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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留著結婚用

  第34章 留著結婚用


    雖然許嘉允說的十分動聽,也深切表達了對我這個老大的忠心,但我還是堅持留下來打下手了。


    不知道為什麽,隻要想到許嘉允一個人在廚房裏手忙腳亂的畫麵,我這心裏就總覺得放心不下,過意不去。就覺得那樣,他有點太孤獨了。


    兩個人做飯會不會更快我不知道,但是一定會比一個人更有意思。


    許嘉允最終還是沒有堅持讓我走,把剁蒜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了我。


    我非常高興,因為跟其他東西比起來,剁蔥薑蒜是我唯一一項非常不錯的刀工。


    這麽一會兒的功夫我對喻女士和老趙出爾反爾的那股子怨氣也消磨的差不多了,所以吃飯之前我還是拍了照片發到群裏,告訴他們我已經吃上了。


    這種求和的方式,就跟喻女士生氣的時候叫我們“吃飯了”一個道理。


    喻女士對此的回複是,菜不錯,還是許嘉允厲害。


    我撇了撇嘴,把手機倒扣在桌上,心裏卻長舒了一口氣。


    老實說,我是有點怕他倆不接我茬的,畢竟回想起來,我的態度確實很差。好在喻女士雖然依然不說好話,但這幾個字透露出來的意思無非就是“此事翻篇”。


    許嘉允把飯盛好遞過來,服務態度之周到,很難不給好評。


    “等等,先說好,我不洗碗成不成?”我按住他的手,一臉謹慎。


    在鄙人的世界觀裏,有人喜歡做飯,喜歡洗衣服,但是真的很難想象會有人喜歡洗碗。那種滑嘰嘰油膩膩的觸感,我光是回想起來就有一種指甲刮過黑板的難受感覺。


    但是喻女士偏偏要“鍛煉”我,考試結束以後這麽些天,我們家的碗已經被我一個人承包了。許嘉允想要幫我,但是擰不過喻女士萬般阻攔,也是有心無力。


    他慢條斯理地把手抽出來,“怎麽?我說讓你洗了?”


    沒有就好。我立馬笑開,無比熱情地給他夾去一筷子肉,“吃飯吃飯。”


    不得不說,許嘉允這個腦子在什麽事情上都是額外附加技能點的,隨便做的兩道菜味道跟我媽做的也差不離。


    我們倆一起吃飯就沒有閑下來的時候,我看著椅子上的幾個袋子問,“剩下的都是衣服了吧?”


    我突然靈光一閃,放下碗飛奔到我爸媽房間門口,旋轉把手,果然──門鎖了。


    這也怪我,早上非要跟老趙嗆聲,說把房門鎖好鑰匙帶走,別到時候房間裏什麽東西丟了的,反過來要追究我的責任。


    誰知道老趙竟然這麽聽話,不對,那是說家裏真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呸,想遠了,現在的問題是,門鎖了,我住哪?


    原本在我的打算裏,是讓許嘉允住我房間,我睡這屋的。現在倒好,整套房子就剩一張床了。


    我有些煩躁地不停轉動把手,許嘉允很快按住我,“多大點兒事,我睡沙發就行。”


    “算了,你睡房間吧,我睡沙發。”


    再怎麽說飯也是人家做的,碗也是人家洗的,不出意外的話往後幾天除了衣服,其他家務也會由他一手包圓。我再怎麽不要臉,也不好意思剝奪他的良好睡眠。


    許嘉允沒有吭聲,想了一會兒後提議道,“儲物間有涼席,這樣吧,我去你房間打地鋪,正好你夜裏也不用開兩個空調了。”


    我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點頭,一方麵我覺得跟他住一個房間有點尷尬,另一方麵我又覺得這樣的天氣開兩個空調確實浪費。


    是的,在喻女士的耳濡目染之下,我早早地就認識到了“當家貴”的道理。


    當然這是我的表麵借口,我的實際理由是什麽,我不想深究。


    潛意識告訴我,現在還不適合追究更深層次的原因,因為這個答案很有可能讓我陷入一種糾結又無措的境地。


    在還要跟許嘉允一起生活好一段時間的情況下,讓自己陷在這種怪圈裏不是個明智之舉。


    我隻能說在聽見他這樣“貼心”提議的時候,第一時間產生出來的情緒是愉悅。


    “那行吧。”我故作為難地點了點頭,把一個大度的人設表演的十分好。


    ──

    趁著許嘉允洗碗的功夫,我溜到房間把衣櫃的衣服往旁邊撥了撥,空出幾個衣架給他掛衣服。


    路過書桌的時候,我也沒忘了收起那本言情小說。為了避免被發現,我還特地把它藏到了櫃子深處,跟那些亂七八糟的紙袋子放在一起。


    涼席是提前洗過的,本來要鋪在我床上的,但我嫌棄太硬就沒用上。


    現在放在書桌旁邊將將好,可是新的問題來了,我爸媽的房間上了鎖,該上哪裏弄被子去?

