生到底是什麽身份。


    上次別墅被人攻擊,是靈生護住了陣法,抵擋了外敵入侵,這一點足以證明靈生也是玄門中人。


    可大師從未提過靈生的天師等級。


    他到底是不是天師?


    戚泉吃完第二碗,暗自感歎,沒想到隨手一救,就救了個最強輔助。


    天生靈體,果然神異非凡。


    她問:“做這個,會不會浪費很多靈氣?”


    靈生搖搖頭。


    “以後有外人在的時候,不要做。”戚泉叮囑另外兩鬼,“這件事,隻能我們四個知道。”


    蘇融和薛虹當然點頭。


    這樣的大寶貝,真要被外麵的天師和鬼怪知道了,臨湖別墅就別想安寧了。


    係統:【還有我還有我!】


    戚泉鄭重道:【對,你也要守口如瓶。】


    係統:【……】


    它隻是湊個熱鬧而已,大佬未免太較真了。


    一鍋蓮子羹,被戚泉和她的兩位鬼侍瓜分殆盡,靈生則安靜坐在一旁雕刻玉牌。


    他似乎喜歡上了這項活動,每天都會雕刻幾枚,灌注靈力,再交給戚泉保管。


    戚泉還發現,靈生對靈力的掌握越來越嫻熟,同樣的玉牌,越往後,存儲的靈氣就越濃鬱,這明顯是壓縮靈氣後的結果。


    喝完蓮子羹,神清氣爽,體內靈氣運轉更加流暢順滑,一人兩鬼全都回到房間,趁著增益效果尚未消失,認真修煉。


    黃昏時分,戚泉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眼睛,眼底隱現淡金色的流光。


    境界似有鬆動。


    她愉悅地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夕陽一點一點沉入地平線,餘暉散去。


    又到吃飯的點了。


    蘇融擺上一桌豐盛的晚餐。


    他下午修煉的時候突破到三級,情緒同樣很高漲,廚藝竟又有了進步,二人兩鬼吃得都很盡興。


    薛虹捧著肚子感慨:“我以前過的都是什麽日子啊?”


    現在的她,太幸福了。


    戚泉彎起眉眼,她就喜歡看鬼侍們高高興興的模樣。


    “大師,咱們家風水好,靈氣足,我想著,要不要種點果樹,說不定結的果實比市場上的還要好吃。”蘇管家笑眯眯地提議。


    戚泉想都不用想:“按你說的辦。”


    她頓了頓,又交待道:“不過現在外麵亂得很,你們三個暫時不要出門,找人辦吧。”


    薛虹問:“怎麽亂了?”


    “官方整頓天師,不少違法犯罪的天師都在黑名單上,可能要亂一段時間。”戚泉道。


    官方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則是重拳出擊。


    之前的隱忍,不過是在積攢力量、搜集證據,待時機成熟,則迅如閃電。


    那些幫人作惡的天師,估計現在抓的抓,逃的逃,藏的藏,求救的求救。


    各地調查處,估計很快就要麵臨人手不足的窘境了。


    她所料沒錯。


    龍江市調查處現在人手和案件數量不成正比。


    調查處負責人頭發都快揪禿了。


    “主任,嚴午還是沒有交代。”


    “主任,魯申逮回來了,但他說他是歸元宗一位魯長老的親侄子,我們無權定罪。”


    “主任,龍京嚴家那邊也致電了,說嚴午若犯了錯,當由家族處置。”


    “主任,東城那邊又有天師犯法。”


    “主任,我們人手真的不夠用了!”


    “主任……”


    孟雲爭扶著額,筋疲力盡問:“上頭說從別的地方調派人手,人到了嗎?”


    “還沒……”


    “主任!”一個年輕調查員忽然闖進來,神色驚喜道,“來新人了!”


    “太好了!”孟雲爭大手一揮,“不是人手不夠嗎?讓他們立刻上崗!”


    電話鈴突然響起。


    孟雲爭隨手一接,沒聽幾句,神色漸漸變得凝重。


    “是,一定完成任務!”


    掛斷電話,他輕輕歎了口氣。


    “主任,出什麽事了?”


