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被神鎧承認的主人?
縱使是一年前神王的爭奪也不曾出現過如此震撼的景象。
就看那青龍與天狼在天際相接的一剎那,幽暗的天空頓時出現了光明。
那青綠與黝黑以太陽為界,並將這一輪紅日給中分為二。兩股強大的力量彷彿正在角逐這為大地帶來光明的聖物,時而那巨龍將天狼壓倒時而那天狼又將巨龍擊退。
相持了約有半個時辰的光景。鴻烈臉上的焦急越發強烈,他自言自語道:「師父剛受了傷,他能支持住么?」
此刻,葉歸鴻已經緩過了神,他始終凝視著天際的對決:「鴻烈,你也是第一次親眼看見這星宿神鎧么?」
「是啊!不過我之前也有所耳聞。但是我一直都不知道奎星的神鎧始終背在師父的後背上,所以在星宮裡我從來沒有看見過。」
「能夠將那神鎧背在身上,便已經是得到了第一代星君的封印的認可了!不過儘管如此,由於這神鎧的力量太過強大,你師父也是不敢輕易去使用的。」
「可是,師父身上的終究是星宿鎧,而那魏三陽身上的乃是神君鎧。師父真的能贏么?」
「其實據傳說,第一代天神的實力互相之間並沒有如今想象中的那樣巨大。更何況鴻烈,你不要忘了,神兵利器再是厲害,能不能取勝也要看那兵刃是不是真的稱手!」
「太師父的意思是……」
「以魏三陽那歹毒的心腸,那『龍吟九天』絕無可能將他視作新主人,眼下我並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什麼手段。但有一點我能夠明確,那就是魏三陽此刻正在承受著那神鎧神力的反噬。當他自身的力量不再能抵禦這反噬的力量,你師父……」
正說到這兒,半懸空就聽那魏三陽慘叫了一聲,東方天際的青綠被西天的黑暗瞬間吞沒,天空又一次失去了光明。
眾人抬頭一看,就見那兩條僥倖活命的巨龍已經將自己的主人給馱在了身上。一旁的幾個手下也圍繞在身旁,七手八腳恭恭敬敬地將主人扶上了龍御。
只見魏三陽強撐著身子保持著來時那高傲的模樣,但可以看出,他的身體已經因為負傷而有了一些歪斜。
「主人!」一眾部下驚呼道。
「哼!李凈天,今天算你走運!」魏三陽在嘴上仍然不願落於下風。
「嘴硬的功夫全天下沒人是你的對手!」李凈天冷笑道。
「下次就沒有這麼幸運了!」魏三陽惡狠狠道,「我們走!」
說罷那兩條巨龍駕起龍御轉向東方,來時六龍回日,去時只余其二,當真有說不盡的凄慘滋味。
那龍御還沒來得及起駕,就聽「砰」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爆裂。
眾人抬頭一看,只見原本披在魏三陽身上的神鎧已然自行離開了他的身軀。那神鎧在半空中合成了一條青龍的模樣,如同一道電光向著東方天柱凈天峰疾飛而去。彷彿脫離了惡魔的束縛這神鎧也顯得興奮異常。
再看魏三陽,此刻當真是狼狽到了極致,他一把將龍御之上的珠簾給拉上,不願被人瞧見他此刻的容貌。那兩條龍長嘯一聲,緊隨著神鎧飛去的方向疾飛而去。
李凈天長舒了一口氣,天狼吞月鎧也隨後變回了那劍匣的模樣背到了身上。夏鴻烈可以看見師父臉上的倦容,以及那被鮮血染紅的銀髯。
「師父!」鴻烈站起身子,沖緩緩降落雲頭的李凈天深施一禮,他的心中有說不出的敬佩與感激。
可就在此刻,所有人的警戒心都已經完全放下。忽然間就聽見半空中又傳來了一聲怒吼。李凈天就感覺身背後惡風襲襲,不過這會兒他已經精疲力竭,故而只是向旁邊一閃。
豈料這股子惡風的目標並非是他,他這一讓反倒是為它讓出了一條坦途。
就聽「呼」的一聲,那條蛟龍如同一條靈蛇一般從李凈天的身邊滑過,繼而向著下方的夏鴻烈直衝而去。
「鴻烈!」李凈天一聲驚呼。
「師兄小心……啊!」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柳夢辰一個箭步衝上前將鴻烈向著旁邊猛地一推,硬生生讓師兄躲過了蛟龍這致命的一擊。這會兒,李凈天也已經聚起了一股子真氣,催動劍氣就要將那蛟龍斬首。
