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程小雅當然知道事情不可能這麽簡單，背後肯定有人推波助瀾。
但當時程家已經敗落，之前圍著他們家阿諛奉承的人，在她父母去世之後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想要去求他們幫助根本是癡人說夢。
但古武家族的迫害卻沒有就這麽停止。
程小雅哭的喘不上來氣，咳嗽了兩聲，“我公公叫程江河，自從有人舉報他受/賄開始。事情便接連不斷的開始落到我們家頭上，私自補課，體罰學生。甚至，他們還指責我公公猥/褻學生。”
程江河原本還是京城特別出名的教師，這些事之後名譽一落千丈不說。
連帶著她婆婆安青的工作都進行不下去，幾次三番被教育局帶走調查。直到最後他們兩個被學校開除，事情才漸漸平息下來。
“這一次，他們說。之前被我公公猥/褻的那個女生，突然在最近跳樓自殺了。女生家長覺得是我公公的錯，所以，所以就報警把我公公帶走了。”
葉凝聽著程小雅說這些，眉頭就沒鬆下來過，薄寒年開著車，將後麵的話一字不落的聽進耳朵裏，沉吟片刻，道：“那個女生叫什麽名字？現在還在京城住嗎？”
程小雅：“女生叫劉欣，那件事過後，我聽人說她的家長覺得這件事是個醜聞。就舉家搬到榕城去了。”
“榕城？”
好久沒聽見這個城市，葉凝怔了怔，旋即笑開：“別擔心，事情既已發生，那麽，當年的事情，咱們也該做個了斷。”
程小雅心中感激，但也知道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開口想要推辭，葉凝卻已經背過身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去查一下榕城有沒有一戶女兒叫劉欣的人家，五年前搬到榕城，之前在京城渤海中學上學。因為教師猥/褻案搬走的，對。”
掛斷電話，她又給金一發消息：「去查一下當年程江河與安青的教師受/賄的案子。資料盡可能詳細。」
“小凝，這真的能行嗎？”
程小雅眼睜睜看著她做完這一切，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她緊緊握著葉凝的手，從來沒有哪一刻覺得自己當年的隨心之舉竟然是這麽多年來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
要不是葉凝，她恐怕早就承受不住汪家的壓力，將東西交出去了！
葉凝沒說話，隻是拍拍她的手示意程小雅安心。
前麵的薄寒年黑眸直視前方，“受/賄，還有私自補課這些都比較好解決。猥/褻行為，卻不好判定，更何況事情過了這麽久，當年的教師辦公室就算有監控，好幾年過去，估計也被他們刪除了，這件事，還有什麽目擊證人嗎？”
程小雅咬著嘴唇搖頭，“沒有。當年那個女孩兒指認我公公後，那群人根本連調查取證都沒有。就直接定了我公公的罪，雖說最後沒有坐牢，但是也被拘留了十幾天。這期間我跟婆婆還有程立，一直多方奔走，想要上訴翻案，但一點用都沒有。”
薄寒年並不意外，又換了個問題：“受/賄的案子呢？是誰指認的？”
聞言，程小雅擦眼淚的動作頓住。
清澈透亮的眸子帶著一抹憤恨，她咬緊牙關，不甘道：“還能是誰？那個小兔崽子，當年要不是我公公資助，他根本連學都上不起。可到最後，指認我公公收受/賄/賂，私自補課的人也是他！偏偏那些人還信了，他們也不看看，就那小子家裏一窮二白的樣子能付得起幾個錢！”
另一邊，看守所。
王怡馨被半夜喊起來本就不爽，到了公安局。
被人引著瞧見被鎖在看守所裏的程江河與安青老兩口，想到這就是讓她半夜睡不著覺的罪魁禍首，看見他們身上加起來還沒有她一件上衣零頭的穿著，眸中不免露出鄙夷的神色。
但從汪家到這裏之前，王付芳囑咐過了。
這次不管用什麽辦法，都得從程小雅手裏拿到東西。在黃家那邊露一手，不然她就真的要嫁給那什麽蕭衍錦了。
王怡馨才不樂意，再次嫌棄的瞥了眼牢房裏的兩人。
眼珠一轉，一條毒計便湧上心頭，“你們兩個，去給這兩個老家夥一點顏色瞧瞧。”
她站在暗處，程江河根本看不見也聽不見她的聲音。
跟在她身邊的警局人員被點到名字，一臉為難，“不好意思，王小姐。我們不能對看守人員動用私刑。”
王怡馨臉色一變，“有什麽不能的？！他們兩個不是殺人犯嗎？！審問時用點手段而已，你們敢說之前對待犯人就沒有過？！”
他們哪兒敢有啊？！
要不是看王怡馨身份不低，看守人員白眼都能翻到天上。
大姐，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審訊時動用私刑？
他們是嫌陽光太明媚，還是覺得牢裏麵的飯太好吃啊？！
“你們！”
王怡馨塗著丹紅指甲油的手指著看守人員的鼻子，忍了又忍才壓下怒氣，“把他們房間的空調降低一點，在裏麵放點蚊子什麽的，這種你們不會還做不到吧。”
兩個老家夥看著就不像身體好的，空調的冷氣一吹，再加上蚊子這些蟲類。
夠他們喝一壺了！
葉凝他們抵達某安局大廳時，某育局處長還陪在女生家長身邊沒有離開。
妝容大氣，衣著典雅的女人抹著眼淚，悲痛欲絕，“我好好的一個孩子，當年就是因為她，患上了重度抑鬱症，我們沒辦法，隻能帶著她離開京城治病。好不容易，孩子都這麽大了，這個老不死的竟然還不放過我們。還好我們發現的早，要不然，我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王處長陪在一邊，不住的勸：“好了，欣欣媽媽，孩子這不是沒事嘛。你別哭了，警察同誌，這個程江河以前是我的同事。在學校的時候，品行就十分不好！”
他掰著手指頭將當年網上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又恨鐵不成鋼的歎氣，“要說，他能力不差。你說，好好的人，怎麽就不幹人事呢？”
第758章 我是來帶走他的
大隊隊長方玉平冷著一張臉，等著兩人說完才道：“這件事，我們已經了解了。後續的調查如果有了結果，我們會盡快通知你們的。你們放心，我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違法犯罪的人。”
“我公公才沒有違法犯罪！”
程小雅實在聽不下去，掙脫葉凝的手衝出去。
方玉平瞧見程小雅，眼眸微頓，“嫂子？你怎麽來了？”
葉凝和薄寒年相視一眼。
嫂子？
程立好像沒有弟弟吧，這個人為什麽叫程小雅嫂子？
沒想到會見到熟人，程小雅臉上氣憤的表情稍頓。
涼涼地眸光落在方玉平身上，冷笑：“原來是你。沒想到，這麽多年沒見，竟然都升隊長了，看來，汪家還挺信任你哥這個女婿。”
方玉平擰眉，冷聲反駁：“我的事，跟我哥沒有關係。”
“有沒有關係都與我無關，我跟你們方家，從我程家家破人亡的那一刻，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頓了頓，程小雅收斂眸光，壓下恨意，“再者，我今天也不是來跟你敘舊的。我公公他沒有犯罪，劉欣的自殺跟他也沒有關係！”
方玉平眼眸閃動兩下，張了張嘴剛想說這件事不是他負責。
站在一邊的劉欣母親眼眸一動，便衝了上了，“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難不成，我們家還能冤枉他嗎？！就那個老不死的，當年要不是看在我們家欣欣沒有大礙的情況下，我早就把他送進監獄了！”
劉欣母親張亞麗哭的泣不成聲：“你是他兒媳婦，你當然向著他說話！警察同誌，我們家欣欣好好的一個姑娘，今年都要大學畢業了。要不是因為當年的事，那個老不死害的她得了抑鬱症，她又怎麽可能自殺？”
王處長看看程小雅，又看看方玉平，道：“就是！程江河本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方隊長你可不能因為跟他兒媳婦有關係，就聽信他們家的狡辯！”
話到一半，想起黃少雲那邊的囑咐。
王處長又厲聲道：“再說了。抓程江河的人也不是你，我要求讓副隊長提審，他才是受理我們案子的人。為什麽警局把你給推出來了，我要見副隊長！”
“在警局挑人辦案？”葉凝清冷的眸子泛著一股子冷意，淡漠的掃了一眼王處長，“需不需要我直接把人頭送給你？”
“你又是誰？！”瞧見葉凝，王處長那綠豆大的眼睛悠的亮起。
邪肆的目光在她身上來回遊走。
薄寒年冷眸微沉，周身寒氣在這一刻迸發。
他大踏步上前將葉凝擋在自己身後，修長的手指抬起，戳在王處長的眼睛上，嗓音如寒冰刺骨，“眼睛是個好東西，不想要，我給你收走！”
被這讓人窒息的寒氣波及到，明知不是對著自己。
張亞麗還是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更不要提風暴中心的王處長。
要不是扶著前台，他膝蓋一軟就要跪下去。
這到底是個什麽人？！
黃家人也沒說程江河跟這麽恐怖的人有關係啊！
“薄家七少？”
頭一次見到囂張到，敢當著警察的麵威脅人的。
方玉平側目，視線在瞧見薄寒年正臉的那一刻突的僵硬。
身為方家二少爺，他還不至於認不出眼前人是誰。
清冷的眸微微縮了一瞬，很快便又恢複正常，“你跟程小雅又是什麽關係？”
薄寒年垂眸看他，並未在腦中找到與之匹配的信息，“你認識我？”
方玉平：“曾經有幸跟著家人參與過薄家的宴會，不過，當時薄少正在跟未婚妻親熱，所以沒有注意到我。”
他說著話，眼眸轉向葉凝：“想必這位，就是薄少的未婚妻，葉小姐。”
葉凝沒說話，清媚的眸子不著痕跡的打量方玉平，瞧著還挺正氣凜然的一個人，眼眸頓了下。
想到程小雅方才說的，她淡聲開口：“我們是來帶走程江河的。”
就隻一句，她要帶走程江河，是勢在必得。
方玉平皺了皺眉，“這恐怕不太行，我們是按規章辦事！”
葉凝笑了，“規章辦事？你們有證據？”
方玉平還沒說話，王處長便道，“誰說我們沒有證據？欣欣媽媽，欣欣抑鬱症的診斷書呢？拿出來給他們看看，省的有些人仗著身份以權壓人！”
張亞麗眼眸閃爍兩下，開始翻找自己的黑包。
不一會兒，便從裏麵找到兩張捏的皺皺巴巴的紙，“我女兒，從高中開始，就一直是重度抑鬱，近幾年才好了點，要不是因為見到你那個死鬼公公，她又怎麽會病情複發？”
“警察同誌，您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葉凝瞧著上麵龍飛鳳舞的大字，隨意翻了翻，冷嗤：“既然是重度抑鬱，本身就有自殘傾向，你憑什麽就認定，她是因為看到了程叔叔才犯病的？如果我沒記錯，今天一天程叔叔都沒有出門。”
清澈的雙眸仿佛能看透人心。
葉凝目光自王處長和張亞麗身上掃過，沒錯過他們躲閃的眼睛，“你難不成想說，你的女兒是在程家看到的程叔叔？”
王處長和張亞麗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今天這局本來就突然。
他們隻來得及想好由頭，上哪兒有時間去偽造證據？
正慌張著，一道清亮的聲音從警局內部傳出來。
眾人聞聲看去，隻見一大半清雅的女孩兒從走廊深處緩緩走過來。
她身邊還跟著一名警官，兩人一人扶著一名老人。
“爸！媽！”
警局的走廊光線不足，一直等到人在大廳站定。
程小雅才終於看見被扶著的兩個人到底是誰，瞧見他們的模樣，眼淚刷的一下再次落下，三步並作兩步朝程江河那邊跑去！
警局明亮的燈光下。
兩位老人麵色煞白，嘴唇青紫。
夏日輕薄的衣衫根本遮不住他們身上一片又一片的紅腫，仔細去看，便會發現兩人根本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手指，嘴唇，甚至是雙腿都是顫抖的。
蒼老的眼睛再也沒有葉凝平時去程家時精神奕奕的光彩。
聽到兒媳的聲音，程江河機械的轉動脖子，混濁一片的眸子望向遠方，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
幹裂發紫的嘴唇剛開了一條縫隙，程江河便雙膝一軟，朝著地上栽到！
第759章 大嬸，別說話
“爸！”
“程叔叔！”
“老……”
四道聲音同時響起。
安青從喉嚨中擠出一個單音，有氣無力半闔著的眸子微微睜大。
她情況比程江河好不了多少，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跡，如今見老伴昏倒，老太太一口氣上不來，雙腿一軟，也跟著倒下去！
幸而薄寒年和葉凝眼疾手快地將兩人扶住。
不然，就警局這麽光滑的地板。兩位老人非得把骨頭摔斷！
程小雅睚眥欲裂，幹涸的眼淚粘在眼角粘的她眼眶生疼，“方玉平，我公婆還沒有被定罪呢，你們這是想要來個死無對證嗎？！”
方玉平也有些驚訝。
人並不是他抓的，他隻是換班的時候去看過一眼。
那時候二老還安安穩穩的待在看守室，雖然麵上惶恐，但精神還算好。
怎麽一轉眼就成了這樣？
如鷹般冷冽的眼眸射向旁邊的小警員，他的眸中帶著質問：“這是怎麽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啊。”
小警員身子一抖，他平時雖然跟著副隊長混。
但，但誰不知道他們警局大隊長的剛正不阿，要是讓他知道自己故意給犯人降低空調溫度，那他也別想在這裏幹了！
他不著痕跡地瞥了眼王怡馨。
想找她拿個主意，不想，這女人從薄寒年出現開始，那雙眼睛就直勾勾的看著男人。
大晚上也依然妝容精致的眼眸中滿是驚豔。
小警員：不是吧，這個時候你犯什麽花癡啊？
方玉平見他不說話，眼眸愈發狠厲：“不知道？看守室一直都是你守著，你不知道，難道還要我親自去調監控嗎？”
葉凝雙手從二老的脈搏上移開，森冷的視線從小警員移到王怡馨，隨即又挪到方玉平身上，“方隊長，你們警局的空調溫度低到能把人直接凍昏過去？我需要一個解釋。”
話落，目光再次落在王怡馨身上，淡淡的道，“這位大嬸是哪位？她能從你們警局把人帶出來？我也需要一個解釋。”
王怡馨一雙眼睛瞪大，大嬸？
這人誰啊！
一點禮貌都沒有。
她還不到三十，怎麽就大嬸了？
王處長瞧見王怡馨那刻，臉上的肉都恨不能扭曲到一塊兒。
這死丫頭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好啊，我說你們一個二個的怎麽都在這裏插話呢！合著是早就串通好了，跟這個方玉平裏應外合，想把這老不死的救出去是吧？！”
張亞麗反應比王處長快得多。
雙眸陡然狠厲，矛頭直指方玉平和葉凝：“薄家少夫人？好，很好，你們等著，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這個老不死的，害了我女兒，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說罷，她也不等眾人反應，轉身就走。
王處長站在原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最後還是選擇跟著張亞麗的步伐追出去，“方隊長，你等著！明天我就要去上麵告你們，官商勾結！你這個大隊長，就等著被免職吧！”
葉凝看了眼王處長和張亞麗的背影，眸裏掠過一道冷光。
稍許，她斂回目光，跟程小雅兩人將二老挪到長椅上，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小瓶子，“這個藥丸你先喂他們服下。不是大問題，就是二老身體不好，又受了低溫影響，一時承受不住才昏迷。至於身上的紅點，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蚊子咬的。”
“蚊子？”
方玉平眉頭越皺越緊，“葉小姐，你開什麽玩笑？！看守室門窗都是緊閉的，怎麽可能會有蚊子？！”
葉凝冷哼：“這就要問這位小警員了？”
“還有這位……”她眯了眯眼睛，順著王怡馨呆滯的目光看過去。
薄寒年守在她的身後，見她看過來，漆黑溫柔的雙眸凝出幾分笑意，“怎麽了，阿凝？”
他今天是從公司的酒會上下來，直接去的南家。
身上衣服都沒換，仍是那套世界頂尖的造型團隊為他量身定做的西裝。
暗紅的顏色上麵灑著點點金粉，將薄寒年原本冷硬的氣質生生襯托出了一種惑人的美感。
像是神話中妖冶動人的邪神，惑人心神。
如果換個環境，她二話不說就要把他們家大叔撲倒了！
畢竟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就算是她，喉嚨也控製不住吞咽幾下，雙眼放光。
