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墳前訴說
第一百零三章:墳前訴說
等謝初婉睡足起來,她坐著醒了醒瞌睡,隨後整理好裙衫走出去。
才打開門,她就看到了院子裏的幾人。
剛睡醒的小姑娘臉蛋紅撲撲的,眼裏的神色有些迷茫,臉上還有幾道壓痕,鬢發裏的發帶搭在腦袋上,有點呆,看上去頗為可愛。
謝知書見狀,忍不住笑出聲。
小叔叔笑什麽呢?
謝初婉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隨後低頭看了一眼整齊的裙衫。
這穿戴整齊沒什麽問題啊,鞋子也沒穿反,小叔叔笑什麽呢?
小姑娘那呆呆的樣子越發可愛。
南淩都忍不住笑了幾聲。
沈玄卿招了招手。
“你幹嘛呢?”謝初婉扭頭,“我不過去!”
沈玄卿起身走過去抬手將小姑娘頭上的發帶順下來,見還是有些亂糟糟的發髻,隨後牽著謝初婉走過來。
“坐著。”沈玄卿開口。
謝初婉打量了一眼人,隨後坐在凳子上。
沈玄卿站在她身後,拆了發髻後用五指當梳子簡單的給她梳理長發。
沒一會兒,一個簡單的發髻就用發帶紮好了。
沈玄卿拿過一邊的花環給她戴上。
謝初婉抬手摸了摸,“我不要,花都蔫了,不好看。”說著,她就準備伸手將花環給摘下來。
“沒蔫。”沈玄卿開口,“放在陰涼處,期間有灑水。”
謝初婉還是不太信,狐疑的看著他。
見狀,謝知書開口說道,“真的,殿……他沒騙你。”
顧及著還有南微在家,加之這位殿下又是悄悄趕來的,他也隻能委婉一點。
謝初婉這才作罷,隨後開口向謝知書問安。
看著精神不少的小姑娘,謝知書心裏懸著的石頭也落下來了。
“回去嗎?”謝知書詢問道。
謝初婉搖搖頭,“我去花神廟住。”
“你住在花神廟我們不放心,去我家吧。”謝知書溫聲開口,“不想去平承王府那就去我家,屋子都給你留著,小叔叔還讓人給你做了幾身衣服,你去看看合不合身。”
謝初婉搖搖頭,“舅舅他們會多想。”
在事情沒有讓舅舅他們知道之前,自己一處都不想去,自己就想在花神廟住著。
聞言,謝知書也不再強求。
“那我盡快處理這件事。”謝知書溫聲開口,隨後又補充一句,“莫怕,小叔叔會養你一輩子的。”
謝初婉乖巧的點了點頭。
吃過晚飯,謝知書幾人就離開了。
南微杵著拐杖走過來,看著在一邊有些走神的南淩,她小聲開口,“阿爹……”
她不笨,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阿爹撿回來的孩子,而且……那位穿著錦衣華服的男人和她有那麽一點相似……
南淩看著麵前小心翼翼的南微,沉默片刻說,“坐著說吧。”
南微坐下來,她雙手攥著裙擺很不安的看著南淩。
“如果明天滴血認親無誤的話,那位謝公子就是你失散多年的親人,按照輩分,他是你的小叔。”南淩緩聲開口。
南微如被人當頭一棒,腦袋一片空白。
親人?
她的親人嗎??
“阿爹你不是我的親人嗎?”南微愣愣的開口,她看著麵前的父親,心裏覺得即將要失去什麽重要的東西。
她的眼眶不自覺的紅起來,“阿爹你不要我了嗎?”
“……”南淩看著眼淚婆娑的南微,心裏卻是想到了自己妻子的死相以及沈玄卿為婉婉鳴不平的一字一句。
是,微兒她很無辜,但自己已經無法去麵對她了。
他實在是過不去心裏的那個坎。
“這些年跟著我吃苦受罪,委屈你了。”南淩緩聲開口。
南微心裏愈發慌亂,她不明白為什麽隻是一下午的時間阿爹對自己就這麽的冷淡。
“阿爹,不苦,一點都不苦的,我不想要他們,我隻要阿爹,是阿爹救了我,這麽多年是阿爹把我養大,供我念書識字,我和阿爹相依為命這麽多年,我……”
聽著自己養大的孩子說著這些事情,南淩並沒有動容,反而是心裏悶得發疼。
南淩低眸緩聲打斷了了南微的話,“不要說傻話,你應該回去,你是千金大小姐,你回去之後會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這裏的一切並不屬於你。”
“阿爹……”
“我出去走走。”南淩站起身,離開了。
南微大顆大顆的眼淚往下掉,她看著南淩離開的背影,更是委屈無措的哭出聲。
她隻想不想離開阿爹……
自己做錯了什麽嗎?
她和那些人格格不入,他們舉止優雅端莊大氣,而自己隻是一個野丫頭,在他們麵前自己拘謹小家子氣。
那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離開家,南淩不由自主的走到馮水嫻的墳前。
他跪在地上看著那一尊墳,滿目的愧疚自責壓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
“對不起,嫻兒我對不起你,我眼瞎心盲,我將殺你的仇人之女養大……”南淩抬手捂著臉,低泣聲從指縫間溢出來。
林間的微風拂過,吹動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音。
“是我的錯,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離開,如果……”南淩泣不成聲,“我不應該將她養大的,可是……”
如果自己不曾突發善心,是不是就不用這麽的自責了?
可世上沒有如果。
他的愛妻躺在冰冷的土地裏,而儈子手高高在上衣食無憂!
此仇定要報!
“嫻兒,我不敢奢求你原諒我,但你能在那邊等等我嗎?我不敢死,我們的女兒還小她需要我,等她長大成家不再需要我了,我就來找你,到時候任你打罵……”
男人粗糙的手輕輕拂上墓碑,那輕柔的動作就像是在撫摸愛人的麵容,溫柔又小心。
“我找到了我們的女兒,她叫謝初婉,她很可愛也很懂事,她錯認了殺母之人為母自責無比,嫻兒,這並不是她的錯,那時候她才是個嬰孩,你會原諒她的對嗎?”
吹動樹葉的‘沙沙’聲就像是在馮水嫻在回應著自己的丈夫。
“嫻兒,托夢去看看我們的女兒吧,如果你告訴她,她或許就沒有那麽自責了。”南淩靠在墓碑上麵,“她過的不太好,懂事的讓我心疼,我嘴笨,說話不小心傷了她,如果可以的話你幫我求求情好不好?”
魁梧的男人依偎在墓碑前泣不成聲,他像是在和其他人說話,可放眼看去除了一尊墳再無其他。
微風浮動著樹葉沙沙作響,南淩的自言自語斷斷續續。
如果沒有那一場意外,他們一家三口應該會非常非常幸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