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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的所有物·★

  第44章 我的所有物·★


    大數據表明,表白是勝利者的號角,而不是發起進攻的信號。我相信大數據。


    在這段漫長的沉默裏,許嘉允的視線一點點從我身上移開,繼而平淡發問:“哦,我認識嗎?”


    認識的,是你本人。


    “不知道哎,牛小鬆你認識嗎?”


    “誰?”他立馬轉頭看著我。


    “牛小鬆。”


    許嘉允肉眼可見的放鬆下來,長歎了口氣,揉了揉我的頭,“想點能想的吧。”


    牛小鬆,重案六組第一部 裏那個誤傷群眾的警察,又奶又正,我童年審美的啟蒙男神。如今耿樂老師年紀大了,但當年那個隻出現了一集的牛小鬆,至今還是我的心頭好。

    *

    我把紙上列出的幾條tips後麵畫上鉤,自我鼓勵地輕輕拍了拍臉。


    趙喻津,不要灰心,你可以的。


    接著,我拿起手機,迅速組織語言給許嘉允發去信息。


    周末的足球決賽地點定在了南門,我打著“找了借口說不去,就不能被發現”的幌子,跟許嘉允約好在東門籃球場集合。


    我給出的理由是:“窩在寢室不安全,萬一有足球隊的女孩子來找我就穿幫了。”


    實際上,誰才不會管我去不去呢。


    但是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用話術把事情描述的足夠嚴重,以至於許嘉允都開始建議要不然我們真的回家吧。


    那也是沒必要。


    我迅速開口,提出自己的中心訴求──東門操場避風頭。


    許嘉允不是沒有覺得這事兒不符合邏輯,但是在我毫不給他機會隻逼問“行不行”“可不可以”“好不好”的時候,還是答應了。


    周末球場上還是很熱鬧的,但終歸要比籃球賽的時候要少很多。我坐在旁邊的長椅上,背部挺直雙手搭著膝蓋,簡直不要太端正。


    天氣已經很冷了了,許嘉允在球衣裏麵穿了件黑色長袖打底,勾勒出健壯的手臂線條。我沒忍住多看了兩眼,不由想到暑假驚鴻一瞥時看見的腹肌。


    真是要命。總覺得他好好看,打球好看,看書也好看,連吃飯嚼菜都好看。


    我想,自己可能就是個貪圖許嘉允美好肉體的色批。


    但我是個有策略的色批,沒有百分百的把握絕對不會輕易出手的那種。


    我有一萬次想要不顧一切給他緊緊抱住說好喜歡,就有一萬零一次給自己兜頭澆一盆冷水說再忍忍。


    古人雲:色字頭上一把刀。


    古人還雲:忍字心上一把刀。


    我舔了舔後槽牙,放心,這把刀我遲早拔了送給許嘉允。


    這種隨意組局的球局,基本沒什麽分隊組織,都是傳球隨便投投。


    球場另一端,有一對情侶正在一起投球,男生從後頭抱住女孩子,糾正她投籃的姿勢。


    兩個人親密地捱在一起,玩鬧甜蜜遠勝於打球。


    嘖,怎麽許嘉允當時教我投籃的時候就一板一眼的,頂多掰掰手腕之類,哪裏有這種待遇啊。


    我越看越酸,忿忿地移開了視線。


    有啥了不起的,等許嘉允落網了,我肯定比你們都膩,我絕對會把他養成小甜甜的。


    反差萌的東西總是能夠第一時間吸引人,誰都想看高嶺之花惹凡塵。


    許嘉允雖然不高冷,但是正經呀,光是想想以後他可能會跟我撒嬌,我就快要激動地跳起來仰天長笑了。


    場上許嘉允他們已經協商好了幾人一撥,準備開始了。


    我把椅子旁邊的厚外套拿起來,披在身上,許嘉允特有的味道就此將我包圍。


    我一邊暗爽,一邊又覺得自己好像個癡漢哦。


    身後一網之隔的地方,傳來女孩子壓低了聲音的討論,“啊呀,你看是許嘉允哎。”


    “哪裏哪裏?”


    “就44號呀。”


    “走走走,我們去看看。”


    接著,那兩個女孩子就進了場,在我身邊坐了下來。


    我坐的更加直了,麵上不動聲色,實則豎起耳朵偷聽。


    “啊呀,好帥哦,你看他腿真長啊。”


    那可不,我未來男朋友,不帥我能喜歡他?


    “肌肉也很好的樣子,好靈活哦。”


    那是相當好,腹肌知道嗎?他是也有噠。


    我心裏已經開始眉飛色舞,她們說的這些哪裏是對許嘉允的誇讚呀,明明就是對我眼光的肯定嘛。


    “那你倒是上呀,他又沒有女朋友。”


    嗯?等等,什麽東西?

    我往她們那邊挪了挪。


    “哎呀,但是我們也不熟啊,是不是太唐突了?”


    “唐突什麽呀?你不上就有別人上呀。我聽說他還是很受歡迎的,挺多人碰釘子了呢。但是你不一樣啊,你跟他是同學,而且你還漂亮。男的都看臉的,這就是你的優勢啊。”


    你放屁,許嘉允才沒有那麽膚淺。還有啊,同學怎麽了?他大哥還在這裏坐著呢。你跟他同學才多久?有十幾年?