“招蜂引蝶。”
葉凝又看了一眼王怡馨，嘴唇動了動。
薄寒年眼眸微動，笑意更甚：“阿凝吃醋了？”
“恩，吃醋了，下午吃餃子，蘸醋吃。”
葉凝好看的桃花眼閃動，長而濃密的睫毛像是剮蹭到了薄寒年的心上，男人眼眸微亮。
啟唇湊近葉凝剛要說什麽，王怡馨似乎終於注意到了薄寒年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而這個人還占據了薄寒年全部的注意力。
花癡的笑容一瞬間被嫉妒取代，垂落的劉海剛好擋住她那些陰暗心裏。
王怡馨薄唇微揚，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葉小姐你好，我是汪家的二小姐。汪芸錦的妹妹，我之前聽我姐姐說過你。今天真是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提到汪家，薄寒年眼眸暗了一瞬。
不悅的眼眸輕輕掠過王怡馨，“這是汪家做的。”
這個女人，就是那個搶了他姑姑丈夫的女人的女兒？
王怡馨嬌羞地笑了下：“不不，不是汪家。薄先生，實在抱歉。我姐姐她，一向脾氣不太好，再加上我姐夫，曾經跟這位程小姐有過那麽一段，所以，她就經常找程小姐的麻煩。不過，她沒有惡意的，就是心裏不痛快，這一次，估計也是跟姐夫吵架了，所以才……”
她扭了一下水蛇腰，抬手將散落的發絲挽到耳後。
雙手搭在胸前，半是無奈半是抱怨：“我也是意外聽說，所以才馬不停蹄趕過來，我知道，程家二老肯定沒罪的，實在抱歉，給你們造成不必要的麻煩。我可以代我姐姐，請你們吃飯賠罪。”
“你是說，今天的一切又是汪芸錦搞得？”
程小雅安撫了公婆的情緒，耳朵也沒有錯過這邊的談話。
聽到汪芸錦的名字屢次被提起，她心中一動，過往的怨憤與不滿全在這一刻爆發出來，“她到底想幹什麽？我早就說過，她想要做什麽可以衝我來，為什麽要傷害我的家人？”
“這，這我也不知道啊。”
第760章 又一個看上薄寒年的
王怡馨捂著胸口，眨眨眼睛，淚珠便滾落下來。
她似乎是被程小雅的怒吼嚇到，接連往後退了好幾步。腳下一歪，朝著薄寒年的方向摔過去。
眼看著，便要觸碰到男人堅實的肌肉。
薄寒年眼眸微寒，幾不可查地往旁邊挪了挪。
深邃，幽暗的眼眸帶著除了葉凝，旁人都看不懂的狠厲與厭惡。
“啊！”
怎麽說也是汪震業嬌生慣養出來的，王怡馨預想中的溫暖懷抱突然消失，取而代之地是劇烈的疼痛。
豆大的眼淚從她眼角滴落，水光盈盈地眼眸望向薄寒年：“薄先生，能扶我一下嗎？”
深得王付芳真傳。
別看王怡馨長得嫵媚，一雙杏眼卻如小白兔一般清澈見底。
從下往上看人時，楚楚可憐地模樣哪怕是程小雅一個女人都免不了心疼。
薄寒年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你殘廢？”
葉凝勾唇。
恩！
她家大叔在男德這一塊沒一點毛病。
王怡馨麵上的表情僵住。
她聽人說過薄家七少之前因為殘廢的原因，脾氣不太好。
但沒想到，居然會這麽不好？
她都說自己是汪家的二女兒了，薄寒年竟然還這麽無動於衷？
王怡馨眼珠滴溜溜的轉，癟癟嘴，“可是，我受傷了。薄先生，我手肘可能斷了，你能不能看在我幫了你們的份上送我去醫院？”
葉凝勾唇，“你幫我們？是幫我們讓程叔叔老兩口快點死？”
王怡馨臉色變了變，她開口解釋，“我……”
話還沒說出來，葉凝便打斷她，“我倒想問問你，你是怎麽進的公安局，又能這麽順利的把兩位老人帶出來的？”
方玉平更是一臉狐疑，但瞧王怡馨趴在地上的可憐樣。
礙於方玉舟的麵子，他還是往前走了兩步，將人扶起來，“小周，這到底怎麽回事？！我可不記得，咱們大隊，什麽時候姓汪了！”
小警員都快哭了，“這，我，我也沒辦法啊。隊長，咱們審訊室的空調不知道為什麽壞了。我離開的時候又忘了關門，走的時間久了一點，回來的時候他們兩個就成這樣了。”
“我也是迫不得已，總不能看人死在裏麵吧。”他搓著手，話裏話外都是巧合，“這位王小姐，是副隊長帶進來的。她，她看我忙不過來，所以就過來幫忙。”
說到最後，小警員腦袋低下去，“隊長，我真沒對他們動私刑。紀律我都知道，我怎麽可能對他們做那種事？！”
“方隊長，這位小周警官說的都是真的。”王怡馨輕咬唇瓣，委屈的看了眼葉凝，“我知道葉小姐防備心強，但也不能誣賴好人啊，我就是碰巧路過，見兩位老人情況不太對，所以才幫忙的。”
說著，她看向程小雅，“小雅姐姐，對不起。雖然這件事我沒做過，但畢竟是我姐姐造成的麻煩。我替她向你道歉，她也是逼不得已。”
偷偷看了眼目光從來沒落在自己身上的薄寒年，王怡馨咬咬牙，道：“她之前之所以一直纏著你，隻是想獲得你手上的秘方，去救她的母親……”
薄寒年眼眸一縮，仿佛利刃出鞘，如墨般的眸子凝著寒冰：“你說，汪芸錦對付程小雅，是要救誰？”
王怡馨垂下的眸中閃過得意，挑釁的看了眼葉凝：“她的母親。我，我聽說，那位阿姨好像跟薄少你有些淵源。好像是薄少你的姑……”
“閉嘴！”薄寒年厲聲嗬止：“你不配提我姑姑的名字！”
當年，要不是那個女人和汪震業聯合起來欺騙他姑姑。
事情也不會是現在這個局麵。
男人眸中有恨意聚攏，像是地獄中的閻羅，睨著王怡馨的眼眸藏著死寂。
王怡馨什麽時候見過這樣的眼神？
汪震業平時哪怕對她發火都是淡淡的，從來沒有哪個人，像薄寒年現在的目光一樣。
就好像，如果她再多說一個字，立馬就要身首異處！
她的身體不自覺的發顫，瑟縮著往方玉平的懷裏麵躲。
方玉平皺著眉將她從懷裏拉出來，下意識地往程小雅的方向看過去。
程小雅在聽說汪芸錦的母親是薄寒年的姑姑時就怔住了，眸中恨意退散。
想到這些日子以來，葉凝和薄寒年對他們家的幫助。
程小雅眸中浮現一抹掙紮。
王怡馨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不論東西在誰手中。
若是知道這個秘方能救的人是薄凝玉那個女人，他們一定不會坐以待斃！
到時候，自己就可以拿到想要的！
也不枉費她大半夜跑這一趟，還要扶著那個身上有股怪味的老太婆！
她藏在方玉平背後的眼睛有狠毒一閃而過！
繼而又重新恢複平靜，怯怯地從方玉平身後探出一個腦袋。
葉凝隻淡淡的瞥了一眼王怡馨，隨即她挽上薄寒年的手臂，走向程小雅，“方隊長，人我今天就帶走了，幫我給那個副隊長帶個話，站隊站錯了，可是會出人命的。”
“你什麽意思？”方玉平不解。
葉凝卻沒有解釋的打算，她揮揮手示意薄寒年將老爺子背在身上，“字麵意思。”
不願再跟他們多說。
葉凝背著老太太，拽了拽程小雅便往外麵走。
三人還未踏出前廳大門，便見一道修長的身影，迎著警廳刺目的燈光由墨色深處朝他們這邊走過來。
王怡馨追著薄寒年的腳步出來，見他們全都看向來人。
便也順著幾人的目光看過去，隻一眼她就認出來人，正是她好姐姐的丈夫，曾經程家的上門女婿，方玉舟！
這回可真是有好戲看了！
王怡馨黑亮地瞳孔閃爍著惡意，勾了勾唇，揚聲道：“姐夫，大半夜的你怎麽過來了？”
警廳的探照燈太過刺眼，方玉舟隻知道門口站了幾個人卻不能看出是誰。
直到王怡馨那一嗓子，他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的同時，也終於辨清了她的方位，“爸怕你一個小姑娘在外麵不安全，特意讓我來接你。”
第761章 葉凝動手了
方玉舟溫潤的嗓音聽著跟從前沒什麽差別。
程小雅身子陡然一僵，順著葉凝的力道往下走時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
彼時，方玉舟恰好走到他們跟前。
兩雙對彼此來說熟悉又陌生的眼眸對視，具是一怔，怎麽會是她/他？！
夏末的晚風微涼。
夾雜著幾分潮濕氣息的夜風吹進程小雅的身體，涼意滲透骨髓，卻讓熊熊燃燒地恨意越燒越旺。
那雙因為哭泣而紅腫的雙眸，被絲絲縷縷的血紅侵占。
纖瘦的，血管凸起的手掌緊握成拳，她深深吸了一口涼風，從喉嚨擠出三個字：“方！玉！舟！”
被恨意裹挾的嗓音嘶啞，詭異地仿佛地獄中爬出的惡鬼的嘶吼。
方玉舟眉目冷清，氣息稍沉。
跟多年之前沒什麽變化的容顏輕掃程小雅全身。
昔年風光無限，被京城無數富家子弟追捧的程家千金在歲月的蹉跎下，與街邊的普通婦人已沒什麽兩樣。
男人眉心輕攏，眸中不見愧疚，看似平靜地越過程小雅。
緩步走到王怡馨麵前，淡聲道：“回去吧。”
王怡馨似有若無的點了點頭，佯裝好奇的看向程小雅：“小雅姐姐認識我姐夫嗎？”
程小雅冷笑，何止是認識。
若是可以，她恨不能將方玉舟大卸八塊才能消她心頭之恨。
葉凝和薄寒年背著兩位老人到了車上，轉頭發現程小雅並未跟上，又再次折返回來。
探照燈下，一席青色襯衫，模樣俊逸清冷地方玉舟格外惹人注目。
站在警廳裏還未離去的方玉平聽見熟悉的名字。
抿了抿唇，最終還是走出來查看。
果不其然瞧見方玉舟，又聽到王怡馨明知故問地話語，黑沉的眸子冷冷掃過。
“方玉舟！”
葉凝沒見過方玉舟，但卻見過他的資料。
瞧見那張跟照片上別無二致的臉，再看程小雅身上藏不住的恨意，便知曉發生了什麽，“汪小姐連自家姐夫做過什麽都不知道？看來，你在家裏，也不見得多受重視。”
她眼眸微眯。
盯著王怡馨的眸色泛冷。
夜色很好的將王怡馨眸中暗色藏匿，她撅了下嘴，很是委屈：“這是父親給姐姐訂的婚事，我又不是姐姐，怎麽會知道姐夫之前做過什麽？不像葉小姐，聽說薄少之前是跟你的妹妹訂婚，沒想到現在竟然成了葉小姐的未婚夫。”
薄寒年黑眸輕動，垂首望著自己的小妻子，“阿凝，我覺得你之前說的沒錯。網絡八卦看多了，確實影響智商。我明明一直都是你的未婚夫，但不知道為什麽，總有些傻子，將我按在別的女人頭上，我可以告他們造謠誹謗嗎？”
葉凝淺笑，都不用往那邊看，就知道王怡馨表情有多差，“應該可以？”
“姐夫，你看他們！”王怡馨壓抑著心中翻騰的嫉妒。
撒嬌般扯了扯方玉舟的袖子，她不敢向葉凝或者薄寒年發難，視線便落在了程小雅身上：“我剛剛還幫了小雅姐姐，沒想到，葉小姐作為她的朋友竟然這樣對我。”
不著痕跡地推開王怡馨，方玉舟清眸總算落在了程小雅身上，“程小姐，沒想到，許多年不見，你竟然連這點規矩都沒有了？怡馨怎麽說也幫了你的忙，你就縱容這兩位這麽編排她？”
“哥！”方玉平冷聲想要阻止。
方玉舟卻根本不看他一眼，吐出的話仿佛刀子：“程小姐，我希望你能向怡馨道歉。”
程小雅瞳孔驟縮，隻覺心髒仿佛被人重重打了一下。
疼痛讓她麵色發白，唇瓣顫抖。
事到如今，她對方玉舟已經沒什麽情意。
隻是一想到因為自己的錯信，害得父母跳樓，她的心仍是會揪著疼。
“方玉舟，你還是跟十幾年前一樣無恥！”
方玉舟眉眼微動，嗓音低沉，“耍嘴皮，不是你不道歉的理由。”
程小雅怒，正要說話，隻見葉凝一腳踏在警廳前的台階上，好似腳下生風，徑直騰空而起，一個旋身，腳掌便跟方玉舟那張道貌岸然的臉相觸。
方玉舟躲閃不及，倒飛出去！
“啊！”
葉凝穩穩落地，清寒的雙眸透著鄙夷，落在方玉舟身上：“廢物！”
夾雜著冰碴的兩個字脫口而出，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方玉舟眼眸乍冷，在方玉平的攙扶下起身，他甩開弟弟的手。
踉蹌著腳步，勉強維持著風度走到葉凝麵前，“葉小姐，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薄寒年跟著走上來，替葉凝回答這個問題：“打你還要挑日子？”
王怡馨早就看方玉舟不順眼，今天見他被打，心裏別提多暢快，但她又見不得葉凝被薄寒年護著，眼珠眨巴眨巴便落下淚來，“葉小姐，你怎麽能這樣？你這麽做，就不怕讓汪家針對薄家嗎？”
程小雅也算看明白了王怡馨，冷嗤一聲，走到葉凝身邊，“一條隻知道依附黃家的狗，也配跟薄家相提並論？”
說著，她滿是惡意的眸子劃過方玉舟，“你們家還真對的起這個姓，一家子，就連女婿都是一條忘恩負義，趨炎附勢地走狗！怪不得你父親能夠讓他做汪芸錦的丈夫，物以類聚，我今天總算是見識到了。”
仿佛刀子一般的眼神落在方玉舟身上。
方玉舟警惕的往後退了一步，“你想做什麽？？”
當年，程小雅也是古武家族數一數二的天才，她要是趁著現在也來一腳。
就王怡馨那個廢物根本不可能護住自己。
方玉平那個吃裏扒外的家夥更不會！
程小雅見狀，竟是笑了兩聲。
笑方玉舟的軟弱，也是笑自己當初的愚蠢，“方玉舟，你等著，總有一天你加注在我身上的一切。我都會千倍百倍的討回來，這筆賬，咱們慢慢算！”
若不是有更要緊的事，她真想跟葉凝一樣，一腳踹在方玉舟臉上。
不過，不行！
程江河以及安青的傷還需要盡快醫治，他們不能在這裏耽擱時間，“小凝，咱們走。”
葉凝點了點頭，臨轉身時，凜冽眸光又看了眼方玉舟以及王怡馨。
兩個人不覺心中一跳，隻覺背脊發涼。
第762章 葉凝打的方玉舟？恩，深得我心
汪家，黃家……
現如今所有沒有現世的古武家族，確實該來一場大洗牌了！
“大叔，走吧。”
葉凝牽起薄寒年的手，兩雙晶亮的黑眸對視。
其中是一模一樣的堅韌，與果決。
就從程小雅公婆這件事上撕開一條口子吧，也讓那些狂妄自大的人看看，這個世界上都得是古武家族無法撼動的存在！
警廳門口，望著三人離去的背影。
方玉舟半張臉明滅不定，他抬手輕碰了下脹痛的臉頰，指腹不意外的染上灰塵。
那是葉凝鞋子踹上來時，染上的痕跡。
“薄家，葉家。真是好樣的！”
汪家。
一大清早，汪芸錦所在的院落，便有人進進出出，忙個不停。
汪芸錦踏進院門的第一秒，裏麵震耳欲聾地吼聲清晰地傳進耳朵裏，她眼中情緒翻滾一圈兒，最後隻剩下詫異。
隨手拉住一名女傭，道：“裏麵怎麽回事？”
手中捧著藥瓶的女傭不敢隱瞞，低著頭答：“姑爺因為二小姐被人打了，老爺子現在正發火呢。”
方玉舟被人打了？
汪芸錦眼珠轉了轉，雖說還有疑慮，但胸口卻是十分暢快。
她回頭看了眼林一，黑色西裝的保鏢立馬會意，搖了搖頭表示他也不清楚這其中情況。
說實在的。
林一還是有些驚訝的。
方玉舟自從來到汪家，不說被老爺子當成接班人，那在他心中的位置也是超然的。
整個汪家，恐怕也隻有王付芳能跟方玉舟抗衡。
別看方玉舟自己武功不行，但外麵的人礙於汪老爺子的麵子還是會給他幾分薄麵。
現在，居然還有人敢打他？
“小姐，要進去看看嗎？”林一出聲問道。
說起來，這位可是汪家最討厭方玉舟的。
眼下他被打，估計怎麽著都得去看個熱鬧。
果然，汪芸錦紅唇高高揚起，從聽女傭說方玉舟被打，她臉上的笑容就落不下來，“當然，這種好戲，我怎麽能不去湊個熱鬧？”
她邁開步子便往裏麵走，茶廳有屏風擋著，她看不見裏麵的情形。
但隨著她靠近，聲音卻是越來越清晰。
汪震業怒不可遏地聲音，伴隨著拍桌砸碗的動靜從裏麵傳出來，“欺人太甚！薄家真以為自己是華國第一人了？！區區一個葉凝，竟然連我汪家的女婿都敢動！簡直是無法無天！”
汪芸錦停住腳步，臉上帶著譏諷。
下一秒，王付芳矯揉造作地嗓音便傳進耳朵，“好了，震業。別生氣了，為了葉凝那種小角色，被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我看那小丫頭也沒什麽本事，不過就是仗著長得好，所以被薄少看上了而已。玉舟這次也傷的不重，你就別生氣了。”
汪震業道：“我如何不生氣？！當初那薄老頭就看不上我，寧願跟女兒斷絕關係，都不想給我做助力。沒想到，十多年過去了，他底下的孫輩都敢打咱們家的人了！要不說是一丘之貉，這個葉凝跟薄老頭一樣，狂妄自大，毫無良心！”
“居然是葉凝打的方玉舟？”
在院子裏站了這麽多會兒，汪芸錦可算是把事情聽明白了，“這姑娘挺虎啊。”
看在她無形中幫自己出了口惡氣的份上，之前放她鴿子的事情就暫時抵消了吧。
她心裏想著，再聽汪震業厚顏無恥地編排薄家。
臉上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放鬆，再次煙消雲散。
汪芸錦放在胸口的手緊了又鬆，聽著裏麵王付芳和汪震業一唱一和，以及方玉舟裝模作樣勸說的動靜。
最初那份看熱鬧的心情都沒了。
當初她媽媽怎麽就看上汪震業了？！
“小姐，咱們不進去了？”林一跟在汪芸錦身後，見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臉色難看的轉頭離開。
眸中劃過詫異。
以前汪芸錦不是最喜歡看方玉舟受挫嗎？
這次怎麽？
汪芸錦冷著臉，聲音淡淡：“方玉舟有什麽好看的？有這個功夫，不如想想怎麽從葉凝那邊把東西拿過來。”
