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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孤男寡女·★

  第54章 孤男寡女·★


    戀愛的某些時候,直白爛俗甚至有些下流的話會比無數浪漫更讓人心動。


    在許嘉允放完讓我等著的狠話以後,我已經開始在腦海裏閃回無數關於初夜的文字描寫。


    擁抱接吻之後,下一環節也就不可避免的總被想起。在他這樣赤裸的表達之下衍生出矛盾的情緒纏繞我很久,一方麵我期待這種親密,另一方麵又覺得好像真的有點太小了。


    二十不到的年紀,我真的就做好準備開啟更親密的關係了嗎?

    我糾結的沒有結果,甚至有點恐慌,而許嘉允卻好像忘了自己說過的話,和以前沒什麽不同。


    隻有接吻的時候到處亂跑的手在提醒著我,那些話並不是我的夢。


    我憂心忡忡卻並不能把情緒講給其他人聽。


    直拖到放假我也沒思索出個頭緒,幹脆用了大多數人都會用的方法,在微博各類情感博主底下找共鳴。


    自從學法以後,我就很少刷微博了。


    倒不是什麽高傲,就是看不過眼各種社會新聞起的奪目標題,一不尊重女性,二把法律說的一無是處。


    而如今大事當前,我還是選擇了最保穩的方式搜索些關鍵詞,順藤摸瓜找到了更多的博主。


    一開始倒很正常,後麵就尺度越來越大了,文字的力量很多時候比圖片視頻的衝擊更大。


    我本著學術的形態,認真做筆記。


    最後得出兩個字結論──真難。


    有的事情一較高下是對的,有的事情還是交給天賦高的人來吧。


    許嘉允冷不防打開門,伸出半個頭,“吃飯了。”


    後麵還緊跟著喻女士的大吼,“別叫她,德行,外麵喊好幾聲聽不見。”


    一聽就知道喻女士情緒不好,我趕緊把本子塞到抽屜裏,“來了來了。”


    “你在搞些什麽東西,神神秘秘的。”許嘉允將一切盡收眼底。


    “啊呀,就一些上崗經驗總結,不值一提。”我麵不改色的扯謊。


    其實也說不上扯謊,畢竟“女朋友”也是個崗位嘛,而且還有一定的升職空間,經驗什麽的當然多多益善了。


    外邊喻女士越發暴躁,“還不滾出來?吃飯還要嘉允請嗎?”


    我趕緊應聲要出來,許嘉允卻堵在門口紋絲不動。


    “你幹嘛?”


    “我覺得阿姨說的對。”


    “啊?”


    他突然靠近在我嘴上輕啄一下,“你吃飯需要我親。”


    我臉上一熱,要知道距離我們不過幾步路的餐廳裏,可還有我爸我媽坐著的。


    在家長眼皮子底下,也太大膽了吧。


    我羞憤地瞪他一眼,“要死啊。”


    他笑,讓開路,“看給你嚇的,能不能有點出息。”


    我一拳捶在他肩膀,“你少講點屁話吧。”


    “趙喻津,你是不是有病,你好好的又打人幹什麽!”喻女士出離憤怒,把筷子摔得“乓啷”響。


    最近她打牌手氣不大好,已經連著兩天輸錢了。要不是許嘉允還在這裏,估計這兩天我能吃上熱乎飯都夠嗆。


    我趕緊坐好,還沒開始吃飯就先把吹捧安排上,“天呐,今天這蝦做的也太好了,看著比飯店都強,味道肯定也是絕。”


    喻女士冷笑一聲,“哦,是嗎?”


    “當然。”我點頭如搗蒜,壓根兒沒把老趙瘋狂使眼色的舉動放在心上,“豔壓群芳您懂嗎?就這菜一端上來,其他的都黯然失色,當然了,其他菜肯定也超級好吃。”


    “哦。”喻女士麵無表情,“這盤蝦剛巧不是我做的。”


    “……”


    許嘉允弱弱地在一旁咳了咳,“這個是我做的。”


    尷了個大尬。


    就在我躊躇之餘,樓下阿姨的微信電話來了,喻女士一臉煩躁,“煩死了,天天叫我打牌。”


    然後接聽以後,聲音如同春風過境,“三缺一?好嘞,我這就來。”


    “趙喻津把碗刷了啊。”


    三句話情緒切換自如,完事兒她扒完最後一口飯,在我的目送中夾著皮包就此離去。


    “你看什麽?”許嘉允在我眼前揮了揮手。


    我一臉嚴肅地將他的手拍下,“你不懂,我在許願。”


    “什麽?”