    孟雲爭道:“都知道北郊地皮的事吧?”


    “知道。”調查員說,“之前監測過陰氣的濃度和波動,數據顯示,北郊那個至少在六級,咱們現在沒法解決。”


    隨著城市發展,地皮越來越珍貴。北郊那塊地皮一直未能投入使用,是龍江市的一大遺憾。


    孟雲爭頷首道:“現在宋家又出了事,上麵認為處理北郊的事情刻不容緩。”


    “為什麽?”調查員不解。


    既然已經擱置這麽多年,再多等一些時間不是不可以。


    “玄門有人提出交易,他們替我們解決北郊惡鬼,我們放人。”孟雲爭皺著眉,“但官方不希望我們再受製於人,讓我們盡快解決此事。”


    調查員麵露不忿:“他們是天師!捉鬼保護普通百姓平安本就是他們的職責所在!非要這麽、這麽……”


    他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才合適。


    “行了,服從指揮。”孟雲爭嚴肅道。


    調查員:“那可是至少六級紅鬼!”


    他們調查處最高等級的也不過四級,連紅鬼的衣角都碰不到。


    孟雲爭:“這件事我來解決,你們先帶新成員熟悉工作。”


    “是!”


    深夜十點,《豪門日記》的讀者們看到更新,連忙興奮地點進去。


    [知識改變命運,此言誠不欺我。


    我努力學到了知識,知識就會回報我。


    我現在能吃飽穿暖,生活無憂,便想做點事情回饋社會。


    五歲後我在孤兒院長大,孤兒院給了我遮風擋雨的地方,讓我可以讀書學習,賦予我新的人生。


    我一直都想回報那些善意。


    現在我賺到錢了,我想捐出一部分,幫助更多無家可歸的孩子,讓他們有個光明的前程。


    我向熟人打聽後,決定去找一位熱心慈善的女士谘詢相關事宜。


    姑且稱她為熱心女士。


    約定時間後,我親自登門拜訪。


    開門的是她的丈夫,長得斯斯文文,戴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朝我露出彬彬有禮的笑容。


    學過玄門知識後,我習慣性看人麵相,不由驚了一下。


    之前聽熟人說,熱心女士和她的丈夫從初戀到結婚,濃情蜜意,恩愛非常。


    可這位先生的麵向卻顯示,他有過一次轟轟烈烈的戀愛。


    我看錯了?


    我心懷疑慮進門。


    熱心女士的丈夫很有待客之道,他親自給我沏了茶,陪我說話。


    我疑惑問:“熱心女士呢?”


    他說:“在房裏,我去叫她。”


    我滿心詫異,我明明是跟熱心女士聯係的,為何熱心女士卻躲著不見我呢?


    直到她走出房間,朝我擠出一個僵硬無比的笑容,我才突覺悚然,腦袋仿佛被什麽重擊了一下,驚愕到空白。


    這哪裏是什麽熱心女士?!


    分明就是一隻奪人身體的惡鬼!


    我下意識擊出一道符籙。


    符籙成功將惡鬼拽出熱心女士身體,熱心女士倒在沙發上不省人事。


    就在我要收服惡鬼時,熱心女士的丈夫報警了,他要誣告我傷害他的妻子。


    嗬,愚蠢的男人。


    我走進他們臥室,站在一幅照片前。


    照片是熱心女士的結婚單人照,正對著雙人床。


    她的靈魂就被困在這方寸之中,每日每夜看著自己的丈夫和占據自己身體的陌生女鬼卿卿我我。


    她的痛苦和絕望無人能懂。


    我用學過的知識,打碎了禁錮,放她脫離牢籠,回到自己的身體。


    熱心女士剛一睜眼,就狠狠甩了丈夫幾十個耳光!


    原來,一切都是丈夫的陰謀!


