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第058章

    癡心妄想的戚泉停下筆。


    她將壓縮符的畫法步驟詳細寫在紙上,放進包包裏。


    調查處的車子恰好過來。


    這次開車的是沈暉。


    戚泉帶著靈生一起上車,現在陳飛祿不在,靈生就成了她的“助理”。


    “前輩,這次送來特訓的調查員,都是各地調查處到達瓶頸、有突破跡象的調查員,還有咱們處新招的調查員,算是給他們的新人福利,等會兒要麻煩您了。”


    戚泉:“嗯。”


    她是無所謂,累的是濕地厲鬼。


    “還有一個消息。”沈暉神色嚴肅道,“昨晚龍京總處的技術人員捕獲到了‘塞壬女王’的蹤跡,但很快又消失了,對方的手法很高超,跟之前龍京市逃跑的那個應該是同一個人。”


    係統憤憤:【這個人真是陰魂不散!】


    又是販賣公民信息,又是幫魯絳搞什麽“轉運大仙”公眾號,又跟“塞壬女王”扯上關係。


    他這是要幹嘛?

    戚泉道:“他很可能是邪修組織的核心人員。”


    每個案子都跟他有關,可見他在組織裏的重要性。


    沈暉:“這個人太狡猾了。”


    處裏也想抓住這個人,但他就像幽靈一樣,在網絡裏來去自如。


    “塞壬女王”又與鬼相關。


    這個邪修組織是真的人鬼共用啊。


    調查處內,等待特訓的調查員們抑製不住激動之情。


    “戚前輩真的會親自過來?”


    “哇,太好了!能看到前輩了!”


    “我工作的地方太偏了,估計戚前輩一輩子都不會去,好不容易爭取到這次機會,坐車坐了好久,要是真能看到,真是此生無憾了!”


    龍江市的調查員們與有榮焉。


    戚前輩可是他們龍江市人呢,昨天還特意來了處裏一趟,好多人都看到了。


    以後碰到的機會也不會少。


    而且每周的特訓,龍江市調查處的人數肯定會比別的地方多。


    真是幸福!


    唐棉站在門口迎接,時不時看表。


    按理說應該已經到了呀。


    路上。


    沈暉看到紅燈踩下刹車。


    這裏是主幹道,又是十字路口,紅燈時間很長。


    他透過車前鏡瞄一眼後座。


    前輩在閉目養神,他便沒有開口說話。


    秋天的風很涼爽,車窗開著,風灌入車內,隱約有桂香浮動。


    安寧平和的環境突然被一聲尖叫打破。


    “你別走——”聲音淒厲而尖銳。


    沈暉下意識升起車窗,然後才轉首看過去。


    路邊,一個女生死死拽著男生的手,不顧路人的眼神,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哭求道:“你別走,別離開我!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嗬,你根本不愛我,你愛的隻有你自己,你捫心自問,你愛的是不是我給你的溫柔和照顧?如果這一切都消失了呢?你還愛我嗎?”男生冷酷道。


    女生拚命搖頭,“我愛的是你這個人啊!你為什麽不信?你要怎麽才能信我?我真的愛你!”


    “有多愛?”男生眼裏透著嘲弄。


    女生一滯,忽然幽幽道:“我可以為你去死。”


    男生:“我不信。”


    路人:“……”


    沈暉:“……”


    這是在拍狗血爛俗偶像劇嗎?


    紅燈隻剩最後一秒,沈暉鬆開刹車,車子往前——


    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車前!


    他反應神速,猛地踩下刹車,車子狠狠一頓。


    慣性使然下,靈生往前撞去,腦袋撞到副駕駛靠背,茫然地抬起頭。


    戚泉紋絲不動。


    她忍不住問靈生:“上次在龍京市你也這樣,不會用靈氣平衡身體?”