    許嘉允倒不在乎,從沙發上抱來毯子,說自己蓋個這個就成。


    成個屁。雖然現在是夏天,但是在地板磚上光睡涼席夜裏也是凍死人的,更何況最近還受台風天的影響,夜間溫度更低。


    就這一床薄毯子,能頂什麽用。


    “我真的沒事,你要是不放心的話,我可以多穿點睡覺。”許嘉允抖了抖手裏的衣服,力圖讓我看清到底有多厚實。


    得,夏天能有什麽厚衣服吧。我才懶得搭理他,踩在床頭櫃上打開了頂櫃。


    其實我的房間也不是什麽都沒有的。


    今年有人送我們家好幾件坯子,喻女士統統拿來做了被子,墊的墊,蓋的蓋,還留了兩床新的放在我房間頂櫃裏。


    兩床棉被重量非常厚實,據說一床足有十一斤,我把它們拽出來也廢了力氣,雙手的托有點不大穩,許嘉允眼疾手快,一下就衝上來伸手接了一把。


    許嘉允有點錯愕,“這是?”


    我摸著接縫處,準備將外麵的布拆下來,“被子啊。”


    “我知道這是被子,但是。”許嘉允頓了頓,“為什麽是這個樣子?”


    兩床新被外麵包裹著喜慶的紅色絲絨布,上麵還映著“囍”字。


    “嗐。”我費力地解著結,故作平淡,滿不在乎道,“沒什麽,就我媽留給我結婚用的。”


    是的,在我依然未成年的情況下,喻女士已經開始考慮我結婚嫁人的事情了。當初把被子放進去的時候,她再三叮囑,不要拆開。


    在洛鎮的習俗裏,用作陪嫁的被子是非常貴重的。不僅要選最上等的坯子,做足斤重,還要選個黃道吉日由父母親自監工裝訂。被子做好以後要用紅布係上,放在女孩子的房間裏,等到結婚再拿出來。


    喻女士當時也難得嚴肅地叮囑我,不要隨便動它,畢竟要是弄壞了就得重新做,這是非常不吉利的。在他們眼裏,換新婚被子的嚴重程度不亞於結婚之前換蚊帳,二者都是要換丈夫的意思。


    據老一輩的說法,這被子是隻能給新人用的。


    對於二十一世紀的新青年來說,被子的使命就是用來睡的,哪有什麽分人的道理。


    但是我萬萬沒想到許嘉允竟然會不同意,他聽到是結婚被子以後,立刻按住我的手,麵色遲疑,“那還是不動了吧。”


    “咋了。”


    “萬一讓阿姨知道了,不好。”許嘉允顯得認真了。


    “這有什麽,到時候我再給它包回去就是了。”我絲毫不在意。


    “可是。”他有些遲疑,“不吉利的。”


    我無比驚訝地將他上下打量一番,“你認真的嗎?科學世界,你還相信這個。”


    “我是怕你……”他點點頭又搖搖頭,好像突然想通了什麽一樣,整個人都輕鬆起來,笑了一下,“你說的對,也沒什麽,反正我不會讓你那樣的。”


    哈?哪樣?


    我有些莫名地看了他兩眼,這個人怎麽奇奇怪怪的。


    保險起見,我也隻用上了一床被子,另外一個暫時放在沙發上,我的計劃很完美,隻要在喻女士發現之前收拾好地鋪,把被子放回去,讓許嘉允裝作是在沙發上睡的,一切就都很完美無缺了。


    喻女士也不是什麽講究細節的人,更不可能無緣無故看被子動沒動,所以就算包裹複不了原也沒關係。再說了她一天天的想法一個接著一個,指不定日後聽到別的說法就摒棄掉被子這種的了。總而言之,應該不是什麽大事。


    我寬慰了許嘉允一番,開始動手把他的書碼起來。


    許嘉允突然微笑,“說起來很巧,我最近正準備收拾東西找個地方出去玩的,今天好多東西都是拎著就走了。”


    我立刻抓住關鍵字,“你要出去玩兒?”


    “對,準備去古都,還想著問問你要不要一起的。”


    我頓覺眼前一亮,興衝衝地問,“你也想去古都?”


    “也?”許嘉允抬頭看我,“你想去。”


    我用力點頭。那可真是太想去了。


    “行啊,那去吧。”許嘉允微昂下巴,雲淡風輕地做了決定,語氣隨意的就好像回答的是“吃沒吃飯”。


    “現在?”我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外麵這又是電閃雷鳴又是台風登陸的可不是什麽好天。


    “等雨過去吧。隻要你想去的話,我總是有時間的。”他又盯著我細細地瞧,黝黑的眸子裏清潤幹淨滿是認真。


    我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突然在這樣的眼神中湧起了巨大的歡喜。


    那種感覺像是心頭冒出了尖尖的芽兒叫囂著衝破桎梏,一頭攢著勁兒地往裏紮根另一頭肆無忌憚地漫天瘋長,以最快的速度將我整人包裹進去。


    我屏住了呼吸,耳根一陣陣發熱,想要打個哈哈躲開這樣認真的注視,卻又在想好說辭的時候舍不得躲開。


    這種陌生的情緒,讓人慌亂無措卻又無法自拔。


    許嘉允不是長得多精致的人,可是當他認認真真看著我和我說話的時候,總會讓我覺得的他是那麽的堅定,就好像,我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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