    這位先生出身普通,在妻子娘家的扶持下躋身成功人士,但妻子性格過於強勢,他無法忍受。


    一次偶然機會,他結識了一位大師。


    他請求大師替他換妻。


    他要讓他早逝初戀的靈魂與熱心女士的身體相結合,這樣一來,他就可以坐享齊人之福。


    但他萬萬沒想到,他的初戀早已去輪回,大師替他找的女鬼,根本不是她的初戀。


    我被惡心到了。


    我也不明白,為什麽有的大師會為虎作倀。


    一路心情鬱鬱地回到家。


    家裏竟來了訪客,她的身上沾著淡淡的黑氣,但她本身氣運不凡,黑氣暫時奈何不了她。


    還有一位熟人朋友陪著她,是桃花印一號客戶的母親。


    她們很有禮貌,問我能不能出手救人。


    我遲疑了。


    不是不想救,而是不能救。


    北郊的黑氣,不是那麽容易就能解決的,既然占了那塊地,那就得“解鈴還須係鈴人”。


    我給她指了一條路:“散盡家財。”


    她不知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神色恍惚地離開了。


    一號客戶的母親似有些難堪,畢竟是她介紹人過來的,卻沒能得到完美的解決。


    可這世上哪有那麽多完美的事?


    就在她也轉身離開的時候,我突然叫住她。


    她回過頭。


    幾縷淡淡的黑氣在她印堂處浮動。]

    新章結束。


    【看到我請叫我去備課:我去!鳳凰男還想坐享齊人之福!給爺爬!熱心女士被困在照片裏的時候真的好絕望啊,想想就覺得膈應,幸虧大師救了她!文末有黑氣的趕緊找大師救命啊!】


    【今日大吉:桃花印一號客戶……臥槽???】


    【今日大利:撫摸樓上。】


    【大吉大利:兄弟,加油。】


    【三個月減二十斤:好看,撒花。】


    【渣賤給我滾:這什麽奇行種大渣男!屬實惡心到我了,女媧補天的時候忘記補你腦子了是吧?給老娘滾粗!】


    【就要男德文:唉,現實就是這樣啊,升官發財死老婆,為什麽死老婆能跟前兩個劃等號呢?就是因為在某些渣男眼裏,這是天大的喜事啊!】


    【馬蘭開花三十一:一號母親趕緊去找大師!】


    【乾坤大挪移:臥槽,等更!】


    龍潭市鄭家。


    鄭蕙經曆被鬼奪舍後,就跟著鄭光明一起回了老家。


    在親人的安慰下,她心裏的絕望與冰冷已經消散殆盡。


    她看完《豪門日記》最新章,懷著對戚泉深深的感激,狠狠砸了一千顆深水。


    “哥,你跟大師說過我是做慈善的?”鄭蕙捧著手機問。


    鄭光明搖搖頭,“沒有啊。”


    “那她怎麽知道的?”鄭蕙指出文裏的內容,“這說的肯定就是我啊。”


    鄭光明撓了撓腦袋,猜測道:“大師畢竟是大師,知道也正常。”


    “好吧。”鄭蕙被他說服,又興奮道,“你說大師特意在文裏提要找我谘詢,是不是在暗示什麽?她是不是要找我幫她打理慈善事業?!”


    “……有這個可能。”


    鄭蕙驚喜道:“那我明天就回龍江市,去臨湖別墅問問。”


    臨湖別墅。


    係統有著同樣的疑問:【大佬,你怎麽知道鄭蕙是做慈善事業的?】


    戚泉:【在一本雜誌封麵看到過。】


    【好吧。】係統又問,【那你在文末說的一號母親,是指張太太嗎?】


    當天陪宋太太來的就是張太太。


    【嗯。】


    【她怎麽了?】


    戚泉:【不是她,隻是跟她有關係的人。】


    張家。


    張成言握著手機敲響主臥的房門。


    “媽,你睡了嗎?大師的新章看了嗎?”


    房門很快拉開。


    張父一臉凝重道:“你媽現在躲在被窩裏不敢動。”


    張成言:“……”


    他走進去,看著瑟瑟發抖的被窩,有些哭笑不得:“媽,你別擔心,大師的措辭向來嚴謹,她既然說是淡淡的,那肯定不嚴重,你別自己嚇自己,明天一早咱們就去臨湖別墅求大師出手。”


    “你們離我遠一點!”她探出腦袋呼吸一口新鮮空氣,又趕緊縮回去,“別被我沾上了黑氣。”


    張成言:“……”


    “自從你中了桃花印後,我就一直做慈善,給咱們家積福,怎麽又會出事呢?我想不通!”