    靈生:“……”


    他隻是跟戚泉共乘一輛車時,不用靈力平衡身體。


    他掏出手機:【忘了。】


    戚泉:……


    沈暉開車一直很穩,不會猛起步猛停車,今天實在是意外。


    那女生為了證明自己深愛男生,不要命地跑到他的車前撞車。


    雖然責任不在他,但他還得遵守交通規則,在這等交警處理。


    他停得及時,車子沒碰到女生,女生卻躺在地上大聲哭嚎,叫囂道:“你看到了嗎?你看到了嗎!我是真的愛你啊!”


    沈暉:“……”


    您要真能下狠心,何必揀剛起步的車子碰瓷?


    他做錯了什麽?

    不少路人停下圍觀,沈暉無語地下車。


    那個男生似乎被氣著了,口不擇言道:“就這?剛起步的車子算什麽?有本事別在斑馬線啊,去路中間!”


    女生被他話語刺激,立刻站起來就要往馬路中間衝去。


    沈暉迅速拽住她胳臂,厲喝道:“你不要命了!”


    “他不相信我愛他,我還活著幹什麽?”女生瘋狂嘶吼。


    沈暉:“……”


    路人勸道:“姑娘你別想不開啊,我看你長得也挺漂亮的,別這麽作踐自己,這個不愛你,肯定還有下一個,命隻有一條。”


    “是啊是啊,別被愛情衝昏了頭腦。”


    “姑娘,千萬別想不開啊。”


    “小夥子,你別說氣話了,快去勸勸她。”


    男生麵色尷尬,眼底閃過一絲戾氣,冷嗤道:“她想死關我什麽事?”


    眾人:“……”


    女生聞言,悲痛欲絕,死命掙紮沈暉的手,“放開我!讓我去死!”


    沈暉眉頭皺得更緊。


    他還要送前輩去調查處,真沒工夫在這耗。


    好在交警及時趕到。


    沈暉掏出證件,加上有旁觀人群作證,交警攔住發瘋的女生,讓他得以回到車上。


    真是看不懂現在的年輕人了。


    車子啟動,緩緩繞過人群。


    戚泉透過車窗,看到那個男生低頭擺弄手機,路人看不見的角度,嘴角浮現一絲得逞的笑意。


    更關鍵的是,他的手機隱隱泛著鬼氣。


    戚泉虛空畫了一張留影符,透明的留影符飄到男生頭頂,以最佳的角度拍攝他手機上的畫麵。


    以她的修為,畫出的符很難被人或鬼發現。


    男生沒發現,手機裏的鬼也沒發現。


    等男生按滅手機,留影符回到戚泉手中。


    沈暉敏銳道:“前輩,有問題?”


    “嗯,回處裏再看。”


    調查處。


    唐棉多等了十分鍾,終於看到車子開過來。


    等沈暉下車,她小聲道:“下次還是我開吧。”


    沈暉:“……”


    不要跟他搶司機的位置好嗎?


    兩人跟著戚泉進了調查處。


    訓練室的調查員們都伸著脖子往外看。


    “來了來了!”


    “哇,我看到前輩了!”


    “不愧是前輩,雖然她什麽也沒做,但我就是覺得她好厲害。”


    “人那叫氣場!”


    麵對目光灼灼的年輕人,戚泉神色淡定,將厲鬼放進訓練室,交待道:“好好陪練。”


    厲鬼:“……”


    鬼生無望啊。


    這次參與訓練的調查員最高三級三階,她將厲鬼的等級調至四級一階,便離開訓練室。


    “前輩這就走了?”


    “前輩那麽忙,怎麽可能留下看我們訓練?”


    “我還想在前輩麵前留點印象呢。”


    “拉倒吧你。”


    戚泉來到會議室。


    片刻後,孟雲爭急急忙忙趕過來,一臉歉意道:“剛有事去處理了,前輩久等了吧?”


    戚泉先催動留影符。


    留影符化為一方光屏,上麵播放著那個男生手機上的畫麵。


    他在一個群裏聊天。


    沈暉驚訝道:“塞壬王!”


    之前出現一個塞壬女王,現在又出現一個塞壬王,說兩者沒有關係可能嗎?


    那個女生瘋魔的模樣,跟被邵菁迷惑的那些男人有什麽區別?

