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白梅
第32章 白梅
周日的接力賽在早上進行，時堯是高一男子組最後一棒。
陸苗今早也是七點就醒了，按平時的周末，她基本上都是睡到自然醒，一般不會早於九點。
她沒有穿校服，出於很微妙的心理，她穿上了一條白色小短裙，上身搭配淺粉色的T恤。
這是她和琳琳逛街買的新衣服，她所有衣服裏最好看的。
十一月份的早上還是有點冷的。
胡惜花一看到她這身打扮就直皺眉，怎麽都不肯讓她出門。
陸苗噘著嘴撒嬌，胡惜花還是沒鬆口，陸苗隻好套了件鵝黃色的針織毛衣，又穿上了絲襪。
晚點應該會熱，她提前把頭發紮了起來，露出一截白藕似的纖細頸脖。
最後背上個小挎包裝著鑰匙和校卡，騎著自行車往學校去。
邊中在周末不會要求學生一定得穿校服，況且今天是校運會，不少人會從校外回來看運動會，就更加隨意了。
但是陸苗在保安大叔的注視下出示校卡時還是有些不自然。
倒是保安大叔十分熱情地提醒她：“今天操場上會有很多人的，同學你小心被推到撞到了。”
……
她昨天已經領略過了，不僅推到撞到，還撞倒了。
陸苗微笑著道謝說：“謝謝大叔，我會注意的。”
真真是乖的令人忍不住心生歡喜啊。
陸苗把自行車放好後，就往操場小跑過去。
一路上，就聽到字正腔圓的廣播聲，夾雜著激烈澎湃的呐喊。
陸苗擔心會錯過時堯的比賽，小跑得越來越快。
趕到最後一棒的起點處時，高三女子組已經在跑了。
陸苗朝對麵看過去，時堯已經檢錄完往這邊走過來，手插在運動褲的口袋裏，步伐帶著狂拽。
在抬眼的瞬間，時堯也發現了她。
明明是南方城市、明明還隻是十一月份，他就看到了一支小白梅，亭亭玉立在喧雜的人群中，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時堯忍不住舌尖抵了下腮幫子，“嘖”了出來，揚了揚下巴用眼神和她打招呼。
意會到他眼神裏的戲笑，陸苗撇過臉不再看他。
孤傲的小白梅，更帶著吸引人的韻味。
沒多久，女子組就結束了，陸苗都還沒呐喊兩聲，也沒看清是哪個班贏了。
或者說，陸苗的小心思根本就不在上麵。
隨後，高一組男生就位，遺憾的是時堯在第三跑道。
不能近距離看他，陸苗又有些不開心了。
而且她身邊的一眾女生真的如狼似虎，陸苗比較嬌小，沒一會就被她們擠到了後麵。
陸苗氣死了，踮著腳尖去看，可是熙熙攘攘的全是躁動的身體和人頭，她根本就看不到時堯。
聽到“嘭”的一聲槍響，陸苗拚盡全力、絲毫不在意形象地把腦袋擠出去，留下手腳在後麵亂揮舞，總算看到時堯的背影了。
大概幾十秒的時間，第二跑道的第三棒遞給了第四棒，開始衝刺。
第三跑道緊隨，陸苗的視線又被遮擋住了。
她急得像隻暴躁的小兔子一樣上躥下跳，最後索性把腦袋伸了回來，往終點線跑去。
草地上有不少人在走動，但是她跑得那樣竭盡全力，特別是那副鵝黃色瘦小身影散發出的倔強勁和孤傲感，引得人們紛紛投擲來目光。
幾乎同一時間，時堯接到接力棒，開始往前衝。
蓄力爆發的野豹子，蓬勃的生命力，狂勁的野性，都在這短短十秒的時間發揮得淋漓盡致。
陸苗跑到一半就聽到了歡呼聲，這時她絲毫看不到是誰贏了。
會是時堯嗎？
肯定是他，陸苗也不知道為什麽，但她心裏就是相信他會做到。
陸苗繼續向前跑著，終於跑到了終點線外的草地上，她停了下來，喘著氣看向終點線前方的時堯。
陸苗看到了他的笑容，勝利者的高傲。
她站在一旁，也為他驕傲。