    張成言眼珠子一轉,“媽,會不會是因為你跟宋阿姨接觸時間長了,才沾了一點。”


    “應該不是,”她悶悶道,“如果是這樣,大師沒必要點出來。”


    “也對。”


    張家父子二人麵麵相覷,不知該如何安慰張太太。


    床頭櫃上的手機突兀響起。


    被窩沒動靜。


    張成言:“媽,是你的手機,舅舅找你。”


    一隻手從被窩裏伸出,麻利地接過手機,調整好情緒,問道:“阿奇,什麽事啊?”


    張太太姓魏,叫魏素荷,有一個弟弟,叫魏奇。


    “姐,你要是有空,來龍霖一趟吧,小謙他、他可能不行了。”魏奇說話時帶著哭腔。


    魏素荷噌地鑽出被窩,坐直了身體,滿臉擔憂道:“小謙怎麽了?到底出什麽事了?你快說清楚啊!”


    “不知道。”魏奇哭著說,“他在學校上體育課的時候突然昏迷不醒,去了醫院也沒檢查出問題,但就是醒不過來。”


    魏素荷:“這是中邪了啊!”


    魏奇:“……”


    他有些遷怒道:“姐,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說這種玩笑話?”


    “阿奇!”魏素荷沒法解釋,隻道,“你信我,你去找個大師看看。”


    魏奇:“……”


    他默默掛斷了電話。


    魏素荷:???


    她愣了一會兒,忽然反應過來:“我知道了!不是我要出事,是小謙出事了!不行,我明天要去一趟龍霖市。老張,你幫我一起收拾東西。”


    “媽,我跟你一起去吧。”張成言邊說邊給《豪門日記》砸深水。


    “行。”魏素荷滿口應下。


    守護大師小分隊群裏。


    【杜嘉名:@張成言,記得找大師。】


    【楊肅:@張成言,記得找大師。】


    【錢琨:@張成言,記得找大師。】


    【張成言:不是我媽,是我表弟。明天要去一趟龍霖市。】


    【蘇融:家裏要種些果樹,不知道有沒有購買的渠道?】


    【杜嘉名:蘇管家!大師喜歡吃什麽水果?我都可以買到,還可以帶人上門去種!】


    【楊肅:明天!我明天就買好上門!】


    【錢琨:還有我啊啊啊!我要去給大師種果樹,以後大師吃到果子就能想起我!】


    【張成言:……】


    他也想去啊!

    翌日上午,戚泉剛用完早餐,院子裏就迎來三夥人。


    別墅外停著多輛卡車,卡車上全都是各式各樣的果樹。


    杜嘉名:“大師,他們都是栽種果樹的專業人士,我們很快就好,不會影響您太長時間的!”


    楊肅:“大師,我特意買了您喜歡的水果樹,這事交給我您盡管放心!”


    錢琨:“大師,保證您明年就能吃到果子!”


    戚泉:……


    就,挺突然的。


    她將人交給蘇管家,兀自回房修煉。


    孟雲爭來到臨湖別墅時,被一長串的卡車驚住了。


    誰家這麽大動幹戈?


    他暗自嘀咕,小心避開卡車,停在別墅門口。


    嗯?敢情是這位戚顧問要種樹啊。


    他走到院門外,正要按門鈴,一個麵容英俊的男人走近,溫和地指揮眾人進出院子。


    孟雲爭眼皮一跳。


    他是四級天師,能看出來這個英俊男人是隻鬼,還是個鬼侍。


    看來資料上沒說錯,這位性情古怪的戚顧問,的確養了鬼侍。


    不過調查總處分析過,戚泉這人行事頗有章法,有原則有底線,不與邪修同流合汙,且修為高深,有極大可能同時精通符、陣兩道法門,是位天賦卓絕的天師。


    但她不喜拘束,不太願意受到太多製約,所以上麵的態度是以拉攏為主,說招攬可能有些托大。


    所幸,這位戚天師答應了總處的聘任,如今是總處的顧問。


    如果這次能請動她出手,解決北郊厲鬼的可能性將大大增加。


    他禮貌出聲:“蘇先生您好,我叫孟雲爭,是龍江市調查處的負責人,特來拜訪戚前輩。”


