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第060章

    龍江市調查處。


    孟雲爭站在醫務室門口,神色極其凝重。


    雖然他沒有跟監察小組的組長共事過,但監察小組也算是係統內的同僚,得知經脈受損的情況,他非常痛心。


    沈暉平日的笑容也不見了。


    他走出醫務室,皺眉低聲道:“經脈受損,以後很難繼續修行。”


    那位監察組組長這輩子都沒法衝擊更高的等級,甚至以後會漸漸變回普通人。


    “我去揍死那群人渣!”醫務室傳出一句暴喝。


    有人弱聲攔住:“別去!”


    “組長,他們欺人太甚了!”


    組長忍痛說道:“事情已經鬧大,你現在去揍他們,是準備挨處分嗎?”


    “可是——”


    “好了,”組長咳嗽幾聲,安撫道,“沒有可是,我是組長,聽我的。”


    醫務室內沒聲音了。


    毀損的經脈無法再續,醫務室的醫生隻給組長包紮了外傷。


    所有人都憋著一口氣。


    突然一人哭道:“都怪我!都怪我沒有忍住!我不該跟他們起衝突的,進去前組長就跟我們說過,凡事不能衝動,我太衝動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不怪你,其實我也想給他們幾拳。”組長溫聲道,“我隻是以後不能進階,又不是要死了,都哭什麽?”


    “組長,他們傷了您,總不能逍遙法外吧?”另一組員冷聲道,“害人經脈受損,讓他坐點牢不過分吧?”


    組長輕歎一聲。


    事情已經鬧得夠難看了,不知道上麵會有什麽指示。


    醫務室外。


    唐棉一口咬碎棒棒糖,狠狠地嚼著,冷聲說:“就該去坐牢!”


    她可不信那些天師是無意的。


    都當了這麽多年天師了,下手能不知道輕重?


    損傷別人經脈,這得下多狠的手!

    孟雲爭麵露惋惜道:“我已經問過戚前輩了,她說會盡快過來,她見多識廣,不知道她有沒有什麽辦法。”


    “前輩真說要過來?”沈暉驚問。


    孟雲爭:“是啊,怎麽了?”


    “您怎麽沒安排我開車去接啊!”


    孟雲爭:“……”


    糟糕,事情太亂,他真的忙忘了。


    天哪!


    “去,你現在趕緊開車去——”


    話音戛然而止。


    兩道身影出現在走廊上,白亮的燈光下,二人容貌極為出色,皮膚泛著玉質的光澤。


    “前輩!”沈暉驚喜喊了一聲。


    聲音傳到醫務室裏,醫務室的監察員們忽地一滯。


    都是一個係統的,誰不知道誰?


    能被沈暉如此驚喜叫前輩的,非戚大佬莫屬。


    有監察員小聲道:“是那位……大佬嗎?”


    “應該是吧?”


    “我、我好緊張。”


    “組長,你怎麽在抖?很疼嗎?”


    組長:“……”


    他是激動的啊!

    真的是那位前輩嗎?他真的可以見到那位前輩嗎?

    醫務室外。


    戚泉和靈生走近。


    “前輩,您是怎麽過來的?”


    孟雲爭懵了,他打電話到現在好像沒幾分鍾吧?


    戚泉道:“疾行符。”


    “是我考慮不周,忘了讓沈暉去接您。”孟雲爭一臉抱歉。


    “疾行符更快。”戚泉道,“救人要緊。”


    監察員在天師協會裏的日子不好過,能被選拔當監察員的,都是意誌堅定、胸懷磊落之人。


    經脈受損,不僅修為受阻,其中的痛楚也是常人難忍的。


    她也不願看到精英人才以遺憾收場。


    孟雲爭眼睛一亮:“前輩,您有辦法?”


    戚泉沒打包票:“看了才能確定。”


    “好!他就在裏麵,您請進!”


    唐棉上前打開醫務室的門。


    剛一打開,屋內站著一排挺拔的監察員,各個眼睛放光,歘歘地投向唐棉……的身後。


    是前輩!真的是前輩!

    坐在病床上的組長臉都紅了。


    他這模樣實在狼狽。


    戚泉掃了一眼眾人,淡淡道:“組長留下,其餘人都出去。”


    她上輩子發號施令慣了,開口就是上位者的口吻。


    監察員們渾身一個激靈,訓練有素地排隊出去。


    還有個醫生坐在桌前。


    戚泉禮貌道:“抱歉,需要占用一下您的醫務室。”


    “啊,沒事,您盡管用!我出去!”


