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蒜泥」有錢
我提醒康子歌,傑西卡是不是心裡有人。康子歌卻並沒有很在意。
「這個真不清楚,這麼多年,也沒見她和誰特別親近。」
他的淡定幾乎讓我以為墨朵的情報有誤。
一個「前男友」怎會對相守在身邊十幾年的「前女友」用如此淡漠的語氣說話?就算情已逝,不也應該夾雜著回憶、餘溫,以及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么?
「她接觸最多的不就是你么?心裡裝的就是你吧。」我假裝輕描淡寫地說。
這回康子歌竟然一點都不淡定了,迅速地開啟嘲諷模式。
「這話我倒沒聽出別的什麼意思,只聽出了醋意。」
「呸!」
真是欠「呸」的人生,別無所求。
「你今天怎麼突然說這個,是不是有什麼想法?被我揭穿了還惱羞成怒,好意思不?」
我想了想,康子歌應該是離不開傑西卡的,尤其是事業上,離不開傑西卡,也離不開李軒文,我要是多嘴,就成了離間,這事兒不能幹,不符合我塗芳芳的做人原則。
「沒什麼想法。就是今天看到她對你的喜好和習慣了如指掌,有些感慨啊。大概,妻子對丈夫也不過如此了吧。」
康子歌笑道:「什麼妻子丈夫,被你說得好嚴重。她不過是將這些都當成工作來做,所以我一直說她是個好下屬。」
我突然覺得,如此說來,我真不算一個好保姆,頭一天上崗,就讓僱主沒晚飯吃,而且還得請我吃……
放別人家,這樣的保姆應該會被直接解僱了吧?
不由笑起來:「完了完了,你用慣了這樣的好下屬,今天碰到我這樣的『塗阿姨』,該氣死了,怪不得剛剛吃飯結賬的時候,臉色那麼差。」
康子歌被我氣到:「我臉色很差嗎?」
「當然了,眉頭緊鎖,從錢包里抽了兩張,還瞪了一眼菜單。簡直是仇恨。」
康子歌瞪我一眼:「是這樣瞪的?」
「對啊對啊,就是這麼仇恨。」
他突然收回目光,還順勢白了我一眼:「嘴邊的飯粒是打算留著半夜肚子餓的時候當點心么?」
「啊!」我一驚,趕緊伸手去擦。一擦,什麼都沒有,再擦另一邊,還是沒有。
「在哪裡?」我沿著嘴唇摸了一圈,也沒摸到,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斜著身子湊到隔斷前去照裝飾鏡。
還沒看清楚,就聽見康子歌在身後「吃吃」地笑。
一轉身,見他已經笑得倒在沙發扶手上。
「笨蛋塗芳芳,騙你的。哈哈,這麼容易上當。」
我臉一紅,竟然就這麼被他耍了,站在沙發上就踢他的長腿,怒道:「討厭,你不知道我就是這麼好騙嗎?」
「哈哈,就是知道……哈哈,所以才喜歡騙你。」
我作勢要踩他,一提腳,沒對準,竟然……
一下子落在了……不可描述的部位……
羞恥!
要知道這大夏天,我光著腳,他也只穿著一層薄薄的家居中褲,這簡直……
不是耍流氓。
是耍女流氓……
兩個人頓時尷尬起來。我趕緊收了腳,一臉通紅地坐到沙發另一端,假裝很認真地看電視。
片刻,康子歌啞聲道:「別裝了,你又看不懂。」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這聲音已經到了我耳邊。他輕輕摟住我,微微有些喘息:「是故意的嗎?」
我雖心已蕩漾,卻也得實話實說:「不是……是不小心……」
「要不要去卧室……」他低聲問。
內心的矜持讓我稍稍堅持了一下,畢竟這只是共同居住的第二天,有了第一次,很快就會有第二次,甚至第三次……
住在同一屋檐下,稍有不慎,就會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要……」我違心地回答。
康子歌偶爾也會表現得很尊重我,親了親我的臉頰:「好吧,做人不能太貪心,畢竟我們住一起才第二天,對吧。」
我臉又紅了,為什麼每次心裡想的那點點的小心思,都會被他看穿?