    蘇融轉身,隔著陣法看向他,說:“請出示證件。”


    孟雲爭掏出證件。


    調查處的每張證件都跟人密切相連,旁人無法假冒。


    蘇融頷首:“請進。”


    孟雲爭得到權限,穿過陣法,隨他進入客廳。


    “請稍候。”蘇融離開客廳,去跟戚泉匯報。


    孟雲爭獨自靜候,明顯感受到別墅裏靈氣非常濃鬱,全身毛孔都舒張開來。


    前輩不會在家裏設了聚靈陣吧?

    須臾,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現在門外。


    她穿著一條黑色長裙,長裙外套著一件素色針織衫,裙擺至腳踝,隱約露出纖細白皙的腳腕,腳上踩著拖鞋,裝扮相當隨性。


    他連忙站起身,鞠了一躬。


    “戚前輩,晚輩孟雲爭,龍江市調查處的負責人,今日冒昧前來,是有一件事需要您的幫助。”


    他姿態謙遜,絲毫沒有擺官方的架子。


    戚泉坐下,平靜道:“孟主任是指北郊紅鬼?”


    “對。”孟雲爭麵露期待道,“說來慚愧,我這個負責人隻不過四級,處裏的調查員們都還稚嫩,咱們龍江除了您,恐怕沒人能製得住那隻紅鬼。”


    戚泉:“你們打算怎麽處理?”


    “自然是製服它,淨化北郊黑氣。”


    戚泉淡淡掃他一眼。


    雖不嚴厲,但孟雲爭還是感受到一股威壓。


    他硬著頭皮問:“前輩,是不是有哪裏不妥?”


    “看過北郊相關資料嗎?”戚泉問。


    孟雲爭點頭,“看過。”


    “六級紅鬼執念很深,如果能消除他的執念,勝算會更大,如果不能,強取沒有好處。”


    孟雲爭說:“您讓宋家散盡家財,就是在消除他的執念?”


    戚泉頷首:“宋家不過是池魚,無法真正消除紅鬼執念,隻有找到根源,北郊才能重見天日。”


    “多謝前輩提點,我這就回去仔細查。”


    多年前的事情已經很模糊,資料也不全,紅鬼是如何產生的調查處並不知曉。


    但既然戚泉開口,他隻能朝著這個方向往下查。


    孟雲爭告辭離開。


    係統問戚泉:【大佬,您知道當年發生過什麽?】


    戚泉:【不知道。】


    係統:【啊?】


    【去靈虛觀的路上看了一眼,黑氣的確重,但有一點我沒提。】


    【什麽?】


    戚泉笑道:【黑氣裏泛著金光。】


    【啊?這什麽意思?】係統懵了,每當它覺得已經懂得許多玄學知識後,大佬就會打它臉。


    【就是說,這鬼有功德在身。】


    【……】


    係統不解問:【它不是紅鬼嗎?】


    【薛虹也是紅鬼。】


    【對哦。】


    可是——


    【它讓宋臨不斷發生意外,不是害人了嗎?】


    【別人在你墳頭蹦迪,還不許反擊一下了?】


    係統:【……好吧。】


    因為宋家的崩塌,龍江市商界震蕩不安。


    知情人惋惜的同時,不得不佩服宋家人的決斷。


    放棄如此龐大的商業帝國,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宋家變賣了所有的財產,真正變得一無所有。


    神奇的是,宋臨不僅不再發生意外,他身體恢複的速度也快得驚人。


    主治醫生神色驚異:“你這細胞活性比常人強很多倍啊!”