    醫生反應過來,將醫務室留給戚泉三人,並體貼地關上門。


    原本擁擠的房間瞬間寬敞許多。


    組長是個相貌周正的男人,將近三十歲,因工作特殊,平日裏經常板著一張臉,嚴肅得不行。


    現在麵對深深敬佩的前輩,竟麵紅耳赤,手足無措,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戚泉聲線低柔:“躺下。”


    組長毫不猶豫躺倒在床。


    “閉眼。”


    極為順從地閉上眼睛。


    戚泉打量一眼他眼下的青黑,虛空畫了一道安神符,沒入他的眉心。


    安神符見效極快,組長很快陷入沉眠。


    他的神經繃得太久,是時候好好休息了。


    戚泉在醫務室設了隔絕陣法,對靈生道:“看看他的手臂。”


    靈生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伸手搭在組長的傷口邊緣。


    傷口細長,是被人用桃木劍劃開的。


    桃木劍上帶著靈力,靈力衝進他的經脈,導致經脈受到損傷。


    靈生閉上眼,指尖靈力匯出,化為一股極細的絲線,緩緩探入男人的傷口,抵達經脈的受損部位。


    他清晰地“看到”,那處經脈裏充斥著其它駁雜的靈力,靈力強橫地阻攔自身靈力的運轉,使這處經脈變得滯澀。


    傷人的天師比組長修為高,他的靈力更加霸道,組長無法利用自身靈力將之驅逐,其他人的靈力同樣幫不了他。


    就算是高級天師,也無法做到用自己的靈力準確探入別人經脈,並完美“驅逐”第三方靈力。


    經脈本就狹窄,已然有別人的靈力充斥進來,在受阻的情況下,經脈的承受程度更低,第三人貿然探入靈力,很容易造成更嚴重的傷害。


    但醫修的靈力不一樣。


    醫修按照醫道修煉的靈力,可以讓大部分修士輕易接納。


    靈生雖未完全踏入醫道,但他體質特殊,對任何靈氣都有極強的親和力,意料之中,他的靈力沒有受到組長經脈的阻攔。


    他輕易地捕捉到幾縷“破壞分子”。


    靈力小心包裹住它們,直到所有“破壞分子”都被圍住,他便強勢地帶出它們,扔到空氣中,四散而去。


    沒了破壞分子,組長的經脈不再受阻,靈力運轉重歸順暢。


    靈生操縱靈力離開時,順便替他修複了經脈上的血肉之傷,加快了傷口的痊愈速度。


    他收回手,仰頭看向戚泉。


    戚泉能感應到組長手臂處的靈力變化,由衷讚道:“真厲害。”


    靈生翹起唇角,眉梢都透著喜意。


    整場“手術”曆時不過十分鍾。


    戚泉收起隔絕陣法,帶著靈生走出醫務室。


    醫務室外站滿了人,都在等待結果。


    戚泉:“好了。”


    “好了?”孟雲爭迫不及待問,“您是說他的手臂沒事了?他可以繼續修煉了?”


    “嗯。”


    所有人都驚喜又崇拜地看著戚泉。


    戚泉不想攬功,道:“我沒出手。”


    她沒出手,出手的自然是靈生。


    大佬身邊連助理都這麽厲害!


    先不論他是怎麽救的,就憑這一手,絕對可以在玄門立足啊!

    孟雲爭顯然也有些驚訝。


    他對靈生的印象還隻停留在“外貌出色、口不能言”這上麵。


    真是人不可貌相。


    前輩身邊果然藏龍臥虎。


    戚泉交待道:“他在休息,暫時不要打擾。還有,這件事不要傳出去。”


    在場之人自然點頭。


    他們是腦子秀逗了才說出去。


    任務完成,戚泉和靈生回到別墅。


    前者心血來潮,坐到電腦前碼字;後者進了房間後,拿出一本嶄新的筆記本,開始記下第一次“出診”的心得體會。


    深夜十點,《豪門日記》新章發表。


    [頭像泛著鬼氣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這個人要麽沾了鬼,要麽就是鬼。


    不管是哪一種,對同事都沒有好處。


    同事見我盯著頭像發愣,有些不自在地抽回手機,問:“有什麽問題嗎?”


