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莊子德充符白話文二

  申徒嘉是個被砍掉了一隻腳的人，他跟鄭國的子產是同學，兩人同拜伯昏無人為師。


  這天！下課後，子產對申徒嘉說：「我先出去的時候，你就留下來。你先出去的時候，我就留下來。我們一前一後，好不好？」


  申徒嘉聽了，沒有理睬。他知道：對方瞧不起他是個跛子。


  第二天，子產和申徒嘉同在一個屋子裡、同坐在一條席子上聽老師講課。下課後，子產又對申徒嘉說：「我先出去的時候，你就留下來。你先出去的時候，我就留下來。我們一前一後，好不好？現在！我將出去，你可以留下嗎？你要是不留下呢？你見了我這個執掌政務的大官都不知道迴避，你把你看得跟我這個執政大臣一樣嗎？你不覺得？」


  子產沒有把話說完，心想：你個跛子！你？你算個什麼東東？你跟我同出同進，還坐在一起，你不覺得什麼我還覺得丟人！

  申徒嘉不屑地看著子產，回答道：「伯昏無人先生的門下，哪有執政大臣拜師從學的呢？你就別津津樂道你是什麼執政大臣了。你要是那麼了不起你還需要來這裡拜師學習嗎？你還不把別人放在眼裡，你以為你是誰啊？


  我聽說過這樣的話：『鏡子明亮塵垢都無法停留在上面，塵垢能夠停留在上面鏡子也就不會明亮了。長久地跟賢人相處，便會沒有過錯』。你拜師跟隨老師學習，追求廣博精深的見識，學習先生所倡導的大道。而你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你不覺得你錯了嗎？」


  子產說：「你算個什麼東西？你已經如此形體殘缺了，還想跟唐堯爭比善心嗎？你估量一下你的德行吧！你是一個受過斷足之刑的人，難道還不足以使你有所反省嗎？」


  申徒嘉說：「自己陳述或辯解自己的過錯，認為自己不應當是一個形體殘缺的人很多；自己不陳述或辯解自己的過錯，認為自己不應當是一個形體健全的人很少。沒有人承認自己有罪，願意接受刑罰，是不是？懂得事物為什麼會這樣而無可奈何，安於自己的境遇並視如命運安排，只有有德的人才能做到這一點。


  我們生活在如今的這種社會環境下，就象來到后羿的射程之內，來到后羿瞄準的靶心位置。然而！卻沒有被后羿射中，這就是命。


  用完整的雙腳笑話我殘缺不全的人很多，我常常臉色陡變勃然大怒；可生氣歸生氣，他們畢竟是普通人，也只能離開他們、遠離他們，一個個生生悶氣算了。可每次！只要來到伯昏無人先生這裡，我便怒氣消失，恢復正常神態。我真不知道先生用什麼方法來洗刷我的怒氣，凈化我的心靈的？


  我跟隨先生十九年了，可先生不曾感到我是個斷了腳的人。而如今！你我都是來跟老師學習道德情操的。而你卻用外在的形體來要求我，你不覺得你錯了嗎？」


  子產聽了申徒嘉一席話，深感慚愧，臉色頓變，恭敬地說道：「你不要再說下去了！我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