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第六十八章
幾度沉淪之後, 虞姝啞著嗓子再也哭不出來了。
後背是冰涼平滑的簇新龍案,麵前是灼燙到令人昏眩的龍體,虞姝每每這個時候都能將封衡眉目與鼻梁骨之間那顆小黑痣看得一清二楚。
她看著帝王清俊的臉, 耳畔是他獨有的低醇嗓音。
一番浮浮沉沉之後,虞姝總有種宛如隔世之感,如夢如幻。
待她稍稍清醒時, 封衡已經恢複衣冠楚楚、儀態從容,若非方才他附耳時, 那仿佛從遠古傳來的饜足長歎聲,虞姝都會懷疑, 全程唯有自己參與。
兩人實力不匹配,她總是慢了他一拍。
封衡看著眼前美景, 雪膩如脂的美人,和棕色龍案形成醒目的鮮明對比。
他眸光再度深沉。
若非是看見了虞姝眼角微微泛紅,封衡不會這樣快就收手。
他仿佛能夠明白自古以來那些昏君的處境了。
他也是全靠著驚人自製力才沒有踏上先帝的後塵。
虞姝纖細的雙臂試圖抱著她自己,卻是哪兒也遮不住,她眼眶微紅, 麵頰也染上情/潮/之後的媚意,可眼神著實委屈, 像被人欺負過後的小奶狗,很想反撲, 卻又沒有足夠實力。
封衡良心發現,堂堂帝王親自服侍美人更衣。
但虞姝並未言謝, 也沒正眼看封衡。
封衡試圖喚了一聲,“昭昭?”
回應他的, 隻有美人半斂眸的模樣。
嗬, 膽子愈發大了, 現在還學會不搭理他了……
封衡大抵能猜出虞姝心中的小別扭。
他長臂圈住了虞姝。
虞姝也顧不得龍椅是否是她可以坐上去的了。
反正,此刻怎麽舒適怎麽來。
封衡饜足之後,心情甚好,人也大度了,輕笑一聲,“生氣了?朕並非怠慢之意,也就唯有昭昭方能與朕在此處肆意暢快。禦書房是神聖之地,足可見朕對你的重視。”
虞姝眼皮子猛的快速顫了一下。
皇上的言下之意是,旁人想得寵還沒機會,所以,她就該知足麽?
虞姝真想翻個白眼,但她到底不敢在帝王麵前放肆。
方才生了悶氣,她得點到為止。
過猶不及,可就不好了。
她一步步走到今日,可當真不易。
自從入宮以來,小命一直在生死邊緣來回試探。
虞姝順著帝王的意思,違心啞聲道:“皇上說得是,皇上說甚麽都對。”
如此,皇上總不能還與她繼續廢話。
封衡一噎,“……”昭昭雖是順從他,可這話怎麽聽都不太對勁?
封衡覺得很有必要解釋一下,他與慕容毓的關係。
他雖然才二十一,但已走到了皇權之巔,世事沉澱也沒能消磨他一身傲骨,他不允許任何人將他貶低了去。
年少時,他的確受製於人,但也從未為了強權出賣過他自己。
女子貞/操真是重要,男兒亦然。
難道,他就不重視貞/操麽?!
封衡清了一下嗓門,磁性的嗓音帶著幾分情/事過後的舒暢,“朕與北狄長公主,毫無幹係。”
虞姝腦子一熱,可能方才與皇上親密過,便也沒把自己當做外人,立刻就將沈卿言出賣的幹幹淨淨,反駁道:“可沈大人明明說,北狄長公主愛慕皇上。”
她沒有直言,皇上被人擄走過。
多多少少給帝王留了幾分麵子。
封衡狹長鳳眸掠過一絲冷意。那個沈卿言……他就不該一直包容那廝!
封衡淡淡啟齒,仿佛風輕雲淡,似乎根本沒有當回事,“愛慕朕的人多的去了,難道朕都要給予回應?朕可不是尋常男子。昭昭,你得好生珍惜。”
虞姝,“……”
皇上是在自薦他自己麽?
