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短暫的幸福
第28章 短暫的幸福
紀慈抱著頭蜷縮在牆壁角落,衣服被無情撕裂,領口大敞,裏邊白皙的胸口一覽無餘。
她的身子劇烈戰栗,目光呆滯,嘴裏喃喃自語。
蘇禦血液上湧,喉間梗塞,五髒六腑仿若被無形雙手撕裂開,疼的要命。
他隱忍胸口劇痛,輕喚了聲:“紀慈…”
女孩沒有任何反應,仍然縮成一團,陷在驚慌無措中無法自拔。
蘇禦拿起床上的外套,走到紀慈跟前,蹲下身,將外套裹在她的身上。
他想伸手撩開她糟亂的頭發,紀慈突然受驚,使勁拍掉蘇禦的手,抱緊頭失聲尖叫:“不要碰我!你不要碰我!!滾開!滾開啊!”
蘇禦渾身血液瞬間凝固,唇舌之間泛起不知名的苦澀。他抖著手抱過紀慈,把她緊緊圈進懷裏,啞聲道:“紀慈,我是蘇禦……”
他不敢想象,如果晚來一步,會發生什麽事。
他的姑娘,嚇壞了。
蘇禦的眼眶紅潤,懊惱又愧疚,在紀慈的耳邊低喃:“對不起,我來晚了,都是我不好。”
“你放開我!放開我!”紀慈情緒瀕臨崩潰,她不顧形象在蘇禦的懷裏奮力掙紮,用力拍打他的胸口,甚至最後咬上蘇禦的肩。
蘇禦疼的擰住眉,卻沒因紀慈的撕咬鬆開雙手,他的右手撫上紀慈的後腦勺,不停安撫:“念念,別怕,我在。”
“以後不會再有人敢傷害你了。”
聽到“念念”兩字,懷裏的紀慈猛然一頓。
時間仿若按下快門,定格在這一刻,兩人誰也沒有說話,蘇禦保持著擁護紀慈的姿勢。
不知過去多久,紀慈緩緩鬆開嗑在蘇禦肩頭的唇,埋首進他的胸膛,神色木然,輕聲呢喃:“你為什麽不早點過來。”
蘇禦心口一痛,把她擁得更緊。
痛苦無法繼續掩蓋,紀慈淒厲痛哭出聲,她的身體伴隨哭泣抽搐,蘇禦的心跟著紀慈悲慟的哭聲墜入冰窖,又疼又涼。
此時的紀慈如同沒有靈魂的瓷娃娃,脆弱得一碰就碎。
整個過程,蘇禦都沒有放手。
他把他的珍貴,擁進懷裏,他的姑娘,誰也別想再傷害。
紀慈不知道自己究竟哭了多久,她隻記得哭到最後渾身上下沒了力氣,直接陷入黑暗昏睡過去。
當她醒來的時候,臥室裏沒了蘇禦的身影。
本來被丟在地上的被褥折疊整齊放在床上,打碎的玻璃杯也被清理幹淨。
廚房裏忽地傳來怪異聲響,像是碗筷掉落在地的聲音。
紀慈意識到了什麽,循著聲響走到廚房門前,裏邊油煙味極重,蘇禦沒有開抽油煙機,正生疏地往盤子裏盛上一團烏漆麻黑的東西。
紀慈:“……”
蘇禦端著盤子回過身,紀慈披著外套靠在門上,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
蘇禦有些難為情,把手裏的盤子藏到身後。
紀慈眨眨眼,笑了,聲音虛弱無力:“我都看見了,別藏了。”
蘇禦聽紀慈這麽說,索性幹幹脆脆,將背後的盤子又端到麵前。
是一盤麵條,沒有舀水。
煮得有些過頭,黏成一團,醬油放得過多,顏色有些烏黑。
“本來想給你煮點吃的,”蘇禦尷尬撓撓腮幫,不自然地清咳一聲,強行解釋,“下廚我不太擅長,咱們還是點外賣吧。”
蘇禦沒好意思告訴紀慈,他這是第一次下廚。
紀慈笑了。
她沒想過,嬌生慣養甚至有些潔癖的大男孩,會為了她進廚房。
她拿出兜裏的紙巾,牽過蘇禦右手,擦幹淨他手上的油漬,後又端走他左手裏的盤子:“我就吃這個。”
蘇禦微窘,這出自他手的怪東西,他自己都不願去嚐試:“要不還是算了,別拉肚子。”
紀慈沒有聽他的話,端著盤子去了客廳,坐下便拿起筷子認認真真吃了起來。
麵條的口感的確很差。
除了鹹,嚐不出其他滋味。
可紀慈覺著,這是她十幾年來吃過的,最美味的食物。
**
蘇家老宅。
蘇晉與蘇老爺子在客廳裏相對而坐。
老爺子麵露慍色,翻看手裏一疊資料,壓製不住的火氣急急上竄,厲聲斥責:“蘇禦這混帳東西!你看看你養的好兒子,做了些什麽蠢事!”
蘇晉揉捏眉心,最近煩心事屬實很多,他輕聲勸慰:“爸,阿禦年輕氣盛,小孩子打架,有什麽稀奇的。”
黃一飛被蘇禦打得住進醫院,其父直接衝到蘇家老爺子的跟前興師問罪,聲稱要麽蘇家上門賠禮道歉,事情一筆勾銷,要麽兩家從此再無任何商業瓜葛。
對蘇晉的勸言,蘇老爺子置若罔聞,他冷哼一聲,將手裏的資料甩在蘇晉麵前:“你瞧這蘇禦找了個什麽家世的姑娘。我就納悶他怎麽突然想留在國內,原來是被過家家的東西昏了頭腦!”
蘇晉沒搭腔,眼睛粗略掃了眼資料上女孩的照片和信息。
他不是沒察覺近期蘇禦的異常,對於這些東西,看破不說破,是目前最好的處理方式。
老爺子見蘇晉沒開口,杵著拐杖站起身,兀自說道:“蘇禦這件事我來解決,明天你去黃家陪個不是。”
話說完,蘇老爺子扶著拐杖向樓梯走去,卻突又想起什麽,止住步子,回頭意味深長看了蘇晉一眼,意有所指地說:“管好你的好兒子,別讓他像你以前一樣,盡給我找些麻煩。身為蘇家人就應該明白,利益麵前,那些兒女情長能舍就舍!”
蘇晉毫無情緒的冷眸裏忽起波瀾,不願回憶的痛苦往事被老爺子重新挑了出來。他的雙手捏緊,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的痛楚一閃而過。
轉瞬之間,這抹情緒又被完美隱藏。
蘇晉淡淡應了聲:“知道了,爸。”
蘇老爺子沒再多言,一步一步踏著樓梯上樓。
偌大的客廳重新歸於平靜。
蘇晉這才細細打量女孩的照片,麵容稚嫩,眼神清澈,笑起來甜甜的,眼裏閃耀著星光。
記憶裏的那個人,年輕的時候,也是這般模樣。
天真爛漫,清純秀麗。
蘇晉自嘲扯起唇角,笑得淡漠又孤寂。
有些悲傷事,就不該拿來回憶。
一旦想起,便如洶湧拍來的狂妄浪潮,不帶一絲憐憫地擊在身心,最後裹著人,將其拖入無盡深海。
他的兒子,終將步上他的後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