真是無所遁形啊。
似乎是為了化解我的羞澀,康子歌說道:「知道我為什麼瞪菜單么?」
「不知道……」
「我只是再看一眼,記住我點了哪些菜。說不定哪天,我家的『塗阿姨』心情不好了、工作累了、甚至電視看太多犯困了……又沒做飯怎麼辦?我得有個準備。」
我不由被他逗笑:「是啊,我隨時都會罷工的,你不會後悔請了我吧。」
「罷工可以啊,看你什麼理由。」
「理由那就多了,今天心情不美麗,明天鞋子不合腳,後天下雨,大後天生理期……」
「什麼,生理期也要罷工,這什麼邏輯?」
康子歌抗議,我卻突然心裡一沉。
不說生理期我還真忘了,一提起,我猛地被驚醒。因為離婚這麼久,我早就已經沒有措施了……
我還能算是一個成年女人嗎?竟然連這個都會忘記。
趕緊暗算時間,第一次和康子歌萍水相逢,是我生理期剛剛結束,到今天,差不多正好一個月,也就是說,如果按正常的周期,我應該早就來了……
頓時慌張起來,我向來都很准,難道……天哪,不會吧,我從來不是容易中獎的人啊!
見我臉色突變,康子歌關心地問:「怎麼了?」
「沒……沒什麼……」
「肯定有事,你根本不會騙人,瞞不了我。快說。」
哎,是的,我哪裡會說謊,天生就不具備這個技能啊,一心虛就會「放屁」的人,這麼大事,怎麼能瞞得了?
「剛剛說生理期……我……我想起來,好像過了時間了……」
康子歌一時沒聽懂:「什麼過了時間?」
還沒等我解釋,他就恍然大悟:「你是說……會懷孕?」
「不不不,我不知道,希望不是這樣,應該不會,我和你也沒怎麼樣對吧,沒怎麼樣。」
我一慌亂,語無倫次起來。
康子歌沉默了。
沒怎麼樣。騙誰呢。騙自己吧。
我以為他不高興了。想想也得不高興,一個超級富少,被一個連「女朋友」都不是的「緋聞女友」說可能懷孕了,怎麼聽怎麼像是要賴上人家。
「應該不會的,等我明天去藥店買個驗孕棒確定一下。一定不會。嗯,不會。肯定是我這一個月來壓力太大了,主要是樂樂的病情,把我嚇得,對吧。肯定嚇得內分泌都失調了,所以才會推遲。」
我努力地說服自己,也想表明態度,我不是要賴上他。
康子歌沉默良久,終於淡淡地道:「明天我陪你去藥店,回來看著你測。要是真有了,絕不會允許你打掉。」
我目瞪口呆。
這是什麼表態?恕我看不太懂。
這不是許諾婚姻,也不是表白戀情。他只是在宣誓對一個有可能到來的孩子的主權。
心情頓時變得沉重起來。我還沒理清自己和康子歌的關係呢,就要面臨這麼震撼的問題,我向來簡單,怎麼能理得過來啊?
也許是察覺到這個問題對我的影響有點大,康子歌將我輕輕摟進懷中:「是不是我說得太嚴重了?我只是不喜歡對孩子狠心的女人。」
我無力地靠在他身上:「放心吧,我對誰都狠不下心,更別說孩子。」
「那就好,明天確定了再說,別多想了。」
「嗯。」
我就這樣心緒紛亂地倚著他,和他的目光一起盯著電視,看著美麗的金髮女主持人,說著不知所云的財經新聞。
「你要是累了,就先去睡吧,我今天得看資料,會很晚。」
「好吧。你也不要太晚啊。」拍拍康子歌、這個有可能是我未來孩子親爹的男人,這種心情很奇特。
嗯,起身,我打算就帶著這種上墳的心情去上床睡覺。
趿著拖鞋,剛走了幾步,康子歌突然在我身後道:「芳芳,看來你真的是壓力太大了。」
「啊,什麼?」我轉身,發現他正盯著我的背影。
「看來明天你不用去藥店了。」
「這怎麼行,不確定一下,我不放心。」
康子歌笑道:「我確定就行了。」
「什麼意思?你祖傳老中醫,看一眼就知道?」
康子歌笑著指指我的背影:「自己看吧,你不是祖傳老中醫,保證也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了。」
順著他的手勢,我扭過身子看背後,一眼就望見隔斷的裝飾鏡中,我的粉色睡裙後面有一塊鮮紅的……讓人羞恥的印跡……
「啊!天哪!怎麼回事!」
我驚叫著,用力扯過裙擺,果然……姨媽君姍姍來遲。
康子歌將手撐在沙發前上,扶著前額笑得不行。
我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這姨媽君也太不友愛了,早一天、或者晚一天,都可以,偏偏要這時候來,是專程來打我的臉嗎?
正要藉機遁走,突然又想起,可別把這名貴沙發給弄髒了,明天要是讓傑西卡看到,豈不是更羞恥?
趕緊又跑回來。
「你幹嘛?」康子歌好奇。
我沒空跟他煩,將他撣到一邊,把沙發空出來,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終於確定沒有弄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被撣到一邊的康子歌看懂了,笑道:「怎麼了,心疼沙發?」
「下次別買白色沙發,太不耐髒了。」我以內行人的姿態扔下一句。
康子歌以有錢人的姿態也扔下一句:「髒了就換新的唄。」
氣結。
蒜泥有錢!
