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回憶
第五十七章 回憶
外婆聽到沈念的回答,她的臉上露出欣慰的 笑容,喃喃自語道:“都怪我,我們小酒才會吃這麽多苦,,”
外婆的聲音越來越小,慢慢地,她疲憊地閉上了眼睛,隻是她的手依舊緊緊地握著沈念的手腕,沒有鬆開。
坐在一旁的酒傾思此時早已忍不住,壓抑許久的眼淚終於破堤而出,豆大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突然,一隻溫暖的手附在了酒傾思的冰涼的手背上,沈念用自己的手心慢慢捂熱酒傾思的手,試圖給予她些許溫暖。
酒傾思另一隻手抬起,胡亂地擦拭著臉上的淚水,不想打擾到外婆休息。
沈念輕輕地掙開外婆的手,伸手製止了酒傾思的動作。他的手掌輕撫過酒傾思的臉頰,如羽毛般輕柔地擦拭著未幹的淚痕。
他的目光注視著酒傾思,眼底滿是遮掩不住的柔情。
沈念抬著頭,柔聲說道:“走吧,不打擾外婆休息。”
酒傾思沒有說話,隻是乖乖地牽著沈念的手,跟在他的身後,從病房走了出去。
兩人的手就這樣一直牽著,走過安靜的走廊,人滿為患的大廳,直到空無一人的停車場。
沈念鬆開了酒傾思的手,拿出鑰匙打開了車門。
酒傾思的手早已被沈念捂熱,在沈念鬆開的一瞬間,她竟還有一絲的不舍。
現在已經是中午了,酒傾思乖乖地坐在副駕駛,不知道沈念要把車子開到哪裏去,也沒有出口詢問。
或許是因為沉悶的心情,又或許是出於對沈念的信任。
沈念把酒傾思帶到了一個私人飯館,兩人在提前預定好的包間坐下。
“謝謝你,沈念。”酒傾思抬眸看向沈念,眼神中帶著真誠。
“如果真的要謝我,就拿點實際的東西。”沈念拿水杯的手一頓,扯了扯嘴角,散漫地開口。
“那這頓飯,我請?”
沈念的眉毛微挑,啞然失笑道:“怎麽,我一個霸總吃飯,還需要秘書來買單嗎?”
酒傾思沒有料到沈念的話,她聽著沈念故作嚴肅的語氣,忍不住撲哧笑出聲音。
看到酒傾思久違的笑容,沈念的眼角微微揚起,臉上也帶著笑意,“就是這樣,多笑一笑,開心一點。”
不知道酒傾思到底經曆了什麽,她不願說,那自己就不去過問。沈念隻想用自己的方式,讓酒傾思放鬆一點。
“好。”
因為沈念的小插曲,酒傾思沉悶的情緒總算是有了好轉。
吃完了飯,沈念又把酒傾思送到了診所。
酒傾思下了車,彎腰衝著車裏的沈念揮手,“拜拜,你先回去吧,我一會打車回家。”
怕時間來不及,酒傾思說完,轉身就往診所裏走。
坐在車裏的沈念沒有說話,隻是抬頭看了眼診所,眼底閃過一絲思慮。
這是一家私人心理診所,在業界還算是有名。
沈念隻是在酒傾思的那封道歉信裏知道酒傾思患有心理障礙,無法動筆,但卻是第一次知道她來這裏治療。
又沉默了片刻,沈念收回眼神,車子慢慢啟動,消失在了車流之中。
而另一頭,酒傾思剛踏入楊妮的辦公室。
“你來的正好,上一個病人剛走不久。”楊妮見酒傾思進來,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這次的治療沒有去專門的治療室,就是在楊妮的辦公室。
楊妮悄悄地抬眼觀察著酒傾思,感覺她的狀態比起昨晚,已經好了很多。她藏下眼底的情緒,抬手示意酒傾思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今天的任務非常的重要,但也是最困難的。”
楊妮停頓了兩秒,又緩緩開口:“我們今天不治療,我隻是你的學姐,你可以把心裏的故事講給我聽。”
“當然,如果你願意的話。”見酒傾思的眼神不自在地回避著,楊妮倒也不急,她不緊不慢地喝了口水。
今天的任務很簡單,她要做的就是完全獲取酒傾思的信任。但同時也很困難,因為她需要酒傾思正視內心的夢魘。
辦公室陷入了沉默,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酒傾思的手不安地揪著衣角。
而相對於酒傾思的緊張,楊妮就顯得自在不少,她悠閑地看著自己的指甲,她在等待,也是在賭。