從她踏進院子，再到走出庭院。
所有動靜都被掩蓋在汪震業的吼聲中，方玉舟忍著不適透過屏風往外麵看。
隱約間，感覺自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影子。
漆黑的眸子動了一下，旋即又在心裏否認。
那個女人，要是知道自己被打，肯定第一個衝進來看笑話，怎麽可能就這麽離開？
他垂眸，斂去心中異樣。
耳邊汪震業還在一刻不停地咆哮著，方玉舟隻覺得可笑。
說了這麽多，繞來繞去卻仍然不肯說出找薄長庚算賬的話。
程小雅說的也沒錯，汪震業這種隻會向黃家搖尾乞憐的狗，隻是看著凶，實際上根本不足為懼！
頓了頓，他抬眸看向汪震業：“爸，您別生氣了。咱們現在主要的目的，是拿到程小雅的東西，懷柔政策，應該是用不了了。現在那兩個老不死的應該在醫院，依我看，不如咱們讓張亞麗他們把事情鬧大。”
王怡馨一直縮在角落，動都不敢動一下。
生怕汪震業知道都是自己突然叫了方玉舟一聲，要不然程小雅根本不可能發現他的存在。
突然聽到方玉舟岔開話題，她鬆了口氣，忙不迭應和：“是啊，爸。咱們時間不多了，不如就一不做二不休，讓輿論壓力逼迫程小雅。我就不信，葉凝還能一直守在她身邊！”
汪震業聞言，高亢的情緒終於落下來，“輿論戰之前那些人不是沒有用過，不過你也看到了。那個時候，程小雅都沒有把東西交出去。現在，她有了薄家的幫助，更不會乖乖聽話了。”
方玉舟卻不以為意，黑白分明的眸子有狠毒一閃而過：“葉凝就算再厲害，那兩個老東西年老體衰，生命垂危的情況下，她又有什麽辦法把人撈回來？”
“阿嚏！”
醫院，葉凝站在程江河的病床前，揉了揉發癢的鼻子，麵頰泛紅。
薄寒年伸手探了下她的額頭，“生病了？是不是昨天晚上吹風受涼了？”
第763章 又是古武家族的文字
聞言，正在給兩位老人掖被角的程小雅跟著抬頭，“我這就找醫生去拿感冒藥，小凝你等一下啊。”
“等等！”
葉凝哭笑不得地推開薄寒年的手，叫住程小雅，“小雅姐，我沒感冒。應該是，有什麽人在念叨我呢。”
“哇，小師姐你真神了！我剛說完你跟薄爺兩個天天總往醫院跑，你就感覺到了？”
話落，蕭衍錦突然從門口探出一個腦袋。
身後的秦楓已經大步走進來，“薄爺，夫人。”
程小雅瞧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兩個大小夥子，張了張嘴巴，“這，小凝，薄少。這是你們的朋友？”
葉凝沒好氣地白了眼蕭衍錦，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還是點頭，“小雅姐，跟你介紹一下，這位叫蕭衍錦，是我的師弟。秦楓，大叔的助手。剛剛他們給大叔打電話說有事情要來談，我們就讓他們來這裏了，不好意思，沒提前跟你說。”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程小雅瞪眼，“快進來，快進來。這，病房也沒個落腳的地方，你們別介意。”
蕭衍錦這人自來熟，秦楓還在糾結措辭。
他笑哈哈的張嘴就回話，還不忘壓低聲音，以免吵醒床上的病患，“程小姐，你別跟我們客氣，你是我小師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間有什麽好介意的？是吧，秦楓？”
秦楓嘴巴張合兩下，想說就你話多。
但眼珠一動，覺得還真是那麽個理，隻能配合著蕭衍錦嗯了一聲。
“你們來幹什麽？”葉凝才不聽蕭衍錦廢話，直奔主題，“這個時間點，不是應該在單位工作嗎？”
蕭衍錦雙手一攤：“小師姐，我們辭職了。”
隨著他的動作，手中的牛皮紙袋發出一聲脆響。
葉凝和薄寒年對視一眼。
可以說——他們兩個對這個結果居然一點都不意外嗎？
薄寒年甚至連為什麽都沒問，眼盯著蕭衍錦手中的東西道：“那是什麽？”
像是才想起來般，蕭衍錦一拍腦門：“看我這記性。小師姐，我剛剛在樓下碰到顧山，這是他讓我給你的，說是，之前你讓他查的方家的資料。”
他將牛皮紙袋遞出去，“他說本來是要直接發你郵箱的。但有些東西沒辦法電子傳輸，就裝訂成冊，讓我給你送過來了。”
葉凝眸中帶著詫異。
上手觸碰到牛皮紙袋時，就被裏麵不同於白紙的凸起咯了一下。
她更加疑惑，給了蕭衍錦一個眼神示意他將房門關上。
這才放心將檔案袋拆開，蕭衍錦也很好奇裏麵裝的是什麽。往前挪了兩步，探頭往檔案袋裏麵瞅。
最先映入眼簾的，不是白色的A4紙。
而是一個棕色的，像是竹片一樣的東西。
看顏色已經很舊了，跟電視上那些從古墓裏挖出來的竹簡差不多。
蕭衍錦微微瞪大了眼睛，想也沒想便道：“顧山那小子，不會連方家的祖墳給挖了吧。這玩意兒，是現代能有的東西？”
秦楓無語的看他：“博物館裏多的是。”
蕭衍錦：“你是想說，顧山去偷博物館了？不能吧，這小子看起來也不像是法外狂徒啊。”
秦楓：……哈士奇的名號果然不是白來的。
就連程小雅都忍不住看了蕭衍錦一眼：小凝這個師弟，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實在受不了蕭衍錦滿天飛的思緒，葉凝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這東西，應該是複製品。”
她摸著竹片，將東西拿出來，才發現背麵綁著一張白紙。
葉凝一手文件，一手竹片不太好動手，幹脆將東西翻了個身，“大叔，幫個忙，把這紙拿下來。”
“好。”
應該是怕人偷看，顧山將竹片和紙張連接的地方做了加固。
薄寒年小心翼翼地將東西撕下來，好險沒沾上麵半張紙，“你的師弟……果然都是臥龍鳳雛……”
看著掉了點顏色的黑色字體。
男人看看蕭衍錦，又看看手中白紙，真心實意地評價。
葉凝無言以對，她從很早之前就這麽覺得了。
但本著那點所剩不多的師兄弟愛，她還是沒把這話說出來，輕咳兩聲在蕭衍錦茫然的目光下轉移話題，“這上麵寫的什麽？”
薄寒年將紙張攤開鋪平，掃了一眼便交給葉凝，“竹片是方家傳家寶的複製品。他從一個收藏家那裏找到的，據說記載了古武家族的秘密。”
“這麽牛？”蕭衍錦張大了嘴巴。
葉凝也有些驚訝，她將竹片翻過來。黑色墨水並沒有褪色的痕跡，龍飛鳳舞的筆畫，組成他們看不懂的文字。
蕭衍錦隻看一眼，就覺得眼花繚亂。
推了推秦楓的手臂，“這什麽玩意兒？你看的懂嗎？我怎麽看著跟小孩兒塗鴉一樣，一點頭緒都沒有。”
秦楓搖搖頭，“這是古武家族專屬的文字嗎？有點奇怪。”
“阿凝，你是不是見過這東西？”薄寒年也看不懂上麵寫的什麽。
但看葉凝的表情，他直覺不對。
他們家阿凝，好像並不完全跟他們一樣都是茫然，甚至還帶著點興奮。
“我見過！”果然，葉凝被薄寒年拉回思緒的下一秒便肯定了他的疑問，然後，她看向一旁一直沒說話的程小雅，“小雅姐，你也是古武家族的人，能翻譯出這些文字嗎？”
這段時間她真是被雜七雜八的事情搞糊塗了。
竟然都忘了，自己曾經在葉錫元的書房得到過跟上麵的文字一模一樣的一本書！
能讓葉錫元好好放在保險箱裏的東西，肯定有其重要作用。
如果能破譯裏麵的文字，說不定對他們調查古武家族也有幫助。
“抱歉，小凝，我隻能確定這是古武家族的文字。其他的，我也無能為力。畢竟新華國成立之後，哪怕是古武家族都開始使用簡體字。這種文字，估計隻有老一輩的人才能看懂。”
程小雅眸中帶著抱歉。
葉凝卻並不失望，聽到老一輩能看懂，她便想到了南山大師還有南君霖兩個。
等回頭找個時間，把書拿回家給他們看看就行。
不過，現在還是要解決了當下的一些事情。
第764章 程小雅和方玉舟的過去
葉凝將竹片重新放回文件袋，將裏麵的資料拿出來，“小雅姐，你之前說，是方玉舟害得你們家家破人亡，是因為你們家的產品，被他動過嗎？”
看著上麵的資料，葉凝突然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
程小雅一怔，回憶起當初，眸中染上痛苦，“沒錯。程家雖是古武家族，但一直研究的，卻是中草藥這些東西。後來，新華國成立後，我們家有涉獵了西醫。早些年，市麵上十分有名的藥品，都是出自我們程家。”
當年的程家，說一句國企都不為過。
而她作為程家唯一的繼承人，雖然在醫藥方麵沒有天賦，但經營管理方麵卻有不錯的成就。
成年之後，她的父親便把程家的一部分產業交給她打理。
她當然也沒有辜負父親的期望，那段時間，程家在國內商業界各大名流麵前都是掛的上號的。
但程小雅一直有一個心結。
那就是她在醫學方麵的天賦，她曾經不止一次聽到父母背著她歎氣，說家族傳承沒有辦法延續，程小雅一直覺得愧疚，想要彌補。
所以她一直在尋找這方麵的天才，直到她遇到了方玉舟。
“當時，我出門談生意。從酒店出來，就看見方玉舟被一群人圍著打。說什麽，方玉舟搶了他們在導師麵前的風頭，說窮鄉僻壤出來的人不配學醫之類的。”
程小雅至今想起那個場景，就覺得可笑，“我那個時候年輕氣盛，就看不得別人被欺負，所以，就出手幫了方玉舟。但我沒想到，這一切都是他聯合那些古武家族做的局！”
一開始，程小雅並沒有把方玉舟這麽個小人物放在心上。
但她接下來的生活，突然間處處都有了方玉舟的影子。
方玉舟一步步引誘她發現其在醫學上的天賦，引誘自己愛上他。
然後，成功進入程家關於新藥品的研發團隊。
最開始的時候，一切都很順利。
方玉舟做出來的幾款藥，在臨床上都有很好的反饋。
但就在他們要談婚論嫁的時候，一切都變了！
“當初我的父母就不相信方玉舟。”
程小雅喑啞著嗓子，雙手掩麵啜泣，“是我太固執。被愛情衝昏了頭腦，覺得方玉舟一定是我的真愛，所以才把人安排進那麽重要的位置中，才有了後來的事情，都怪我！”
直到現在，父母跳樓的畫麵都是她揮之不去的夢魘。
自責與悔恨折磨著她，最開始的時候，她整宿整宿睡不著覺。
直到後來遇見程立，那種渾渾噩噩地狀態才終於離她遠去。
葉凝瞧著她自責痛苦的模樣，長歎：怎麽最近總是遇到戀愛腦的女生？大叔的姑姑是這樣，小雅姐一開始也是這樣。
她拍了拍程小雅的肩膀，“這不應該怪你。就算沒有方玉舟，想要得到秘方的古武家族也會用其他辦法來搞垮你們。”
當年的酆家是如此。
程家亦是如此，古武家族的貪婪，恣意妄為，造成了程小雅和她師父的人生悲劇。
這麽多年，不知道有多少不服他們管束的家族。
因為各種各樣莫須有的罪名從世界上消失！
葉凝越想，愈發覺得上麵的做法真是再正確不過，“蕭衍錦，你去給南州發個消息。讓他幫忙擬兩份訴訟文書，遞交法院。”
“好的，小師姐。”
蕭衍錦說著就要打電話，號碼撥通的那一刻才想起來問，“小師姐，你要告誰啊？”
葉凝：“方玉舟，還有某教育局。”
“哦……什麽？！”
蕭衍錦：我去，我沒聽錯吧。我耳朵沒出問題吧，方玉舟就算了，那後麵三個字他怎麽有點不明白呢？
秦楓：“那個，夫人，你說你要告誰？”
程小雅剛剛還傷心呢，被葉凝這豪言壯語一下。
眼淚全部憋了回去，她欲言又止，想要伸手探一下葉凝的體溫，又不太敢：“小凝，方玉舟也就算了，教育局……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我公公婆婆當年……”
當年雖然是下麵的人沒有認真調查。
但，歸根結底還是汪家那群人搞得鬼，找教育局能有什麽用？
薄寒年一言不發，整個房間，除了昏迷不醒的程家老兩口。
就屬他最淡定，好像葉凝說的不過是今天的天氣好不好。
他淡然的聽著，唇角的笑，竟然還帶著點寵溺。
“阿凝，你想把事情鬧大？”
葉凝給了他一個“還是大叔懂我”的眼神，“古武家族不是不想要現世？不如讓汪家好好出一下風頭。”
“也順便給上麵提個醒，黃家的走狗都能指使得動京城的重要單位。這些年，古武家族滲透到地方的勢力，你猜猜，又會有多少？”
“可是……可是……”
蕭衍錦結結巴巴地道，“小師姐，就算這樣。咱們直接打個報告上去不就行了？這樣，是不是太那啥了？”
秦楓食指轉了轉，突然就明白了葉凝想要做什麽，拍了一下蕭衍錦的腦袋，“誰讓你真的告單位了？！當年處理程小姐公婆的那些人，經過這麽多年，估計都是上層領導了。咱們就從這些人裏麵挑一個，單位當然不可能告，但同為公民，告他們收受/賄/賂還是可行的。”
“聰明。”葉凝給了一個讚賞的眼神。
又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眼蕭衍錦，不論是她還是薄寒年，自認都是聰明人，怎麽蕭衍錦跟著他們這麽久，一點長進都沒有？
總感覺自己被小師姐用眼神罵了。
蕭衍錦心虛的摸摸鼻子，“你們早說嘛。害我嚇一跳，而且，小師姐，你看程小姐剛剛也被你嚇到了。”
他就說，國內哪有人能告相關單位的？
告國企的倒是有。
程小雅被他說的臉頰紅了一瞬，有些不好意思，“當年，處理我公公案子的人，別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一個，現在已經是某局處長。小凝你見過，就是昨天晚上陪著張亞麗一塊兒來的那個男人，王振。”
“那就告他。”葉凝開口。
第765章 又上熱搜了
其實程小雅和她公婆的事，完全用不著那麽麻煩。
她和薄寒年現如今是國家的人，這種本身就存在冤屈的案子，她隻需要跟上麵的人打聲招呼，自然有人來處理。
不過，她要的並不僅僅隻是處理當年的人物而已。
一是給古武家族敲個警鍾，二是，她出來活躍活躍，好把一些隱藏在暗地裏的人引出來。
否則，某些人總是躲在背後，不太好辦呢。
蕭衍錦收到信號，對著電話那端吼：“老大，聽見了嗎？小師姐讓你幫忙告兩個人……”
南州：“聽到了，聽到了。我又不是聾子，你告訴小師姐，我今天下午就把東西給送上去，讓她不用擔心。”
蕭衍錦開的擴音器，南州清冷的聲線傳遍整個病房。
葉凝又跟他說了一些囑咐，就讓蕭衍錦掛斷了電話。
她又開口，“顧山那邊昨天晚上給我的消息，之前汙蔑程叔叔的那個人已經找到了。小雅姐，過會兒，我會讓曲婷來跟你一起照顧程叔叔，家裏那邊，已經有人過去保護，你不用擔心。”
“謝……”
程小雅淚眼婆娑，一個謝字還未出口，她的電話丁零當啷的響了起來。
程立聲音格外急切，大吼著道：“小雅，千萬不要讓老爺子他們上網，那一家子，真是太過分了，簡直是倒打一耙！”
“我去，這些人，動作還真快！”蕭衍錦在程立說不要上網的時候，就率先翻出了手機。
點進社交平台，#特級教師猥/褻學生，致使其抑鬱症自殺#的詞條便高居榜首。
下麵從第二到第五，都是相關聯的，#劉欣同學回應#，#劉欣母親回應#，#程江河勢大壓人#等等。
詞條點進去，張亞麗跟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劉欣一起錄製的視頻被營銷號推上首位。
評論區更是罵聲一片！
「這種老禽/獸怎麽不去死？！這麽大年紀了，還出來禍害人！當初家長怎麽想的，為什麽不告他們？！」
「某局到底會不會辦案？！這種人都抓起來了，還能把他放走？！真懷疑，這個程江河是不是背後有人啊！」
「廢話！沒有人能這麽囂張嗎？！」
「老不死的，他怎麽出門沒被車撞死？！這種人到底怎麽爬上特級教師的，我都不敢相信，他會教出一群怎樣的學生！」
「爆個料，我聽說程江河背後的人是那個葉家大小姐！就是薄家未來的少奶奶。」
「樓上的造謠也有個依據吧。葉大小姐當年才多大，她那個時候都沒在京城，都沒被葉家找回來呢，怎麽給程江河做靠山？！」
各種各樣或激烈，或汙穢的言論充斥在蕭衍錦的眼睛中。
哪怕跟程小雅沒什麽交情，他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葉凝和程小雅他們甚至都不需要打開手機，隻看蕭衍錦的表情，就知道網上罵的有多凶。
“他們倒是挺迫不及待。”
涼涼的語氣，混合著怒氣從葉凝口中吐出。
繼而，她紅唇又漾起一抹冰冷的笑，“既然這樣，不如咱們就給他們添把火。”
薄寒年眸子眯著，冷聲吩咐，“秦楓，派一批咱們的人過來，把二老帶走。”
程小雅：“薄少，你的意思是，汪家會對我公公婆婆出手嗎？那程立和我女兒他們……”
“程家，我已經派人去了。”葉凝示意她安心，“咱們過一會兒也從醫院後門離開，如果不出意外，過一會兒，這裏就不會太平了。”
蕭衍錦晃了晃手機，“我已經讓人開車過來了。我跟秦楓去找兩個輪椅，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走。”
不得不說，蕭衍錦的危機意識有時候比葉凝還靈些。
當蕭衍錦他們推著輪椅進入電梯的時候，一群扛著攝影機的人便衝進了程江河的病房。
醫院的保安攔都攔不住。