    我該怎麽回答?


    難道我要跟她說對方與鬼有關?

    肯定不能。


    陷入熱戀的她絕對不信,並從此疏遠我。


    我不能看著一個年輕的女孩步入火坑。


    我斟酌道:“我隻是覺得他的頭像有點眼熟。”


    “眼熟?”同事驚訝道,“我覺得他的頭像很特別哎,我從來沒見過。”


    她說著,露出幸福的笑容:“他也一定是個非常特別的男人。”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打破她的幻想。


    “我想起來了。”我還是決定提醒一下她,“這個頭像我曾見過,是個符紋。”


    同事驚喜道:“他竟然對符籙也有研究!一定是個高風亮節的出塵之人!”


    我:“……”


    同事中毒不淺,我不該委婉,就該下一劑猛藥。


    我說:“這是一種迷幻符,有致幻作用。”


    “什麽意思?”她皺眉看著我,明顯對我產生了質疑和警惕。


    我嚴肅道:“要不我們打個賭。”


    “賭什麽?”


    “賭他現實中是個什麽樣的人。”


    同事麵露狐疑,她不信我,但她明顯也想知道對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趁她還未病入膏肓,我決定帶她去清醒清醒。


    “我就問你,想不想看到他?”


    聊天記錄裏,同事多次說要麵基,都被對方拒絕了。


    是因為還沒到最合適的時機。


    等同事對他“情根深種”,他就會將同事當成奴隸,隨意地使喚她,再侮辱再虐打都不會反抗。


    同事狠狠點頭,“想!”


    她神秘兮兮地問我:“你不會是什麽網絡高手吧?你能查到他是誰?這會不會犯法呀?”


    我笑了笑,“不是網絡高手,我有其他渠道。”


    “好吧。”同事將信將疑。


    玄門有特殊的手段,我可以通過對方的頭像,找到對方所在位置。


    同事見我捏訣,麵上露出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


    從猶疑變成了無語。


    一分鍾後,我放下手,說:“我找到他了,要去見見他嗎?”


    同事滿臉糾結:“你不會是在大街上隨便拉一個就說是他吧?”


    她以為我在惡作劇。


    我直接拉住她的手往外走。


    同事:?

    很幸運,那個男人離這不遠,畢竟是同事搖一搖認識的。


    那個男人正在一間網吧裏,穿著花襯衫大褲頭,腳踩人字拖,頭發不知道多少天沒洗過,油乎乎的,泛著一股怪味兒。


    我帶著同事從他身後緩緩走過。


    他正好在跟人網聊。


    同事目光掠過,麵色瞬白。


    電腦頁麵上,他的聊天頭像赫然就是“特別的符紋”!

    我特意選了男人旁邊的空位坐下,同事坐在我另一邊。


    我打開電腦,假裝玩遊戲,再不動聲色用手機跟同事說:【和他聊天。】


    同事震驚之後,掏出手機按了靜音,點開聊天界麵,開始跟他聊天。


    第一條消息發出去,在對方回複的同一時間,同事就假裝起身往櫃台走,路過男人身後時,看到他電腦上的聊天框,嘴唇抖得更厲害了。


    她終於看到了這個男人的真麵目!

    我怕她還不死心,拉著她繼續待在網吧,就坐在男人的隔壁,聽著他哼著難聽的曲調,時不時吐出幾個髒字。


    同事都快抑鬱了。


    她心目中那個“特別”的男人,轟然崩塌。


    回去的路上,她恨恨地拉黑男人,並發了一條朋友圈。


    【網戀有風險,誰知道網線背後的是人是鬼!】


    我這才意識到剛才忘了什麽事。


    男人不是鬼,頭像卻有鬼氣。


    那麽,是符紋有問題嗎?]

