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古早限製級文學
第32章 古早限製級文學
高考出分和填報並沒有我想象中那樣的波瀾壯闊,許嘉允以省狀元差三分的成績十分榮幸地摘得了潞州縣狀元的桂冠,而本人以剛好踩線的排名順利擠入理想專業的錄取線。
填報專業這件事上,我們一直都沒有什麽糾結。
許嘉允一門心思要為祖國經濟發展貢獻力量,我受“何以琛”的影響立誌為國家法律建設添磚加瓦。
在等待錄取通知書的漫長空閑裏,我終於將擱置了整整一年的“出遊計劃”提上了日程。
作為洛鎮唯二考上慶大的學生,街道裏還特地發了筆獎金,加上學校的獎勵以及好幾年的壓歲錢,七七八八算下來鄙人也算是個小富婆了。
資金問題得以解決以後,我惡向膽邊生,試探著提出出國一遊,被“語言不通,交通不便”駁回。接著我又提出去往祖國稍遠邊疆,被“高原反應,交通不便”駁回。
一再妥協之後,我把目標定在了距離洛鎮僅有四個小時車程的古都,結果他們左右言其他,什麽最近旺季啦,貨款要麵結啦,幾個單子沒送啦等等理由一拖再拖。
在我的一再逼問下,喻女士和老趙終於紛紛表示“沒有時間”,願意在金錢上支持我,但又絕不允許我一個人亂跑。
我心頭悶著一口氣,飯桌上幹脆把碗一摔,“那我不去了!”
回到房間裏往床上一砸憤怒地踹了好幾腳被子。
窗外風雨交加,我想,老天一定是被我苦逼的遭遇所感,降下了同情的淚水。
深夜天邊打閃,照的房間都亮堂堂的,緊接著幾聲巨響雷聲,我迷迷糊糊地想:也不知道許嘉允害不害怕。
有一句話怎麽說來著?心想事成。
前一天晚上我大放厥詞說自己不出門了,第二天早晨洛鎮宣布破圍,真的出不了門了。
勝利小區地勢低的一樓已經淪陷,喻女士一大清早就招呼了老趙換上膠靴去菜場拉來了許多“糧草”。街道中心是整個洛鎮最高的地方,倒一切安好。
聽廣播車裏叫喚的,目前也就洛主河水位上漲,繞河的地方遭了殃。
把東西整整齊齊碼好以後,喻女士叮囑我道:“我們要去店裏,天氣預報後麵幾天還要下大雨,要是小區這邊淹的厲害,可能會封路,你是跟我們一起……”
“我不去,我就待這裏。”我心裏可是還有氣的。
要是這兩位早給個痛快話的,我就跟同學一起出遊了,現如今大家要麽正在興頭上,要麽開始自己打工了,我哪裏找得到同伴?
更何況現在還破圍了,天氣預報說有台風登岸,好幾個城市都是雷雨交加的,壓根兒就沒法出行。
喻女士被我頂了也難得的沒有生氣,隻點點頭:“行,你也該學著獨立了。店裏就一張床也睡不下你,冰箱裏菜米什麽的都給你備好了。你要是想來店裏,打個電話給樓下李叔叔就行。”
聽著他倆招呼著出門,我愣是憋著氣,頭也沒回。隻趴在陽台上不死心地朝下看,底下兩座大橋全部不見了蹤影,路麵積水已經很深,乍看起來似乎是我伸手就能摸到。
社區的書記穿著雨衣坐在皮艇上,拿著擴音喇叭指導幹部進行救援工作,什麽雞鴨鵝的都跟人擠在一起往路邊遞。菜市場賣豬肉的阿姨放聲大叫,說家裏養的兩頭黑豬也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那可是正兒八經土豬呢。
這把是真的涼了。
我心中悲憤卻也無可奈何,就是不知道快遞會不會受影響,通知書也算是我現在唯一的慰藉了。
敲門聲陣陣,也不知道喻女士又忘了什麽。
我嘟嘟囔囔地,帶著些怨氣,開門動作也重重的,看都不看看外麵,扭頭就往房間走。
“別走,給我搭把手。”
熟悉的男聲還有點喘,很明顯,不是喻女士。
來人褲腳卷的老高,褲邊往下滴著水,腳上的拖鞋滿是水漬,看上去有點滑稽,頭發濕漉漉地耷拉著,薄薄的 T 恤緊緊貼在身上,勾出胸前可疑的輪廓,我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察覺到我的視線,他慌慌張張地抱住胸,惱怒地又重複一遍:“搭把手。”
我驚醒過來,尷尬地咳了兩聲,這才看見他腳邊的幾個牛津布袋,看起來很沉,“怎,怎麽了?”
