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失眠
第69章 失眠
陸苗回到塢市後又開始了緊張又忙碌的高三複習生活，仿佛這美好的三天隻是她累到睡著後做的一場夢。
之後的日子兩人也和之前差不多，偶爾在微信聊聊天，多半時間都是在忙自己的事情。
很快，在十一月的時候高三就進行了第一次模擬高考，這比以往任何一次考試都要正式和具有代表性。
陸苗很重視一模，畢竟老師也說了一般來說一模的成績和高考不會相差太大，要想在高考中一飛衝天，一模是首戰，也是至關重要的一戰。
她除了吃飯睡覺的時間外，幾乎都拿來學習了，時堯在微信上找她，倒變成了她不能及時回複。
可能是越在意就會越緊張，在考前一晚，陸苗破天荒地失眠了。
整個宿舍安靜得可怕，隻有舍友輕微的鼾聲，一下又一下地鑽進陸苗的耳朵。
她十一點就躺下，但是整個腦子都是一條條重點和公式，即使閉上了眼睛，腦子還會不自覺地背誦著。
陸苗強迫自己不要去想，要快點睡著，可是越是給自己強烈的暗示，她的意識就越清晰。
上鋪的舍友估計早已經睡著了，陸苗怕自己會影響到她，連翻身的動作都小心翼翼的。
一直到兩點半，她的身體處於極度的疲憊中，可是大腦卻詭異地興奮。
皎潔的月光透過淺色窗簾灑了進來，剛好落在陸苗的臉上，白皙的小臉困倦又疲憊。
她瞪大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床板，眼神空洞又痛苦。
夜深人靜的時候往往是最容易引發人的愁緒，就連縹緲的月光看上去都像回憶。
陸苗自知睡不著，索性躺著背了兩篇課文，結果人越來越暴躁。
然後，她又陷入曾經的回憶和對未來的迷茫中。
她想了很多，想到她和時堯初見的那個場麵，明明他看上去就不好欺負，她還有膽子去招惹。
想到他會和她分享最愛的歌手、一千米衝刺也會為她停下來、看到她被人欺負恨不得殺人的樣子……
可是她還想到了陸偉強和趙禾對他多麽殘忍，打他罵他碾碎他的高傲，棄他騙他還要毀掉他的夢想，而最沉重的一刀卻是她陸苗親自遞上的……
腦海中的回憶碎片在瘋狂拉扯，那些隱藏在心底的情愫卻瘋狂滋長。
陸苗整個人蜷縮成一團保住自己，眼淚像決了堤的河水一樣衝泄而出，淌過眼角和耳際，沾濕了枕頭。
沉寂的深夜裏，女孩壓抑又痛苦的嗚咽聲顯得空曠而淒厲。
不知道是誰嘟囔了兩句，大力地翻了個身，估計是做夢了。
陸苗怕自己影響到其她舍友，死死地捂住嘴，不讓自己的哭聲流出來。
突然胃裏一陣翻湧，她抓起手機就跑出了陽台趴在洗手台上幹嘔。
晚上她本來就沒吃多少，現在是什麽也吐不出來，不過整個胃像被針刺一樣抽疼。
陸苗閉著眼睛倚在牆壁上，眼角的淚珠在月光下晶瑩剔透，像散落人間的碎鑽。
她靜靜地站了一會，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三點多了。
很好，今晚估計是不用睡了。
陸苗幹脆點進了微信，時堯在一個小時前複了她，說了一句“嗯，考試加油。”
她看到這裏突然就笑了出來，腦海裏想象到他的神情，肯定是別扭又不屑的。
下意識地，陸苗就想聽到他的聲音，手指比想法先一步地已經將電話撥了出去。
她將手機放在耳邊靜靜地等著，看著遠處的月亮，一輪明澈澈的圓月。
可惜，月圓人不圓。
“嘟”地一聲震動，時堯竟然接聽了，聲音沙啞又黏糊地問：“陸苗？幹什麽啊？”
“時堯哥哥，我睡不著……”陸苗小聲地說，聲音還殘留著哽咽和委屈。
“你睡不著關我鬼事，老子又不能陪你睡。”時堯沒好氣地嘟囔著。
陸苗聽到後心跳有些加快，不過又想到他人估計還半睡半醒，說的什麽話都不知道。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時堯撐著意識等她說話，幾乎就要再次睡過去了，這時又傳來她微弱的聲音：
“時堯哥哥，對不起……”
真的很對不起，害你上不了大學，還要帶著個拖油瓶，如今這麽點小事都要去打擾你休息……
陸苗心想著，情緒又要崩潰，呼吸粗重地哽咽著。
“怎麽哭了？”時堯聽到她的抽泣聲，皺著眉睜開了眼，看了下時間居然三點多了。
“明天要考試，但是我睡不著，好難受。”陸苗一抽一搭地說著，用手抹了抹眼淚。
時堯聽著眉頭擰越緊，想了好一會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他睡不著就直接起來打遊戲的，鬼知道會這麽痛苦。
“你閉上眼躺著，一會就睡著了，別想那麽多。”時堯最後才憋出那麽一句。
“沒用的，我躺了四個小時了，我都想死了算了。”陸苗整個人都精神渙散了。
“胡說什麽呢！你在哪？”時堯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不少，被她激的。
“陽台……”陸苗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弱弱地回答著。
“立刻、馬上給我滾回床上躺著。”這次時堯被她氣得咬牙切齒，生怕她會想不開做什麽傻事。
陸苗被他吼得一驚一乍，抽泣聲止都止不住，說：“你給我唱催眠曲，小時候奶奶都會給我唱的。”
……
“老子哪會唱這破玩意？”
“那你給我講睡前故事，不然我就煩你一直煩到天亮。”陸苗威脅他。
隔著一百裏的距離，兩人聽著對方的呼吸聲仿佛人就在身邊。
“算我怕了你，你先回去躺著，戴耳機別吵到別人，半小時內不給我睡著，我直接過去打一頓。”時堯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想法，竟然會答應她這個無厘頭的想法。
估計他現在是在夢遊吧，不真實的。
“嗯。”陸苗見他竟然真的答應，心裏像小時候吃的麥芽糖一樣甜蜜，隨後很聽話地回去躺著。
時堯直接坐起來開了燈，給她找了篇小王子，毫無感情地念著，整張臉黑得像鍋底。
陸苗閉著眼躺著，把所有的感覺都放在他的聲音上，根本沒有心思去想其它。
聲音溫潤清冽，在黑夜中顯得繾綣纏綿，是治愈的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