她自是珍惜皇上的。帝王恩寵直接決定了她在宮裏的日子,以及她的小命呢。
可就怕紅顏易老,等到哪一天皇上厭棄了她,就對她恨不能避而遠之了。
虞姝不會將封衡的話放在心上。
情話雖好聽,可也是最騙人的話。
若是情話可以當真,世上就不會有那樣多的癡男怨女了。
虞姝覺得,她才不會因為皇上的三言兩語而感動。
但今日皇上救了她,這才是實實在在的恩情。
虞姝點點頭,又違心說,“嬪妾定對皇上珍之惜之。”情話,她也會說。
封衡好看的唇隨即就蕩出一抹燦爛笑意。
他不笑時,宛若人間羅刹。
可一旦笑起來,竟然還帶著幾絲少年氣,露出雪白整齊的牙,唇角小梨渦若隱若現。
嘖,不愧是皇上!
真真是好容貌啊!
虞姝暗暗心驚。
倘若皇上是坊間的花心風流男子,真不知會禍害了多少好姑娘?!
也難怪那位北狄長公主會愛慕一個小了自己整整十歲的男子。
封衡發現虞姝時不時抬眼凝視他。
他太清楚一個女子愛慕一個男子時的眼神。
恰如此刻,虞姝看著他的目光。
封衡唇角笑意更甚,長臂圈著虞姝的同時,一隻手掌摁住了虞姝的小腹,已經在隱隱期盼他的種子可以早日生根發芽。
封衡,“現在可還害怕?朕給壓驚這樣久,總該有效了吧。”
虞姝錯愕的看著男人。
她萬沒想到,平日裏不苟言笑的帝王,竟能說出這種話。
這“受壓”的手段,的確能分散她的注意力。
回到重華宮之後,她大概是倒頭就睡下了。
虞姝隻能持續性昧著良心說話,“嬪妾多謝皇上了。”
封衡似是自傲一笑,那骨子裏釋放出來的“朕乃天下第一”的氣度,真真是滿滿少年氣。有那麽一瞬,虞姝又愣了一下。她總覺得封衡體內藏著兩個人。一個是君臨天下,不得不早熟的帝王;另一個則是從未真正展露出來的少年郎。
其實,虞姝也知道,封衡這些年不容易。
但凡他稍有不慎,就活不到今日了。
當初少年人的秉性,大概早已被他深深掩藏了起來吧。
亦如她自己,從兒時便就早熟,無人驕縱寵溺她,她隻能選擇早早明白人情世故。
封衡,“你又耽擱了朕的政務,虧得朕並非貪圖美色之徒,不然遲早會被你害成周幽王。”
虞姝,“……”行吧,隻要皇上高興就成。
虞姝曲長的睫毛扇了扇,“那、那都怨嬪妾不好,嬪妾就先告辭吧。”她當真想回去睡個好覺。
封衡卻又不依了,“朕就說你幾句,你還來真的?昭昭真是蠻不講理。”
虞姝,“……”那皇上究竟想要她作甚?到底是誰不講理了?
虞姝又發現,想要和皇上和睦相處,不僅要時常拍龍屁,還需得說著違心話,更得時常哄著點。
伴君如伴虎啊。
*
虞姝乘坐著禦賜的轎輦回重華宮。
路過荷花塘時,她不由得心跳加速。說實話,此刻回想到當時情況,還真叫人捏一把汗。
那一片荷花塘已經恢複平靜,巨鱷的血腥味也消散了,還有宮人灑上了花露,看來那具巨鱷屍體也已被打撈上來。
看似一切都恢複如常了。
可虞姝內心卻沒法平靜。
會是誰呢?