    “你說我現在給底下阿姨打兩百塊錢,讓她給我媽點幾炮可行嗎?”


    老趙笑出了聲,“你還知道點炮了?”


    “哎,人總是要學著長大。”我深沉地夾了一筷子菜,話鋒一轉,“還有你,來做飯怎麽不提前告訴我。”


    要不是底下阿姨救我狗命,還不知道喻女士要怎麽抒發心中憤懣。


    我們家其實非常神奇,喻女士是當之無愧的食物鏈頂端的人,老趙呢屬於最底端,照理說我不該這麽卑微才是。但喻女士大概覺得訓誡老趙沒有成就感吧,自從我上大學以後就把槍口調轉到了我身上。心情好的時候那是對我百依百順,心情不好那就是狂風驟雨一頓輸出。


    許嘉允沒搭腔,等老趙去廚房添飯的時候才垂了眼,可憐兮兮地說,“是你喜歡吃,我才做的。”


    網上有很多種關於男女生的分類方式,做狗做狼做花做茶。


    對於許嘉允這種明明表情正常偏偏就能散發出委屈的類型,我不知道該用什麽定義。


    但是隻要他露出一次此種神情,我就能心軟到忘了自己一開始追究的是什麽。


    算了,他也是一片好心。再說了,喻女士衝我發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要不是礙於他在場估計更不給我留麵子。


    *

    “對了,我聽你爸媽說你要去江城是吧?”老趙收拾碗筷,突然來了一句。


    許嘉允點點頭,“對,再過幾天過去打掃衛生。”


    “什麽江城?”我一臉茫然地抬頭,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麽,“什麽衛生?”


    老趙懶得解釋,換上鞋溜之大吉。


    “就是之前的房子拆遷了,我爸媽買了個新的,前年裝修好以後,閑置到現在了。正好趁著我在家,過幾天去看一眼。”他耐心地給我解釋著。


    江城我是知道的,離潞州很近,是個地級市,也是許嘉允以前住的地方。


    長大以後我才知道,許嘉允一家突然搬到洛鎮原因挺複雜的。


    主要原因有倆,一個是許嘉允。他闖進的真的是太平間不是什麽器材室。那會兒醫院管的不嚴,他個子小跑進去愣是沒被發現,結果被鎖在裏麵,呆了大半夜。又恰逢電閃雷鳴的,周遭一切都變得詭異的要死。這也是為什麽他小時候那麽害怕天黑打雷的原因。


    二個就是許叔叔,他那會兒升職出了問題。他們這個年紀的經驗比不上老一輩,學曆又比不上年輕的,升職上不去,工作壓力大,急的是成宿睡不著。


    許阿姨照顧小的還要安慰老的,也被折騰的夠嗆。


    家裏兩個人都出了問題,她幹脆一咬牙下狠心申請調任去鄉鎮,想著換換環境,總得解決好心裏問題。沒成想來了洛鎮,這環境一換就換到了現在。


    要不是聽老趙猛然提到這茬,我都快忘了許嘉允是中途搬來的了。


    我一時唏噓,“真奇怪,我還以為我們倆是擱一個病房出生的呢。”


    “擱不了,我比你大兩歲。”許嘉允十分淡定地關上水龍頭,拿起窗台的百潔布。


    “我還以為你家在江城的房子早就賣掉了呢。”


    “是賣了,沒賣掉,想著就這樣放著吧,結果拆遷了,我爸媽拿著拆遷款就又在那兒買了一套。”


    這運氣,也是絕了。


    “不對啊,你不是戶口都遷到洛鎮了嗎?在江城買房子幹嘛?”


