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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七章 三歲小兒都懂

  春梅聞言縱聲厲笑。


  「哈哈哈,周延儒你只說對了半句,你的學生確實滿天下,但卻個個都是虎狼蛇蠍之輩!我娘、我哥為了給我爹討個公道,從知府告到清吏司,從清吏司告到吏部,甚至還攔過巡撫大人的轎子。結果呢?林其閔步步高升,而我兩個可憐的哥哥,都被訟棍生生打成了殘疾!後來縣裡的捕頭實在看不下去了,才告訴我們,那些全部都是你的學生!呵呵,都是你們東林的好學生!」


  春香接話道,「周延儒,有你們東林在,我爹爹的冤屈就永遠都洗刷不了!而你,就是東林的罪魁禍首!你捫心自問,東林狗官魚肉百姓,你知是不知?他們官官相護,你又知是不知?」


  周延儒大吼道,「所以你們就要勾結東廠背叛老夫?」


  春香嗤笑道,「呵呵,何謂勾結?我姐妹二人若無東廠相救,當日早命喪冰天雪地之中了!所以從那天起,咱們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也不妨告訴你,若不是東廠要我二人做內應,好將你們東林黨一網打盡,我姐妹二人早殺了你了,又何需等到現在?」


  「如今國公爺為民請命,終於說動皇上要滅你東林,你說咱們幫是不幫?」


  「東林不滅,還會有無數個爹爹枉死,你說咱們幫是不幫?」


  「大明,就是毀在你們這些沽名釣譽的偽君子手裡的!你們死,百姓安,你說咱們幫是不幫?」


  周延儒氣得渾身發抖,枯瘦的手指著春香和春梅,卻是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不相信兩個丫鬟能有如此見識,他不相信這兩個丫鬟能說出這番話來!


  他失心瘋般地大吼道,「說,是不是東廠的人教你們這些的?說!」


  卻聽春梅譏諷道,「周延儒,你真當天底下只有你們東林書生是聰明人嗎?你真當天底下的人都瞎了嗎?這些話,便是坊間三歲小兒都懂,何需有人來教?」


  周延儒驀然凝聲,枯瘦的身子不住地晃動。


  三歲小孩,都是這般看東林的么?

  東林之清譽,東林之清譽……


  周運懷見周延儒臉色越來越差,便立即沖那兩個壯漢使了個眼色,那兩個壯漢便解了腰帶,一人一個勒住春香、春梅的脖子。


  咯啦,咯啦。


  頸骨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和陰森。


  春梅和春香並沒有抵抗,兩人漸漸地吐出了舌頭,臉色漸漸變得如白紙一般,兩雙眼睛卻是如血紅的燈籠一樣盯著周延儒。


  在黑暗中恐怖如斯。


  周延儒嚇得猛地後退了一步,又站立不穩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撕心裂肺地大喊,「埋、埋了!趕快埋了!」


  那兩名壯漢確定春梅、春香都死透后,就依周延儒的意見,找了個地方埋了兩人。


  隨後,周運懷說道,「周相,趕路要緊。前方二十裡外有個官軍崗哨,咱們需繞過去,中間有段山路不便走馬,需周相屈尊下馬,與我們一道走。」


  周延儒雙腿已經微微發抖,好不容易上了馬車,說道,「那之後老夫也要走著去?」


  周運懷道,「周相放心,咱們的馬隊正常過,只要您不在馬隊上,當是能過。過了之後,您就可以繼續坐馬車了。」


  周延儒這才放心了些,說道,「快趕路吧。想必這一帶的官府已經接到通知了,還是快快入川為好。夜長夢多啊!」


  「是,周相!」


  馬隊再次啟程,快速往前趕。


  紫禁城御書房。


  崇禎意氣風發地放下了秦書淮呈上來的奏表,笑呵呵地說道,「秦兄,幹得好!一部《文奸傳》,加一紙告文,這下全天下都該知道東林黨是如何沽名釣譽、欺君欺民的了!呵呵,如此一來,清除東林便是民心所向,軍心所向。」


  孫承宗也微笑道,「皇上聖明。如今東林黨已是人人喊打的過街之鼠,如此一來各地將領必不敢逆勢而行,便是東林督撫想拉攏也不得了。畢竟,軍中主將大都非東林出身,實無必要為東林涉身犯險。」


  崇禎點了點頭,又道,「朕給各地總兵、兵馬指揮使的聖旨,應該都快到了吧?有了這道聖旨,他們應該更能放心地與東林決裂了。」


  崇禎知道各地很多手握軍權的將領與當地督撫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所以當朝廷清洗東林的時候,這些將領勢必會有所恐慌。如果東林督撫抓住這種心理來鼓動這些將領「拒不奉詔」而自立的話,那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在孫承宗的建議下,崇禎幾天前就給各地總兵、指揮使發去了密旨,要他們按兵不動,並且對這些人都有所嘉獎,誇他們在任上幹得好,這就等於變相地告訴他們,他們以前做的事情,全部可以既往不咎。


  這是安軍心之策,不得不說孫承宗考慮得相當周全。


  崇禎見秦書淮一直不說話,便問道,「秦兄,你怎麼不說話?」


  秦書淮沉吟了下,說道,「皇上,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周延儒還沒有抓到。周延儒要是入川,川必自立。而四川巡撫曹國彰又總督湖廣、川、貴兵馬,這麼一來湖廣、貴等地也會紛紛自立。這些地方多山多天險,咱們剛剛打完幾次大仗,兵力短缺,要想平叛也是萬難!」


  崇禎的眉頭微微一皺,「秦兄,是不是咱們必然攔不住周延儒?」


  秦書淮苦笑一聲,「攔大軍易,攔一人難啊。入川之道確實不多,咱們可以封了所有的路,但是周延儒可以翻山而過啊!咱們人手再多,總不能封鎖群山吧?」


  崇禎點了點頭,道,「攔不住也有攔不住的辦法。朕看,川中是曹國彰的老巢,萬一他要自立,那咱們也只能從長計議。但是湖廣與貴州咱們是可以穩住的,只要拿掉那裡的巡撫、知府,再派大軍進駐,諒當地衛軍也不敢輕舉妄動!若是真有從逆抗天者,那便讓盧象升從三邊調兵給予雷霆之擊,勢必可震懾諸軍!」


  不得不說,這幾年崇禎成長了不少,他的這次分析切中了要害。


  四川的將領為什麼敢跟曹國彰自立?除了曹國彰在那裡經營已久外,很大的因素就是四川群山環繞,可以形成相對封閉的一個獨立王國。而且,川內物產豐富,完全可以自給自足。


  但是湖廣和貴州就不同了,它們是開放式的存在,只要周邊的地盤不自立,那麼湖廣和貴州就處於各種包夾之中,明顯不好守,哪個將領會願意冒著誅九族的風險幫名聲已經臭大街的東林黨去守這裡?


  即便是個別冥頑不靈的將領想自立,朝廷只要雷霆霹靂地打一場立威之戰,其他將領也勢必會望風而降,甚至幫朝廷去打反叛之將。


  而事實上,或許朝廷都無需打這麼一場仗來立威,因為有秦書淮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威懾——放眼天下,哪個將領敢自認能打得過安國公秦書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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