她搬來重華宮也沒幾日,這後宮必然有人想害死她。
皇後、張貴妃、淑妃、虞若蘭,這四人嫌疑最大,但也不排除太後,畢竟太後也是趙氏女,必然會為了皇後鋪路而鏟除自己。
眼下,整個後宮就虞姝得寵,她一旦懷上龍嗣,皇上還會繼續晉升她,假以時日她的存在可能會威脅到皇後。
虞姝思忖期間,轎輦已經停靠在了重華宮大門外。
知書攙扶著她下來,虞姝命人給轎輦的宦臣各賞賜了一袋金豆子。
這些都是皇上的人,怠慢不得。
給自己廣鋪路,以後或許會派上用場。
剛要邁入重華宮,墨畫急急忙忙走了出來,迎上虞姝,便就道:“娘娘,小公主她夢魘了,還起了熱!奴婢這就去煎藥。”
虞姝忙加快了步子,往內殿走去。
今日的變故,就連她都驚魂未定,又何況小公主才三歲。
光是想想就叫人心疼。
名義上頂著小公主的身份,還不如尋常百姓家中的女兒。
封衡對待小公主的態度,讓虞姝滿腦子霧水。
一踏足內殿,虞姝就聽見小公主嘴裏念念有詞,“不、不要!”
虞姝走上前,探了探孩子的額頭,已是高熱了。
“母後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掐死囡囡,嗚嗚嗚嗚……”
虞姝碰觸小公主額頭的那隻手突然滯住。
人不會無緣無故夢魘,夢中的場景大多是已經發生過,或是害怕會發生的事。
小公主內心深處到底有多恐慌,才會夢見皇後試圖掐死她?!
虞姝頓時通體生寒,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小公主的身世到底是怎樣的曲折迷離?為何就連皇後也對她下過毒手?!
她把孩子抱了起來,輕拍她的後背,“囡囡不怕,不怕的。昭娘娘這裏很安全。”
哄了片刻,小公主才沉沉睡去,但虞姝的心緒卻是久久不能平複。
她來到外殿,將重華宮的八名宮奴都叫到了跟前。
她入宮時,是孑然一身,身邊並沒有心腹。
能活到今日,一半是靠著皇上的庇佑。
而虞姝很清楚,她要盡快立起來,待到他日聖寵不在了,她至少可以指望著自己活下去。
“知書、墨畫、東生、阿貴,你們四人,主要負責重華宮庭院以內的大小事務。其他四人,輪流看守院外,任何可疑之人,不得靠近重華宮。”
從尚書閣新調過來的四人還有待觀察,虞姝暫時不會信任他們,就安排在了外院。
思及小公主的夢魘,虞姝又著重強調了一句,“照料好小公主,就算是太後與皇後身邊的人,也不允許擅自挨近小公主。皇上既然將小公主交給本宮照料,旁人便無權過問!”
知書和墨畫對視了一眼,這是修儀娘娘入宮以來第一次發狠,竟是為了小公主。
不過,話說回來,修儀娘娘能拿出這種氣勢,也是好的。
畢竟,眼下,她可不是剛入宮的美人了,而是後宮唯一一個有封號的昭修儀。
交代好事情,虞姝才回內殿歇息,但林深不多時就送來了參湯。
既是禦賜之物,她隻能捏著鼻子喝下去。
一碗參湯下腹,身子骨就開始發熱,虞姝忍不住問了一句,“林公公,可否將這參湯的配方給我?日後我命人在重華宮熬製便是,就不勞煩公公每日送過來。”
林深臉上笑意頗深。
他哪能讓修儀娘娘知道配方呢!
這參湯除卻大補之外,皇上又命太醫院添加了一味藥材,據說這味藥材不僅對身子無害,還會讓女子開始想男人……
林深恭敬道:“娘娘,這事奴才可做不了主,娘娘得去問皇上。”
林深不想得罪人,直接把矛頭指向皇上。
虞姝隻得作罷。
可她隱約覺得,這參湯有問題。
*
接下來幾日,後宮平靜的宛若深秋的湖水,無波無瀾。
皇後一直在調查後宮的幾樁案子。上次朝露閣外麵的女屍,以及這一次的巨鱷,皆是針對虞姝,也俱是十分棘手。
封衡也沒有踏足後宮半步。
至於其他妃嬪,表麵上每日去給太後請安,內地裏想鬥也鬥不起來。
轉眼到了月底,眼看著終於要立秋了。
在北狄長公主慕容毓入京之前,辰王的大婚之日,即將到來。
*
按著楚氏皇家的規矩,辰王在大婚之前的當日,要入宮給太後、帝王請安,以及叩拜祖宗牌位。
封衡命人在長壽宮設宴。
太後與蕭太妃素來不和,當初恨不能弄死辰王。
而今辰王要娶張相的次女,太後又豈會打心底歡喜?