「走了,換衣服去。晚安。」我假裝瀟洒,拍屁股走人。
康子歌在身後搖頭嘆息:「唉,我的孩子,就這麼沒了。」
我回頭瞪他一眼:「胡說什麼呢。以後我會採取措施,不會給你生孩子的。」
「啊,還有以後?你真好,想得真周到。」
康子歌戲謔地笑著,一臉看我笑話的表情。
我猛然醒悟過來,天哪,我在說什麼啊!說得好像我要去採取措施,可以讓這不要臉的男人更盡興、更無後顧之憂地耍流氓。
「做夢去吧!」
我嘴硬地扔下一句,一遛煙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把康子歌得意的笑聲「砰」地一聲,關在了門外。
回望這一天,真是跌宕起伏、令人難忘的一天。
我首先和僱主愉快地共晉了早餐並達成一系列共識;又直面凌厲霸道的「前女友」並讓她的一記又一記重拳紛紛打在了默不作聲的棉花上;然後第一天上崗就睡過頭,自作聰明地玩了一次罷工嚴重影響我的「職業聲譽」;最後還自擺烏龍差點搞出一條「人命」。
塗芳芳,能不能不要玩得這麼豐富多彩,畢竟你只是個人民教師。
你當你是言情劇女主角么?
女主角每天演兩集還得插播廣告呢,你的狗血能不能不要灑得這麼密集?
唉,我一邊心痛地收拾好自己,一邊更加心痛地給墨朵發信息。
「真是丟人,真是丟人。」
「?」
「算了,不說了,太丟人了。我還是睡覺吧。」
「嗯,早點睡覺吧。要多騰時間和蒜泥親密,不要老是半夜給我發微信了。」
「真不友好……」
「我永遠愛你,相信我。」
愛個屁,這個方墨朵,處理感情就喜歡放在船上處理。好或不好,都是船上見。
所以她總覺得我和康子歌也該這麼處理。
算了,畢竟她的確是為我好。
我又從床上抓起手機,回道:「我也永遠愛你。」
一發送出去,才發現自己竟然發錯了,康子歌的名字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跳到了第一個!
大驚失色,我竟然把「我也永遠愛你」發給了康子歌!
震驚半分鐘,終於回過神來,想起微信是可以撤銷的,趕緊顫抖著將消息撤回,默默祈禱他沒看到、沒看到、沒看到!
「咚咚咚」,有節奏的敲門聲,除了康子歌還有誰?
我心一沉,完蛋,一定還是被他看到了,一邊編著解釋的用辭,一邊去開門。
果然是康子歌站在卧室門外,高大的身影將客廳的燈光都遮住了,他整個人都處在了陰暗中。
「什麼事?」
我絕不會先行招認,那樣也太慫了,萬一他沒發現呢?萬一他是為了別的事敲門呢?我不能那麼蠢,嗯,不能。
事實證明,我還是很蠢。
不為了那事,康子歌還能為什麼事?難道是來慰問我姨媽么?
他臉色不善,沉聲道:「塗芳芳,住著我的房,用著我的手機,和誰談情說愛呢?」
我本來是打算招供的,一看他這態度,頓時就不想說了。
「我有我的私人空間,不用事事向你彙報。」
康子歌的怒氣頓時向那張俊臉上集聚:「你最好坦白交代。」
我還真就是個倔脾氣,你對我好、對我尊重,我對你更好更尊重;但是你要真這樣對我呼來喝去,抱歉,我絕不奉陪。
「我又不是犯人,要交代什麼?」
康子歌懶得與我再爭,奪門便要進來。我料想到他要去床上拿手機,立刻擋在他身前不讓他進屋。
可他力氣比我大得太多,只用肩膀將我一撞,我便被撞到一邊,眼睜睜地看著他進了我的卧室。
「康子歌,你不許看!」我跺腳。
他理都不理我,伸手就往床上去找手機。
卧室里只開了一盞很微弱的床燈,床上的薄毯又亂作一團,手機其實在枕邊,康子歌一時沒發現。
「你住手!否則我不會原諒你!」
可是,我的警告毫無作用,康子歌在床邊胡亂地翻著,臉色陰沉得可怕。
一種強烈的不信任和不尊重,讓我感覺到沉重的傷害。
這一刻,康子歌面目可憎。
我趁著他不備,衝過去,從枕邊撈起手機,狠狠地扔了出去。
手機「叭」地一聲,從卧室門口一直被扔到客廳,摔得四分五裂。
巨大的聲響,將康子歌也驚得停下手來。
「你……」他顯然非常意外,沒想到我竟然會為了不讓他看手機,而將手機砸成這樣,對我怒目而視。
我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心中的委屈一波又一波地襲來,再也控制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你還哭!」康子歌氣暈。