“程江河？！程江河呢？！你們把他交出來，老畜生，今天老子就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你們這醫院怎麽回事？！這種活該千刀萬剮的人都收，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程江河，你出來！人呢？！是不是你們醫院把人藏起來了？！”
動靜鬧得極大，惹得周圍一些病房的人都出來查看情況。
聽人說了之後，一聽自己隔壁竟然住著一個強/奸犯，自然而然的便加入討伐的陣營。
葉凝和薄寒年藏在暗處，瞧著這一群烏合之眾。
兩雙清冷的眸子是如出一撤地涼意，“汪家這是巴不得兩個老人去死啊，這麽毒的主意，我倒是好奇究竟是什麽人想出來的。”
“還能是誰？”
薄寒年譏諷一笑。
昨天除了他們，便是汪家和那個所謂自殺孩子的家長。
知道二老現在身體不太行的，恐怕就隻有汪家那個所謂的二小姐了。
“方玉舟，汪家……”葉凝看煩了他們的吵鬧，拍了拍薄寒年的肩膀轉身離開，“你說，當年程家那個配方，汪家又參與了多少？”
方家的資料裏，葉凝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跟方玉舟曾經在程小雅麵前偽裝出來的窮困潦倒不同，方家在國內沒什麽知名度。在國外，卻是有名的大企業。
同樣是從事醫藥行業，研究的東西，一直都是抗老抗氧化的保健品。
表麵上看起來跟汪家沒什麽關係。
但方玉舟的資料裏，方家十幾年前的股東組成裏，有一個叫汪萬年的。
資料上寫著京城人，曾經跟汪震業是非常好的兄弟。
隻是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鬧掰了，就帶著錢去了國外。
而這個汪萬年，同時也是程家當年的股東之一。
同時，這個汪萬年也是GTO組織裏一個說不上重要，但卻不可或缺的存在。
不過，自從明州死了，黎灼失蹤之後。
GTO組織的人逃的逃，抓的抓。
這個汪萬年也是被抓的人之一，不過聽說，一直有人想方設法的要把他保釋出來。
想到這裏，葉凝活動了一下手指：“長生這種東西，果然是個上位者都想得到嗎？黎灼是這樣，古武家族也是這樣。為了所謂長生，不折手段，害死那麽多無辜的人，這跟惡鬼有什麽區別？”
薄寒年聳了聳肩，揉了揉葉凝的腦袋：“人，總是貪心不足，咱們要做的就是把這些太貪心的給拉下來。”
第766章 有人上物業鬧事
葉凝長出一口氣，將胸中鬱氣呼出去，抬頭看向薄寒年。
“大叔，X局現在已經被取締了。那之前關在監獄的裏的那些人，還在那邊嗎？”
薄寒年一怔，“你等我問問。”
他確實也聽說X局監獄的那些人換地方了。
不過，因為沒在裏麵工作，他也沒有在意。
雖然不知道葉凝想要幹什麽，但既然他們家阿凝想知道，不妨給陳思宇打個電話問問。
彼時，汪家。
偌大的茶廳坐了不少人。
從汪震業，到方玉舟，包括本應該出現在醫院裝可憐，倒此時卻挺直腰板，正襟危坐在位置上的張亞麗。
“玉舟，現在醫院那邊什麽情況？”
汪震業看著這滿廳的人，望向坐在他旁邊的方玉舟。
方玉舟坐在他的下首，垂眸看著手機，指節來回運動，“去晚了，爸，對不起，是我小瞧了葉凝他們，沒想到他們反應竟然這麽快。”
汪震業眸中劃過失望，但看方玉舟麵上失落，終究是不忍說一句重話。
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薄家的人本來就不是省油的燈，你沒跟他們接觸過，沒有提防也正常。王振，張亞麗，你那邊怎麽樣？”
王振笑嗬嗬的拍了拍胸脯，“姐夫，你就放心吧。網上那群人，最好糊弄了。我已經告訴了他們程家的位置，現在，程家那個廢物還有小丫頭，估計都被堵在家裏了。”
張亞麗抓著裙擺的手微微蜷縮，“別墅，別墅那邊我有認識的人。已經跟他們說了這件事，她答應我會幫忙聯合業主，把程家人給逼出去。”
“不過，不過她那邊說，事成之後，要給她十萬塊錢。”
女人第一次見到這麽大的家族，當年跟他們家對接的也不過是他們家的其中一人。
這是她頭一回跟汪震業見麵，語氣不免緊張，“汪老先生，你看這……”
汪震業不以為意地擺手，“放心吧，隻要事情能辦成，這十萬塊錢，我們汪家還是出的起的。”
隻要能把秘方拿過來，黃家那邊能給的又豈是十萬塊錢？
汪震業算的清楚，這一次，他們隻能成功，絕不能失敗！
他想了想，轉頭看向方玉舟：“網上的輿論再加把火。還有，盡可能快點找到程家那兩個老家夥的新位置，程小雅這個女人，我倒要看看她的骨頭能有多硬！”
王振在一旁聽著，跟方玉舟對視一眼，眸中劃過狠厲：“姐夫，那個程小雅不是還有親爹親媽嗎？不如，咱們把他們的墓掘出來看看？萬一裏麵有你想要的東西，也說不一定。就算沒有，用程小雅父母的骨灰威脅她，不比程江河和安青這兩個老骨頭威脅來的容易？”
茶廳裏的人具是一頓。
方玉舟低垂的劉海遮住他眼中的狠色，猶豫的附和：“這麽做，確實是個好辦法。不過，會不會到時候適得其反？”
“能起什麽反？”汪震業大笑兩聲，“王振啊王振，還是你小子鬼主意多。玉舟，你就是太正直了，以後可得跟你舅舅學學！你回頭帶一堆人，去鞍山陵園，程家那兩個死了死了，還不是得被我用來對付他們女兒？！”
方玉舟笑了笑，眼裏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光。
別墅區的物業大樓。
“你們物業怎麽回事？！居然放這種強/奸犯進來，簡直是致我們這些業主的安全於不顧！”
“就是！我們花那麽多錢買這裏的房子，就是圖一個安心！你瞧瞧你們辦的什麽事，讓強/奸犯住進來，現在誰家還沒個孩子？！萬一出了什麽事，你們付得起責任？！”
一身著素色旗袍，打扮分外清雅的女人領著一群跟她差不多年紀的男人女人堵在人家辦公室門口。
人群後方，還站了兩個保鏢。
一米八的大個子高舉著紅色的橫幅，上麵黑色加粗的字體工工整整寫著幾個大字——程家人滾出小區！
物業經理陳方笑的比哭都難看，不住的向女人點頭致歉，“秦女士，實在抱歉。我們實在沒有這個趕人的權利啊。大家都是業主，我們就是做服務的，哪能有那個本事？”
真想鬧去程家門口鬧啊！
他們又不是機關單位，入住還要查三代。
隻要有錢，他就是通緝犯，他們沒見過的情況下也隻能讓人家住進來啊！
秦華雙手掐著腰，表情十分不耐：“你這是什麽話？！物業的職責就是保護我們這些業主的安全，現在我們有要求，你們憑什麽不辦理？！”
“就是！說什麽都是業主，我看那個程江河也不像是有錢人！程家十多年前就敗落了，他們哪兒來的錢買這裏的房子？！”
“那套房子之前一直空著，也不知道程小雅用了什麽辦法住進來的！你們物業管理這麽鬆懈，真是太過分了，我要去投訴你們！”
堵在物業門口的業主各個義憤填膺。
陳方身後的小助理一一掃過去，發現都是一些別墅區的小戶型業主。
不屑的撇了撇嘴，嘟囔著反駁：“一群膽小鬼！不就是見程家門口有保鏢所以不敢去鬧嘛，就會拿我們撒氣，什麽人啊！”
“臭丫頭，你說什麽呢？！”秦華站在最前麵。
瞧見小助理嘴唇動了兩下，卻聽不清她到底在說什麽。
隻隱約聽見幾個膽小鬼的字眼，塗著劣質眼影的三白眼一瞪，給她本就不善的容貌又添幾分凶色。
平時比她還凶狠的業主，小助理也不是沒見過。
別墅區那些坐擁占地麵積幾百平豪宅的業主哪個不比秦華厲害，她連這些人都不怕，還會怕秦華，“說你呢！膽小鬼，就會仗勢欺人！有本事，舉著橫幅去程家門口鬧啊！”
“說什麽呢你？！”陳方聞言就變了臉色。
不輕不重的斥責一聲，趕在秦華開口之前給他們道歉，“不好意思，秦女士。我這實習生，不懂規矩。不過，我們真的沒有這個權利把人趕走。那位程小姐雖然不是業主，但別墅原本的業主在他們住進來的時候就已經給我們打了招呼。除非她自己開口讓程家搬走，其他任何人都沒有權利趕走她的客人！”
秦華不信，程家那種破落戶居然還有人幫忙，“蒙誰呢？！有本事你就讓我看看那家的業主是誰，我倒要看看，什麽人這麽不明是非，連這種人都敢收留！”
第767章 我是業主，你對我有意見？
她叫囂著，根本沒注意身後人群突然散開，空出一條道路。
葉凝在蕭衍錦的陪護下緩緩靠近，清冷的聲線在秦華耳邊乍響，“我是業主，怎麽？你有意見？”
女人身子一顫，慌忙跳到一邊。
不大的眼睛上下打量葉凝，瞧見她美得不可方物的容貌，眸中閃過一抹嫉妒。
“你是誰？！也配跟我叫囂？！”秦華丈夫就是個小富商，做夜總會生意的。
這些年生意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便在楓林城，買了一棟小別墅。
她平時除了打牌，就是逛街。
京城有名有姓家族是一個不認識，更沒見過葉凝，挺著胸脯就要跟她叫囂，“長得一副狐媚子樣，哪家地小三小四不在家躲得好好地，還跑出來？！真是晦氣！”
“醜女人，你說誰呢？！”
此話一出，跟在葉凝後麵的蕭衍錦就炸了，“你在罵我小師姐一句，試試？”
秦華敢對葉凝叫囂，可不敢對蕭衍錦叫囂。
因為她恰巧就知道，蕭衍錦是蕭家的少爺。
“看你那慫樣，還敢來我小師姐的別墅找麻煩？”蕭衍錦瞥了一眼秦華，隨手便把自己手裏拎著的兩個小家夥扔到秦華麵前，“這兩個小兔崽子，是你派去程家的吧。小小年紀，就知道潛進人家偷雞摸狗。現在一看，原來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物業，這種人你們到底是怎麽讓他們住進來的，滿口噴糞，臭死了！”
“這……這……”
這話陳方不知道該怎麽接。
秦華瞧見自家的兩個侄子被扔在地上，臉都綠了，舉起手便朝著葉凝撲過去，“賤/人！我要殺了你！”
“來的正好！”
蕭衍錦剛才就想打人了！
見狀，身形一轉，一步踏到葉凝麵前。
一下捉住秦華揮舞過來的手腕，手臂自然反轉，便將其反扣在身後。
秦華疼得大叫，蕭衍錦卻不是憐香惜玉的人！
抬起腳照著秦華的後腰便是一踹，同時手上一鬆，秦華整個人就朝著地麵撲過去！
她癱在地上的兩個小侄子見狀連滾帶爬的往旁邊跑，生怕女人巨大的身軀砸過來，自己再受什麽傷害。
葉凝垂眸，冷冽的眸光自秦華扭曲的五官上掃過，“晦氣！”
她說著，拿出手機。
朝著秦華邁進幾步，緩緩蹲在了她麵前，“這個女孩兒身上的傷，還有程立背上的鞭子，你讓人打的？”
手機上的照片格外清晰。
程雪涵這段時間好不容易被養的白嫩的小臉上，紅紅紫紫的全是巴掌印！
還有裸露在外的手臂，青色的瘀痕斑斑點點，隻是看著就讓人覺得膽戰心驚。
葉凝手指滑動，兩張照片過後，一個明顯是成年男子的背部出現在眾人麵前，陳方剛好就站在秦華後麵。
一低頭就看見照片，便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還是成年人應該有的皮膚嗎？
都21世紀了，怎麽還有人背上會出現鞭痕？！
四周的皮肉都往外翻著，一看就傷的不輕！
“想起來了？”葉凝雖然在笑，眼底卻是一片冰涼，“三個小時前，你找人衝進程家。對程立，還有程雪涵進行了長達一個小時的虐待！我說的，沒錯吧。”
一想到，她跟程小雅還有薄寒年趕到另一棟為程家人安排的別墅時，看到的場景。
葉凝就氣的渾身發抖！
金一告訴她，他們還是晚了一步，等他們帶隊趕到時。
程雪涵和程立已經被人堵在家裏，身形高挑的女人舉著特別定製的馬鞭在程立背部抽打！
他的腿剛剛能站立，行走都不算穩當。
在秦華的攻勢，還有她帶來的那些保鏢的壓製下根本沒有辦法起身！
程雪涵被程立緊緊抱在懷裏，孩子嚎啕的哭聲響徹整個別墅。
按照金一的話說，他們但凡再晚到一步，程立和程雪涵恐怕就要被這些人給折磨死！
“不，我，我沒有！你少汙蔑人，我沒有做那種事！”
秦華手腳並用的向後爬，倉惶間，目光掃過後麵兩個還舉著橫幅的保鏢，大叫：“你們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快點把她抓起來，我告訴你，我，我丈夫可是跟古武家族有關係的！你敢動我，他們一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又是古武家族？
葉凝眉頭微皺。
秦華還以為她是怕了，麵上表情逐漸張狂，“怕了吧？！晚了，狐狸精，今天看我不把你的皮扒下來！還敢替那一家子短命鬼出頭，你知道他們惹得是誰嗎？！”
“就你這種隻靠依附男人活的女人，這輩子都不可能見到那些大人……啊！”
伴著女人的尖叫，秦華的痛呼，葉凝一把揪住秦華的衣領，“大人物？”
看似纖細無骨的玉手死死扣住秦華的喉嚨，“你說的大人物，是王振，還是張亞麗？亦或是，汪震業？”
她一個接一個名字的試探，話到中間，秦華瞳孔微睜。
葉凝知曉答案，冷笑，“看來是張亞麗。我記得你丈夫叫張軍是吧，張亞麗的表弟？要是他知道，因為你，你們家的夜總會今天會被全部查封，他會怎麽對付你？”
來之前，葉凝便查了秦華一家的資料。
他們家在京城目前有三家夜總會，還是這麽多年在張亞麗的資助下才有的規模。
不過，張軍這個人可不是什麽會記得人家恩情的貨色。
作為家裏唯一的男孩兒，他默認全家資源向他傾斜，包括張亞麗對他的注資，在他眼裏都是理所應當。
平時對這個表姐也是萬分嫌棄，根本不讓自家媳婦跟張亞麗接觸。
對秦華也是非打即罵，若是讓張軍知道，自己媳婦瞞著他跟張亞麗合作，還毀了他好不容易才幹起來的夜總會……
秦華眼裏掠過一抹驚恐。
不！
不可以！
如果夜總會因為她沒了，她一定會被張軍打死！
秦華想想那畫麵，恨不能兩眼一番當即昏過去！
這女人。
到底是什麽人？！
感受到掌下身軀的顫抖，葉凝笑容加大幾分，“看來你也知道害怕，正好我這邊需要一個狀告張亞麗的證人，你應該不會推辭。”
第768章 被攔路
葉凝笑容像是凜冬的霜花，絕美卻刺人。
饒是秦華再蠢，也聽出來葉凝並不是再跟她商量。
她雙手無力的掰著葉凝的手掌，翻白的眼眸掃過在場眾人。
剛才跟她一起同仇敵愾，把程家視做眼中釘的人此刻都躲得遠遠的。
觸及她的目光，全部躲閃過去。
別說出手幫忙了，就連一句好言相勸他們都不敢。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葉凝不好惹，尤其是她身後跟的蕭衍錦。
功夫好的讓人咂舌！
他們覺得那兩個保鏢已經夠厲害了，一腳就能踹開物業的大門！
但蕭衍錦一個人打他們兩個跟玩兒一樣，一點吃力的感覺都沒有，可見這個人到底有多厲害。
秦華張了張嘴，“我……答……答應你……”
“還算識相。”
葉凝滿意點頭，終於鬆開扼住秦華喉嚨的手。
空氣湧進體內的瞬間，秦華捂著胸口劇烈咳嗽，滿是怨毒的眼神斜睨葉凝，下一秒，她瞳孔瞪大。
隻覺耳邊一陣掌風刮過，脖頸一痛，連驚呼都來不及，無盡的黑暗便朝她席卷過來。
葉凝緩緩起身，腳尖在秦華的裙擺上蹭了蹭。
清冽的眼眸環視一周，落在房間內那個黑乎乎的監控上，繼而又看向陳方。
物業經理一個激靈，頭皮瞬間炸開，“葉小姐放心，我們今天的監控壞了，絕對不會有任何流言傳出去！”
葉凝沒說話，輕咳一聲，“小十，別玩兒了。”
“好嘞！”蕭衍錦應了聲，手下動作加快，不到兩秒，兩名高大的保鏢雙雙倒地。
他擦了擦手，將手帕扔在地上。
抬腳走向葉凝身後的秦華，揪住她的衣領，帶著笑意的眼眸劃過兩個孩子，“你們應該會告狀吧。”
兩個小孩兒剛剛就是被他修理了一頓，此刻見他看過來，一人一個牆角抱著桌腿瑟瑟發抖。
彼時葉凝已經踏出物業大門，蕭衍錦不想耽擱時間，“記得跟你們家人說，今天你們身上的傷，是因為你這個表嬸造成的，明白嗎？”
“明，明白。”兩個小孩兒忙不迭點頭。
葉凝見蕭衍錦沒有跟上來，停下腳步回頭看：“小十，快點。”
蕭衍錦很滿意他們的聽話，沒再多說什麽，拖著秦華匆匆掠過眾人，“你們應該葉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啊。”
眾人忙不迭點頭，“知道知道。”
就是不知道也得說知道啊！
太嚇人了！
誰好人跟他一樣，笑眯眯地危險人啊，感覺他們不答應，蕭衍錦立馬就要衝過來打人了！
葉凝他們開過來的車就停在物業大廳的不遠處。
蕭衍錦怕秦華髒了他新買的車，打開後備箱，綁了人的就把她塞了進去。
動作行雲流水地，像是綁架婦女兒童地慣犯。
葉凝在一旁看的眉心直跳：他們家大叔，到底都教了這個小師弟什麽啊。
不過，腹誹歸腹誹。
她也不太想跟秦華坐在一輛車裏，便沒說什麽，隻催促著蕭衍錦快一點。
倆人正忙活著，迎麵便走過來兩個人。
分明是柔軟的泥土，他們踏在上麵，葉凝卻能聽到有力的腳步聲。
葉凝抬眼掃過去，二人就跟兩個克隆人一樣。
沒有走在同一個位置，腳步卻是一致的。