    “當初我們家親戚說買房子保值,我媽耳根子軟就買了,想著到時候不要了轉手賣掉還能周轉點錢。”


    江城跟潞州不一樣,潞州人一個個都卯足了勁兒往省城裏鑽,但是江城原本就是市,還有景區,可以說方方麵麵都吊打潞州,房子升值空間確實可以。


    當初他們家決定不回去也沒少跟家裏長輩爭論的,但許叔叔許阿姨還是覺得待在小地方也沒什麽不好的,鎮上人熱心也不排外,醫院雖然忙,但是壓力沒那麽大。許嘉允又一再表示自己在這兒帶習慣了不想走。幾番權衡之下,他們就把戶口從江城市區遷到了洛鎮勝利居民組。


    從城裏遷到了鄉鎮,聽著不大劃算,但他們家運氣也挺好的。遷的時候洛鎮還隻是一個地級市下屬的鄉鎮,結果他們剛換新戶口本,洛鎮就被劃到省城了。


    那會兒異地讀書、異地中高考的政策還很不完善,但凡許叔叔晚交材料一天,許嘉允就得回江城讀書了。


    他要是真走了,我估計我們關係也就慢慢淡了,那有可能像現在一樣。


    所以說,我們倆能有今天真的是無數的偶然湊在一起的,但凡踏錯一步,我倆就黃了。


    “不會的。”許嘉允卻搖頭否認了我的假設,“就算中考要回去,不能考這裏的高中,中考結束後,我也要回來借讀的。”


    “為啥啊?”


    “因為我知道你。你是個小沒良心的,隻要別人不在你身邊,立馬就能給人忘個一幹二淨。”


    “你瞎說,我不是。”我記性可好了,什麽芝麻大點的事都記得清清楚楚。


    許嘉允哼了一聲,“那我問你,我來以前你在小區最好的朋友是誰?”


    ……這我哪能記得,本來我跟他們就不同齡,玩兒也玩不長。記事那會兒又正趕上許嘉允從天而降,順理成章就跟他玩一起了。但這也不能說明我沒良心啊。


    “是王楨。”他將碗碼的整整齊齊。


    “你少糊弄我,我們小區就沒有叫王楨的。”


    “我可沒有,王楨跟我一邊大,額角還有塊褐色的胎記,看上去跟愛心似的。後來他家裏人去蘇州做生意就給他帶走了,那會兒我們都剛上三年級。”


    聽他這麽一說,我好像真有點印象了。


    他繼續說,“二年級你倆還坐過同桌,有一回你數學考了八十五,他考了一百。回來後喻阿姨在他家打牌,他還顯著了,拿滿分卷晃來晃去還說想不明白你怎麽就考那麽點兒。”


    “有這回事兒?”我驚疑不定,聽他說這些事情感覺既陌生又熟悉。


    “當然,我剛來的時候,你就跟我說過王楨,還一口一個‘小哥’的叫他。”


    “我還這麽叫過人?”


    許嘉允重重點頭,“當然了!你說因為他長得好看。”


    我:“……我這麽膚淺?”


    “行吧,是還有些別的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把人家忘了。”


    我沉默了,是的,還忘記的相當徹底。


    “所以啊。”兜了這麽一大圈,許嘉允最後竟然還找到了一開始主題,“我一定要留在你身邊,讓你一直看著才行。”


    我掐了掐他的臉,“哎呀,知道啦。”


    “不過說到王楨我就想起來了。”


    “什麽?”


    “你都沒有叫過我小哥。”


    我手上使勁兒,“你看,目光短淺了不是,叫小哥算什麽,紅紅,這可是朕賞給你的愛稱啊。”


    “行吧。”許嘉允被安撫到,嘴角上翹。


    黏糊一陣後,我後知後覺想起這場談話的初衷,問他什麽時候去江城,去多久。


    “還沒決定好,估計兩三天吧,本來那邊房子是我姑姑隔三岔五過去掃掃地什麽的,但是最近她人不在家,這才讓我過去。”許嘉允自然地將手搭在我腰上,“有點煩。”


    “煩什麽?”


    “煩見不到你了。”


    我取笑他,“哎喲,這麽會說話呢。”


    “嘴甜啊。”他說的一本正經,眼睛亮亮的,“要不然你嚐嚐?”


    我胳膊撐在他胸前,捧住他的臉,“你在哪裏學的這些?”


    “怎麽了?不是你吃的那套?”許嘉允嘴角微繃,似乎有些挫敗,見我搖頭否認,眉頭微蹙,“那你吃哪套?”


    “哪套都不吃。”我笑嘻嘻地親在他嘴角,“但如果是你的話,哪套都吃。”


    人類本質中最殷切的需求是渴望被肯定。而情侶之間說些這樣的話,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讓對方開心,血賺的買賣。


    術業有專攻,在哄人這件事上我一向天賦異稟。


    許嘉允被我拿捏的死死的,那股愉悅勁兒怎麽都壓不住,將頭擱在我頸窩,柔柔地親了一下,聲音壓的低低的,“我們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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