這蛟龍一擊不中,心中的惱恨可想而知,但是再要施展第二次攻擊卻極為忌憚李凈天的攻擊。情急之下身子一卷,將柳夢辰死死卷在了中間,繼而一個猛子扎入了鏡湖之中。
「師妹!」鴻烈驚叫道。
「夢辰!」李凈天此刻也顯得很焦急。
一瞬間,原本平靜的湖面泛起了層層漣漪。
儘管早先這湖水極其清澈,若是天氣晴朗,數丈下的水面都能瞧得清清楚楚。可是適才那秋伏岳、鍾折威以及這蛟龍被李凈天打入了水中,傷口裡留出的鮮血早已經將湖水攪得混濁不清。所以此刻,李凈天愣是看不清那蛟龍的去向。
約莫過了半柱香的光景,就聽三裡外傳來一聲出水的巨響,眾人眼睜睜地看著那蛟龍飛出水面將柳夢辰給抓了去。
憤怒、悲傷,但此刻這兩對師徒所需要的卻是緩一口氣。
約莫歇了一炷香的時間,鴻烈先說了話:「師父,你快替太師父看看,他的手……」
「師父,感覺如何?」李凈天眼中含淚。
「骨頭全斷了,這條膀子算是廢了。你砍掉那端木衡一條胳膊,他的主人震斷我的一條胳膊,大家扯平了,誰也不欠誰!」葉歸鴻強忍著劇痛盡量讓自己的話語顯得很平靜。
「師父,都這個節骨眼上了你還有心思逗趣!」李凈天全身顫抖著,儘力不讓眼淚輕易流下來。
「凈天,為師是那樣的人么!」眼見李凈天這樣在乎自己,葉歸鴻明白一切前嫌已然冰釋,他心裡有說不出的快意。
就聽葉歸鴻繼續說道:「凈天,你應該明白我這傷已經沒治了,所以你倒不如乾脆給我來個痛快的,為師這點痛還能受得住!」
「太師父,不可以!」鴻烈聽出了葉歸鴻的意思,沖著李凈天連連搖頭,「師父!你不能斬斷太師父的這條胳膊啊!」
「鴻烈,好孩子!好徒孫,」葉歸鴻撫摸著鴻烈的腦袋,「太師父當年做了一件錯事。如今這件事你也看見了!這魏三陽就是我當年的那個大錯!你師父這些年就因為他幾乎將我們的師徒情分給決裂了!」
「師父……怎麼會這樣?我是聽說那魏三陽能夠入天界是因為一個契機,難道這契機……」
「不錯,就是你太師父給的。」李凈天仰天長嘆了一聲,「鴻烈我不瞞你,為師此生所做的一切都無愧於心無愧於天地,但如今想來,對於你太師父我實在太過苛刻了……師父!」
李凈天說著雙膝跪地,當著葉歸鴻的面「咚咚咚」連磕三個響頭。
「真有悔意那就快點把我這胳膊給砍了!」葉歸鴻的額角已經滿是細密的汗珠,顯然碎骨凌遲血肉的痛苦已經快要讓他支撐不住,「少點痛楚也能讓我多活幾年,你不是還有事情要求我,要問我么!」
這句話當真是點醒了李凈天。
他當時去找葉歸鴻的確有許多疑問想要向他求證,同時也的確有一件事情希望能與他做一個交易。可後來被秋伏岳和鍾折威給生生破壞了,而這之後師徒倆竟沒能再說上話。
「明白了,師父你忍著點!鴻烈,護住你太師父!」
鴻烈含著淚死死抱住了葉歸鴻的身軀,而李凈天則是先封了師父的經絡再以最快的速度將師父被震碎骨骼的右臂給徹底斷下。沒了碎骨刺扎血肉的痛楚,葉歸鴻反倒覺得一瞬間輕鬆了不少。
之後兩位老人便在木屋裡靜養,一晃便是半個月。
葉歸鴻和李凈天身上的傷勢在緩慢地痊癒著,不過葉歸鴻的身體還有些虛弱。
為了安心療傷,這半個月里師徒倆除了傷勢之外什麼話題都沒有提及。鴻烈則是前前後後伺候著兩位老人,對於夢辰的關切他並不敢掛在嘴上。
而這段時間裡,鴻烈也完全成了一個跑腿的,畢竟三人還是需要一些食物來過日子。他便不斷往返於木屋與西江鎮,當然每一次都加了十二萬分的小心。
終於,要到了兩位老人家「出關」的日子。鴻烈覺得這很值得好好慶賀一番,於是他決定背著兩位老人家去西江鎮沽一些酒來。
鴻烈很小就去了天界,對於人界的市場買賣早已經不甚了解,不過經過半個月的幾次往返他還是領悟得挺快。
這天天氣極為炎熱,他來到酒坊門前趕巧那夥計告假不在,街上也是行人寥寥。酒坊里就一個壯碩的婦人,乃是老闆娘。
就看她如同一個漢子一般捲起袖子,扇著大蒲扇在那裡打盹。
突然,她聽見腳步聲,睜眼一看,只見一個英俊的少年在酒坊前晃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便急忙迎了出來用她那粗啞的嗓子招呼道:「喲!小兄弟,要買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