醫生的治療需要患者的配合,現在酒傾思內心最大的夢魘已經再次露麵,這種痛苦大多都是患者自己強加在自己身上的枷鎖。
醫生隻能進行開導和調節,但最終戰勝夢魘的終究是患者自己,這是誰也給予不了幫助的。
不知過了多久,酒傾思緊咬的嘴唇慢慢放鬆,她把微冒細汗的雙手在大 腿上擦拭著。
酒傾思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緊接著,酒傾思輕細的聲音慢慢在房間響起。
“我記得那是大四畢業,我把行李都搬回了家,,”
打開家門的時候,家裏卻空無一人,爸爸和媽媽都不在,酒傾思找遍了所有房間,都沒有看到他們,而他們的行李也都不見了。
整個家好像許久沒有人住的痕跡,酒傾思第一反應是覺得他們出去旅遊了,所以先就給媽媽打了電話。
電話撥了很久才被接通,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許的驚慌,媽媽說他們正在回來的路上,酒傾思沒有懷疑, 一邊收拾行李,一邊等待。
酒傾思隨手把自己的一些東西放在了客廳的茶幾上,打算一會就把它們拿到自己的房間放好,其中就包括她的簽約合同。
誰知一不留神就給忘記了,直到父母回來,酒傾思的合同還放在那,沒有拿走。
聽到開門的聲音,酒傾思趕緊起身往門口走去。
“媽,你們怎麽出去旅遊都不和我說一聲,我還以為我走錯家門了呢,一個人都沒有。”
“嗯,忘記了。”佟黎把手裏的包放在一旁的玄關櫃上,語氣冷淡。
酒傾思往佟黎的身後探去,開口問道:“爸爸呢,沒有一起回來嗎?”
“他還有點事,馬上回來。”佟黎神情冷漠,提起這個人,語氣也變得更加冷淡。
酒傾思的眼神頓了一下,把眼底的情緒藏起,“那晚上等爸爸回來,我們一起出去吃飯吧,我都好久沒有跟你們一起吃飯了。”
五十八章 離婚
佟黎轉了下眼珠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低聲回應,“嗯。”
話音剛落,門口又傳來動靜,男人的額間還冒著細汗,想必是慌忙趕來的。
“爸,你來的挺快。”酒傾思抬頭看了眼身後,伸手把一旁的拖鞋拿出來,放在酒景明的腳邊。
不知道為什麽,酒傾思感覺許久未見,他們兩人之間的隔閡更大了。
但是酒傾思並沒有表現出來,她裝作若無其事地開口,“爸,媽,你們先進來坐下吧,我去倒點水。”
剛走到廚房,突然意識到什麽,酒傾思握著水杯的手猛地頓住。
合同!她的合同還放在茶幾上,酒傾思神情慌亂地從廚房跑出來,手裏還緊握著空的玻璃杯,她的心裏默默祈禱著他們還沒有發現。
當酒傾思走到客廳的時候,他們兩人正靜靜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酒傾思的心跳還因緊張而劇烈跳動著,不過也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酒傾思趕緊把水杯隨手放到中島台上,快步走過去,佯裝若無其事地開口:“那個,,沒有水了,要不我們現在出去吃晚飯吧。”
酒傾思站在兩人麵前,一邊說著,一邊假裝清理茶幾,試圖把自己的合同藏起來。
就在酒傾思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時候,佟黎清冷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動作。
“說吧,什麽時候簽的。”
聽到聲音的瞬間,酒傾思的心裏猛地咯噔了一下,她的眼神閃躲,佯裝鎮定地開口:“媽媽你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我們還是趕緊出去吃飯吧。”
佟黎的目光帶著怒氣,直射在酒傾思的身上,“我讓你去學金融,不是讓你去寫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聽到佟黎毫不留情的話,酒傾思的臉色有點難看,她努力壓製自己內心的情緒,“這怎麽能是亂七八糟的東西呢?”
