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站在我身後！【六】
「鄭隱。」
看見林凡在樗散子的壓迫之下，轟的一聲驟然停下，頭破血流，任壽和申無垢忍不住驚呼起來。
「孽障，事到如今，還不肯立刻悔悟嗎？」
樗散子怒視著林凡，伸手一按，向著林凡抓去，「也罷。那就別怪為師無情，壓你在寒冰洞中三百年，等你什麼時候意識到自己的錯了，為師再放你出來。」
只是鎮壓三百年嗎？
秦漁有些失望，或許對於凡人來說，三百年已經是王朝更迭，滄海桑田，幾世同堂了，但對於一個神通境的修士而言，三百年也許只是一次修行，一次靜坐，僅此而已。
不過秦漁仔細想了想，以目前蜀山大世界的局勢，若是林凡被鎮壓三百年的話，或許很多人就可以超過他了吧，算起來，其實倒也算是不錯。只是林凡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墜入歧途，與魔道中人有染，甚至公然要反出無量山，竟然也只是被鎮壓三百年而已。
其中樗散子的偏袒，還是讓秦漁暗暗心驚，知道要是沒有這件事情，恐怕以後林凡在蜀山大世界中的地位將無人可以動搖了。
可惜了，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林凡自己作死，卻也是怪不得其他人了。
想到這裡，秦漁眼中閃過一抹快意，但又很快斂去，望著半空中的林凡，他倒是想知道這個時候的林凡是不是還能有之前的勇氣。
雖然不曾低估林凡的勇氣，但當秦漁看見林凡緩緩抬起手，五行輪轉，化作華蓋磨盤，向著樗散子抓來的法力大手打去的時候，秦漁還是立刻呆愣當場，渾身僵硬，頭皮發麻，做夢也不敢相信，此時此刻，林凡竟然真的有勇氣繼續下去，甚至哪怕向樗散子出手。
不止是秦漁，其他人包括任壽，申無垢，還有朱梅等等之人，看到這一幕，都是驚駭萬分，神通境與真仙境之間的鴻溝就好像螻蟻與人之間的區別一般。
便是如何想過林凡可能的決然與堅定，但當真的看著林凡哪怕不惜與樗散子動手，也要一意孤行的走下去的時候，帶給所有人的震撼是難以言喻的。
就好像看見一隻螻蟻在路上，忽然向著一個人發起了衝鋒，那種渺小的可笑卻讓人笑不出來，反而感覺到了一種巨大的震撼。
即便是雲飛揚也同樣為之感到震驚，不管他對林凡的觀感如何不好，但此時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認，至少在這個男人身上，林簡薇或許真的沒有看錯人。
「孽障，你竟然敢與為師動手？！」
樗散子也同樣不敢相信，林凡竟然敢對他出手，哪怕林凡打出的神通，無論如何也算不上能夠對樗散子造成威脅，但僅僅只是這樣一個動作，便讓樗散子感到了出離的憤怒。
「逆徒，你竟然忤逆為師，還想欺師滅祖不成？！」
樗散子怒不可解，死死的看著林凡，「好，很好。用我教你的神通來對付我，鄭隱，你太讓我失望了！既然你非要一意孤行，冥頑不靈，那我只能當沒有你這個弟子了！」
話音未落，樗散子已經憤怒到了極點，反手一掌落下，掌握星辰，恐怖力量，彷彿將整個虛空化作了星河，洋洋洒洒，無邊偉岸，星辰碰撞之間，虛空湮滅，黑洞誕生，星光璀璨之間，足以抹殺一切。
面對林凡的反抗，樗散子徹徹底底動了震怒，他寧願毀掉一個絕世天才，也不要一個會忤逆自己的弟子。
「師尊，不要！」
任壽和申無垢看見樗散子動了真怒，頓時大驚失色，驚呼出聲，跪倒在地，齊齊叩首，要為林凡求情。
「哼，我以後就當沒有這個弟子，你們也沒有這個師弟。都給我起來，不要為這個孽障求情！」
樗散子冷聲說著，聲音如刀一般，目光冰冷，望著林凡，當頭一掌落下，看見林凡眼中的決然與堅定，心中最後的些許遲疑頓時一掃而空，目光變得更加的冰冷，很好，這個孽徒果然是心意已決，自己本以為可以慢慢感化他，但顯然自己錯了。
這根本就是一頭養不熟的白眼狼！
樗散子心中又是痛心又是憤怒，不管一開始他收林凡為徒的原因是什麼，這麼些年來，他自忖自己未曾虧待過林凡，也是一心一意將林凡當做了弟子，做為一個師尊，該做的事情，他都已經做了，但可惜到頭來，卻是落得這樣的結果。
