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兄弟情仇
第二十章兄弟情仇
顧遠山深一腳、淺一腳踩進江水中時，江水已經漫過謝雨涵的胸脯，他大驚失色，驚呼：“雨涵，站著別動——你別再往前走了——”
謝雨涵置若罔聞，江水漸漸上漲，在沒過她的頭頂的瞬間，被一把攔腰抱住。
江岸上，顧遠山氣喘籲籲，渾身滴落水珠，謝雨涵緊閉雙眼，身體哆哆嗦嗦。顧遠山雙手不停的按壓謝雨涵的腹部，不一會兒，她的嘴裏冒出幾口江水，眼睛微微睜開，空洞的望著他。
“雨涵，你咋這麽傻？是不是鐵蛋那王八蛋欺負你了？”顧遠山一臉憤恨，用力搖晃著謝雨涵的身體。
謝雨涵視線模糊，腦子裏恍恍惚惚，眼角滾落兩行熱淚。
“雨涵，你別怕——我這就送你去醫院——你放心，我一定不會放過鐵蛋那個雜種！”顧遠山攔腰抱起謝雨涵，冰冷的身體緊貼在一起，漸漸的相互傳遞著溫度，他的心跳隨著腳步加速，突突突跳動，強勁有力。
顧遠山沒有想到，時隔多年，身體與謝雨涵的身體再次親密接觸時，依然如此激動難耐。
……
謝雨涵麵容僵直，靠在副駕駛座背椅上，顧遠山替她係好安全帶，急切的跳進駕駛座，發動引擎，側臉看了一眼神情呆滯的謝雨涵，腳踩油門，汽車飛馳出去。
車輪在飛轉，顧遠山的思維也在飛舞，十餘年的恩恩怨怨、愛恨情仇曆曆在目，似乎很久遠；又似乎就發生在昨天——
顧遠山鐵青著臉，眼裏噴著怒火：謝雨涵，你本該是老子的新娘，卻一次次穿上他人的嫁衣——罪魁禍首謝偉鴻得到了報應，鐵蛋撿了個大便宜，還他媽的不懂的珍惜——雨涵，你他媽的就是瞎子，這下後悔了吧？當初，你若是跟了我，老子一定會讓你吃香的喝辣的，一輩子過好日子——瞅瞅老子對黎鳳蘭多好？怪隻怪，你他媽的有眼無珠，料不到，我顧遠山還有出人頭地的一天——
汽車停在醫院門口，將謝雨涵安頓好之後，顧遠山怒氣衝衝的驅車直奔‘鐵蛋串串香’店。
……
鐵蛋、穆老師、周凡、樊虹等人找遍了大街小巷，也沒有絲毫關於謝雨涵的蛛絲馬跡。
鐵蛋頹喪的回到家裏，裏裏外外找一遍，見沒人，又心急如焚的趕往店裏。‘鐵蛋串串香’是鐵蛋與謝雨涵一手創建，從一個小小的夜市攤起家，經營至今，鐵蛋明白，它就等同於他們的孩子，謝雨涵對店的深厚感情，不亞於對小正、小冉的感情。
鐵蛋心想，再狠心的媽媽，也不會舍棄自個兒的孩子！店門關了，搞不好，謝雨涵會悄悄的躲在裏麵難過。
到了店門口，鐵蛋從自行車上跳下來，蹲下身子開卷簾門的鎖。背後突然刮來一股勁風，鐵蛋防不勝防，被一腳踹倒在地上，打了一個滾兒。
鐵蛋驚詫的扭頭一看，錯愕的望著顧遠山緊繃的臉，半晌才問道：“怎麽是你？”
顧遠山一步一步逼近鐵蛋，惡狠狠的瞪著他，突然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他媽的王八蛋，都對謝雨涵做了什麽？”
“你——不是——”鐵蛋一頭霧水，搞不明白，顧遠山為何突然從天而降，還摻和到他和謝雨涵夫妻之間的矛盾中來。
“你他媽的，不是能耐得很麽？咋慫了，話都抖不利索！”顧遠山抬起手臂，一拳砸在鐵蛋的下巴上，鐵蛋的嘴角頓時流出鮮血。
鐵蛋一把推開顧遠山，從地上爬起來，大拇指抹了一下嘴角，血跡斑斑，疑惑的望著顧遠山：“你他媽的沒病吧？顧遠山，你不好好在省裏當官，跑我這兒撒什麽野？”
“老子這是在替天行道，教訓教訓你這狼心狗肺、心口不一的人渣！”說話間，顧遠山又揮出拳頭，鐵蛋本能的躲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顧遠山，你是吃錯藥了？老子這會兒沒工夫跟你打架！”
“怕了？鐵蛋，你他媽的就是個孬種，硬生生從我手裏搶走了謝雨涵——口口聲聲說愛她，可是，你咋對她的？”顧遠山情緒異常亢奮，恨不能三兩下把鐵蛋捏得粉碎，以絕後患。
鐵蛋越發聽不明白了，怒目圓睜：“顧遠山，老子說了沒空跟你糾纏，滾！我跟雨涵好著呢，要你多事？”
“好著呢？你他媽的，再睜著眼睛說瞎話試試！”顧遠山拳腳並用，鐵蛋不還手，隻是一個勁兒避讓：“有話直說，別裝神弄鬼！”
“好，不見棺材不落淚，老子讓你口服心服！今兒若不是湊巧讓我遇到，謝雨涵早他媽的被你逼死了——”顧遠山咬牙切齒，又一飛腳踢了出去。
