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8解毒4
老路易幾乎是飛回來，一把拉住了大長老的手，而目光卻在那堆積如山的材料上久久不忍離開，嘴裡卻依然是平靜淡泊的說道：「萬民敬仰的教皇陛下受此怪病折磨，實在讓在下感同身受，就算犧牲在下性命也當全力救治，這才是我輩法師應有的擔當，在下曾為身為一名古加萊人而感到無比的驕傲，況且在下又是榮譽聖殿最虔誠的信徒，絕不會存在卑劣的想法，你們不明白的我的身份，所以才有些許誤會，這算得什麼？請相信我伸出的絕對是和平之手。」
「不過在下尷尬的身份，在此後合作當中難免惹起猜忌，在下願意在此以榮譽起誓，若有半點不軌之心，願身受萬劫之苦，靈魂之火永墜地獄，永世不得解脫。」
大長老鄭重的施禮說道：「菲奈斯大法師言重了，我等也是實在憂心陛下的病體，才出言莽撞，還請閣下海涵才是，沒想到菲奈斯大法師心胸如此寬闊，竟然不惜立下如此重誓，當真讓我等汗顏。」大長老完全被老路易的真誠打動，不由再次施禮，而老路易也以標準的法師禮儀回敬。
但晟軒卻心中卻暗自咒罵：「這老混蛋當真是撒謊都不臉紅，一個流竄多年專門偷盜魔法材料的老騙子，還有什麼榮譽可言？」
見雙方還在沒完沒了的客氣，尼古拉斯不由焦急說道：「既然雙方盡釋前嫌，那就不要在耽擱了，還請菲奈斯大法師出手，冰凍教皇陛下身體，也好儘快服下凝神藥劑。」對這些法師的繁文縟節他早就已經厭煩，但礙於神殿的面子，始終耐著性子，最終還是忍不住出言提醒。
「對對對，還是抓緊時間施治要緊，那就勞煩菲奈斯大法師了。」說著大長老退到一旁，但手臂卻始終沒有放下，一種神殿長老也個個全神貫注，一旦發現不妥，只怕便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老路易彷彿全然不知，施施然走到教皇身旁，他還是第一次如此專註的查看病情，當見到那層灰氣，不由心中便是一震，急忙回頭看向晟軒，彷彿在說：「這活可不好乾啊，你怎麼攬上這等麻煩？」
晟軒只能報以無奈的眼光，隨後一轉眼球，示意旁邊的魔法藥劑和材料，隨後開口說道：「我診斷教皇陛下是受了神魂之傷，不知大師可有其他不同見解？」
「恩！」老路易似模似樣的查看一番，隨後說道：「教皇陛下靈魂波動異常，確實是有靈魂之傷，請問團長要老夫如何施為？」
晟軒將自己設想快速的說了一遍，隨後老路易便開始凝聚魔法，一道精純的寒冰魔法撒落，頓時連同包裹教皇的灰氣都一併封凍，只聽晟軒焦急的喊道：「還請神殿諸位長老施為。」頓時一道道光明系魔法加註教皇身上，保證不會因冰凍有所損傷。
過程緊張而迅速，不過短短一瞬，但在巨大的壓力下，卻彷彿走過了漫長的時光。終於冰封中教皇的靈魂波動漸漸平靜下來，兩人見第一步已經穩妥，這才站起身來，對王室和神殿眾人說道：「我們這就去演武場布置法陣，還望眾位能夠准許不被打擾。」「此事應該。」「先生儘管放手施展。」「有勞了。」「教皇陛下全靠先生施救，一切拜託。」
當老路易隨晟軒走進小演武場，見四下無人，這才焦急說道：「你小子太不知深淺了，怎麼惹上這般麻煩事？完了完了，怕是連老夫也被你小子害死了。」
「到底怎麼了？」「你什麼都不知道居然就敢如此大包大攬？」見晟軒一臉茫然，老路易真恨不得一個耳光抽過去，但最終還是忍住，嘴上卻狠狠說道：「你可知道教皇是什麼病？那灰氣是什麼東西？」
「是什麼？」「只怕是死氣！」「啊！」一聲驚叫之後，晟軒趕忙捂住自己的嘴，隨後低聲說道：「這怎麼可能？」
「世間沒有什麼不可能的，」老路易輕聲哀嘆，隨後緩緩說道：「這東西並非教皇身上的，你也不要用你哪毫無常識的腦袋去想他是否修鍊了亡靈魔法，說來這灰氣詭異，我也是不敢完全確定，但你要知道，我、、、、、、所學頗雜，對這個我還是有些判斷的。」