    還是有區別的。


    邵菁主觀上不知道自己的“勾引技巧”會害人,但這個男生明顯是在故意引導女生去自殺。


    係統:【原來不止有塞壬女王!】


    塞壬王群裏。


    【女人就是賤:哈哈哈哈哈今天又搞定一個女人,真是太容易了,容易到無趣,不過隨便哄哄就對我死心塌地,剛才還想撞車證明愛我,真特麽賤!】


    【早晚弄死母夜叉:唉,真羨慕你,單身沒人管,不像我,家裏還有個母夜叉,搞得我都沒機會搞小女生。】


    【女人打幾下就好了:就你家那個母夜叉,打幾下就乖了,你還天天憋屈個什麽勁?慫貨。】


    【早晚弄死母夜叉:說誰慫貨呢?你tm才是慫貨!】


    【女人就是賤:別吵了,我這個月都搞定五個賤貨了,戰績應該算很不錯了吧?】


    【愛吃鬆鼠的榛子:真撞車了?】


    【女人就是賤:撞了,但車停得及時,沒受什麽傷。】


    【愛吃鬆鼠的榛子:那就不算戰績。】


    【女人就是賤:前四個總算吧?一個割腕,一個跳樓,一個吞安眠藥,一個煤氣中毒。】


    【愛吃鬆鼠的榛子:算。】


    【早晚弄死母夜叉:哥們真特麽厲害!】


    【女人打幾下就好了:牛逼!】


    看到這裏,孟雲爭幾人都氣得青筋暴起、呼吸粗重。


    人渣!喪盡天良的人渣!


    係統:【太可怕了!】


    視頻到此結束。


    戚泉收回留影符,說:“有人利用女人和男人的極端心理,蠱惑他們肆意玩弄他人感情,並引導他人自殺。”


    “沒錯。”孟雲爭沉聲道,“行為極其惡劣。”


    “群頭像沒看到,但那個‘愛吃鬆鼠的榛子’的頭像看到了,我修為低,看不出來,前輩,您看出來了嗎?”沈暉問。


    這人跟“愛吃榛子的鬆鼠”絕對是同夥,名字都取得差不多。


    戚泉:“頭像上有高級幻術。”


    “什麽等級的?”孟雲爭連忙問。


    戚泉:“八級。”


    “……”


    這個邪修組織的八級天師是大白菜嗎?

    戚泉從包裏掏出幾張符籙和一張紙。


    “李處打算派人前往龍霖市和龍塘市調查犯罪窩點,龍霖市窩點有數位七級天師守衛,如果他們不敵調查處,選擇自爆,會毀損窩點的罪證,也會造成不必要的傷亡,你將這些送往龍京市。”


    孟雲爭沒見過這樣的符,問:“這是?”


    “可以壓製七級天師自爆的符,”戚泉指了指那張紙,“這是製符的步驟,送給調查處。”


    孟雲爭大喜。


    歸元宗鴻門宴上,戚泉瞬間壓製七級天師自爆的消息他不知道聽了多少遍。


    他之前還想,如果他們的調查員在辦案過程中,麵對敵方的自爆也能壓製住就好了。


    誰料想,戚前輩這就送來了驚喜!

    他笑著道:“太感謝您了!”


    戚泉頷首:“這張留影符一起送去。”


    邵菁所在的那個群現在由龍京市那邊的技術人員進行追蹤,這個群可以跟那個並案處理了。


    “好的!”