    宋臨:……


    宋父的傷比他輕,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


    如此靈異的一幕,讓宋家人不得不徹底信服。


    宋太太說:“我找朋友借了些錢,在外租了個房子,等你們養好傷,咱們一家人一起找工作,不怕養不活自己。”


    錢財已經散盡,她整個人都變得豁達。


    不會比現在更差了。


    宋臨微紅雙目:“媽,辛苦你了。是我固執不聽勸,要是我在他們退出競爭時察覺到不對,要是我信了《豪門日記》,咱們家不會變成這樣。”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宋太太笑道,“我現在隻希望你們能平安無事。”


    不過幾日,她保養得當的臉上已然現出皺紋。


    宋父看著心疼,拍拍她的手,“以後我們父子倆出去工作,你在家歇著。”


    “不用,好歹我當年也是大學畢業。”宋太太驕傲道,“早點把借來的錢還了,我才安心。”


    宋父笑了笑。


    宋太太忽然說:“不過,我之前捐掉所有財產,忘了留點感謝大師,素荷她們跟我說,要按大師的規矩來,給文章打賞。”


    “咱們現在還有多少錢?”宋臨問。


    宋太太:“隻有五萬。”


    她不敢借多,怕那個東西不滿意。


    宋臨:“我找朋友再借點。”


    臨湖別墅。


    杜嘉名剛指揮人栽完果樹,手機冒出一條信息。


    【宋清高:可以借我一點錢嗎?】


    呦嗬,宋大清高居然開口借錢了!

    他正要截圖發給楊肅,楊肅就湊過來,神秘兮兮道:“你知道我收到什麽信息了嗎?”


    杜嘉名手機一揚,“你不會想說這個吧?”


    “他也找你借了?!”楊肅驚訝道,“我還以為他不會開口借錢。”


    這時,張成言發了截圖過來。


    宋臨竟將他們三個借了個遍!


    說句實話,宋家雖然沒了,但他們幾人並不因此看輕宋臨。宋臨的能力有目共睹,隻要給他機會,他肯定會一飛衝天。


    他們隻是沒想到,宋臨會開口借錢。


    “那你借不借?”楊肅問。


    杜嘉名:“借啊,幹嘛不借?想想他也挺慘的,攤上這檔子事兒。”


    “隻能說倒黴。”楊肅又問,“你打算借多少?”


    “看他要多少。”


    杜嘉名回複宋臨:【需要多少?】


    楊肅也同時回複。


    【宋清高:十萬。】


    十萬小意思!

    杜嘉名跟楊肅立馬轉過去。


    “其實有戚家的支持,宋臨很快就能起來。”楊肅感歎道。


    杜嘉名哼笑:“他不會找戚家幫忙,他的自尊不允許。”


    “也是。”


    杜嘉名手機揣兜:“樹種好了,咱們也該回去了。”


    “可惜,沒機會再見大師一麵。”楊肅哀歎。


    “杜先生,楊先生,辛苦你們了,大師請你們去客廳喝茶歇息片刻。”蘇融適時出現道。


    “好耶!”


    兩人進了客廳,錢琨已經坐在沙發上喝茶。


    “杜哥,楊哥,你們快來,這茶真的很好喝!”


    杜嘉名和楊肅:“……”


    雖然但是,你這馬屁拍得也太直白了。


    他們什麽名貴的茶沒喝過?


    大師這裏的茶雖然頂級,可味道應該也就跟家裏那些差不多,不至於誇得跟瓊漿玉露似的吧?


    兩人低頭嚐了一口。


    !!!


    又喝了一口。


    不由對視一眼,牛嚼牡丹般整盞倒進嘴裏,咕咚一聲咽下去。


    隻覺身體的疲憊一掃而空,莫名輕盈許多。


    杜嘉名急切地問:“蘇管家,這什麽極品好茶?在哪買的?”


    他家老爺子就喜歡品茶,如果能買到這樣的茶葉帶回去,老爺子肯定很開心。


    楊肅也眼巴巴地看著蘇融。


    “你們別問了,”錢琨擺擺手,“我已經問過了,買不到的。”