「那該如何是好？」「怎麼？你小子現在知道害怕了？害怕也晚了，我真是被你害死了，什麼都不知道就敢應承，哎，可憐老夫遇人不淑啊，只怕這條老命今天就要交待在這裡了。」老路易瞬間彷彿老了幾歲，就連那些珍貴的藥劑材料也都沒了吸引力。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老路易不由趕忙打起精神說道：「團長，這裡魔法金屬不夠啊，還有光明系的魔晶、晶石，精神系的晶石都要添加，如此才能讓法陣平穩運轉，否則一旦出現差池，只怕對教皇陛下病情不利。」
「還是大師經驗豐富，我馬上做出修改，不過如此繁複的法陣我也是第一次布設，一旦有地方出現差錯，只怕後果不堪設想。」隨著兩人對話，晟軒開始著手繪製法陣，而那腳步聲並沒有走近便又折返而去。也許是真的有人監視，又或者有人擔憂想看看進度，總之兩人的對話讓那人退去。
「你真的能肯定是死氣？」晟軒心裡也是萬分焦急，本以為這是一條絕好的脫身之計，沒想到竟然會如此麻煩，弄不好真的要丟掉性命。
「我，我也不能肯定，但不是死氣又會是什麼？別忘了我可是修鍊過亡靈魔法的，對於死氣、、、、、、那灰氣無論是外觀還是內在，都給我那種感覺。」「我曾以殺戮之氣試探，感覺其中十分複雜，雖然不如殺戮之氣暴烈，但其中多了貪婪狂躁，更加纏綿詭異，還有著非常恐怖的腐蝕作用。」
「噢？怎麼會這樣，如此說來、、、、、、難道你沒感受到死亡氣息？」老路易也拿不準了。「死亡氣息，你這一說倒是有幾分相似，但絕不超過兩成，那種詭異的波動，倒是像是人臨死前的哀怨，若說是死氣好像也恰當。」晟軒想了想繼續說道：「不過神殿大長老曾經親自出手試探，結果連法袍帶鬍鬚都被侵蝕掉，試問死氣可有如此威力？那可是光明系真境強者。」
聽到這話老路易徹底陷入了沉思，以他精修過亡靈魔法的底蘊，竟然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索性就坐在一旁苦苦思索，甚至小心的拿出自己的魔法筆記按照亡靈魔法一一比對，試圖尋找到正確的答案。
此時已經是騎虎難下，晟軒反倒有些放開，專心的對付魔法陣繪製，不久便將法陣修改完成。只見巨大的演武場中此刻已經被繁複的魔法標記填滿，一個巨大奢華的法陣露出了面容，單單是所需材料便是海量計算，若想啟用只怕也不是輕易可成。
他故意將法陣複雜化，一來是想拖延時間，再者也是實在沒有多少把握，索性在其中添加了多道治療和屏蔽法陣。
當神殿大長老看到這陣圖的時候，也不由驚嘆一聲：「先生果然是大手筆，相信有此法陣教皇陛下定然可保無虞。」
誰都不敢耽擱，眾多法師聯手布置，一座巨大繁複的法陣居然以飛快的速度成形，儘管如此也已經花費了整夜時間，當晟軒將最後一塊天晶加註到法陣之上，頓時一道光芒閃爍，證明法陣的魔法迴路已經形成，一切運轉也都正常，而伴著那魔法光芒升起的還有一輪旭日。
按照史蒂芬所講，慣常情況下教皇的病情會隨著日出而恢復，但現在卻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眾人趕忙小心的使用魔法將教皇移到法陣當中，在魔法光芒的籠罩下，冰封在厚重寒冰當中的教皇，身體隨著光芒的吞吐輕輕浮沉，就彷彿水中的浮萍，透著莫名的詭異。
一瓶無比珍貴的頂級凝神魔法藥劑注入法陣陣眼當中，頓時化作一道彩光，匯入陣中教皇身上，然後經由繁複的法陣共同作用，藥劑被緩緩的吸入靈魂波動之中。隨著藥劑的注入，他的身體終於現出一絲平靜，雖然被寒冰封凍，但依然可以看到那臉上的輕鬆表情，這一幕不由讓神殿長老們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也讓晟軒懸著的心稍稍落下，終於算是過了第一關，但隨後的困難卻依然沒有頭緒。
