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詭圖
一對花朵一樣的雙生姊妹,一站一卧,「花」衣對泣。
哭累了的時候,姐姐才從兜里拿出一塊巧克力,欠著身俯下身子給妹妹遞過去,又把她費力地抱起來,抹了把淚,抽泣著說:
「妹妹,對不起,你吃巧克力。——因為買水槍,錢不夠了,只能買一塊巧克力了。」
小曼姿和著鹹鹹的淚水吃著巧克力,看神幽怨地看著姐姐。
小飛瞳萬分過意不過,便要把水槍也送給妹妹,但一想這會是罪證,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等到了家門口的小賣部,我向他賒賬,給你泡泡糖和雪碧,好嗎。」小飛瞳邊哄著妹妹便攙扶著她一步一步回家。
「你騙人,你是個壞姐姐!」小曼姿掙脫開陰險的姐姐的假惺惺攙著她的手臂叫喊,「看媽媽回去怎麼收拾你!」
「你才騙人,你裝病,搶我的娃娃。你自私!」小飛瞳也毫不示弱。
小曼姿愣了,放慢了腳步,弱聲說:「你憑什麼說我裝病了?我沒裝。」
「哼,我看你瞪著大眼嚇唬姥姥的時候,趁她回身喚媽媽時,佻眯眼笑了!」
小曼姿一看詭計敗露,便舉了手中被咬了半截的巧克力,送到姐姐嘴邊,「你也吃點兒。這事兒,你可不要對媽媽說哦。」
「我不吃!你咬成這樣了還給我吃。——要想姐姐不說,除非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小曼姿警惕地看著姐姐問,她擔心這個陰險的女孩又會使什麼奸計。
「今天,我打你的事,你不能對媽媽說。」小飛瞳邊拍著妹妹身上沾了小草和塵粒邊說。
小曼姿把眼珠鼓碌碌一轉,權衡、思考了一下,覺得這條件可以接受。便伸出了手,掌心向上。姐姐也伸出手,掌心向下,和妹妹的手「啪」地一扣,協議達成,兩皆歡喜。
兩姐妹重新露出歡快的笑容,相互擁抱了一下,快步回家去了。
兩姐妹就像一株並蒂而生的雙生花一樣,一起含苞,一同生長,雙雙綻開。為了爭奪雨露和營養,時有摩擦甚至傷害,但更多的還是相依相偎,形影不離。
一晃兒,姐妹倆相伴到了到了初中時期。這時,妹妹已進入了省城的一個重點中學,周五傍晚,和媽媽來看望姐姐時,談起了劉山浩。
「妹妹,你鬼心眼兒多,給我想個辦法。
這耗子整天跟蹤我,在校門外神出鬼沒地圍追堵截我,要是有帥哥給我送個花兒獻個殷勤什麼的,他就糾集一幫壞蛋去毆打、威脅人家。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挑撥男生打醋仗呢。」
「姐姐,你沒給班主任反映一下這個情況嗎?」
「我覺得不會管用,他爹是教務主任,班主任提職稱什麼的都要教務處批准。我從小道消息得知,前段時間我從六班調到一班又重新調回六班,都是劉耗子他爸那個老耗子使的手腳。
而且,就劉山浩那樣的,和我扯上任何干係,都在摧殘著你姐的潔廦。」
「這事兒,——你這麼陰險毒辣的主兒,還用得著小妹的弱智?」王曼姿語鋒突轉,她突然想起了小時候兩人布娃娃的事兒。
「好啊,小丫頭片子,姐都這樣了,你還落井下石說我。趕快進入陰謀詭計狀態,幫姐剷除禍害,重歸平靜的生活。」
「我還陰謀詭計,用爸媽的話來說,那叫瞎精。別看平時媽媽好像向著我,其實背地裡總誇你懂事兒,反說我刁蠻任性。」王曼姿嘟著嘴抱怨說。
「你呀,得了便宜還賣乖,上次考慮咱倆誰先去省城重點中學時,你趕緊找了個茬口把小堂弟掐腚扇臉地給收拾了一頓,還和嬸子為這事兒對罵起來。
嬸子忿忿地說,和你不能在同一個屋檐下。所以只好留下了你可憐的姐姐,獨守空院,對月長嘆。嗚嗚嗚嗚」
「好啊,姐,你明察分毫啊。——這事兒,你跟媽說了沒有?——別忘了,小時候你可是暴打過我的哦,至今,我幼小的心靈上還留有傷口。你可要補償哦。」
「傷口,在哪兒了?」王飛瞳上下打量著妹妹,笑笑說。「在這兒?」王曼姿指著自己胸口,佯裝痛苦地說。
「在心上看不見,就在你這張小臉上來一道吧!」王飛瞳邊笑邊舉起雙手,向妹妹臉上抓去。
「快別鬧了,說正事兒,我這兒有樣東西要給你看。」王曼姿把姐姐的手撩開,從兜里掏出幾張皺巴巴的32開的稿紙,還有和它們放在一起的一張皺巴巴的a4信紙。「這是誰寫給你的?」王曼姿用曖昧的眼神促狹地問。
王飛瞳一看,大驚,「臭丫頭,你竟敢翻我的私人物品!」
「我們姐倆沒有私事兒,只有共享!」王曼姿義正辭嚴地回答。「老實交待,寫這肉麻情書的,是誰?
「問這幹嘛,快給我想辦法滅老鼠。」「別著急,這和滅老鼠有直接關係。介不介意我給你讀讀裡面的肉麻段落?」
王飛瞳不說語,臉一紅。
「她的絲落到我臉上的時候,這是一種從來沒有感受到的觸覺。我覺得這個世界突然改變了,雖然教室外陰雲密布,但我彷彿透過雲層嗅到了陽光的味道」
「是不是太下流了?」王飛瞳等妹妹讀完,臉上刮著紅雲,羞慚地問她。
「他的日記為何落到你手裡的?」王曼姿做著調查。
「我是班幹部,有責任關心同學的思想問題,而且我現這小子看我的眼神就跟痴瘋子一樣,所以我趁其不備查了一下,現裡面有寫我的,怕再被別人看到,就撕了下來。」
「他長得帥嗎?你喜歡他嗎?」王曼姿問。「還行吧,就一個小破孩兒,是個人就比耗子強百倍。」「我問你喜不喜歡他?」「談不上,最近幾天,他才進入我的視線。」
「我喜歡他。」王曼姿把那日記抱在胸前,眼神迷離地望著天花板,幽幽地說。
這時,一個簡訊提示聲響起,王飛瞳拿手機一看,原來是耗子來的,內容是:「明天有空嗎,想你。」
氣咻咻地了個回信:「滾!」「太崩潰了哦,妹妹,跟腳底踩了****一樣,擦太臟,又不敢讓人看到,真折磨死我了。」
「你回個簡訊,就說赴約!把這情書給他,讓他知難而退!」「憑什麼啊?」
「別問,照做就行。而且對這個寫肉麻情書的男孩兒,你要適當撩撥一下,比如用頭撩撩他的臉啦,經過他旁邊的時候,用小蠻腰擦擦她啦。把他心裡的火苗燒得旺旺的。」
王飛瞳用半是驚異半是氣惱的目光,不解地看著妹妹。
「姐,我這招兒叫以夷制夷,用這個小男孩兒的愛火去燒死耗子。」王曼姿轉著眼珠,自鳴得意地說。
「這招太狠了,我使不出來。而且我見了耗子就噁心。」王飛瞳憂心忡忡,連連擺手搖頭。
「甭管了,我去!」王曼姿把肉麻情書用手一團,裝在兜里,胸有成竹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