“我家樓下被淹了,鎮裏來人讓我們撤走,正好遇見叔叔阿姨了,讓我先上樓來找你。”他臉色通紅,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熱的。
我冷哼一聲,不情不願地彎腰要去拎,他卻先一步把袋子抓到手裏,“給我拿個鞋就成了。”
莫名其妙。我暗暗吐槽,把拖鞋給他擺好。
許叔叔許阿姨昨晚都在醫院值班,許嘉允一覺睡起來才發現自家一樓涼了,好在我們小區地勢還不算太低,鎮上幹部來的也及時。
他匆匆忙忙的好多東西都來不及收拾,隨便就塞到了袋子裏,除了什麽重要證件和換洗衣物,再有就是各種……書。
也是難為他,外麵下這麽大雨,竟然能把書保護的這麽好,愣是沒有一本沾了水。
我拿起橙黃色的《經濟學講義》翻了幾頁,密密麻麻的字看得我一陣頭大:“你認真的嗎?現就開始了?”
許嘉允抬手從袋子裏拿出毛巾擦了擦頭發,又翻翻找找地抱了一套運動服,“借你房間,我先去換一下衣服。”
我正在仔細扒拉著他帶來的書,聽到這話十分大方地揮揮手任他去了。
上頭幾本經濟金融的翻完,底下還有七八本顏色暗沉的封皮。我拿起來一瞧,謔,《實習律師》、《律師的說話之道》、《民事訴訟實務》……唯一一本正常的是《福爾摩斯探案全集》。
得,看這架勢,給自己拓展知識麵的時候,順帶著給我也備了一份。
我覺得後槽牙一陣癢癢,高考都結束了,他這買資料多給我買一份的習慣怎麽還是沒改。
這麽多書,也不知道我書架放不放得下,看來隻好清掉一些高中課本了。至於我的言情小說,那一本本可都是從我的飯錢裏摳下來的典藏版,有特殊意義的,當然要擺在外麵。
等等,小說。
完蛋了!
我一個箭步衝到臥室,使勁兒一敲門,誰知道許嘉允這廝壓根兒就沒鎖門。
──
我是一個非常喜歡看言情小說的人,小賈跟我臭味相投。不同的是隨著年齡增長我慢慢拋棄了以前設定狗血的古早文學,而她依然陷在虐身虐心的光環裏無法自拔。
高中三年我們以物換物看穿了各式套路,後來電子書開始盛行,我的看書活動這才被迫停下。
畢業那天,因為需要帶回的書太多,小賈十分鄭重地把自己珍藏了多年的唯一一本古早言情小說送給了我,指著扉頁上自己花裏胡哨的簽名一臉正色:“以後等我出息了,你就拿著這本書來找我換錢,一口價一百萬,我保證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之後這本書便混在我帶回來的若幹課本裏一直未見天日,直到最近我開始著手整理書架才得以讓其現世。
於是就在這個平平無奇的夏日午後,我懷著對“言情初心”的敬畏翻開了這本出版於 08 年,名為《穿越之大清攻略》的古早小說。
書封上寫著:這是一個妙齡少女穿越回清王朝跟幾個阿哥展開愛恨情仇,最終譜寫了一曲蕩氣回腸讚歌的故事。
我窩在房間看了整整一下午不帶停的。在看到女主一邊跟四阿哥釀釀醬醬,一邊叫著九阿哥的超級虐心黃暴橋段的時候,我被叫出去吃飯。於是隻能把書丟下,想著吃完再看。
後來就是出遊不成摔門回房,一個夜裏憤憤悶悶,哪裏還有心情繼續看書。
所以當意識到,書桌上正擺著一本剛好翻在限製級畫麵的小說,而許嘉允正在裏麵隨時有可能因為好奇而翻閱的時候,我想也沒想就衝了過去。
然後。
然後我就看見了光著身子的許嘉允。
準確來說,是半光著,因為他背對著我,剛把胳膊套到袖子裏,上半身空無一物,大片的背裸露在外。
聽到動靜後他本能地回頭,正對上我的眼睛。一室安靜,隻有我們兩相對望,相顧無言。
接著我視線不由自主的往下移,瞥見他身體微側之下,正麵露出的些許肌膚,隱約可見幾道明顯的分割線。
我猜測那裏應該就是傳說中的腹肌。
許嘉允順著我的眼神低頭,這才意識過來,又猛地一把抱住胸,轉過身去,暴喝道:“趙喻津,你幹什麽!”
“啊,對,對不起。”我著急忙慌地道歉,碰地一聲把門帶上。耳朵燒的火熱,亂七八糟地想:許嘉允這有點笨拙啊,我這也沒看見他胸來著。
我拍拍臉深深呼吸,好讓自己鎮定下來,但又忍不住回想了一下剛才看見的畫麵。
許嘉允的肩膀很寬,腰身卻窄,微抬手臂致使背部也繃的很緊,帶出精瘦有力的肌肉卻又不顯油膩,還有那驚鴻一瞥的人魚線……世界上怎麽會有人又瘦又壯的,肉也太會挑地方長了吧。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心裏一陣悲憤。哎,明明大家吃的一鍋飯,他怎麽就能什麽肌肉都有,我怎麽就……
等等,不對啊,我不是幹這個事兒去的呀。
我天呐,我的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