    新章結束。


    【看到我請叫我去備課:啊啊啊啊大大終於又更新了!我等得好辛苦!幸好同事認清了那個男人的真麵目!所以是那個符紋有鬼嗎?】


    【孝死我了:符紋到底什麽樣的?真的有符紋能迷惑人的心智嗎?】


    【就要男德文:孝死君,這就是小說而已,你還真信啊?PS:我已經不在乎男主不男主的了,靈異小故事挺有意思的,作者能不能更快點啊!】


    【飛天祿馬:搶前排!一百顆深水!】


    【文荒真要命:啊啊啊啊又有零花錢啦,二十顆深水!】


    【白水女神我的嫁:嘿嘿嘿,你們可能不知道,那個同事就是我,女神牽我手了,嘿嘿嘿。】


    【今日大吉:上麵去做夢吧,夢裏什麽都有。一百顆深水!】


    【今日大利:還是別做夢了,一夢醒來,豈不是更難受?一百顆深水!】


    【大吉大利:咱就是說,妹子們都擦亮眼睛,別被渣男騙了。一百顆深水!】


    【路人甲:期待後文。】


    龍江市調查處。


    監察組組長足足睡了好幾個小時,才緩緩睜開眼。


    他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麽香了。


    “組長,你醒啦!”一個組員驚喜道,“要不要喝水?”


    一杯溫水遞到他唇邊。


    組長喝了一口,忽地想到什麽,驚道:“前輩呢?戚前輩呢?我怎麽就睡著了?”


    他懊惱地抬手捶了捶腦袋。


    咦?

    手臂的傷好像幾近痊愈了?

    組長一臉懵地看向組員,問:“我是在做夢嗎?我夢到了戚前輩來給我治療。”


    “哈哈哈哈哈!”組員捧腹大笑,“組長,我真該把你現在這副模樣拍下來。”


    主要是,他們組長平時太端正嚴肅了。


    現在這樣真的很有反差萌。


    組長輕咳一聲,恢複平時的嚴肅臉,問:“到底怎麽回事?”


    “組長,你的確是見到了戚前輩,你的經脈也的確是醫治好了,這點你自己最清楚吧?”組員跟著端肅麵容。


    組長頷首。


    靈力運行是否順暢,他自己最清楚。


    “所以說,真的是前輩替我治好的?”他的嚴肅臉又繃不住了。


    組員:“準確來說,是戚前輩和她的助理一起完成的。”


    組長咧開嘴笑。


    他簡直太幸福了!

    “對了組長,那幾個傷人的天師怎麽處理?”其餘組員氣憤地問。


    出手傷人的不止一個,監察組的組員多多少少受了點皮外傷,隻有組長傷到了經脈,情況最嚴重。


    那幾個傷人的現在還關在審訊室裏。


    組長冷聲道:“聽上麵指示。”


    他們這些天沒日沒夜監察協會的業務,不僅僅是現在進行的,還包括以往的業務,確實查到了一些手上不幹淨的天師。


    或許是觸及某些人的利益,這才挑動這次衝突,又或者是有人在裏麵故意攪動渾水。


    他起身道:“我去找孟主任。”


    監察小組和天師協會的工作人員發生衝突,這事兒已經傳到龍京總處。


    孟雲爭正在聽李國延的指示。


    “放任?”他不解,“為什麽要放任?這不是助長他們囂張的氣焰嗎?”


    李國延低緩道:“就是要助長囂張的氣焰。”


    孟雲爭想了想,恍然大悟。


    這次的衝突尚且算不上激烈,那幾個傷人的天師也是死咬著不小心、不是故意這種說辭,最多關幾天教育教育,再賠點醫藥費,這事兒就隻能這麽算了。


    畢竟監察小組的人也動了手。


    但事情的起因實在太過簡單。


    某個天師“不小心”撞上監察員,非要反咬一口,一開始隻是口舌之爭,情緒激烈時便動用了桃木劍和術法,兩人對打起來。


    再然後,越來越多的天師和監察員參與進去,成了打群架。


    那個最初挑事兒的現在卻是最慫的。


    他在審訊室裏一直強調自己隻是看那個監察員不爽,撞到之後就借機罵了他幾句,後來演變成群架他根本沒想到。


    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但怎麽處理比較困難。


    處罰輕了,監察小組讓人看輕;處罰重了,天師協會又要鬧。


    而現在,他們沒法確定,到底隻是偶然事件,還是背後有推手。


    如果背後有推手,那他們不如讓這把火燒得更猛烈一些。


    “我明白了。”孟雲爭回道。


    李國延忽道:“不僅僅是龍江市,我也從其他地區收到類似的反饋,咱們有些監察員因負傷,以後可能不再適合這樣的工作。”


    負傷?!

    孟雲爭忙道:“也是經脈受損嗎?”