    龍京市調查處。


    “李處,嚴槐那邊傳來消息。”狄蒙大步邁進辦公室,“嚴卯今日要出門。”


    李國延精神一震。


    “盯緊他。”


    嚴卯不過四級天師,不管是寧摯去還是狄蒙去都綽綽有餘。


    狄蒙領命出門。


    嚴家。


    嚴卯上午做完功課,下午便請假出了門。


    他是外門弟子,外門弟子的生活枯燥無味,要麽修煉,要麽出去做一些低階任務,賺點生活費,要麽就是承擔一些俗務,為主家提供更多的修煉資源。


    他現在是四級,在外門弟子中等級算得上高了,隻要今年在家族內部的比試中奪得頭籌,就能一躍而成內門弟子。


    家族比試就在下個月。


    嚴卯心情愉悅地哼著小曲,步行出門。


    他腳程極快,片刻後進入最近的地鐵站口。


    嚴家本家的宅院雖不在鬧市區,但也不算偏僻。


    他去的地方離這挺遠,坐地鐵約莫需要兩個小時。


    這條路他走了很多次,每一次都能安全抵達目的地,不會被人發現。


    畢竟,誰會在意一個外門弟子去哪呢?

    他並沒有發現,身後跟著一個人。


    狄蒙戴著口罩,收斂渾身氣息,很沒存在感地混在人群裏。


    將近兩個小時的地鐵,從市區到郊區,從人多到人少,他一直都保持著絕對的警覺。


    終於,嚴卯要下車了。


    他不緊不慢地跟上去。


    這片郊區位於龍京市西北方位,有些偏,但風水不錯,很適合休養。


    嚴卯完全沒注意到狄蒙。


    每次來這裏,他都能拿到屬於自己的那份藥丸,吃了藥,他的修為就會提升得很快。


    但他必須要幫人辦事。


    他是本家的外門弟子,按理說應該為本家效力,要是被人知道他給這邊的人辦事,肯定連外門弟子的身份都保不住了。


    他不僅要傳遞本家的消息,還要做聯絡員,吩咐別人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要是哪一天東窗事發,他就完了!


    嚴卯惴惴不安,來到宅院門口,左右觀察後,敲了敲門。


    門卻一直未開。


    奇怪啊,他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便掏出手機,打算發消息問問,卻發現自己手機裏所有相關的號碼和記錄都不見了!

    嚴卯背脊一寒。


    手機屏幕上突然出現幾個黑紅的字:【身後有尾巴】


    嚴卯:!!!

    他想也沒想,貼上疾行符,撒腿就跑。


    狄蒙要是讓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以後就別在調查處混了。


    他一把逮住嚴卯,特製手銬拷上,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多過來幾個人。”


    “你憑什麽抓我?你有什麽權力拷我!我可是守法公民!”嚴卯掙紮大叫。


    狄蒙嫌吵,封住他的嘴。


    “有什麽話回處裏慢慢說。”


    嚴卯:“唔唔唔唔!”


    狄蒙沒理他,仰頭觀察這座宅子。


    他拍了一張照片,發回處裏讓人調查,不一會兒,消息傳回來:


    【宅院戶主叫嚴奉卿,是現任嚴家家主的堂弟。】


    進入調查處的調查員,是背過玄門各大世家和宗門的係譜的。


    狄蒙看到這名字,很快從腦海裏搜出這個人的資料,忍不住嘖了一聲。


    表麵上看,這是個可憐人。


    但他手上現在還拽著嚴卯,嚴卯又跟這邊有聯係,沒辦法不多想。


    可憐人黑化的例子並不少。


    調查處其他隊員很快趕到。


    狄蒙讓人先將嚴卯帶回去,自己則和其餘幾人留下,打算會會嚴奉卿。


    “狄隊,宅子設了陣法。”


    狄蒙頷首,親自上前,敲了敲。


    不管敲多久都沒人回應。


    他們現在沒有明確的證據證明嚴奉卿與案件有關,自然不能強行闖入,隻能先回去審問嚴卯。


    狄蒙道:“盯緊這裏,有任何異動向我匯報。”


    “是,狄隊。”


    狄蒙回到調查處。


    嚴卯已經在接受審訊。


    他站在外邊,問身邊隊員:“手機查了嗎?”


    “查了,有被刪的痕跡,技術人員正在嚐試恢複。”


    狄蒙正欲開口,有人突然跑過來,道:“狄隊,李處叫你去一趟辦公室。”


    “知道了。”


    他轉身去往辦公室。


    李國延的辦公室裏還有另一個人,是龍江市的調查員,專門送東西來的。


    在狄蒙進來之後,他祭出留影符,將拍攝的畫麵放給兩人看。


    視頻結束,辦公室氣氛有些凝重。


    李國延問:“大師怎麽說?”