是戰士。
葉凝擰了擰眉，伸手就要將後備箱蓋上。
那兩人卻已經看了過來，如鷹般鋒利的眸子瞧見秦華露出來的一截衣角，眼神陡然淩厲，“站住！你們車裏裝的是什麽？！”
“我去，嚇我一跳！”
蕭衍錦眼疾手快將衣角塞了進去，再次將後備箱合上，“兩位，找我們有事？”
走在最前麵的那個人不苟言笑，一雙眼睛隻盯著黑色的後備箱蓋子，“把後備箱打開看看！”
葉凝把玩著車鑰匙，蔥白的手指按下，後備箱完全上鎖。
她一手翻出來搜捕令，一手揪著蕭衍錦的衣領塞進副駕駛，“依法辦事，讓一讓。”
她從前麵繞到駕駛座，打開車門進去，插鑰匙踩油門的動作順暢的不像話。
“咳咳！喂，什麽搜查令，給我看看啊，你們兩個，站住！”灼熱的汽車尾氣噴到臉上，為首的那人嗆的眼淚都流出來。
仍是倔強的往前追了幾步，要不是跟在他身後的人拽住他，隻怕能追出小區。
他同伴說道，“那是前任X局副局長薄寒年的夫人，眼下兩人負責最新國家安全部門籌建的人之一，她抓人，你攔什麽攔？！”
戰家。
難得老爺子今天有精神，戰索桀推了所有事情在家陪老人家說話。
冷明利和雲飛剛踏進院子。
老爺子第一個看見他們，知道是戰索桀的兩個戰友，熱情的招呼他們過來坐，“你們兩個小子，可好久沒來了，今天可一定得留下來吃飯。”
冷明利臉上洋溢著爽朗的笑，“老前輩您都這麽說了，我肯定就不走了。正好今天還沒吃飯呢。”
雲飛看他摸肚子的動作，無奈搖頭：“前段時間部隊上的事情沒處理完。一直想來看您都沒找到機會，今天可算來了，您別嫌棄我們吵就行。”
“你這孩子。”
對於戰索桀的戰友，戰老都是笑嗬嗬的，“老頭子我就喜歡熱鬧，我看，是你們嫌我在這裏礙眼才對。”
“張媽，把我推進去吧，外麵太曬了，我要回屋吹空調。”
“今天哪有太……”
冷明利仰頭看了下天。
霧蒙蒙的天空，雲朵都是灰黑色。
像是在醞釀一場狂風驟雨，黑壓壓地一片，別說太陽，就連一絲白雲都瞅不見。
老爺子是不是睡糊塗了？
雲飛歎氣，抬手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就說你是單細胞！剛才還跟我杠，老爺子是想給咱們留出空間說話，這你都聽不出來？！”
“剛才還跟我在那裏抬杠，要不是我攔著你，你今天非得跟葉小姐打起來！”
戰索桀眸中地溫和在聽見葉小姐三個字時凝滯一秒，“葉小姐？葉凝？你們碰見她了？”
“可不是。”雲飛沒察覺到戰索桀眼中異樣，指著冷明利很是無語的跟戰索桀吐槽，“戰哥，你可不知道。剛才我們從小區過來，剛好碰見葉小姐抓人。”
第769章 又有人在親爸麵前給葉凝上眼藥
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雲飛沒用敬稱，跟著戰索桀的腳步在客廳坐下，“人家搜捕令都拿出來了，他還非得較真。說葉小姐把人塞後備箱裏不對，得虧葉小姐不跟他計較，開車走了，不然非得打起來。”
冷明利不太服氣，捂著腦袋控訴：“那能怪我嗎？警察抓殺人犯還得讓人家坐車裏呢，那個葉小姐直接給人塞後備箱！哪個正經人抓人跟她一樣，哪像國家執法人員，根本就是地下/勢力！”
“我就是問問而已，你看看他們兩個防備的。那我怎麽可能不懷疑，誰知道她是那種身份？”
雲飛簡直要被他氣笑，“你可拉到吧。你不認識葉小姐，難道還不認識蕭衍錦嗎？前段時間咱們跟著戰哥去整頓X局，他就是裏麵的人。有他在，能出什麽事？！”
“那他還辭職了呢！”冷明利齜牙。
他說不過雲飛，幹脆轉頭跟戰索桀抱怨：“哥，你是沒看見。那個葉小姐，看著小小一隻。人可霸道了，被她綁的那個女人差點把別人打死，她二話不說就來抓人。還差點把人給掐死，我都問現場的人了，那個被打的，聽說還是強/奸犯的家屬。你說說，她好歹也在為國家工作，就算那個秦華打人不對，她要抓人也不能掐人脖子吧，這跟上私刑有什麽區別？！”
“那也可能是秦華有別的罪名不方便說呢？！”
雲飛揉了揉額角，“戰哥。你來評評理。這個人，簡直了，就知道認死理，人家又不是沒有搜捕令，非在這邊跟我杠。”
被他們兩個人吵的頭疼，戰索桀半闔雙眸。
幽深晦暗地眸子望著茶幾上的一角，眉心越擰越緊，“明利做的沒錯。在不知道真相之前，他上前盤問也無可口非。”
他兄弟的品行他清楚。
冷明利這個單細胞都覺得不對，那隻能證明葉凝做法確實過激。
想到這裏，戰索桀心情愈發煩躁：“不過，那個葉凝本身性格就有缺陷。我也很意外，為什麽榮老要選定他們兩個作為新部門的創始人。”
薄寒年還說的過去。
葉凝，從目前的種種跡象來看。
他實在不認為這是一個可以托付的對象，自私，不守信用，陰險狡詐。
現在再加上霸道，無論那一點，看起來都不像一個正派的人。
“你看，我沒說錯吧。戰哥肯定也不喜歡那姑娘。”
難得有人反對雲飛，讚同他。
冷明利嘚瑟的晃了晃腦袋。
雲飛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古怪的眼神落在戰索桀身上。
他們這位戰神可是從不會輕易對什麽人下定論的？
這個葉凝到底做了什麽大奸大惡的事？
竟然讓戰索桀提到她就皺眉？
好奇怪。
葉凝的別墅。
她帶著蕭衍錦進門，程小雅和薄寒年便第一時間迎了上來。
“小凝，你快幫我看看雪涵。”
女人眼睛紅腫著，不待葉凝說話拉著她就往程雪涵的房間走，“她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發燒，吃了藥也沒有用，都快四十度了，會不會出什麽問題呀。”
“我看看。”葉凝瞳孔縮了一下，反客為主。
鬆開程小雅的手，率先踏進房間。
粉紅色的小床上，程雪涵秀氣的眉毛皺，。小臉因為高燒紅彤彤的，仿佛熟透了般。
額頭上的毛巾顯然並沒有起到讓她舒服地作用，小姑娘粉紅色的嘴唇微張，艱難地呼吸著。
喉嚨中發出痛苦的呻吟，哼哼唧唧地，受傷的小獸般惹人憐惜。
葉凝伸手探去，滾燙的溫度讓她皺眉。
拉開抽屜將裏麵的銀針拿出來，按照穴位分布一根根紮進去，“是被嚇的。”
銀針紮進去，程雪涵臉色肉眼可見地好了許多，葉凝轉頭問程小雅，“姐夫那邊的情況怎麽樣？”
程小雅見狀，壓在心中大石也跟著落地，隻是心髒還是一抽一抽的疼，“他還好。雖然傷勢比較重，但多虧了你做的緊急處理，還有藥膏，現在傷口已經止血了。剛才還醒來吃了點東西。就是涵涵情況比他嚴重，我真是要嚇死了。”
“那群人，簡直沒有心！他們想要秘方，衝我來就好了！為什麽一定要折磨我的家人，要不是因為我，涵涵他們也不至於遭受這種折磨！”
葉凝將程雪涵房間的門關上，但留了一條縫。
叮囑金一帶來的隊員看好孩子，帶著程小雅去客廳，“就算不是雪涵和姐夫，他們也會想別的招數對付你。”
推著程小雅坐在沙發上，她的視線轉向坐在一旁打字的南州，“東西交上去了？”
“放心吧，小凝。”南州比了個OK的手勢。
說話時還不忘瞪一眼薄寒年，“他們今天下午就能收到法院的傳票，現在咱們隻需要把證人找齊，開庭之後就全部交給我吧。”
蕭衍錦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看地上的人，“納，那裏有一個證人。剩下的，應該也在路上了。”
“那位汙蔑程老先生受/賄的人，今天下午就能到別墅。”
金一跟著接話道，“少主，現在最重要的，就隻剩下那個重度抑鬱症自殺的女孩兒。她身邊，一直有古武家族的人守著，不好近身。”
室外雷聲轟隆。
葉凝淡淡的道，“無妨。隻是咱們手上這些籌碼，足夠推翻那些人之前的論證。”
程小雅擦幹眼淚，事到如今，她還是不太明白葉凝的計劃，“這樣，真的能推翻張亞麗他們，甚至是汪家？”
有雨滴砸在窗欞上的聲音。
葉凝抬眸向外望，不過瞬息，傾盆大雨被呼嘯的狂風卷積著落下。
呼呼啦啦的聲音震動著所有人的耳膜，葉凝落在絲絨沙發的手勾弄著，緩緩道，“破窗效應。想要推翻張亞麗的論點並不難，難得是，怎麽把她後麵的汪家揪出來，帶到人前。讓所有人都知道，不管是你們程家之前的慘案也好，還是程叔叔的案子也好，都是他們為了搶奪你手中的東西做出來的。”
薄寒年隨著葉凝的視線望向窗外，“你在擔心，汪家還會有其他陰謀？”
第770章 找到當年吃藥死了的人了
“說不好。”
葉凝搖搖頭，“大叔，你不覺得他們這一次的攻擊來的太突然了嗎？感覺像是在孤注一擲，殊死一搏。”
薄寒年眸中劃過幽光：“阿凝，你要知道，那個秘方從來都不是汪家想要，而是，汪家身後的黃家想要。”
“你的意思是說，這次，黃家給汪家下最後通牒了？”
葉凝收回目光，心頭異樣卻始終壓不下去。
這種感覺很奇怪。
若說擔心汪家會對自己做什麽，倒並不至於。
她現在唯一的弱點就是葉向坤他們，這個時候，葉家已經生活在九玄門的保護中了，弱點也不能算是弱點。
可是，為什麽，還是會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
男人的雙眸一直放在她身上，輕而易舉便發現葉凝的不同。
滿是情愫的眼眸微動，薄寒年張了張嘴，剛要說些什麽。葉凝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起來，是顧山的電話。
“小師姐，我找到當年說吃了藥死人的那一戶人家了！”
電話裏，顧山聲音說不上激動。
外放到整個客廳的聲音，聽起來似乎還略帶一些遲疑。
沙發都被葉凝他們占據，蕭衍錦隻好盤腿坐在地毯上，“找到就帶回來唄。要多少錢都好說，你激動個什麽勁？”
顧山：“現在情況有些複雜，小師姐，當年那個人，可能沒有死！”
“你看到什麽了？！”
顧山的話，宛若一聲驚雷！
在眾人心中狂轟亂炸的同時，程小雅攥著手帕的手，也跟著收緊，“顧，顧先生，你真的沒有看錯嗎？當年，我父親親自去看了那個人，確實是沒氣了，不會有錯的。”
蕭衍錦也不太相信，“顧山，你別不是眼花認錯了吧。再不就是撞鬼了，當年那個人墳頭草現在都兩米高了，怎麽可能沒有死？！”
葉凝卻道，“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薄寒年挑眉，來了興致：“怎麽說？”
正在整理文件的南州轉手將電腦扔到一邊，掏出手機給南山大師打電話。
“當年，我媽曾經研究出一款假死藥。人隻要吃下去，七天之內，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就連身體，都會像真的死去一樣變得僵硬冰冷。”
葉凝一隻手搭在薄寒年的腿上，轉過頭望著他，“我媽跟我說過，這款藥，在她還沒有懷疑組織內有叛徒，四處逃竄之前。她曾經為了賺錢，把它賣出去過。有一個買家，直接就在拍賣會上買了一整瓶。”
“我懷疑，汪家，或者說方家就是當年的買家。”
程小雅：“也，也就是說。當年，我們的藥品，其實是沒問題的。隻是，隻是因為那個人吃了假死藥，所以才……”
“很有這個可能！”葉凝肯定的點頭。
那一刻！
程小雅隻覺自己仿佛身處凜冬，寒冷刺骨！
她一直知道，這是方玉舟為了得到秘方做的一個局。
但她沒想到，原來早在那麽早之前。
他們就已經在計劃！
而她，剛好為那群“惡狼”打開了進去程家大門的口子！
讓他們有機可乘！
這時，南州拿著手機回來，“已經確認了！師父說，當年那批藥，是他拿到拍賣行出售的。買家，姓汪。”
“小師姐，根據我查到的。這戶人家，也姓汪。”
顧山幽幽開口：“他們十幾年前搬到這裏，對外一直說，那個活著的人，是曾經死去那人的雙胞胎弟弟。小師姐，要把他們全部帶回去嗎？”
“帶！”
葉凝道，“你不要輕舉妄動！如果他們是汪家人，你一個人不是對手！我跟大叔兩個，現在就帶著人過去！”
“金一，我離開的這段時間，這邊就交給你跟曲婷了！”
她說著便動身，“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給我或者大叔打電話！我們手機，會二十四小時開通。”
“蕭衍錦，你留下來協助金一他們。”薄寒年隨著葉凝的動作往門外走，“秦楓，你帶一隊人，跟我們一起。”
秦楓：“是！”
汪家。
汪芸錦院內的種著睡蓮的水缸被暴雨抨擊著，打的其中粉紅色的花朵，花瓣落了一地。
她撐著黑傘踏進院落，清冷的眸子不曾落在上麵半分。
玉色的手指捏著一封信件踏進正廳，方玉舟端坐在主位，手邊放著一杯熱茶。
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塊兒玉佩，瞧見汪芸錦進門，似笑非笑地唇角笑意顯露，“芸錦，你終於回來了，這些天，在外麵可有什麽收獲？”
“啪！”
將手中信封甩在桌上，汪芸錦冷哼，“收獲沒有。法院的傳票倒是有一封，方玉舟，你最近做的缺德事還挺多啊。要不是法院把這東西寄過來，我還不知道，你跟程小雅又見麵了，人家還聯合了葉凝，準備告你，給當年的程家翻案呢！”
方玉舟不達眼底的笑意僵硬一瞬，撚起信封，眼眸晦澀：“這些，我可以解釋。黃家那邊給爸下了最後通牒，我也是逼不得已才……瞞著你是我不對，你就別生氣了。”
汪芸錦冷嗤，扭著腰肢將方玉舟從主位拉開。
隨手從旁邊抽了一張報紙墊上，自己一屁股坐下去，“我有什麽好生氣的？我就是覺得好笑，方玉舟，你什麽時候這麽拉了？一個程小雅都對付不了，竟然還讓人家告了。真不知道我爸看上你什麽，一定要我嫁給你，依我看，你也就那點本事！”
輕挑的視線在方玉舟那張頗有姿色的臉上來回掃視。
汪芸錦笑的惡劣：“除了這張臉，你還有什麽拿的出手的？程小雅當年就是傻，被你這副正直，雅正的假麵給騙了。誒，你要不再對她用一回美男計？”
看似很認真的提議，汪芸錦勾弄著自己的發絲，眸光幽幽：“雖然你現在年紀是大了點，但臉好歹也過得去。不如再去試試，跪在地上給程小雅道個歉，說不準，她一心軟，就跟她老公離婚，跟你在一起了呢。”
“芸錦，你能不能別這樣？”方玉舟難得對汪芸錦冷了臉。
藏在袖中的指節抽動兩下，眼眸下垂，受傷地看著汪芸錦，“我真正愛的人隻有你，當年，也是逼不得已，你怎麽能，把我推給別的女人？”
汪芸錦：有被惡心到，別再說了。
第771章 我知道你母親的下落
忍著胃中翻湧，汪芸錦換了個姿勢，單手撐著腦袋，“你可別惡心我，方玉舟，你心底那點小心思，也就能瞞著我爸，可瞞不了我，你們瞞著我對程家動手，我可以無所謂。反正，這種折壽的事情，我一向不愛幹。”
她從椅子上起身，走到方玉舟麵前，“不過，我警告你！程小雅身邊現在可是有薄家人護著的，你最好還是給我悠著點，若是把火惹到我身上，別怪我不顧夫妻情麵！”
淡粉色的指腹點著方玉舟地胸膛。
還未收回，便被男人一把按住，壓在胸口，“芸錦，夫妻一體。我幫著爸爸，也是想讓他多看重咱們一點。”
他抿了抿唇，很是無奈，“你不知道。這件事，若是我不插手，功勞全都要被王怡馨母女搶去，你也不想，看到這種場麵吧。”
“畢竟，嶽母的下落，還在爸爸手中。若是我們沒有在一周內拿到東西，到時候黃家怪罪下來，你說，爸那邊會不會遷怒咱們？”
溫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十幾年後的方玉舟功力更勝從前，清冷的眉眼低垂，似是含著醉人的情意。
但仔細去看，便能發現，他的眼中除了冰冷和算計。
根本看不到半分夫妻之間應該有的繾綣和溫情。
汪芸錦太熟悉他這種表情，若非有求於人，方玉舟對她，一直都是淡淡的，隻有在汪震業麵前才會裝出二十四孝好老公的樣子。
真沒想到。
葉凝，竟然能讓方玉舟忌憚成這樣？
汪芸錦嘴角勾了勾，又很快壓下去。
她抽了抽手指，男人力氣大的驚人，就算她用盡全部力氣，方玉舟的手掌依舊紋絲不動的按在那裏。
汪芸錦最看不得方玉舟這副做作模樣。
這總會讓她情不自禁的想，當年汪震業是不是也像今天一樣，用甜言蜜語還有虛情假意將她母親騙到手。
在發現沒有利益可以奪取以後，又將其棄之如敝履。
“放手！”
她眸色驀地鋒利，“方玉舟，你應該不想左邊的臉，再挨一腳吧。”
男人聞言動作僵硬，看著極為不情願的樣子。
但手還是慢慢鬆開，汪芸錦從口袋中找出帕子把自己的手指裏裏外外擦了好幾遍，像是碰到了什麽髒東西一般，恨不能將其擦脫皮！
方玉舟臉色一變再變。
淺棕色地眸子有厲色一閃而過，那一瞬，汪芸錦隻覺自己仿佛被暗夜中的毒蛇給盯上。
刺骨的寒意從頭頂落下。
她擦拭的動作頓住，悠的抬頭，眼眸直視方玉舟。
男人依舊是那副多情，隨和的模樣，見她看過來，眼睛還眨了兩下，長長的睫羽閃動，透著幾分無辜。
汪芸錦抽了抽嘴角：啊！！感覺自己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忍住！
絕對要忍住！
現在還不是跟方玉舟翻臉地時候！