    他還沒得及匯報戚泉和靈生救治監察組組長的事。


    戚前輩隻說不外傳,調查處內部不在這個範圍內。


    “也?”李國延聽出意思,聲音沉重道,“看來龍江那邊的組員同樣受創。”


    全國各地,如此大規模地發起衝突,其中沒有貓膩是不可能的。


    所以李國延才打算靜觀其變。


    孟雲爭笑道:“李處,您不用擔心,我們的監察員已經治好了。”


    “治好?”李國延下意識放低聲音,“你的意思是,真正治愈?”


    “是。”


    李國延:“怎麽會?不是說修士經脈受損就無法繼續修煉了嗎?”


    “但確確實實是治好了。”孟雲爭心裏對戚泉和靈生產生了極大的感激之情。


    因為她,因為靈生,監察組的精英們有救了!


    李國延依舊遲疑道:“完全治愈?沒有任何副作用?”


    要知道,現在總處還關著一位七級天師。


    嚴奉卿二十多年前就雙腿經脈受損,無法行走,靈力也無法繼續運轉。


    按理說,這麽多年過去,他的靈力應該已經退化殆盡,不可能繼續維持七級天師的修為。


    這個問題調查處已經問過。


    嚴奉卿的說辭是,他自己翻閱古籍,研製了一種藥,隻要按照藥方定時喝藥,受損的經脈會在喝完藥的一天一夜內暫時恢複正常,他就是利用這麽一點時間,維持住七級天師的修為。


    他還說,如果調查處需要,他可以提供這一份藥方。


    就在他說出不久,各地的天師協會都生了亂,不少監察員都被傷到了經脈。


    李國延聯想到這一點,才懷疑這場動亂很有可能是背後有人故意攪渾水。


    收到消息後,他仔細詢問了嚴奉卿,並請專業的醫師為他檢查。


    雙腿的經脈依舊處於受損狀態,而那張藥方上的藥材,需要耗費極大的錢財和精力才能獲得。


    不僅如此,藥喝多了,對身體並無多大益處,甚至影響生育。


    李國延既不願看到監察員們承受經脈受阻的痛苦,又不想讓他們接受這樣的治療方案。


    正為難中,孟雲爭的話仿佛一場及時雨,瞬間澆滅了他心中的焦躁和暗火。


    “李處,是戚前輩親自過來的。”


    一句話,足以證明一切。


    戚泉出手從未出過錯,她就是定海神針,是玄門的希望。


    李國延麵露激動:“好,我這就聯係她。”


    他拿起電話,又想起現在是深夜,擔心打擾了戚泉休息,便克製住,一直等到第二天早晨。


    臨湖別墅。


    戚泉吃完早飯,接到李國延的電話。


    “大師,聽孟雲爭說,你昨晚治好了一名監察員的受損經脈,不知道治療時有沒有特殊的要求?”李國延憂心監察員們的狀況,沒有太多廢話,開門見山道。


    戚泉看向一旁捧著書研究醫道的靈生。


    “準確來說,是靈生完成的。”


    李國延愣了一下,繼續詢問:“昨晚全國各地天師協會都發生了類似的衝突,有不少監察員都受到了程度不一的損傷,不知道靈生能不能治?”


    戚泉:“我問問他。”


    昨晚事態緊急,她直接就帶著靈生過去了。


    現在這麽多監察員都受了傷,急也急不來,而且人數眾多的話,她怎麽也要過問一下靈生的意願。


    她道:“靈生,現在有不少跟昨晚那人受了一樣的傷,你願不願意救治?”


    靈生頓了頓,掏出手機問:【可以賺錢養家嗎?】


    戚泉失笑,打開免提,幫他問李國延:“按理說,調查處有醫務室,靈生無證行醫,算不算違法?”


    這個意思很明顯。


    李國延決定特事特辦,而且據他所知,玄門並不存在能醫治修士經脈的道法,靈生這樣的,算是醫道上的第一人,如此人才,當然得及時招攬到調查處。


    他立刻回道:“你放心,如果他能救治咱們的監察員,處裏必定會聘任他為總醫師,工資、獎金等待遇一個不少。”


    戚泉用眼神問靈生。


    靈生繼續打字:【這算是事業嗎?】


    【哈哈哈哈哈,靈生還想著他的事業呢!】係統被他逗笑。


    戚泉含笑點頭:“算。”


    【我願意。】靈生打下三個字。


    戚泉回複李國延:“靈生願意救治傷員,不過他的身份還請暫時保密,僅限於調查處內部知曉。”


    “我明白,大師放心,調查處絕不會透露一絲信息。”李國延道,“我馬上通知各地調查處,讓傷員集中在龍江市治療,怎麽樣?”