    調查員道:“可以跟塞壬女王案並案處理,視頻中的男生處裏暫時沒有傳喚,擔心會像邵菁案那樣被對方察覺,抹掉痕跡。”


    狄蒙捏緊拳頭,氣憤道:“他們這麽做的用意到底是什麽?”


    前輩既然說群裏有鬼,有幻術,那這兩個群的背後絕對是天師和鬼在操控。


    他們控製這兩個群是想幹什麽?

    這兩個群隻是他們發現的,暗地裏會不會還存在更多這樣引導別人害人的群?


    他咬牙切齒道:“這個邪修組織的產業還真是五花八門。”


    李國延卻皺眉:“不像。”


    “不像?”狄蒙不解,“不像什麽?”


    “我有種直覺,這兩個塞壬群的手法與陰婚案、血腥藥丸案都不太一樣。”李國延道,“前者更加隱晦,像藏在暗處的毒蛇,後者則顯得粗莽暴力。”


    狄蒙仔細一想,的確如此。


    他道:“但他們似乎有同樣的網絡高手。”


    技術部門分析過了,網上的那些痕跡應該都出自同一人之手。


    李國延:“一個人,打兩份工,也不是不行。這隻是我的猜測。”


    他頓了頓,“嚴奉卿那邊怎麽樣了?”


    “嚴卯隻說自己以前受過嚴奉卿恩惠,所以才經常往那邊跑,其他事一概不知,也不認自己曾指使兩名六級天師攻擊臨湖別墅。”


    李國延:“加大審訊力度,讓技術部門盡快恢複他手機裏的信息。”


    “是!”


    嚴卯扛不住調查處的連番審訊,終究還是招了。


    嚴家。


    嚴奉均聽到管家的匯報,愣了一下。


    “外門弟子?調查處?”


    “是的,一位外門弟子被調查處帶去審訊了,用不用問個清楚?”


    嚴奉均思忖片刻,問:“什麽時間、什麽地點被抓?”


    “就在今天下午三點,西北郊區的那棟宅子前被抓。”


    嚴奉均眸色遽然一沉。


    “你是說……嚴奉卿的宅院?”


    “是的。”


    “一個本家的外門弟子,跑去那邊做什麽?”


    管家搖頭道:“目前還不清楚。”


    嚴奉均:“去查。”


    “是。”


    京郊宅院內,嚴奉卿灌下一大碗湯藥,擰眉道:“調查處怎麽會這麽快查到嚴卯?”


    管事接過藥碗,回道:“跟嚴卯有過聯係的隻有那兩位,可有一個的傀儡符已經爆了,難道是另一個吐露的?也不對,如果他供出了嚴卯,傀儡符怎麽可能不爆?”


    這事兒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嚴奉卿聲音低啞:“要麽是幽靈那邊出了簍子。”


    “應該不會吧,自調查處從嚴午手機查到他的蹤跡後,他就格外謹慎。如果調查處真的從兩人手機查過去,他不會沒有察覺。更何況,今日嚴卯身後跟著尾巴的事,還是他及時警覺,給我們發了信息。”


    嚴奉卿眉心生戾,“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難道調查處的人都是神?”


    管事:“……”


    他忽地想起一件事,“《豪門日記》在最新章寫了破除傀儡的內容,難道是她製出了新符?”


    “不可能!”嚴奉卿斷然否定,“我都沒製出來,她怎麽可能?就算她真的製出來了,又如何從靈魂上摘除傀儡符?”


    要知道,傀儡符一旦被催動,可是會瞬間爆炸的。


    管事深以為然:“是我想岔了。”


    家主的製符天賦當年可是玄門中的佼佼者,除了稍遜於那位,沒有其他對手。


    “不知道嚴卯會不會供出我們。”管事憂心道。


    嚴卯是本家的外門弟子,為了不被人發現,他們就沒用傀儡符控製他,說不定會說出不該說的。


    “說出來又如何?”嚴奉卿並不擔心,“他是本家的弟子,與我又有什麽關係?”