鐵蛋的心咯噔一下，愣怔在那裏一動不動，顧遠山那一腳重重的落在他的胸口，他的身體飛出幾米，咚一聲落在地上。
“你說什麽？雨涵——她現在在哪兒？”鐵蛋捂住胸口，掙紮著站起來，痛苦與焦急糾結在臉上。
“楊鐵蛋，老子告訴你——當初，不是老子爭不過、搶不過你，是謝雨涵選擇了你；既然你不能從一而終對她好，死乞白賴娶她幹啥？”顧遠山衝到鐵蛋麵前，左右手開弓，拳頭劈裏啪啦落在鐵蛋身上。
鐵蛋不躲不閃，更不還手，任由拳頭像雨點一般落在身上，臉上痛苦與愧疚並存，滿目疼痛的望著顧遠山：“你告訴我，雨涵在哪兒——她究竟在哪兒？”
“還手啊——你他媽的咋不還手？孬種——慫包——你要是能打贏老子，老子就告訴你雨涵在哪兒——”顧遠山怒吼著，朝鐵蛋衝過去。
“顧書記——不打行麽？你忘了自個兒的身份？堂堂的省委書記，在街頭打架鬥毆——不合適——要打，咱們改天，找個沒人的地方打？”鐵蛋腦子還算冷靜，替顧遠山考慮，顧遠山揮出的拳頭在空中停下，狠狠的收了回來，瞅瞅四周，頓時有些尷尬。
顧遠山心想：鐵蛋提醒得沒錯，老子差一點兒腦子一熱，自毀形象！
顧遠山臉一沉：“上車！”
鐵蛋毫無猶豫，拉開車門，鑽進了副駕駛室，顧遠山上車，惡狠狠的瞪了鐵蛋一眼，掛檔、轟油門，汽車躥出去，飛馳在街道上。
……
汽車停在濱江路，顧遠山冷喝：“下車！”
鐵蛋心中一緊，乖乖的從車上下來，隨著顧遠山的腳步走到沿江欄杆旁，停頓片刻，兩人一前一後沿著石階走到江邊。
顧遠山抬手指著江麵：“謝雨涵就是在那兒投江的——鐵蛋，你他媽的還有啥話好說？”
“雨涵——她——”謝雨涵怎麽會投江？難道，她連小正、小冉也不要了？鐵蛋不敢相信這是事實，萬萬沒有想到，一次家庭矛盾，居然鬧到如此嚴重的地步。
“來吧，鐵蛋——這裏沒有人，咱們就在這兒打一架，我要替謝雨涵討個公道！”顧遠山一臉凜然。
“顧遠山，好賴咱們打小一塊兒長大，你告訴我，雨涵究竟在哪兒？”鐵蛋一臉哀求，望著顧遠山。
“你他媽的橫插一竹杠，跟我搶女人的時候，咋沒想過咱們是打小一塊兒長大？楊鐵蛋——老子告訴你，這輩子，老子都跟你不共戴天！是男人，就見招拆招；不然，你就給老子跪下磕三個響頭，跟謝雨涵離婚——從今往後，滾得遠遠的——”顧遠山不禁冷笑。
“顧遠山，你不要欺人太甚！你都結婚，生了娃兒了，還想幹啥？你就不替你閨女想想？”鐵蛋咬牙切齒，深知顧遠山沒安啥好心。
“謝雨涵就算是一個人過日子，也好過跟你這種人渣在一起！你自個兒想想，這麽些年，你除了讓她跟著你吃苦受累，還給過她什麽？”顧遠山對鐵蛋不屑一顧，在他的眼裏，鐵蛋就是一隻臭不可聞的臭蟲，永遠都是一副窮酸相。
“我承認，雨涵跟著我，的確吃了不少苦——不過，你也好不到哪兒去吧？你拍著良心想想，你帶給她的痛苦和傷害還少嗎？”鐵蛋心中著急，不想無休止的糾纏，此刻，他的心完完全全係在謝雨涵的身上。
風雨十年，鐵蛋和謝雨涵之間的感情，豈是顧遠山能夠理解的。鐵蛋暗自在心中發狠，顧遠山最好能就此作罷，老老實實把謝雨涵的下落告訴他，再拖延下去，難保他不會管不住手腳，大打出手。
“楊鐵蛋，你也不撒一包尿瞅瞅！你拿啥跟我比？即便是有了倆臭錢，也是一副暴發戶的嘴臉——哈哈，謝雨涵嫁給你，不等於是一朵鮮花插牛糞上？少他媽的廢話，動手吧！”顧遠山的話語間，充滿鄙夷和挑釁。
“真要打？老子奉陪到底！”鐵蛋已忍無可忍，雙手緊握成拳，虎視眈眈的瞪著顧遠山。
顧遠山先行一步，揮出拳頭，鐵蛋不再有任何顧慮，抬起左手擋住，右手拳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出去，重重的落在顧遠山的腹部。
一時間，顧遠山和鐵蛋打作一團，腦子裏分別回憶著，十多年前在金都大學樹林裏，兄弟倆打出手的一幕幕——
大概，顧遠山和鐵蛋之間的恩怨情仇，從兩人同時愛上謝雨涵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一世糾纏不清。
許久之後，鐵蛋摁住顧遠山的咽喉，單腿壓在他的身上，顧遠山突然笑了——
鐵蛋的心陣陣疼痛，世事變遷，早已回不到從前，他和顧遠山之間，無法再成為兄弟。
……
(九頭鳥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