    戚泉:“可以。”


    龍京市調查處。


    李國延掛斷電話後,立即給各地調查處發去通知,讓所有經脈受損的傷員趕往龍江市調查處。


    至於幹什麽,沒明說。


    聽命令就行了。


    各地調查處正為監察員的傷情頭疼著,總處這條命令下來,立刻動員起來,幾乎同一時間,幾十名監察員從全國各地趕向龍江市。


    監察員的傷情得以解決,李國延鬆了一口氣,但電話鈴再次響起。


    他接起,是尹掌門。


    尹逸的聲音很是沉重:“李處,我們查到了龍霖市的生產基地,但基地外有一層九級陣法,憑我們幾個,實在破不了。”


    “攻擊符籙也不行?”李國延問。


    尹逸道:“咱們有攻擊符籙,他們難道沒有靈符?而且,能布置九級陣法的人,我們幾個七級的,實在比不過。”


    不是慫,而是送人頭完全沒有意義。


    正因為如此,對方才有恃無恐。


    即便知道有人發現了基地,也沒有任何動靜,甚至理也不理尹逸和傅九重幾人。


    他們隻能返回龍京市。


    李國延神色沉凝道:“辛苦幾位了。”


    結束通話,電話鈴又響起。


    來電的是萬渡萬掌門。


    他的意思跟尹逸一樣,龍塘市那邊也有高級陣法保護,他破解不了,隻能返回龍海市。


    李國延心裏再度沉重起來。


    九級陣法,說明背後組織有至少九級的陣法師。


    之前派出三個七級一個八級對付戚大師,現在又有九級陣法出現,對方暴露越多,李國延就越覺得心驚。


    這是一個龐然大物。


    要想徹底破除,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甚至連嚴奉卿,或許也隻不過是個馬前卒。


    他再次進了審訊室。


    嚴奉卿被扣在座椅上,神色淡定地看向他。


    “想好了?”


    李國延道:“你喝這藥多少年了?”


    嚴奉卿蒼白的臉浮現一絲笑意,笑意很冷,摻雜著幾分輕蔑。


    “有二十年了吧。”


    李國延:“你說這些藥材都很昂貴,二十年,耗費不少資產吧?你的賬戶裏並沒有這麽多錢,你買藥材的錢是從哪來的?”


    “我是嚴家的人,嚴家遠比你想象的富有。”嚴奉卿垂眸道,“如果嚴家連我一個廢人都養不起,還有什麽臉自稱第一世家?”


    李國延一針見血:“你跟嚴奉均關係很好?”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嚴奉卿哼笑,“你無非是想說,嚴奉均與我關係不好,憑什麽花這麽多錢。”


    李國延盯著他。


    “他可是大公無私的嚴家家主,他要彰顯他的仁義,要不然怎麽服眾?”嚴奉卿嘴角露出譏諷。


    李國延目色深沉:“我問過他,他說沒有。”


    “一般來說,親人和仇人的證詞都不具備足夠的證明力,他正好兩樣都占了。”


    李國延:“……”


    這人很狡猾,一直在跟他兜圈子。


    他直擊嚴奉卿痛處:“你找了二十多年,也沒找到根治雙腿的辦法,有沒有想過是因為自己做過的事?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李國延這話不是胡亂說的。


    已知嚴午參與陰婚案,嚴卯指使兩個六級天師在戚泉被圍攻時攻擊別墅,配合龍湖市邪修搞戚泉心態。


    這兩人都與嚴奉卿有關,可以得出,不論是陰婚案還是爆血丹案,都與嚴奉卿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已知當年傅九歌是為追查血腥藥丸在龍湖市被伏擊,碰上外圍佛修成員,而當初戚泉在桃花印一案中,擊殺一名佛修,並帶回靈生。


    已知靈生的照片與傅九歌的照片像了七八分,且戚大師參加傅鸞飛生日宴後傅九歌清醒,可推測出靈生與傅九歌的關係。


    已知靈生可以治愈受損經脈。


    如果嚴奉卿當真參與這些惡行,害傅九歌,致靈生十九年未見天日,那麽,他真的就是自作自受了。


    世間唯一一個有可能治愈他腿的人,因為他的貪婪和殘忍,讓他徹底失去被治愈的可能。


    倘若有一天,嚴奉卿知道這些真相,他會怎麽想?