    管事聽明白了。


    一個人的供詞不足以給他們定罪,更何況,本家的弟子說不定隻聽命於本家家主呢。


    臨湖別墅。


    戚泉在房間裏打坐修煉,忽然,一股極香的味道鑽入鼻端,她睜開眼。


    是桂花香。


    蘇管家又在做什麽好吃的?


    她起身出了房間,來到前院天井下。


    一人兩鬼蹲在地上拾掇剛摘下的桂花,滿院飄香。


    “這是在幹什麽?”


    靈生抬起頭,手中靈氣不忘過濾小巧的花瓣,朝她笑了笑,一雙眼清澈明亮。


    “明天就是中秋節了,我打算用桂花做些點心嚐嚐,再送些給爸媽,還有之前的一些客戶。”蘇管家微笑道。


    戚泉愣了下。


    原來明天是中秋節。


    等她反應過來,靈生已經將一大半過濾好的桂花都裝進了玻璃罐裏,剩下的都沒管。


    意思很明顯。


    過濾雜質的桂花留給臨湖別墅,其餘的都是用來送禮的。


    戚泉不禁失笑。


    她問:“還需要準備些什麽?”


    “月餅、石榴、柿子什麽的都準備好了,”薛虹想了想,“要是再來點大閘蟹就更完美了。”


    戚泉:“……”


    蘇管家笑道:“行,我問問哪裏有賣。”


    話音剛落,別墅的門鈴響起。


    是杜嘉名三人。


    每人手裏都拎著一大堆禮物。


    蘇融開了門。


    “蘇管家,好久不見啦。”張成言擠到前麵去,興高采烈道,“明天就是中秋節了,我想著沒什麽能幫大師做的,就過來送點東西,一點小心意,還請大師能夠笑納。”


    杜嘉名和楊肅也不甘落後。


    蘇融微笑道:“進來吧。”


    三人跟著他進了院子,一眼就看到天井下的戚泉,紛紛露出驚喜的表情。


    “大師!”


    張成言一下子衝上去,“大師,能見到您真是太好了!”


    其餘兩人也都衝過來。


    戚泉:“……”


    過於肉麻,引起不適。


    她笑了笑,“進來喝杯茶吧。”


    三人喜氣洋洋地進了客廳。


    禮物都被放在廊下,薛虹打眼一瞧,禮物裏都有上等的大閘蟹,真是太會來事兒了。


    蘇管家忙著做點心,薛虹便主動分擔家務,給三人倒茶。


    三人禮貌道:“謝謝薛老師。”


    薛虹倒完茶也沒走,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陪客人聊天。


    “大師,您的氣色更勝往昔。”張成言直白地拍著馬屁。


    “大師,真的好可惜沒能親眼去看比武大會,我看小說評論區好多要給您生猴子的,哈哈。”這是楊肅。


    杜嘉名不當落後分子,“大師,您是不是修為又精進了?看上去更加光華內斂,高深莫測。”


    “……”


    係統嫌棄道:【真是一個比一個肉麻。】


    戚泉有些好笑道:“說吧,都有什麽事?”


    “大師,”杜嘉名率先開口,“咱這邊過中秋節有個習俗就是對月祈福,可我左想右想,對月祈福還不如對著大師的平安符祈福,不知道大師能不能賜我一道平安符?”


    他忐忑地望著戚泉。


    雖然他的臉燒得慌,但他真的很想要一張大師畫的平安符啊!

    係統適時匯報:【大佬,我剛看了,“今日大吉”、“今日大利”、“大吉大利”分別在半個小時前給您砸了五千顆深水。】


    當初張成言被救後,尚且冷清的《豪門日記》評論區就出現了“今日大吉”感謝大師救他狗命,係統就斷定他是張成言。


    由此可推斷,另外兩個分別對應杜嘉名和楊肅。


    平安符對戚泉來說實在微不足道。


    她問楊肅和張成言:“你們跟他一樣?”