時堯一點也不累，就這一百米對他來說簡直跟熱身一樣。
他在終點線前走了幾步，回過頭去看那抹鵝黃色身影，不見了。
他微微蹙眉，轉眼間就看到了終點線旁邊的她。
怎麽跑這來了？
時堯微微側著腦袋瞧她，痞著調子喚她：“陸苗，過來扶一下哥哥。”
聲音不算特別大，遠一點的人聽不到，而陸苗聽到了。
也不管旁人什麽眼光，陸苗毫不猶豫地小跑到他麵前，仰著頭看他。
時堯看她白嫩嫩的小臉，看她澄澈潤黑的瞳眸、蝶翼般的睫毛，哪哪都在告訴他，他這妹妹真他媽好看！
“嘖——”時堯掀起薄薄的眼皮，稍微移開視線，手落在她的頭頂，像拄拐杖一樣推著陸苗往跑道邊上走。
眾人再次驚呆，這這這——
要舉報早戀嗎？
好在場上大多數是體育老師，體育老師不抓早戀，邊中人都知道的。
時堯帶著陸苗回了他們班的大本營，還從一旁抓起把傘遞給她。
小白梅實在太白了，真怕會亮瞎了別人的眼。
沒一會，廣播聲就在念獲獎名單。
時堯給了個眼神周柏，讓他看著陸苗。
周柏拍拍胸口，豪氣地說：“咱妹妹，包在我身上！”
……
時堯給了一個眼神讓他自己領會，然後跳下去往領獎台那邊走。
旁邊的男生看到時堯走了，才敢偷偷摸摸地蹭過來，想和小美女搭話。
結果才打了個招呼，就被周柏按著腦袋推回去，最後陸苗方圓一米人跡罕至。
陸苗乖乖地端坐著，也不敢亂跑。
好在方佳璿看不下去，坐在她的旁邊陪她。
陸苗還記得她，喊了聲：“學姐。”
方佳璿對陸苗的印象也好，可能是因為她是時堯的妹妹。
她微笑著把一旁的零食遞給她。
兩人融洽地聊著天。
沒一會，時堯就拿著兩枚金牌回來。
他將其中一枚遞給了方佳璿，那是班級接力賽的，他順道拿了回來。
又將另一枚扔在陸苗手裏，驕傲地說：“喏，哥哥送你了。”
陸苗拿起來看了看，上麵雕刻著第一名三個燙金大字。
她笑了，把金牌放回小挎包裏，拉上拉鏈。
方佳璿主動回到了原來的座位，時堯坐在了陸苗的旁邊。
因為傘太低，還戳到了時堯的頭。
陸苗瞧了他一眼，把傘給收了。
時堯發現她的皮膚在陽光下真的白到發光，他幾乎移不開眼睛了。
陸苗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吃著手中的小零食。
不久，時堯的班主任也到場了，還帶來了一個攝影師。
“來來來，大家拍張合照紀念一下。”生活委員組織著。
陸苗咬著餅幹突然就不動了，看向時堯小聲地說：“你們是要拍全班福嗎，我是不是得走了？”
他們坐在靠後的邊上，時堯看了一眼麵前的眾人，淡淡地說：“坐著吧，你就豆丁那麽大，跟多了個球一樣。”
……
陸苗突然覺得手裏的餅幹一點也不香了。
果然，大家好像都沒怎麽在意陸苗的存在，在那擺著姿勢。
那陸苗也不在意，繼續咬著手裏的餅幹。
“看鏡頭，三、二、一——”
在攝影師按下快鍵那一秒，時堯突然摟住陸苗的腦袋把她往自己這邊帶，看向鏡頭淡淡地微笑。
同一瞬間，陸苗鼓著臉頰，像隻小海豚一樣，抬頭看向他。
哢嚓一聲！兩人的第一張合照定格在這一畫麵。
男生冷峻的五官與柔和的微笑、修長的手與女孩柔軟細膩的發絲，明明反差極大，卻又莫名地和諧。
陸苗愣了好一會，直到時堯側過臉來看她，嘴角還殘留著一絲笑意，說：“你吃個東西怎麽跟個小海豚似的——”
陸苗“唔”了一聲，低下頭，動嘴繼續咬著。
時堯看著她蓬鬆柔軟、散發光澤的發頂，忍不住又上手揉了一把。
這手感真他媽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