太後最愛的,是她的幺兒——五殿下,楚慎。
這一日宮宴,除卻皇後之外,封衡命人將虞姝也叫來了。
虞姝已好幾日不曾見到封衡,她從長廊走來,迎麵正好看見封衡也剛來長壽宮,男人長身玉立,今日一改常態,沒有再穿顏色肅重的玄色帝王常服,而是改穿了一件月白色錦緞竹葉紋錦袍,玉鉤束腰,羊脂玉玉佩隨著他的走動在腰間左右晃動,給人初印象,便是公子如玉,絕絕無雙。
虞姝愣了一下。
她第一次看見這般穿扮的帝王。
不知是不是因著幾日不曾見麵的緣故,虞姝心跳猛然加速,目光落在封衡身上,無法移去。
而此刻,封衡自然也看見了他的愛妃。
男人唇角微微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最是薄涼的唇,蕩出最是風流的笑意。
虞姝心跳如鹿,臉上也逐漸發熱。
封衡止步於長壽宮大門外,對她招了招手,態度親昵。
虞姝走了過去時,還沒挨近帝王,就聞到了淡淡的雅致香氣。
皇上,可真香啊。
“嬪妾恭請皇上聖安。”虞姝屈身行禮。
封衡抬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拉起來的同時,長臂圈住了美人後腰,將美人往自己麵前輕輕一帶一提,兩人之間的距離突然拉進。
如此近距離,虞姝被封衡一臉的溫潤,晃得眼花心悸。
她出於本能,雙手抵在男人胸膛。
這錦袍衣料甚是輕透,虞姝的掌心仿佛感受到了什麽,又淺淺握起了拳頭,垂下眼眸,斷開了兩人的對視,小聲嘀咕,“皇上,放開嬪妾。”
封衡劍眉微擰。
按理說,虞姝每日服用參湯,理應會控製不住來找他。
但顯然,她沒有。
封衡垂眸,看了一眼抵在自己胸膛的兩隻粉拳,他好像突然又明白了什麽,輕笑了一聲,以僅他二人可以聽見的聲音,道:“朕明白了,昭昭是在矜持。”
虞姝,“……”
皇上還是喜歡胡說八道!
今日長壽宮設宴招待辰王,她與皇上在此處“卿卿我我”,自是不合適的。
封衡沒有糾纏,長臂鬆開,給了美人自由,他的眉目甚是清冷,眼底宛若深邃無底的海,但縱使波浪不驚時,也仿佛深藏奧秘。
虞姝斂眸,隔絕了兩人的目光對視,但她能感覺到帝王的視線。
封衡抬手彈了一下她的腦門,“幾日不見,與朕生疏了?”
虞姝哪裏敢如實答話,扯謊道:“皇上在嬪妾心中,是最熟悉之人。”
這還差不多。
封衡對虞姝的答複還算滿意。
帝王先一步邁開腿,踏足長壽宮,虞姝隨後垂眸跟上。
後宮嬪妃之中,皇後之下還有張貴妃、淑妃,封衡卻讓虞姝過來入席,天知道會不會又是一場考驗?!
雖然即將入秋,但還是酷熱,宴席就設在了長壽宮的後花園裏。
虞姝一到,太後與皇後都特意往她身後看了看,並沒有瞧見小公主,難免有些失落。
酒席開始,虞姝隻垂眸吃酒,帝王不問話,她就不搭腔。
而辰王也全程不曾多看虞姝一眼,隻對太後、皇後、封衡三人敬了酒。
太後故意問道:“今日蕭妹妹怎的沒一起入宮?哀家好一陣子沒瞧見她了,倒是有些寄掛。”
辰王作揖,回道:“回母後,母妃她身子不適,兒臣就讓她在王府歇著了。”
太後麵上應了一聲,內心卻是笑了。
蕭氏這三年玩得甚是奔放,生龍活虎,哪會身子不適?
大概也是母子不和吧!