    楊肅點頭,張成言卻搖頭。


    張家三口都有平安符,還沒用過,暫時並不需要。


    她看了一眼靈生。


    靈生會意,去庫房取來兩張平安符。


    “謝謝大師!”杜嘉名和楊肅激動接過。


    天知道他們有多羨慕張成言的平安符!


    張成言適時開口道:“大師,我想請您幫我看看我的事業線怎麽樣。”


    他這些天很是苦惱。


    自戒色之後,他就被老張帶去公司曆練,他當然是想做好的,但公司裏總有一個人壓著他,他苦悶憋屈得很。


    還不如讓大師看一看,如果他實在不是這塊料,就盡早搞點其他副業,不在公司浪費人生了。


    戚泉掃了眼他的麵相,說:“事在人為,看你自己想不想做。”


    “我是想做好的,能讓老張開心一下也是好的嘛,可是公司裏一個牛人,不管在什麽地方都能壓我一頭,我有次躲去消防通道抽煙解悶,還聽到有人在背後拿我跟那個人做比較,說我就占了家世的光,其實一無是處。”


    這對他打擊很大。


    杜嘉名揚眉:“這事兒你怎麽沒跟我們提過?”


    “多丟臉啊。”張成言鬱鬱道。


    楊肅笑他:“你六歲還尿床的事我們都知道,這算什麽?”


    張成言臉色爆紅,瞪向他:“你在胡說什麽?!”


    當著大師的麵提這些糗事,他不要麵子的嗎?


    係統也很好奇:【大佬,他的運勢到底怎麽樣呀?】


    戚泉:【不錯的。】


    【那您為什麽不直接告訴他?】


    戚泉:【意識具有能動作用。】


    係統:……


    “所以到底是什麽樣的牛人啊?”杜嘉名笑嘻嘻道,“他在公司這麽蠱惑人心,張叔也不管?”


    張成言苦著臉:“老張很欣賞他,他確實業務能力不錯。”


    “那以後聘他當個職業經理人,”楊肅勸他,“你舒舒服服地躺著掙錢不也挺好?”


    張成言:“你就埋汰我吧!”


    有競爭才有動力。


    以前他是個擺爛啃老的公子哥,現在有人對比,他倒是生出幾分上進心。


    他歎了一聲:“其實吧,要隻是事業上受打擊就算了,我去搞個副業也挺好,但令我不能忍的是,他傷了我男人的尊嚴!”


    戚泉:?

    係統:???

    杜嘉名驚愕一秒,脫口而出:“男人的尊嚴?莫非……”


    楊肅也上下打量他:“你沒被欺負吧?”


    “靠,你倆在想什麽!”張成言抓狂,“我不是你們想的那個意思!”


    “那是什麽?”


    張成言指著自己的臉,問:“我長得不帥嗎?”


    杜嘉名:“雖然沒我帥,但能看得過去。”


    “帥,所以呢?他罵你醜?”


    張成言無語:“他要真這樣,我早把他打一頓了。你能想象,我這麽大一個帥哥,公司裏的妹子們竟然沒一個對我有意思的,反而全都對他愛慕有加嗎?”


    “呃,”杜嘉名頓了頓,“你帥是帥,但或許人家既帥又有能力呢?”


    “對啊,人格魅力有時候更加分。”


    張成言:“他要真的帥,我也不會這麽鬱悶糾結了,關鍵是,他長得真不咋樣啊,連普通都算不上,確實,人格魅力也能吸引妹子的青睞,但總不能所有女生一個不落地愛上他吧?”


    “眼見為實,有照片嗎?”杜嘉名問。


    張成言:“有,我助理的朋友圈有發,我找找。”


    杜嘉名和楊肅:“……”


    連自己的助理都被迷住了,確實慘。


    很快,張成言找到助理昨天才發的朋友圈。


    【都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最帥,此言誠不欺我![照片][照片][照片]】


    楊肅:?

    杜嘉名:?