她唇邊肌肉動了一下，轉手將手帕扔進垃圾桶，“你少拿我做借口，像你這種忘恩負義，兩麵三刀的小人，我見多了！”
“說什麽為了我，其實你之所以娶我，不過是想吃絕戶吧。”
汪芸錦那雙眸子仿佛能穿透人心，直擊方玉舟心靈最深處，“畢竟，我爸隻有我這麽一個女兒。王付芳那兩個賤/人，連族譜都沒上！將來能不能分到家產都另說，家裏的叔叔伯伯也沒幾個將他們倆當回事的。”
“我爸又沒有兒子，家裏正兒八經的繼承人，隻有我一個。”
方玉舟瞳仁在聽見這一句時，明顯動了一下。
那刹那間閃過的震驚之色並沒有逃過汪芸錦的耳朵，“當年，你借著程家為跳板，進入我爸的眼睛。在我們家這麽多年，想必你已經把我爸的性格摸清楚了。你認定，他將來不會把家族交給王怡馨，所以在權衡利弊之中，選擇跟我在一起！”
她說著，突然笑了一下，“說什麽是為了我，其實不過是你也想在我爸麵前立功而已。”
“不過，真可惜。你翻車了，這一次，你踢到鐵板了！如果我沒猜錯，葉凝和薄寒年他們，肯定已經找到你當年禍害程家的證據。方玉舟，你完了！”
“不，我還有一個機會。”
心中隱秘的心事被汪芸錦戳破，方玉舟也不否認。
他整了整衣衫，緩緩靠近汪芸錦。
在汪芸錦警惕的目光中，長臂一伸，將她攬到懷中，“我還有你啊，芸錦。你可是我的妻子，是薄老爺子的外甥女，如果你去薄家幫我跟薄寒年求情的話，我想，他會同意的，你說呢？”
汪芸錦擰眉，“你覺得可能嗎？我憑什麽，要幫你？”
“就憑，我知道嶽母的下落。”
方玉舟望著汪芸錦突然睜大的眼眸，晶亮的眸子漂亮的仿佛天上的星星。
其實，汪芸錦有一點還是說錯了的，自己當初之所以選擇跟她結婚，雖然是權衡利弊的結果，但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很喜歡汪芸錦的眼睛，在如爛泥一般的汪家還能有這麽璀璨的光芒，很不容易，“隻要你幫我，我就幫你把嶽母救出來。這個條件，你滿意嗎？”
“我憑什麽相信你？！”
汪芸錦掙紮幾番，發現方玉舟竟然紋絲不動，望著他的眼眸多了幾分警惕，這個男人，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藏在那張具有欺騙性的臉皮下的，“方玉舟，我不是程小雅那個蠢貨！你不要拿對付她那一套，用在我身上，這隻會讓我覺得你很惡心！”
被汪芸錦這麽說，方玉舟也不生氣。
他一隻手攬住她的腰肢，唇邊的笑意是讓人捉摸不透地情意，不顧汪芸錦的閃躲，他曲起指節若有似無地剮蹭汪芸錦的臉頰。
高傲的頭顱底下，在汪芸錦厭惡的視線中緩緩靠近。
汪芸錦想躲，但身體被方玉舟禁錮著，根本動彈不得！
幾乎是身軀每往後退一點，眼前的男人便跟著逼近。
直到退無可退，她才咬著牙，恨聲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兩人的麵頰之間的距離隻剩下不到兩厘米，方玉舟才堪堪停下。
清潤的眸子泛著邪肆的光，嗓音溫柔帶著蠱惑，“芸錦，你不信我，還能信誰？汪震業那個老東西？還是，你那個一心想要跟你爭財產的繼母？”
“去你妹的繼母！”汪芸錦厲聲嗬斥，揚起拳頭朝著方玉舟的麵門襲去，“別在我麵前提那個狐狸精！”
第772章 汪芸錦和方玉舟達成合作
淩厲的，不留一絲情麵的拳頭被方玉舟穩穩接住。
在汪芸錦瞪大的眼眸中，他狀似溫柔的哄著：“好，我不提她。那就來說說你的親生母親，你不會真覺得，自己辦成了這件事，汪震業就會把她交出來吧？”
方玉舟緩緩道，環著汪芸錦腰間的力道鬆懈幾分，“不管你信不信，在汪家，能夠幫你的。隻有我，且，你能相信的也隻有我。”
“想要找到你母親，隻靠你自己的力量是根本行不通的。芸錦，你得學會找幫手。”
汪芸錦擰緊的眉頭舒緩。
稍一用力，便掙開方玉舟的束縛，迅速與他拉開距離，“你憑什麽覺得我就能夠信任你？”
“不瞞你說，我跟你一樣恨汪震業。”
方玉舟撣了撣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重新坐回主位，“你剛才說的那些，不能說跟我的設想一模一樣，但也對了五六分。”
瞧見汪芸錦意外的目光，方玉舟真心實意地笑了笑，繼續道：“我知道，你也恨汪震業。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芸錦，這樣的道理，還要我教你嗎？”
他似乎真的想要教會汪芸錦如何正確的獲取她母親所在位置的信息。
汪芸錦心下狐疑。
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方玉舟，企圖在他臉上找到一絲說謊的痕跡。
但男人眼眸清明，莫說是狡黠，就連一點心虛，落寞都找不到。
或許，自己真的可以利用他？
思及此，汪芸錦眼眸動了動，活動著手腕緩緩靠近方玉舟，“你就不怕我把今天的對話告訴我爸？”
“你說了汪震業也不會信。”
某人對自己在老丈人心中的分量有很肯定的認知，“芸錦，他不會相信你的。”
汪芸錦：可惡！被他裝到了！
她半闔眼眸，說不清是無語還是嫌棄，反正沒有不被父親信任的苦澀。
她不說話，方玉舟也不催促。
手指端起杯盞，微微抿了一口清茶，閑情逸致地模樣看的汪芸錦牙疼。
她沉默了許久，最後反倒是她自己不耐煩的嘖了聲。
手指蜷縮成拳頭，敲了敲桌子引起方玉舟的注意，“你要是敢騙我，可是會死的很慘的！”
方玉舟挑眉，視線從女人柔韌的手背轉移到她的眼睛上。
跟他小時候養的那隻防備心重，但又單純到不行的小奶貓還挺像。
方玉舟忍住呼嚕汪芸錦頭發的動作，大手覆在她的手上，“你會很高興今天的選擇的。”
青城。
豔陽高照的天氣，葉凝撐著傘從車上下來。
薄寒年立在她身側，望著眼前連綿不絕地大山，青色在眼前蔓延出好遠。
微風吹過，樹木搖晃。
露出下麵掩映在密林之間的房屋村落。
顧山已經在入村口等著他們，瞧見葉凝，小跑幾步便迎了上來。
“小師姐，汪萬青一家住在村尾。”
跟蕭衍錦和薄寒年打了聲招呼，顧山領著葉凝他們進村，“周圍離他們家最近的房子，也要走十分鍾才能到。”
蕭衍錦樂嗬的揚起嘴角，“這樣還真是方便咱們動手了。”
葉凝瞥了他一眼，“你去把車開過來，記住，不要驚動村民。”
顧山撓了撓頭，看看葉凝，又看看蕭衍錦，沒忍住還是添了一句：“其實驚動了也沒什麽。我在這邊這幾天，也打聽清楚了。汪家因為是外來戶，這十幾年跟這裏的村民都不太對付。”
停了一下，他神情古怪：“之前我跟人打聽他們的時候，正好碰見汪家人。那些村民還幫我遮掩來著，這麽多天了，也沒見汪家人發現什麽不對。”
蕭衍錦：……
葉凝：……
薄寒年：……
倒是沒想到會是這麽個局麵。
似乎覺得他們還不夠震驚，顧山搔了下鼻尖，又道：“小十開車過來時，可以從村長家，就是那棟插著國/旗的房子後麵過去。更隱秘一點，也不容易被汪家人發現。因為汪萬青家的田地在村長家前麵。現在，他們應該還在地裏麵幹活。”
他指了指不遠處一棟明顯比其他房子高出不少的建築。
上麵紅旗飛揚，估計就算是在黑漆抹烏的夜晚都是格外顯眼的存在。
葉凝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瞧見那棟建築門前的田地，有一個穿著白襯衫，黑褲子，腳下穿著帆布鞋的男人站在那裏鋤地。
瞧著架勢還有模有樣，就是幹了沒多長時間，便拎著鋤頭走上道路。
地裏麵草比莊稼高，在別家地裏都是一片金黃的時候，他們家的土地碧綠一片，老實講，葉凝不覺得這樣的土地還有什麽翻種的必要。
“你這個消息，不會是村長告訴你的吧。”
葉凝清亮的眸子有無語一閃而過，聽著像是疑問，語氣中卻帶著篤定。
顧山哽住，不太好意思地點點頭，“汪萬青當年應該在汪家那邊拿了不少錢，這些年雖然躲在村子裏，但是生活卻比全村所有人加起來都好。”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還是跟村長買了一塊兒地。該種地莊稼他也種，但是不用心，種子撒下去，他就不管了。然後就任由野草瘋長，我下去看過了，裏麵沒啥特別的。就是一堆雜草，還有長不大的玉米啥的。”
葉凝和薄寒年越聽，眸中興味越重。
就連蕭衍錦都察覺到其中不對，嘶了一聲：“那他圖什麽？體驗生活嗎？而且，好歹也是汪家人，他就算要躲，為什麽要躲在這個小山村裏？”
他不理解。
特別不理解。
顧山也不理解，“我感覺，他們應該是在守護什麽東西。就，汪萬青每天都來下地。但他們家裏人，卻是輕易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而且，周圍還有讓人受不了的臭味。”
“臭味？”
葉凝和薄寒年相視一眼，旋即示意眾人進村。
帶來的人全部化整為零混進村子裏。
葉凝和薄寒年手挽手跟顧山漫步在村裏的小路上，偶爾遇見從田地裏回來的村民。顧山甚至還能跟人親切的打招呼。
“顧山在這裏才一兩天，就能跟村民混熟。”薄寒年眉眼微挑，“汪萬青一家在這裏待了十幾年，卻被村裏人討厭成這樣。”
第773章 熟悉的味道
葉凝也覺得奇怪，視線從汪萬青地裏的那些雜草上掃過。
離得遠，加上有樹木遮蔽視線她看不清地裏種的都是什麽，她斂了斂眉，“大叔，你能認出的毒/品原材料有多少？”
她可以鑒別哪些草藥有毒，卻對於DP的原材料不是很清楚。
薄寒年眸中寒光乍現，“不多，隻能認出一些常見的。阿凝，你是懷疑，汪家把這裏當成種毒，煉毒的基地？”
“不可能的，小師姐。”
不等葉凝回應，顧山率先反駁了他們猜想，“村民們之前也懷疑他們家種植的東西有問題，甚至還有人報了警，但警察來了好幾趟，都沒有查出什麽。”
剛來光明村時，他不是沒想過這個結論。
還特地去汪家周圍看了，都說煉製DP肯定得有廢料排出，山村沒有下水道，這些東西就隻能往河道中排。
但村裏的水井，小溪，甚至是幾公裏外的大河都是幹幹淨淨的。
汪家也不住在水流旁邊，每天除了汪萬青會出門，其他人最大的活動麵積，十幾年如一日都在院子裏。
顧山想著自己看到的，看了看四周，小聲道：“說實話，我聞著，他們家周圍的味道不像是DP，但那種味道又說不出來，像是什麽東西腐爛的味道，又不太一樣。”
他雙手環胸，眼睛時不時看向薄寒年：“薄少接觸的人那麽多，不知道能不能聞出那味道是什麽東西？”
男人睨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我不是狗！”
顧山是吃錯什麽藥了？
之前見了他還笑眯眯的，今天倒是陰陽怪氣。
顧山，“……”
他被噎了一下，一時間都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薄寒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緊不慢的開口，“先進去看看。”
顧山深吸口氣，壓下不滿意，“薄少說的是。小師姐，跟我來吧，汪家就在前麵，我帶你們過去。”
穿過長長的村道，葉凝被顧山帶著七拐八拐地到了一片巨大的平坦地帶。
跟村裏集中建造的房屋不同，越往這邊來，住戶越少，環境也愈發靜謐，直到他們在汪家周圍站定。
四周除了鬱鬱蔥蔥的樹木，和能夠沒過小腿的雜草之外。
便再也看不到一處能住人的地方。
汪萬青家的二層小樓孤零零地立在這片荒野上，陳舊的圍牆，加上稍微沾著點古風的建築風格。
放到恐怖電影裏，絕對是妥妥的事故發生地。
正如顧山所言，一踏進汪家的範圍，那股難以言喻的臭味便竄入鼻間，饒是三人很有先見之明的帶了防毒口罩，也擋不住衝人的味道。
葉凝皺起鼻子嗅了嗅，說不出的感覺在心底蔓延。
她朝著四周望了望，捅了捅薄寒年的腰，“大叔，我總覺得，這味道，我好像在哪裏聞到過。”
“我也有這樣的感覺。”薄寒年眸中訝異更深，“但，我想不起來到底是在什麽地方。阿凝，你呢？”
葉凝：“我也是。”
顧山道，“小師姐，我去敲門？”
葉凝腦袋將心裏異樣壓下，頷首恩了聲。
咚咚敲門聲在寂靜的荒野響起，薄寒年舉目望去，這地方倒是很適合他們埋伏。
他環視一周。
帶來的那些人已經按照原定計劃，以汪家為圓心，在半徑五六米之外的地方分布開來。
他目光隱約跟幾個人對上，又移開。
顧山足足敲了有十分鍾，裏麵才有腳步聲傳來，女人不耐煩又粗糲的嗓音慢慢靠近：“誰啊？！說了多少遍了，我們家又不用你們村裏的糧食，你們蓋廣場跟我們有什麽關係？”
她一邊抱怨，一邊將門打開。
打眼瞧見葉凝他們，煩躁的眼神在葉凝和薄寒年的臉上停頓了兩秒，轉而變成警惕，“你們不是村裏人。”
花榮在這裏十幾年，雖然不怎麽跟村子裏的人說話。
但大多數人都見過，且不說葉凝和薄寒年，就顧山的氣質，都不像是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村漢子該有的。
葉凝和薄寒年更是矜貴，耀眼的像是住在城堡裏的公主王子。
一看就知道是城裏有錢有勢的大戶人家。
她好多年沒見過這種人，身體驟然繃緊，“你們找誰？”
顧山隻當沒看見她的動作，得了葉凝的同意，上前一步道：“我們今天來，隻為了一件事。”
“京城程家，你應該不會忘了吧。”
花榮瞳孔驟縮，當即就要關門。
卻被顧山眼明手快地擋住，她一個五六十歲的女人，根本不是顧山的對上。
顧山隻是稍微用力，陳舊的大門便被徹底推開。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程家當年害死了我兒子，他們家那兩個狗東西都跳樓了，怎麽，你們現在上門，是想殺了我們，替他們報仇嗎？！”
花榮敵不過，眼珠一轉便換了口風，“我告訴你，今天就算你弄死我也沒用！程家那群人，都是死有餘辜！”
葉凝纖長的睫羽閃動，眼眸厲色一瞬即逝，“究竟是不是死有餘辜，還是得查過才知道。”
她拉開顧山，一腳踹在大門上。
緊閉的另外一扇門在巨響中被衝開，撞在牆上。
“我們今天來，就是為了十幾年前的事。”葉凝一步步逼近花榮，跟著她進了房子，視線在從房中衝出來的四五人身上掃過。
有男有女，最老的那個，跟花榮一樣大。
應該是她的丈夫，剩下的，跟汪萬青年紀差不多，想來就是他的兄弟姐妹了。
“媽！”
“老婆，這是怎麽回事？！”
汪震華佝僂著腰在兒女的攙扶下走上來，先是看了眼葉凝他們。
接著視線才落在花榮身上。
見自家人出來，花榮霎時間便坐了地上，一拍大腿便開始哭：“我可憐的兒子啊！當年因為程家那兩個天殺的，年紀輕輕就去了！現在人家又打上門，我的命，怎麽就這麽苦啊！兒啊，你當年為啥不把你娘我一塊兒帶走！也省的我這把年紀，還要被這群人欺負！”
“老公，你們快走！別管我了，他們程家有權有勢，咱們鬥不過他們的！”花榮一邊哭喊，一邊向汪震華使眼色，“你帶著孩子快走吧！我擋住他們，今天，我一定要為我死去地兒子報仇！”
汪震華身後跟著的三個中年人一聽，一個箭步便擋在父母身前，“媽，爸，你們走！我們三個，今天跟他們拚了，為哥哥報仇！”
第774章 我是來為程家翻案的
一家人吵吵嚷嚷，輪番著站到前麵。
卻沒有一個人肯真的出手。
葉凝被他們吵的心煩，微微抬手，顧山便在三人換站位的時候衝了出去。
隨機挑選一名幸運觀眾，揪住他的衣領便帶到他們麵前，“再吵吵，我就弄死他！”
“你們，你們……”
花榮原本以為他們是來查案的警察。
沒想到，他們竟然不按套路出牌，被顧山突然起來的一下，震得愣在原地。
剩下兩名年輕人動作僵硬，汪震華大氣都不敢喘，顫巍巍地伸出手，指著葉凝，“你們，到底想做什麽？”
葉凝眸中帶著譏誚：“為程家翻案。”
“不可能！”
花榮厲聲反駁：“程家那種害人精，就該家破人亡！挫骨揚灰都死不足惜，翻案，你們想都別想！”
薄寒年：“我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
“什，什麽？”汪震華一驚，混濁的眸子對上宛如蒼鷹般凶狠，冷漠的清眸。
不好的預感陡然滋生。
難不成，他們知道自己兒子沒死了？
葉凝眸中閃過不耐，掏了掏耳朵：“我給你們兩個選擇，乖乖跟我們走，回到京城，推翻之前的供詞，要不，我把你們打包帶走，至於你們會不會因此受傷，就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考慮一下吧。”
“程家的藥怎麽可能沒毒？！”花榮被葉凝涼涼的眼神掃過，情不自禁抖了下，卻還是硬撐著一口氣，“我兒子都死了，你還讓我給殺人犯作偽證！”
“程家到底給了你們多少錢，讓你們連這種昧著良心的事都做？！”
葉凝冷笑：“看來，你們是不願意自己回去了。”
薄寒年彎曲手指，在腕間帶著的手表上敲了兩下。