    兩人瞬間失望。


    蘇融微笑。


    靈生自搗鼓出新的靈氣使用方法後,見大師喜歡,就把家裏吃的喝的全都過濾了一遍。


    這些自然是不能賣的。


    要是被外麵的人發現,還不知道會引起多大的轟動。


    大師吩咐過,這三人運來果樹栽種,肯定不會收錢,就送他們一盞蘊含靈氣的茶水,聊表謝意。


    這盞茶對修士和鬼都有益處,更別提對普通人。


    他們喝完精神大振,是因為靈氣滋養了身體,驅散了疲勞。


    臥室內。


    係統跟戚泉匯報:【大佬,有個新讀者“臨淵羨魚”給你砸了三千顆深水。】


    戚泉:【嗯。】


    係統疑惑:【這是你哪個客戶呀?】


    一般隻有大客戶才會這麽豪爽。


    戚泉:【應該是宋臨。】


    【啊?他還有錢砸雷?】係統本來都不指望宋家還能出得起卦金了。


    戚泉:【借的。】


    【大佬,宋家以後還能掙到大錢嗎?】


    【不知道。】


    她對別人的人生不感興趣。


    下午,臨湖別墅又來了一位訪客,是鄭蕙。


    她身體尚未調整好,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頭很足。


    “大師,謝謝你那天救了我。”鄭蕙深深鞠躬,“那天事情太多,我情緒很激動,沒來得及鄭重向您道謝。”


    戚泉開門見山道:“你還打算繼續做慈善事業?”


    “做!”


    戚泉點點頭,“我想請你幫我設個慈善基金,專門用於慈善事業。”


    鄭蕙:“大師有沒有什麽具體的方向?”


    慈善項目有很多。


    戚泉想了想,道:“福利院,被拐兒童和婦女的救助,失學援助,暫時這些。”


    她上輩子錢花不完,投入慈善的錢也數不清,這輩子錢賺夠了,生活和修煉有保障,不如幫助更多的人。


    鄭蕙:“沒問題!”


    雙方簽了合約,由鄭蕙代為管理慈善基金,並定期向她匯報。


    鄭蕙離開,戚泉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捧著茶盞,聞著幽幽茶香,愜意安適。


    【大佬,您今天的更新還沒寫。】


    戚泉頭禿:【沒靈感,寫不出來。】


    係統:【其實,小說是可以杜撰的呀,你不一定非要寫真實日記。】


    【抱歉,沒有想象力。】


    【……】


    係統給她出主意:【那您上輩子遇到的事情呢?可不可以寫?】


    戚泉沉默片刻。


    她怎麽就沒想到呢?

    龍霖市。


    張成言同魏素荷趕到醫院,見到了表弟魏謙。


    魏謙今年才十八歲,剛上大學,長得清俊帥氣,擅長運動,性格很開朗,據說高中時還是學校校草。


    他成績不算太好,隻考上了本地的龍霖大學,入學還不到一個月。


    誰能想到,之前還活蹦亂跳的少年,現在卻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呢?


    魏素荷心疼地問:“找大師了嗎?”


    魏奇:“……”


    他捏了捏眉心,問:“姐,你昨晚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不是。”魏素荷非常嚴肅。


    魏奇當然明白他姐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可他一時半會兒真的無法接受這個詭異的提議啊。


    “不管怎麽樣,什麽辦法都得試試。”魏素荷勸道。


    魏奇想了想,有道理。


    “好,我去找人打聽!”


    他跑出病房打電話。


    張成言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麽。


    忘了什麽呢?


    片刻後,魏奇一臉懷疑地回來,看著母子二人,皺著眉道:“找到大師了,但是……”


    “但是什麽?”魏素荷連忙問。


    魏奇遲疑:“大師……有這麽容易找嗎?會不會是騙子?”


    他甚至覺得自己在做夢。


    找大師之前,他以為自己的朋友們都跟自己一樣,是不信這些的,所以他打電話前,做好了被鄙夷被譏諷的心理準備。


    誰知道,他剛開口,朋友就熱情地給他介紹了一個大師,推送了微信名片。


    簡直迷惑。


    張成言道:“大師叫什麽?我可以問問。”


    他可以找陳飛祿這層關係,查一下這個大師是不是正經天師。


    魏奇說:“叫衛桓央,雖然年輕,但據說挺厲害的。”


    張成言:!!!

    這不是那個在微博泄露女孩地址的煞筆嗎?


    難怪他總覺得忘了什麽。


    衡風派就在龍霖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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