樗散子便是真仙，便是如何的心性堅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此刻竟然也有些心灰意冷的味道。
白眉和尚雙手合十，站在山峰之上，從樗散子出現后，他就一直保持著沉默，畢竟這也算得上是樗散子的家務事，可是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鬧成這個樣子，他能夠感覺到樗散子身上升起的一抹殺意。
知道樗散子是真真正正動了真怒了，便是真的打死了林凡之後，樗散子或許在以後會後悔，但此時此刻，樗散子卻是已經下定了決心，久在高位的人，更加無法容忍別人的背叛與忤逆。
更別說樗散子身為真仙，現在忤逆他的卻是他的弟子，這般情況，白眉和尚設身處地的想一想，也能夠體會樗散子心中的憤怒與失望。
「阿彌陀佛！」
白眉和尚嘆息一聲，他看見了林凡眼中的堅定與決絕，也同樣看出了樗散子此刻騎虎難下，不得不痛下殺手的決然，搖搖頭，知道這件事情，如果沒有旁人插手，或許已經無法化解了。
如果林凡只是一個普通弟子的話，那麼白眉和尚或許還能袖手旁觀，但林凡身上很可能寄託著靈山一脈在這蜀山大世界中的傳承，白眉和尚卻又無法視而不見了。
「樗散子。鄭隱不過一時為執念所困，雖有錯處，但也罪不至死。不如將鄭隱交於老衲，老衲與師兄他們一起用佛經為他化解執念，你看如何？」
白眉和尚輕聲說著，伸手一指，擋下了樗散子落下的手掌。樗散子目光閃爍一下，看見白眉和尚出手，心中也是鬆了口氣，說起來，如果不是他心中還是有些捨不得打死林凡，以他真仙的手段，一掌而下，又哪裡會真的給白眉和尚插手的機會。
此刻聽到白眉和尚的話，樗散子冷哼一聲，面無表情，冷冷看了林凡一眼，「也罷，既然是道友你開口求情，那我今日便饒他一命……」
樗散子話還沒有說完，一直沒有說話的林凡終於開口，「不必了。我本想受過師尊一掌，便算是償了師尊這些年的教導。可惜被白眉大師所阻。」
「此事由我而起，自然也當由我而終。師尊，這些年來，我雖然未曾敬你為師，但不管怎麼說，你終究也是把我當成了弟子，師徒之恩，莫不敢忘。但此事，我心意已決，便是佛主降世，無極感化，也是不可能改變得了我的心意。」
「只是可惜，弟子大逆不道，怕是未能與師尊繼續這師徒之緣，今日一過，日後相見，師尊自不需再顧念你我的師徒之情，緣盡緣滅，已在今日之間。弟子，謝過師尊教導之恩。」
說著，林凡對著樗散子拜了一拜，目光又看向任壽，同樣一拜，「師兄待我如手足，也請受我一拜。」
「至於師姐……」
林凡看著申無垢，沉默一下，才嘆息道：「我枉顧師姐厚愛多年，實在是心中有愧，但事已至此，再說其他，也是無用。只是希望師姐以後，能夠修行順利，得享天仙大道。若還有緣，我自當助師姐一臂之力。」
林凡拜了三拜，所有人都怔怔的看著林凡，沒有想到白眉和尚開口化解，想要揭過這一段，林凡卻還是不肯，心中執念如斯，當真是雖九死而不悔么？
見到林凡如此，即便是任壽，申無垢，還有樗散子三人心中還有些許盼望著林凡能夠改邪歸正，迷途知返的念頭，此刻也是寸寸成灰，知道事情到了此刻，已經無法挽回了，諸般滋味在三人心中湧起。
便是雲飛揚，秦漁，朱梅三人心中對林凡之前再有什麼想法，此刻看見林凡目光漠漠，面無表情，三拜謝師恩，以前所未見的決然與堅定站在半空之中，三人也只能是一聲嘆息。
「問世間情為何物。哎，痴兒，痴兒啊。」
白眉和尚也沒有想到林凡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雖然隻字不提那與他有染的魔道妖女，但字字如刀，堅定如鐵，擲地有聲，林凡已經以一種決然到讓人震撼的態度說明了為了那個魔道妖女，他可以付出的代價。
哪怕是從此之後，要在無量山除名，哪怕是從此之後，背上叛逃師門，欺師滅祖的惡名，哪怕是從此之後，與樗散子，任壽，申無垢他們割袍斷義，不再有半分感情留存，哪怕是從此之後，與全世界為敵，他也在所不惜了。
面對這樣決絕的林凡，他又能說什麼，又能做什麼？只得一聲嘆息，心中希冀著無名古佛那邊沒有算錯人，否則這樣一個心意堅決，有著大勇氣，大堅持的人，又哪裡是那麼容易就能被他們靈山一脈所輕易掌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