埋伏在暗處的人立時從草叢中竄出，一群穿著衝鋒衣，眸光肅殺的年輕小夥衝進汪家。
汪震華方才還透著膽怯，猶豫的眸光乍然冷凝，佝僂的身軀猛然挺直，“就憑你們這些人，癡人說夢！”
“我去，他真的是汪家人！”顧山瞪了眼睛。
眼看著汪震華的氣勢節節攀升，忍不住驚歎出聲，“汪家人有毛病吧，把自家人派到這窮鄉僻壤裏！”
葉凝不語，跟薄寒年一道，在汪震華出手的那一刻便衝了出去。
“你們，怎麽會？！你們是古武家族的人，誰派你們來的？！”
僅僅隻對上了一掌，葉凝體內磅礴的內力便讓汪震華心驚！
他二十歲時還比不上眼前女人功力的一半！
葉凝嗤笑一聲：“你還不配知道！”
說著，手下招式愈發淩厲，招招都帶著殺意，全部衝著汪震華的命門攻擊！
薄寒年雖沒有練過古武，但他的身體素質在尋常人中也不是蓋的。
一招一式跟葉凝配合默契，汪震華到底上了年紀，加之這十幾年來的鄉村生活讓他懈怠許多。
於古武一道本就沒有天賦的人，哪裏是葉凝他們兩個的對手？！
薄寒年攻勢淩厲逼人，“阿凝，趁現在！”
“不好！”
汪震華被薄寒年纏著，一個轉身，葉凝已經欺身上前！
一掌拍在他的胸口，汪震華隻來得及怒吼一聲，身體便如秋葉一般倒飛出去，然後重重落到地上！
與此同時，負責花榮和另外兩名中年人的隊員也已經將人拿下！
葉凝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小瓶子，遞給顧山：“把這裏麵的藥，給他們服下去！打電話讓蕭衍錦過來，今天晚上咱們就回京城！”
“你們死心吧！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可能推翻之前的供詞的！”
花榮尖銳的聲音穿透耳膜，顧山被她吵的煩了，對著肚子就是一腳。
葉凝揪起地上昏死過去的汪震華，“這個藥，叫穿腸丸。每天如果不服用解藥，你們的身體，就會從腸子開始潰爛，由內而外，一點點被腐蝕殆盡，化為一攤血水。”
瞧著花榮越來越白的臉色，葉凝輕笑：“所以，省省力氣，別做無謂的掙紮。”
“顧山，你在這兒守著。”
葉凝說完便不再管花榮，“大叔，咱們兩個進去看看，我倒要瞧瞧，這裏麵到底有什麽東西！”
汪家。
汪芸錦和方玉舟達成協議之後，王怡馨便找了過來。
三人一同踏進正廳，瞧見汪震業麵前擺著的兩個黑色烏木盒子。
外麵大雨滂沱，這兩個盒子像是剛從泥裏挖出來，上麵黃色，黑色的泥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將幹淨的地板印髒。
無論從外形，還是顏色上看，都很像人們熟知的一種東西。
汪芸錦眉峰輕皺，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爸，這裏麵裝的是什麽？”
汪震業沒想到她也回來，意外的目光從方玉舟身上掠過。
察覺到老爺子眼中的疑惑，方玉舟笑著將汪芸錦推坐到右邊首位，“芸錦發現了程家寄給我的法院傳票，我沒辦法，隻能把這些事都跟她說了。”
“程家給你寄法院傳票做什麽？”
托平常在汪震業麵前演出的好男人形象的福，老爺子對此沒什麽異議。
倒是對方玉舟後麵的話，十分感興趣，“程小雅就是要證明她公公的清白，也應該給張亞麗他們寄法院傳票吧。”
方玉舟苦笑著搖頭，狀似無意的道，“可能，是想替程家翻案吧。”
“噗。”
王怡馨沒忍住，第一時間嗤笑道：“程小雅是不是已經被逼瘋了？都十幾年過去了，還要幫程家翻案，真是可笑！”
汪震業也沒將此當回事，“看來，她真是被逼的走投無路了，竟然選擇用這樣的方式，來轉移大眾對程江河的視線。”
他搖搖頭，很是得意。
汪芸錦不滿自己被忽視，又問了一遍，“爸，你還沒回答我呢，這裏麵，裝的是什麽？！”
汪震業看了她一眼，道，“這裏麵裝的，是程小雅父母的骨灰！那個死丫頭，既然公公婆婆的名譽她不在乎，自己親生父母，總要管一管的。”
“你們想做什麽？”汪芸錦心髒咯噔一下！
心底一陣陣的發涼！
汪震業還是不是人？！
程家父母當初就是因為他的毒計才跳樓身亡，現在他竟然還把人家的骨灰挖出來！
他就不怕遭報應嗎？！
第775章 汪震業威脅
汪震業哼了一聲，滿是皺紋的眼眸帶著惡毒：“能做什麽？人都死了，當然是把骨灰盒的照片給程小雅發過去，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要守那對她沒什麽用的秘方，還是想看自己父母被挫骨揚灰！”
汪芸錦：“？？！”
這特喵誰想出的毒計？！
這玩意兒，汪震業就不怕被程家父母的冤魂纏上嗎？！
現在東西都挖出來了！
給程小雅提醒，還來得及嗎？！
京郊別墅。
占地兩百平米的小別墅，除了客廳，沒有一間房間開燈。
九玄門的人分散到各個角落守衛這棟別墅的安全，程小雅今天一天都處在精神崩潰的邊緣。
好不容易放鬆下來，實在撐不住便隨便找了間空房間睡覺。
程雪涵的高燒已經退下，程立的傷口也沒有發炎的跡象，程家二老，在吃了葉凝的藥丸後，更是睡得香甜。
曲婷在別墅內轉了一圈，又回到客廳。
金一端坐在沙發上，默不作聲地擦拭他的武器，幾把造型別致的蝴蝶刀被他整齊的擺在茶幾上。
忙完薄寒年交代事情的秦楓長腿一伸，毫無形象地將頭靠在沙發背上閉目養神。
他的腳邊，秦華被堵著嘴巴。
眼皮都開始上下打架了，還是不敢睡覺。
好不容易合上，不一會兒又突然睜開，生怕自己在睡著的時候，就被曲婷他們給抹了脖子。
曲婷神情淡淡的掃過這一圈人。
找了個位置也跟著坐下來，掏出手機看時間，“馬上就天亮了，葉老師和薄爺他們怎麽還沒回來？”
金一將最後一把蝴蝶刀放在茶幾上，像是完成了一項偉大的事業一般鬆了口氣。
抬手給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才淡淡道：“應該快了。青城離這邊不遠，就算那幾個人再難對付。憑少主的能力，把人帶回來，也並非難事。”
“開庭還有兩天。”南州補足了睡眠。
揉著眼睛從房間裏走出來，“他們兩個就是路上耽擱一點也沒事，反正現在汪家也想不出別的招數對付程家。”
“一切，都等開庭，就塵埃落定了。”
秦楓緩緩睜開眼睛，“可我，為什麽總是覺得不太安定。”
外麵的雨還在下。
紫色的閃電不停劃過夜空，房間一明一暗，帶起不安的氣氛挑動眾人的神經。
秦楓不記得自己上一次見到這麽極端的天氣是什麽時候。
但，不知是不是他想的太多。
他總覺得，外麵應該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南州瞥了眼他，“你別烏鴉嘴。現在網上的輿論雖然在還在發酵，但因為我們的法院傳票，也差不多有扭轉的跡象。程家所有人都在咱們的保護之下，還能有什麽事？？”
秦楓搖搖頭，他也不清楚，“可能是我想多了……”
“小凝！小凝！”
話音未落，已經睡下的程小雅突然從房間內衝了出來。
雙目血紅，手中緊緊抓著手機，神色慌張的看向客廳內眾人，轉了一圈沒看見葉凝，她抱著手機便要衝出別墅。
“程小姐！”
曲婷距離她的位置最近，見狀，速度極快的按住程小雅，“程小姐，葉老師他們還沒回來！你要找她嗎？”
“對，對，我要找小凝。”
程小雅語無倫次，握著手機的手都在發抖，“沒時間了！你們能不能給小凝打電話，讓她快點回來，真的沒時間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秦楓眉心跳了一下，追著問出這句話。
南州心中暗罵烏鴉嘴，邁開長腿走過去，“程小姐，能把你的手機給我看看嗎？”
從剛剛開始，程小雅就抓著手機。
問題肯定就出在那上麵。
他不等程小雅同意，伸手就要去拿。
程小雅平時清透，堅韌的眸子此刻除了茫然，便是無助。
對於南州伸過來的手也沒什麽反應，任由他將手機拿走。
隻在嘴裏一直念叨著沒有時間了，看著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畜生！”
南州將視線轉移到手機上，隻一眼，便忍不住爆了粗口。
金一他們見狀也跟著圍過來，起身時他還不忘把桌上的蝴蝶刀給收起來，“怎麽了？什麽人給程小姐發消息了？”
南州將手機反轉過來，上麵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懷裏抱著程小雅安慰地曲婷湊過來一個腦袋，跟著看了一眼，眼中溫度驟然降下來，“這些人，太可惡了！”
“混蛋，現在咱們怎麽辦？！”秦楓咬牙。
就算他不是程小雅，瞧見上麵那條信息，都忍不住氣的發抖！
什麽人啊？！
竟然拿人家死去的父母的骨灰作為威脅！
不把東西交出去，就要揚了程家父母的骨灰？！
他們還真是低估了汪家人的變態程度！
金一周身溫度亦是冷的嚇人，“我這就給少主打電話，不能再拖了，曲婷，你安撫好程小姐的情緒。”
汪家人都說了。
三天之內，不交出秘方，他們就將程家父母的骨灰灑到土裏去。
難怪程小雅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這種事，換做他們之中任何人都不能淡定！
他們確實沒時間再等下去了！
葉凝接到電話時，人已經上了高速。
低調的黑色保時捷後座，她望了眼身旁麵色冷硬的薄寒年，抿了抿唇，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想到他們在花榮怒吼的聲音中衝進房子，看到的場景。
葉凝差一點沒有當著眾人的麵吐出來！
幾個小時前，她跟薄寒年踏進汪家小樓。
看著非常大的客廳沒有擺一件家具，空蕩蕩的環境中，靠牆放著一張折疊床。
床旁邊放著各種不算是先進的醫學儀器，勉強維持著床上之人的性命。
越是靠近那個女人，竄入他們鼻間的臭味愈發嚴重。
葉凝走到跟前時，衝天的味道熏的她眼睛翻白。
女人身上蓋著的被子不知道多久沒有洗過，隻能從一團團的黑色中瞧見它原本的顏色。
床下的單子，一塊一塊黃色的痕跡，像是血跡，又像是別的東西。
“這人還活著嗎？”
第776章 竟然是薄寒年的姑姑
蕭衍錦跟顧山把汪家包括汪萬青在內的所有人搬到車上，踏進來地那一刻，就被裏麵的氣味推著退出門外，但看葉凝他們全都僵立在病床邊，他想了想，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床上的女人形容枯槁，頭發也像雜草一樣，一團一團堆在枕頭便。
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也不知道汪家那群人多久沒給她擦洗過，要不是瞧見她胸口微弱的起伏，蕭衍錦都要以為這是個死人！
不對！
這人的眉眼，怎麽跟薄爺有點像？！
意識到這一點，蕭衍錦瞳孔驟縮，指著床上的女人。
又看看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麽的薄寒年，察覺到他周圍越來越低的氣壓，蕭衍錦往後退了一步。
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這這那那的，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最後，還是葉凝率先打破了寧靜，“大叔，咱們先把人搬出去吧。”
她也是真沒想到。
汪震業竟然這麽狠！
他們今天不過是來帶證人回京城，竟然就能遇見薄寒年找了許多年都沒找到的人。
她家大叔的姑姑。
薄家大小姐——薄傾歡！
“汪！震！業！”
傾盆的大雨將車窗外的一切光亮都吞噬殆盡。
他們所在的車裏更是沒有開燈，隻有遠光燈反射出來的亮光在葉凝眼前一下又一下的閃過。
薄寒年緊抿薄唇，浸滿了寒冰的眸子緊盯著車窗外的黑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男人緩緩啟唇，終於說出從見到薄傾歡的那一刻起的第一句話。
喑啞的嗓音在漆黑的環境中詭異駭人，葉凝卻有一種鬆了口氣的感覺，“大叔，相信我，我一定能把姑姑治好。”
薄寒年冷硬的臉色稍暖幾分。
坐的筆直的身子動了動，傾斜了身子，將腦袋靠在葉凝身上，“阿凝，我當然相信你，我隻是控製不住……”
控製不住心底對汪震業，乃至整個汪家的恨意。
他以為，汪震業即便不喜歡姑姑，看在她是薄家大小姐的份上，也會將她放置在某個不知名的醫院裏。
請專人照顧著，好歹留下一條命！
可事實是！
就在這個偏遠的小山村，就隻有汪萬青他們幾個人！
掀開被子的那一刻！
就算是薄寒年，都忍不住胃部的翻湧。
那一瞬間，他總算知道，汪家外圍縈繞的臭氣從何而來！
那黑黃的被子下麵掩映著的。
是薄傾歡已經萎縮的肌肉，腐爛生蛆的傷口！
甚至是斑斑點點，不知名的汙穢痕跡！
那一刹那！
薄寒年殺人的心都有！
僅存的一點理智告訴他，那群人還有用。
但對薄傾歡的心疼，對汪家的憎恨卻讓他一顆心被熊熊烈火灼燒著！
薄寒年放縱自己將腦袋埋進葉凝腹部，閉上的眼眸將其中滔天恨意掩蓋。
感受著透過輕薄布料打在皮膚上的溫熱，葉凝喉嚨動了動，輕柔的撫摸著薄寒年的頭發，清冷的眸子掠過一道寒意，“大叔，死人是不配被人恨的。”
顧山抬眼，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葉凝，抿了抿唇。
他已經記不清小師姐有多久沒出現過這種讓人心底生寒的表情了。
古武家族厲害，但是小師姐怕嗎？
傷了小師姐在意的人，想把命交給閻王，也得看看小師姐答不答應。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對葉凝道，“小師姐，金一的電話。”
“拿來。”
顧山將電話遞了過去。
葉凝結果電話，金一淡漠中又帶著一絲怒氣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少主，出事了！”
“汪家又做了什麽？”不用猜，葉凝也知道肯定是汪震業又整出了新的幺蛾子。
曲婷安撫好程小雅，走到金一身邊：“葉老師，汪震業找人挖了程小姐父母的墳，把他們的骨灰給挖出來了！還揚言，三天之內不交出秘方，他就要把程小姐的父母挫骨揚灰！”
葉凝：“……”
她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深吸口氣，“小雅姐的情況現在怎麽樣？”
曲婷瞧著縮在沙發上，表情神經質的人，搖了搖頭，“不太好。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念叨沒時間了。估計，是被汪家刺激到了。”
“葉老師，現在我們怎麽辦？”
黑暗中，葉凝眸中劃過寒芒，“你們在別墅等著，我們馬上回來。”
停了一下，想到車上的薄傾歡，她又道：“讓鬼醫在實驗室收拾出一個絕對安全的房間，我要放個人進去。”
曲婷：“好。”
“怎麽了？”薄寒年頭埋在葉凝肚子裏，聲音悶悶的。
卻能感受到他家阿凝柔軟的腹部猛然緊繃，堅實的肌肉微微顫抖。
葉凝緩緩放下手機，“汪震業挖了小雅姐父母的墳，稱如果不把秘方交出去，他就要把小雅姐父母的骨灰給揚了。”
“臥槽！這也太惡毒了吧！”
前麵開車的蕭衍錦沒忍住，咒罵道：“汪震業還是人嗎？？當年他跟其他古武家族害得人家家破人亡，現在為了一個莫須有的秘方，竟然連人家父母的骨灰都不放過？！”
顧山擰眉，“汪家這個走狗當的，還真夠忘我的。他也不怕遭報應！”
“他要是怕遭報應，就不會跟著黃家混了。”薄寒年從葉凝膝蓋上起身。
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汪家，早就是一灘腥臭難聞的汙水！而汪震業就是其中最惡臭的怪物！”
“這一次，怕是黃家真的給他們下了最後通牒。”
薄寒年冷靜的分析，所有負麵都被黑暗掩藏在眸中，“隻會趨炎附勢的垃圾！”
葉凝柔韌的手在身後輕撫他的背部：“既然是垃圾，那就該讓他們回他們該待的地方。不過，在這之前，咱們還有件事要做。”
“汪家，也不全是黃家的狗。”
薄寒年一怔：“你是說，汪芸錦？”
蕭衍錦驚訝，“不是吧，小師姐。那個汪芸錦不一直挺她爹的，對程家做了不少惡事嗎？你忘了，之前你還跟我說，她害得程小雅賣血的事。”
葉凝：“雖然我不知道她當初為什麽那麽做。但我有一種預感，她應該不是壞人。”
她淡淡道，將上一次汪芸錦說是綁架程小雅，結果卻把人送去京郊商場的事說了一遍。