    “嗬嗬,”嚴奉卿對他的話嗤之以鼻,“因果循環?報應不爽?要真是這樣,憑什麽我當年追殺邪修,卻變成這個樣子?”


    天才隕落,他失去了一切。


    家主之位、喜歡的女人、健康的身體,他失去的太多太多了。


    他眼睜睜看著不如他的嚴奉均坐上家主之位,眼睜睜看著傅九歌嫁給一個散修,眼睜睜看著自己體內的靈力慢慢消逝。


    他即將變成一個普通人。


    他會一無所有。


    旁人的同情、譏諷、落井下石,像一根根尖刺紮得他鮮血淋漓。


    他不甘心。


    李國延同情又悲憫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嚴奉卿沒有魔怔,他或許會等到一個新生命的誕生,會等到屬於他的希望。


    可他沒有。


    “你什麽意思?”嚴奉卿被他的眼神刺激到,麵容更顯陰鬱,“你憑什麽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你不過一個普通人,我可是七級天師,我是玄門天賦最高的符師!”


    “天賦最高的是謝攬洲吧?”李國延再次紮他心窩。


    嚴奉卿嗤笑:“他算個什麽東西?不過一個窮酸的散修,拿什麽跟我比?”


    “聽說他十七歲就是五級符師,甚至可以越級製符。”李國延慢條斯理道,“而你,十八歲進階五級,並不能越級製符。”


    嚴奉卿:“……”


    “聽說他是個善良正義的人,他對天師這份職業極為熱忱,他刻苦鑽研符道,就為了能製出更好的符驅邪捉鬼。以散修之身,做到這般地步,確實是出類拔萃,否則傅九歌也不會……”


    “那又如何!”嚴奉卿打斷他,麵容扭曲道,“他還不是愚蠢至極,死在——”


    他反應過來,及時閉嘴。


    李國延故作驚訝道:“他死了?你知道?不如我們聊聊他是怎麽死的。”


    嚴奉卿冷冷一笑。


    “傅家都不知道的事,你卻知道得這麽清楚。嚴奉卿,我有理由懷疑你與當年的案子有關,請你配合審訊。”


    嚴奉卿唇角勾起,“他這麽多年沒有音訊,猜都能猜出他死在外頭了。”


    不管李國延再怎麽訊問,他都是這個說辭。


    李國延沒有繼續浪費時間,有了嚴奉卿的自爆,他就有理由再扣他幾天。


    “繼續審。”他交待審訊員。


    “是。”


    翌日一早,沈暉開車來臨湖別墅接戚泉和靈生。


    “前輩,各地受傷的監察員昨天全部抵達,”沈暉臉上帶著愉悅的笑,“現在都安排在訓練室裏。”


    醫務室太小,不夠用。


    戚泉:“嗯。”


    這次路上沒有再遇到意外,一路順暢地來到調查處。


    調查處內全都安排好。


    傷勢較重的放在前麵,傷勢輕的排在後麵。


    孟雲爭在門口迎上戚泉和靈生,低聲問:“前輩,傷員有些多,不知道靈生醫師一次能治療多少?”


    “他姓戚。”戚泉回道,“還沒試過。”


    孟雲爭了然:“前輩,戚醫師,最嚴重的的一位,兩條腿的經脈都受到損傷,現在根本無法走動。”


    “嗯,先看看再說。”


    戚泉沒給他打包票。


    她這次來,隻是因為靈生第一次正式“出診”,等這次過後,靈生便可自由進出調查處。


    兩人進了醫務室,設了隔絕陣法,這才讓第一位傷員接受診治。


    傷員躺在擔架上,被人抬著進來。


    不論是傷員,還是抬著他的兩人,都雙眼放光地看向戚泉。


    見到前輩了!

    戚泉本沒注意,但在看向傷員時忽然愣住。


    她感應到了一縷極淡的鬼氣。


    鬼氣隱藏得很好,鬼氣的來源應該是一位八級大鬼,別人無法察覺,調查處的儀器也監測不出來,但她是人皇境,她隱約察覺到了。


    她直接問:“你近期碰到過八級青鬼?”


    傷員:???

    什麽?他怎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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