見酒傾思還敢反駁,佟黎的眉毛緊皺,聲音也因為拔高而顯得有些許尖銳,“我有說錯嗎,寫這種東西有什麽……”
“好了,都別吵了。”
一直坐在沙發上的酒景明突然開口,打斷了兩人的爭吵。
佟黎的話被打斷,她不由怒火中燒,臉上罩上了一層陰雲,她的眼睛似利劍一般射向酒景明。
“你是什麽意思,難道你支持她幹這個嗎,合著就我一個人在這唱 紅臉是吧。”
酒景明聽到了佟黎的話,他的眉頭緊皺,語氣中帶著不耐,“我沒有這個意思。”
佟黎帶著怒氣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房間,“那你是什麽意思!怎麽,找了個比我更溫柔的女人,脾氣都改了是吧?”
酒景明一怔,內心的怒火再次被勾起,燃盡了他的理智,大聲諷刺道:“是又怎麽樣,別忘了我們早就離婚了,還輪不到你來說她。”
話音落地,周身陷入了沉默,兩人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一些什麽。
站在一旁的酒傾思還沒有緩過來,她一時無法相信自己聽到了些什麽。這一刹那,她的心沉墜得像灌滿了冷鉛,無法動彈。
酒傾思承認這短短的幾秒是她這輩子最漫長的幾秒,她的心情從雲端直降海底。
不知過了多久,酒傾思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她顫抖著發出聲音,“你們在說什麽,你們怎麽會離婚呢?”
酒傾思的嘴角牽起一絲苦笑,她不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望著兩人的眼神中帶著期盼的詢問。
佟黎的眼神開始閃躲,全然沒有了剛才的氣勢。
“說啊,你們怎麽會離婚呢!一定是在騙我對吧?”
麵對酒傾思的嘶吼,沉默了片刻,佟黎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歉意,“小酒,我們,,半年前就已經離婚了。”
說完,佟黎又趕緊開口解釋,“不是不告訴你,當時你在忙著學業,所以我們才,,”
佟黎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心虛地閉上了嘴巴。
“所以才什麽,所以才半年前離了婚都不告訴我嗎!”
酒傾思的臉頰因為怒氣而漲得通紅,她嘶吼著嗓音,一雙眼睛掃過辯解的佟黎,最後停在一直沉默的酒景明身上。
“我說為什麽回家一個人都沒有,原來是早就離婚了。”
酒傾思的眼眶通紅,她強忍著眼底的淚水,身體也因此顫抖著,“既然都不要這個家了,那就走啊,走啊!”
“小酒,你冷靜一,,”
一直沉默的酒景明這才緩緩開口,他的神情嚴肅,語氣之中還帶著說教的口吻。
“你讓我怎麽冷靜,怎麽冷靜!”
酒傾思的怒火在胸中翻騰,她用盡全力,抬手把桌上的東西都揮到了地上,緊接著,她崩潰地嘶吼著,“走啊,我讓你們走啊!”
佟黎看著已經徹底崩潰的酒傾思,她試圖試圖伸手安慰,但最後卻因不敢靠近而作罷。
抱著酒傾思自己安靜一會的想法,兩人慢慢起身,先後走出了大門。
聽到大門關上的聲音,酒傾思低著腦袋,看著滿地的狼藉,她再也控製不住自己,整個人崩潰地癱坐在地上。
酒傾思雙手抱著小腿,把頭埋進了自己地膝蓋裏。
壓抑許久地淚水終於破蛹而出,酒傾思開始輕輕嗚咽,慢慢地,聲音越來越大。
不知哭了多久,酒傾思整個人哭到岔氣,身體也不受控製地發顫。
酒傾思慢慢抬起頭,她的整張臉都被淚水打濕,她掃視著空無一人的房子,回顧著在這個房子裏所發生的一切。
自她開始記事起,佟黎和酒景明的關係就沒有特別親密,但他們很少吵架。他們每天都忙於工作,一家人也很少有一起吃飯的時候。
他們很注重酒傾思的成績,為了讓他們高興,酒傾思總是很努力,最後也因為他們的要求,而選擇了完全不感興趣的金融係。
可盡管如此,酒傾思依舊很喜歡她的家,雖然沒有那麽多歡樂,但卻實實在在的給予了她溫暖和安定。
隻是沒有想到,這樣僅剩的的溫暖也被剝奪了,就在酒傾思毫不知情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