我狠狠地將他推出房間,這回他竟沒有反抗,任由我在他身後「砰」地關上了門。
我撲在床上,將頭埋在柔軟的薄被中,所有的眼淚都被這細軟盡數吸噬,好似我孤單中唯一的陪伴。
康子歌在外頭敲門,喊了幾聲「芳芳」,聽不到我的迴音,終於悻悻離去。
「你住著我的房子」、「你用著我的手機」,這種不客氣的話,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想一次,就多流一行眼淚。
我真是好容易哭,真是恨自己。
我應該驕傲地站在康子歌面前,當一個蔑視他的女王。
可我總是被他弄哭。
雖然這一晚上我並沒有睡好,第二天我還是很早就起床做早餐。
我也真是好容易就原諒人,這一點,我也恨自己。
我狠不下心來讓康子歌餓肚子,雖然我心裡還很恨他。
昨天晚上哭得太厲害,兩隻眼睛腫得像桃子,康子歌下樓的時候,我躲在廚房不出來。
「我去晨跑啊。」康子歌訕訕地打招呼。
「嗯。」我背對著他,假裝在忙碌,其實是心虛,不敢讓他看到我的眼睛。
算好了他晨跑結束的時間,我將早餐準備好放在餐桌上,寫了個條子。
「今天有事要早點去,我先走了,你自己吃。」
我自己都覺得語氣好虛弱,昨天晚上怒摔手機的勇氣已經蕩然無存,我就是這麼一個虛弱的女青年。
然後趁著康子歌還沒回來,趕緊出門,避開他的晨跑路線,跟做賊似地出了小區。
為了遮掩我的大腫眼睛,我戴了墨鏡。卻在小區門口望見一輛車子進門,搖下車窗刷卡的時候,竟然是傑西卡。
她完全沒看到我,刷完卡又搖上玻璃,似乎一秒鐘都不能讓勞動人民看到她尊貴的容顏。
今天來得夠早,不知道是不是來考察我的早餐工作的。
可惜,碰不上了。我只做了一份早餐,她也別指望能和心上人共晉早餐了,一個吃著,一個看著吧。
我終於覺得心情愉快了點。
反正我就是這麼敢於直面自己的陰暗,我必須承認這一刻我不喜歡看到傑西卡開心。她不開心,我就能開心一點。
我真是個陰暗的人啊。
大約也就走出去三百米,身後響起一聲怒吼。
「塗芳芳!」
我頓時魂飛魄散,這是康子歌!
我不想看到他,遠遠的,公交車正在向站台駛來。嗯,目測我離站台還有一百多米的樣子。
如果我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過去,大約十幾秒后我可以奔到站台,如果湊得巧,我可以衝上公交車,如果湊得更巧,公交車將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悄然啟動,然後把康子歌甩在後面跟著公交車狂奔……
必須承認,我真是想多了。
我的百米衝刺才剛起跑,就被康子歌從身後一把拽住。
「跑,你跑,你再跑!」他怒氣沖沖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放開我,我要趕不上公交了!」我跺腳,本來算得好好的,我可以奔到站台,怎麼辦怎麼辦,公交車已經徐徐進站了。
錯過這一班,我得再等半小時!
康子歌一把將我拽得迴轉身去,饒是我長得也不矮,竟被他像拎小雞一樣地,吊到了半空,雙腳勉強著地,姿勢狼狽。
「幹嘛,放開我,放開我!」我捶他的胸,也只能捶到他的胸。
眼見著公交車徐徐出站,他冷笑一聲,丟開我,雙臂環抱在胸前:「去吧,你不是有急事嗎?快去吧。」
「還去個屁!半小時才一班的車!」我氣急敗壞。
康子歌冷冷地道:「作,你就作吧。」
「我就愛作,關你屁事!」
我恨恨地,別說半小時一班,就是半天一班,這會兒我也得將場面撐下去。
昂著頭,重新挎一挎包,挺直腰桿將車站走去。
走了十來米,康子歌終於又追上來,這回沒拽我,而是一下子堵在我面前。
「好了,撒完氣沒。作完了,跟我回家。」
「沒!」我想繞過他。
康子歌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你戴著這個做什麼?」他一伸手,摘下了我的墨鏡。
我看著他的臉色由冷漠到驚訝。
終於,他的語氣明顯柔和了下來:「你不會昨天哭了一夜吧……」
本來我還撐著一股氣,被他這麼溫柔地一問,這股氣哪裡還撐得住,新的一天,我還沒掉眼淚呢,終於,在這樣的時刻,不爭氣地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