有了這法陣和魔法藥劑，只要神殿眾位長老輪番看護維持，定期注入藥劑，教皇短時間內不會有什麼大礙。
「兩位辛苦了，還請到偏殿稍作歇息。」尼古拉斯滿眼感激，誠心相邀，但兩人心中有鬼卻不敢離開。
但晟軒卻不敢離開「法陣要有人主持，實在不敢妄動，多謝陛下好意了。」「這樣啊，那就只能辛苦二位了，我馬上派人準備茶點，如有其它需要儘管吩咐就是。」「有勞了，我二人就在這裡輪番休息便是，教皇陛下的病情遠比我想象中要負責的多，我還要考慮接下來的救治，就不招呼陛下了。」
這分明就是反客為主，對國王下了逐客令，卻不但沒有引起絲毫不滿，反而更加感激滿腹。
用過茶點之後，兩人找到種種理由支開神殿一眾長老，隨後有開始小心緊張的討論起來。
「到底如何是好你倒是拿個主意啊。」老路易經過一夜查找也沒有找出個所以然，不由憂心如焚，對於一切財富來說遠沒有生命來的重要，況且這次怕是真的凶多吉少。
「哎，醫者不醫必死之疾，這句話真是至理名言，況且他的身份又那麼高貴，若真有個三長兩短，只怕真的要我們陪葬了。」晟軒哀嘆一聲，不過心裡卻突然有些輕鬆，原本他也無計脫身，只怕沒有此事國王也不會讓他輕易離開。現在能將無比尊敬的教皇折騰在股掌之間，雖然最後可能要陪葬身死，但對他來說卻是心中一份安慰，大不了自己真的給教皇陪葬，沒有那麼不可接受。
「我們也不要太悲觀，也許還真的有救也說不定。」看到老路易一臉頹敗，他也不由好心安慰一句。「你想到了辦法？」老路易聞聽此言頓時來了精神。
但回答他的卻是木然搖頭：「我也沒有什麼好辦法，既然無法分辨那灰氣究竟是何物，也就只能大膽嘗試一下了。此前我曾經判斷那是心魔、、、、、、」
「何為心魔？」「就是、、、、、、」一時晟軒還真不好解說心魔為何物，思考片刻之後說道：「你冥想時是否有過幻覺出現？」
「這個只怕是法師便都有過，只要服用了凝神藥劑便可解除，並沒有什麼可怕，怎麼與這幻覺有關不成？」老路易更加疑惑。「這個怎麼說呢？我知道有一類功法，更注重自身修為，不但錘鍊肉身筋骨，而且可將靈魂凝練到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當靈魂凝聚為實質的時候，便會將這幻覺無限放大，心中所有慾望更是成千萬倍的增長，雖然同樣是幻覺，卻對靈魂卻具有實質性的殺傷力，這便叫做心魔。」
「原來如此，世間居然還有如此強悍的功法，竟然可以將靈魂修鍊到實質，那該當何等強大？實質的靈魂施展出魔法又該是怎樣的一種景象？」老路易突然對這功法產生了好奇。
晟軒突然有了戲耍他的心思，不由故作神秘的說道：「其實我便修鍊了此種功法，只是還沒有到達那種程度，不過卻也已經有了十足的效力，否則我又怎麼能輕易的修鍊多系魔法、駕馭殺戮之氣？」
「噢？原來你就會？難道你身體里那種神秘的力量就是來自於此？快跟我說說。」「哎，其實教授給你也不是不可以，只可惜我們現在已經陷入必死之局，傳授給你又有什麼用呢？」
一番話又撕開了老路易的傷心處，不由讓他無奈嘆息：「哎，真想見見那心魔究竟是何等模樣，是否就如傳說中的九重魔淵里的魔王一般。」
隨後他便如著魔一般，口中喃喃碎念：「心魔，心魔，凝實的靈魂，心魔，慾望、、、、、、」
「慾望！」突然他大吼一聲，頓時將晟軒嚇得一驚，「怎麼了！」「我想起來了，慾念，慾望，禱告，祈願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