思及此,太後找到了一絲絲的安慰。
隻要蕭氏沒她過得好,她就覺得痛快。
此刻,太後再看虞姝,這女子也並沒有特意打扮,可往那兒一坐,就仿佛周遭景致也暗淡了,皇後也是好容色,但與虞姝一對比,立刻就顯得過於尋常了。
妖精!
太後隻看了虞姝一眼,心頭就不太痛快。
可恨的是,如今小公主在虞姝手裏。並且,太後、皇後,以及整個趙家都有把柄在帝王手中。太後一時半會還真不能將虞姝如何。
太後心裏很清楚,帝王是故意掐住了她的七寸!
讓她在後宮寸步難行!
可為何偏偏挑中了虞姝?!
後宮那些嬪妃,哪一個身份不比區區一個庶女矜貴?!
這一點是太後想不通的。
倘若是為了虞家兵權,帝王大可以扶持虞若蘭。
太後和皇後都不敢有所造次,生怕封衡會對小公主,亦或是趙家不利。單單是皇後與五皇子/私/通這樁事,就足可將趙家滿門覆滅。
故此,宴席進行的十分順利且平淡。
期間,虞姝被封衡灌了好幾杯酒,等到辰王告辭離宮時,虞姝已經醉意闌珊。
人一醉,膽子就大了,她看向了辰王,笑著由衷道:“恭賀王爺明日大婚。”
辰王看著虞姝酡紅的臉蛋,微微怔然。
他突然想起,兩年前,他暗暗發誓,會明媒正娶虞姝,將她從將軍府的水深火熱之中解救出來。
而今,再回頭去看,辰王甚是自責。
他當真無能啊!
否則,又豈會淪落到今日境地。
是他負了虞姝,沒能給虞姝任何庇佑。虞姝入宮,也是她被逼無奈。
他不能怨她,也沒資格怨她。
辰王隻看了虞姝一眼,便垂眸,道:“多謝修儀娘娘。”
皇後靜等著看好戲,盼著虞姝和辰王之間會鬧出什麽事來,可誰知,這二人一個比一個克製。
辰王離宮,宴席散,已是夜幕降臨之時。
太後提出要見一見小公主,封衡卻哂笑一聲,“母後,你素來喜靜,那孩子聒噪得很,留在母後身邊不合適。”
太後被堵得啞口無言。
帝王這是記仇啊!
她年輕時候總以喜靜為由,嫌年幼的封衡聒噪,不欲搭理他。
目送著封衡帶著虞姝離開,皇後眼眶赤紅,她跪在了太後跟前,“姑母,這下可如何是好?!”
太後也無能為力,“皇帝太狠了!把哀家和趙家拿捏的死死的!”
小公主是老五的骨肉,太後豈能允許她受到傷害?唯有繼續隱忍帝王。不過,明日辰王大婚,那個人會出現麽?太後倒是很樂意看到鷸蚌相爭的一幕!
皇後聞言,趴在太後膝上,一番哭泣。
她甚至開始後悔了。
若一開始沒有聽從姑母與家族的安排該多好。
而今,她是裏外不是人。
舊情郎遠在天邊,愛慕之人眼裏無她。就連自己的女兒,她都護不住了!
*
轎輦微晃,算不得顛簸,可虞姝醉了,隻覺得天地間微微晃動。
她側過臉,看著隱在一片餘暉之下的男人的麵容,她癡癡憨笑,“皇上可俊俏,嬪妾忽然明白,為何北狄長公主會惦記上皇上。”
封衡,“……”
帝王原本心情尚好,可虞姝哪壺不開提哪壺。
若是被諸多美人惦記,倒也是男子的豔福。
可被一個年長十歲,且還大權在握的強勢女子惦記上,怎叫人覺得難以啟齒呢。仿佛這其中藏了什麽不體麵的裙帶關係。
封衡眸光微沉。
虞姝發現轎輦是通往重華宮的方向,她擔心一會皇上又要傷了小公主,勸道:“皇上,有些事發生了便是發生了,你要看開些。”
全當多一個女兒吧。
她都不介意呢。
囡囡聽話可人,多好的女兒啊。
封衡,“……”
作者有話說:
虞姝:皇上,凡事要看開一點~你看,我都不介意多一個女兒,233333~
封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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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子們,咱們晚上還有一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