    米色大衣的女孩子立馬打斷了同伴,“啊呀,沒有,你不要這樣講,我不好看。”


    同伴立馬反駁,“你做個人吧?你真的漂亮的呀,不是我說,配許嘉允綽綽有餘了。”


    這話聽著刺耳極了,就好像她看上許嘉允是屈尊降貴了一樣。


    嘖,我倒要看看,能有多漂亮。


    我裝作追隨場上各位搶籃板的動作轉身,實則偷偷觀察起身邊的女孩子。


    她很白,巴掌大的臉,線條流暢,五官精致,眼裏亮晶晶的仿佛有光。


    行吧,確實好看。至少,比我好看。


    這個清晰的事實,讓我陷入了一種非常矛盾的狀態裏。


    一方麵,就算對她有層“情敵”濾鏡,我也不得不承認,她是漂亮的,是讓人想跟她做朋友的那種漂亮。另一方麵,她是我情敵,是和我一樣肖想許嘉允的人,是不可能成為朋友的人。


    我被兩種情緒拉扯,最後惡向膽邊生,衍生出挑釁的念頭。


    我也這麽做了。


    於是在許嘉允進球的時候,我拍手叫好,而後他每摸到一次球做預備投籃狀,我就鼓掌一次。


    這也是我學到的知識點,“籃球進球就鼓掌”以此引起男生的注意,等他主動察覺到你對他有意思。


    現在我是要在情敵麵前實行進階版策略,也別管進不進球鼓就完事兒了。


    許嘉允一向很有準頭,但今天不知道怎麽了,總是跑偏,場上的其他男生幾次下來也察覺到不對勁兒了,看看我又看看他揶揄地笑。


    旁邊的女孩子早早嗅到了我身上的敵方信息,聲音放的更小,時不時朝這邊看。


    我毫不在意,正襟危坐,麵無表情好似一個沒有感情的鼓掌機器。


    許嘉允從一開始的驚訝迷茫到後來已經麻木了,籃球又一次觸框彈走以後,他叫了暫停。


    “快快,你去跟他打個招呼,那個女的太主動了,你搶占先機快快。”


    米色大衣就這樣被同伴催促著站起來,幾大步就擋到我跟前。


    同行的藏藍外套也挪到了離我稍近的位置,聲音稍稍提高,感歎道:“真般配啊。”


    話像是在自言自語,實則偷偷看了我好幾眼。


    我把披著的外套拿下來將它搭在腿上,手藏在底下緊緊交握。在心裏感歎一聲:幼稚。


    然後,繼續麵無表情,死死盯著許嘉允。


    他要是敢接受人家示好,絕對會狗頭不保的,我發誓。


    米色大衣拍了拍衣服下擺,揮揮手落落大方:“巧啊,許嘉允。”


    許嘉允衝她點點頭,算作應答。


    “你打球挺厲害的。”她低下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謝謝。”


    我此時此刻很想衝上前去把許嘉允拉走,最好當場顯示一下默契親密,刺激她們好好看看。


    但是不行,這是在球場,除了我們還有很多不認識的陌生人。


    我可以展示親密打垮她們,但是也會讓她們陷入尷尬的境地,這很不禮貌也很不地道。


    許嘉允瞧了這邊一眼,我連個打趣的表情都懶得應付,也不躲避就這麽直直地看著他們。


    雖然我倆現在還隻是發小,但我已經把許嘉允劃為我的所有物了。


    我這個人性格一貫霸道,後來長大開始知道是非黑白,才慢慢克服糾正了不少。


    不過在某些事情上,我的本質還是不變的,其中最明顯的就是交朋友。


    比如小賈,她是我最好的女朋友,所以我也必須是她最好的女朋友。


    再比如許嘉允,他是我喜歡的人,所以他也必須要喜歡我。


    就算現在不喜歡那也沒關係,因為我是很好的,是值得他喜歡的。


    既然我們彼此生活了十幾年,那以後的幾十年也一定要在一起才行。


    但是,要是他真的不喜歡我……我可以有什麽辦法嗎?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表情越來越凝重,眉頭蹙在一起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


    許嘉允再度跟女同學一點頭,繞過她朝我走過來,彎腰問我,“怎麽了?”


    我抬眼,看見他湊在跟前的臉。清雋棱角分明,額間薄薄一層汗,眼眸倒映出一個我。


    “什麽怎麽了?”我聽見自己本能地反問。


    他抬手用手背貼上我的額頭,“臉色怎麽這麽差。”


    現在已經秋末,慶市卻不顧節氣,兀自踏入了冬天的溫區。


    就算是打了半場的籃球,這一會兒的停歇就足以讓人暖和起來的身體重新擁抱涼意。


    許嘉允的手還有一點點熱,貼在額頭上的時候並不明顯。他在冷風裏重新甩了甩手,在自己額頭試了試溫度,才又朝我伸過來。


    我偏頭躲過他的動作,看見一邊的藏藍外套眉頭緊緊蹙起,麵色不善地上下掃視著我。


    情緒就在這樣的古怪打量裏全線崩盤。


    我想,去他的怕她們尷尬吧,老娘不管了。


    我露出一個笑,昂頭看著已經直起身的許嘉允,輕聲說:“我沒事。”


    他仍舊不放心,“真的沒事?”


    我重重點頭,衝他招招手示意他下來一點。


    許嘉允照做了,我仍嫌不夠,“再下一點。”


    “你要幹什麽?”他問。


    “你屁話很多哎,讓你下你就下。”我背挺的筆直,微昂下巴做足了姿態,聲音中氣十足。


    他不再問,手撐著腿,膝蓋微曲,聽話地一再彎下。


    我從外套裏把手拿出來,落在他柔軟的發頂,輕輕揉了揉,“你真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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