    係統看到照片也不敢置信:【就這?就這?這也能得到全公司女生的愛慕?我要是張成言,我也憋屈!】


    一張平凡到可以說是有點醜的臉,小眼睛,塌鼻梁,厚嘴唇,外加五短身材,實在看不出絲毫魅力。


    杜嘉名沉默地拍拍張成言的肩。


    楊肅疑惑:“你確定他能迷倒全公司的女生?”


    “我助理的朋友圈還不能證明?”


    “也對。”


    張成言不吐不快:“他真是把公司當自己的後宮了,我甚至聽說那些女生有什麽皇後、貴妃的稱謂,她們之前還彼此爭寵,讓我幻視後宮電視劇!”


    “……”


    係統已經很有經驗了。


    它篤定道:【大佬,這人肯定有問題,他會不會也是塞壬王的一員?】


    戚泉:【觀他麵相,確實沾了一些陰氣,程度不淺。】


    擁有如此大的魅力,說不定是塞壬王群裏的核心人員。


    她看向張成言:“幫我做件事。”


    張成言精神一震:“您說!”


    “給我一份他的資料。”


    “簡曆行嗎?”


    “可以。”


    張成言心思一動,問:“大師,您要他的資料,是不是因為他有問題?”


    “有可能。”


    張成言鬱悶的心情一掃而空:“我就說嘛,我這麽帥,怎麽可能比不上他?”


    一旁的薛虹幽幽道:“但事業確實能加分。”


    不管怎麽說,那人業務能力出眾,就能給他增加很多魅力了。


    張成言被她一激,豪氣幹雲道:“我會做得比他更好的!”


    薛虹:“加油。”


    三人離開後,戚泉將資料發給李國延。


    這人身份確認,技術部門就能監測到他的手機。


    監測的對象越多,就越有可能查到線索。


    那個網絡上的幽靈隻是一個人,不可能時時刻刻關注所有“工具人”的情況。


    【李國延:收到。明日尹逸和傅九重將親自前往龍霖市,萬渡去往龍塘市,爭取一舉將血腥藥丸的生產基地搗毀。】


    戚泉:【好。】


    【李國延:經審訊,嚴卯已經交待,是他指使兩名六級天師攻擊臨湖別墅,指揮他的人是嚴家旁支,嚴奉卿。不過隻有供詞,沒有直接證據。處裏傳喚嚴奉卿,他拒絕配合。因有陣法阻礙,住所無人應答,強製執行也無用。】


    戚泉:【資料發我。】


    李國延很快發來。


    【嚴奉卿,男,五十六歲,七級天師,精通符道,現任嚴家家主嚴奉均的堂三弟,二十八歲成為七級天師,曾有望成為嚴家家主。二十五年前在一次意外中雙腿經脈受損,後住在京郊宅院休養。PS:曾追求過傅九歌。】


    係統:【竟然喜歡過靈生的媽媽!他比她大十一歲哎,老牛吃嫩草,癡心妄想!】


    戚泉:【修士的年齡並不重要。】


    對於七級天師來說,五十六歲還很年輕,當年追求的時候也才將近三十。


    【那也不行!】


    戚泉失笑,問:【你認為,一個雙腿殘廢的七級天師,能指使得動三個七級一個八級嗎?】


    【他不是精通符道嘛,有傀儡符。】


    戚泉:【傀儡符最多可對同等級的修士使用,他無法在八級天師的靈魂裏綁定傀儡符。】


    係統:【所以呢?】


    戚泉笑了笑,道:【但嚴午和嚴卯應該聽從他的命令,數次欺我臨湖別墅,真當我沒有脾氣?】


    係統:【大佬威武!】


    戚泉回複李國延:【如果我能破掉他的陣法呢?】


    【李國延:啊,那當然再好不過。您是要來一趟龍京嗎?】


    戚泉:【不。】


    【李國延:?】


    京郊宅院。


    男人埋首刻符,沒來由背脊一寒,打了個冷顫。


    七級天師的直覺告訴他——


    禍患將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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