顧山嘿了一聲，“照小師姐你這麽說，她之前所做的那一切，可能都是因為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裝的？”
蕭衍錦：“不會是為了薄姑姑吧……”
第777章 我要親自報仇
他一出口，車內瞬間安靜了足足有半分鍾。
葉凝抬眸，看向蕭衍錦的眸中帶著無奈。
她這個師弟，總是在不該聰明的時候瞎聰明，這種事，就算知道了，也別說出來啊！
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蕭衍錦頂著顧山譴責的視線，打著哈哈轉移話題：“那，那咱們現在怎麽辦？先去YQ實驗室嗎？”
葉凝恩了一聲：“先把姑姑放那裏，她現在的身體隻靠我的藥丸撐不了多長時間，實驗室儀器都是全世界最先進的，把她放在那裏，鬼醫也能照看一二，我為她檢查一下，先穩住性命。然後，咱們就要去全身心對付汪家了！”
對此，不管是蕭衍錦還是顧山都沒有異議。
薄寒年整理好情緒，抓緊了葉凝的手，“汪震業留給我！我要親自，為姑姑報仇！”
YQ實驗室。
淡藍色地燈帶在眾人頭頂閃爍不停。
轟鳴的雨聲與雷聲被擁有良好隔音性能的牆壁吞沒。
淡藍色的磨砂玻璃門緊閉，薄寒年和蕭衍錦等人站在外麵，隻能瞧見裏麵隱隱約約地兩道人影。
“誒，這裏麵什麽情況？”
胖七悄悄靠近蕭衍錦，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胳膊。
剛碰到就被人不耐煩的揮開，蕭衍錦食指豎在雙唇中間，“小點聲，你跟我出來，我跟你說。”
他悄咪咪看了眼麵無表情地薄寒年。
跟胖七打了個手勢，兩人便躡手躡腳地出了實驗室。
顧山瞧見他們的動作隻當沒看見，他視線轉了轉，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瓶啤酒，“放心吧，有小師姐在，肯定不會有事的。”
薄寒年凝滯地眸子動了動，“我知道。”
顧山，“……”
知道你還在這裏跟個雕塑一樣坐著？！
身處手術室中的葉凝和鬼醫一臉嚴肅，“止血鉗。”
葉凝任由鬼醫為她擦去額頭汗珠，被鮮血染紅的手套一把銀色鉗子落在上麵。
鬼醫不止一次垂眸打量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剛剛被抬進來的時候，他還以為葉凝他們從哪裏挖了一具屍體出來！
得知是薄寒年的姑姑，他還有些不太相信。
但現在一看，已經被梳洗幹淨的女人臉頰因為長時間的營養不良，加上昏迷不醒雖然已經凹陷。
但透過眉眼，還是能看出跟薄寒年相似的地方。
“真沒想到，堂堂薄家大小姐竟然能淪落到這種境地。”他嘖嘖出聲，“這種情況，你真的能治好嗎？”
按照他的經驗。
像薄傾歡這種情況，早就該魂飛魄散了！
能活到現在，都是個奇跡。
要是葉凝不把她帶回來，一直待在那個他們說的小山村的話，估計用不了幾個月就得沒命。
說實話，這種情況，就算是他也沒多少把握能夠救回來。
葉凝眼睛眨也不眨，“費點功夫而已。”
鬼醫驚奇的看了她一眼，“我有時候真的很好奇，你的醫術到底修煉到了什麽程度？是不是世界上已經沒有你治不了的人了？”
室內隻有手術器械的滴答聲，還有手術刀具碰觸皮肉的聲音。
葉凝沒說話，專心將薄傾歡的刀口縫上。
最後一針落下又傳出，她才終於鬆了口氣，將所有工具放回托盤，摘下口罩，“我又不是神仙。”
“3號房的醫療設備都是世界最先進的，我把她安排在那裏。”
葉凝收拾好薄傾歡身上因為手術製造出的狼藉，淨手之後打開一個無菌通道，“明天早上，會有人來照顧她。你要做的就是，檢測她的一切身體數據。一旦有意外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找不到我，就找薄寒年。”
“放心交給我吧。”
鬼醫推著病床進入通道，雖然他更喜歡做實驗，但看個人而已自己還是能勝任的。而且，他倒要看看，鬼魅到底要怎麽妙手回春，把這個半個身子都在鬼門關的人救回來。
“怎麽樣？！”
手術室門叮的一聲打開。
已經從外麵回來的蕭衍錦和胖七，還有一直守在原地的顧山和薄寒年一齊圍上來。
葉凝眉眼間帶著溫和的笑，“手術很成功，姑姑的病情已經穩定了，接下來，就是慢慢調養。”
“她這麽多年沒被好好照料過，身體各處髒器都有一定的損傷。”
當著幾人的麵，葉凝握住薄寒年的手給與他力量，“需要修養一段時間，再進行後續的治療，現在，咱們要做的，是複仇！”
男人微涼的手心被葉凝帶著溫度的手掌暖熱。
薄寒年輕動一下嘴角，望向葉凝的神情，溫柔的能夠膩出水來，又帶著許多，蕭衍錦這群單身狗看不懂的情愫。
顧山道，“小師姐，那咱們現在回別墅那邊？”
蕭衍錦也道，“曲婷已經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了，小師姐，再不回去，我感覺程小姐就要瘋了。”
葉凝點了點頭，“走吧。”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別墅的那一刻，緊閉的大門終於傳來聲響。
程小雅第一時間起身，緊走幾步，還未到達門口。
葉凝等人便推開門，走了進來。
“小凝！”
“葉老師！”
“少主！”
“小師姐！”
坐著的四人同一時間轉頭，步履匆匆地朝著葉凝等人奔去。
程小雅速度最快，待南州他們到了門口，她已經握住葉凝的手，神情悲戚。
還未張口，葉凝便道：“小雅姐，你父母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別擔心，我有辦法。”
“葉老師，你們總算回來了。”
曲婷鬆了口氣，再不回來，她就快哄不住程小雅了！
金一眼尖，視線從幾人臉上掃過，擰起眉頭，“是不是出事了？你們一個二個，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
蕭衍錦苦哈哈地搖頭：“別提了，隻能說，無論如何，汪震業必須死！”
“哈？”曲婷黑人問號臉。
就連金一臉上都出現了莫名的表情，雖然但是，汪震業做的事情確實非常沒品，可蕭衍錦怎麽提起他也是一副殺了親爹的模樣？
幾人詫異的目光轉向葉凝。
眾目睽睽之下，不願將薄寒年的家事公之於眾。
知道真相的南州被蕭衍錦囑咐了絕對不能說，張了張嘴，在葉凝警告的視線下，還是選擇緘默不言。
“回頭有空再跟你們說吧，咱們現在先想辦法，把小雅姐父母地骨灰拿出來。”
葉凝沉聲岔開話題，從口袋中拿出一張藥方，“汪家既然想要秘方，那就給他，正好，我也想知道，黃家要這個秘方到底要做什麽！”
“給，給他？！”
第778章 汪小姐，你母親在我手裏
程小雅錯愕的看著葉凝手中薄薄的，泛黃的紙張。
上麵工工整整的寫著好些個她熟悉的，不熟悉的藥方。
黑色的毛筆字娟秀，雅致，一筆一劃都像是電視劇裏的古人才能寫出的完美字體，就連紙張瞧著都是古代那種帶著粗糙科技感的信紙。
她眨了眨眼睛，宕機的大腦開始旋轉。
突然就明白了葉凝的意思，“你是說，用假的秘方，去換我父母的骨灰？”
葉凝點頭，曲婷翻來覆去看上麵的藥方，“可是，這能行嗎？葉老師，這個藥方是用來做什麽的？”
“從鬼醫那得來的，毒性不大，長期服用也不會有什麽危害，最多就是讓人經常拉肚子而已。”
葉凝推著程小雅坐回客廳，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汪震業不一定知道秘方是什麽。黃家老爺子也不可能親自來拿東西，用這個東西騙他們，再合適不過。”
“而且。”
她頓了下，“咱們也不一定完全要靠這個“秘方”，我還有備用方案。”
“備用方案？”
薄寒年在她身邊落坐。
將葉凝眸中狡黠盡收眼底，稍微轉動眼眸，便知曉她想做的是什麽，“你真的確定她能相信？”
他對汪家人沒人一絲好感。
哪怕那個人是她姑姑的女兒，也同樣！
葉凝拍了拍他的手背，“能不能相信，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她拿出手機，找到汪芸錦的號碼，沒有猶豫便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送出去：「你母親在我手裏，一個小時後，高山別墅見。」
“好了，咱們現在等著就好了。”
葉凝合上手機，挽著薄寒年的手臂起身，“咱們先回去眯一個小時，曲婷，汪芸錦來了，再到房間叫我。”
曲婷：“好。”
“我也得去睡一覺，這一夜真是忙死我了！”蕭衍錦打了個哈欠，連帶著顧山都被他傳染。
生理眼淚落下的那一刻，他隻覺得全身不舒服，“金一，車裏那幾個人交給你了。”
“小師姐給他們吃了藥，要是不聽話，直接打一頓就行。”顧山伸了個懶腰，邊往房間走邊吩咐。
關門聲隨著他的話音一起落下。
曲婷滿眼茫然，跟金一大眼瞪小眼的對視片刻，“他們，挖煤去了？”
“挖煤倒是沒有，但是還不如去挖煤呢。”南州望著葉凝他們消失在門後的背影。
想到群裏蕭衍錦透露的那些，搖了搖頭，選擇暫時不給薄寒年添堵。
轉身在曲婷“你肯定知道什麽”的眼神中，率先走出門外，“具體的，等回頭讓小師姐跟你們說吧，咱們先去卸貨。”
程小雅坐在客廳。
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焦躁不安的心在葉凝回來的那一刻便安定下來。
雖然還是有些擔心，但隻要一想起葉凝篤定，淡然的眼眸，她就下意識地想要信任葉凝，一直緊繃著的身體也跟著鬆懈。
雖然不知道葉凝為什麽會選擇信任汪芸錦，但既然她這麽說了，那就應該有她的道理吧……
緊攥著衣角的程小雅默默想著。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一個小時過去。
高山別墅的門鈴急促地響起，曲婷一個三明治剛咬了一角。
聽見動靜，眼睛亮了一瞬。
迅速起身，左手還不忘放在自己別在腰後的武器上，緩緩靠近大門。
門外的人等的不耐煩，“葉凝！你給我出來，你那條信息到底是什麽意思，葉凝？！”
狂躁的聲音跟咚咚的砸門聲一同響起。
其中還夾雜著一點秦楓無奈勸說的聲音，曲婷和客廳眾人怔住。
還是程小雅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是汪芸錦來了，我去叫小凝起床。”
汪芸錦？
耳邊哐哐砸門的聲音還在繼續。
哪怕知道對方就是葉凝要找的人，她也依舊沒有鬆懈。
透過電子貓眼往外瞄了一眼，確認除了汪芸錦，便是秦楓，再也沒有第三個人之後，才放心的把門打開，“你怎麽現在才回來？”
“葉凝呢？！讓她出來，我倒要問問她，這破信息到底是什麽意思？！”
纖瘦的身影擠開她闖進來，在客廳內沒頭沒腦的亂轉。
秦楓跟著走進來，順手將門關上，“在薄老爺子那耽擱了些時間，老爺子讓我跟薄爺說讓他們回家看看，一聊起來，就浪費了點時間。”
“這是怎麽回事？”他下巴微揚，指著在客廳發瘋的汪芸錦。
曲婷眼皮跳了跳，“葉老師說要找她幫忙，具體的我也不知道。”
汪芸錦被金一和南州攔著，沒頭蒼蠅一樣在客廳亂轉，“你們攔著我幹什麽？！葉凝她讓我來的，現在她人呢？！”
“吵！”
南州張嘴剛要說人在睡覺，葉凝帶著濃濃起床氣的聲音驟然響起。
他跟金一對視，迅速讓開一條道路讓人出來。
葉凝腳上還穿著拖鞋，腳上是未盡的困意，打著嗬欠從樓上下來。
汪芸錦第一時間衝上去，沒注意腳下踩到一個柔軟的東西，看也沒看便大踏步到達葉凝身邊，“你短信上，是什麽意思？！”
葉凝垂眸，好笑的目光在躺在地上的汪震華身上掃過。
他五根手指頭上還沾著汪芸錦的鞋印，綠豆大的眼睛瞪得溜圓，痛呼全部被膠帶堵回口中。
瞧著還挺可憐？
晃了晃腦袋，葉凝衝金一打了個手勢，“你過來看看就知道了。”
“如果也猜的不錯，你的母親，就是薄家大小姐，我家大叔的親姑姑，薄老爺子的親生女兒，薄傾歡，對吧？”
汪芸錦點頭，視線跟隨金一的動作。
落在緩緩落下的白色幕布上，男人手指在電腦上運作一番。
白色的幕布上便有監控錄像投影在上麵。
葉凝打了個手勢示意汪芸錦跟上，“我們昨天去了趟青城，本來是要去抓當年程家冤案的所謂被害人，結果卻在不知名的小山村裏，找到了姑姑。”
“小，小山村？！”汪芸錦不可置信，“怎麽可能？！她是植物人，她怎麽能在小山村裏，沒有精密儀器，我媽媽怎麽活得下去？！”
葉凝眼眸冷淡：“這個，你就得問汪震業了。”
伸出一根手指，她戳著汪芸錦的臉頰轉頭，“汪震業從來沒想過要好好照顧姑姑，這些年，她的命全靠毒藥，和強烈的求生意誌吊著。情況很不好，若是我們這一次沒有發現她，估計過不了多久，她就會在那個小山村裏喪命！”
第779章 他是汪震業的弟弟
汪芸錦順著葉凝的動作轉頭。
監控錄像裏，滿是精密醫療設備的房間，臉色慘白，瞧著便沒有幾分生機的女人躺在病床上，唯有呼吸機淡藍色氧氣麵罩上的白色霧氣，能證明她還活著。
監控畫麵沒有聲音。
汪芸錦卻覺得自己仿佛能聽見監控儀在耳邊的嘀嘀聲。
她屏住了呼吸，撲通撲通，心髒劇烈跳動地聲音穿透耳膜。
哪怕她不懂醫學，也知道她母親的情況並不好。
曾經溫柔抱著她的手臂，現在深一道淺一道全是疤痕。
有的久遠的傷口痂塊已經脫落，隻留下白色的印記。
時間近的，灰褐色的傷疤輕易便能挑動她脆弱的神經。
“媽……”
汪芸錦嘴唇都在顫抖，上下牙齒發顫，喉嚨中破碎的一聲吼擠出。
斷斷續續地哭泣聲在客廳裏蔓延。
葉凝靜靜地看著，揮揮手，身後站著的曲婷等人便帶著程小雅離開客廳，往二樓走去，臨上樓，程小雅忍不住回頭看了眼。
往日總在她麵前耀武揚威的汪芸錦，此刻就像是丟失了最心愛玩具的孩子。
肩膀聳動，崩潰無助的模樣讓她不禁想起父母跳樓時，站在血泊中，隻覺得天塌地陷地自己。
或許，之前真的是自己誤會她了？
思緒隨著她往樓上走被掐斷，樓下葉凝俯身端起桌上的電腦，淡淡道：“這些年，你幫著汪震業做了許多事，為的就是讓他能夠好好對待姑姑，我說的，對吧？”
汪芸錦點頭，曾經永遠高傲挺拔的身軀緩緩蹲坐在地上。
她開口，聲音喑啞：“我以為，隻要我做的足夠好，他就會告訴我，我媽的下落。我沒想到，我真的不知道，她會被汪震業這麽對待。”
“我們也沒想到。”
葉凝拍拍她的肩膀，讓她抬頭，“那幾個人，你認識嗎？”
她指著倒在地上，極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汪震華等人。
哭的差不多的汪芸錦擦幹眼淚，通紅的眼睛看過去。視線驀地僵住，嘴唇張合幾下，不敢相信的吐出兩個字，“叔叔？！”
“叔叔？”這倒是她沒想到的。
葉凝呢喃著這個稱呼，心中有了猜測，“他是汪震業的弟弟？”
汪芸錦隻覺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騙局之中，她吸了吸鼻子，“沒錯。他是汪震業同父異母的弟弟，汪震華。不過，在汪家族譜的記載上，他十幾年前就已經死了，沒想到，居然還活著！”
“嗚嗚！”汪震華被九玄門的人用捆豬的綁發，綁住手腳。
嘴上還封著黑色膠帶，聽到汪芸錦這麽說，突的瞪大眼睛，身體激動的在地上蠕動，那雙眼睛直直盯著汪芸錦，似乎有話想說。
葉凝起身走過去。
一把撕下老頭子嘴上的膠帶，“你想說什麽？”
“老子才沒有死！”汪震華吼道，“你個小蹄子，你跟這個女人合起夥來騙我是不是？！我哥當初說好了，隻要我替他看著這個薄家的女人，等事成之後他就會接我回去！你這個小叛徒，真當老子好騙是不是？！”
汪芸錦眼眸悠的淩厲幾分，“這些年，是你在看著我媽？”
冰寒的聲音好像一把利刃刺的汪震華往後蠕動兩下，反應過來綠豆大的眼睛一瞪，“是又怎麽樣？！我告訴你，死丫頭，你最好快點把我放了，不然，回頭我告到我哥哪裏去。說你背叛汪家，你這個繼承人的位置就別想要了！”
“嗬，你以為，我稀罕這個繼承人？！”
汪芸錦譏諷的笑道：“不過，我還真沒想到。都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居然還沒看清汪震業的本性。怪不得會被他耍的團團轉，明明是老爺子生前最喜歡的兒子，結果卻讓汪震業那個背信棄義，無情無義的小人坐上汪家家主的位置！”
“你說汪震業不可能欺騙你？”她尾音上揚，竟是帶著一絲輕快，“那要不要我把族譜拿過來給你看看，我保證，汪家族譜一百八十頁，你找不到一張跟你有關的介紹！”
汪震華：“不，不可能！這不可能，他明明答應過我的！他答應過我的，怎麽可能？！”
葉凝嗤笑：“怎麽不可能？汪震業連他的結發妻子都騙，一個靠著女人上位，反手又把助他上位的妻子踩在腳下的小人，你能指望他有多愛你這個曾經跟他爭家產的弟弟？”
勾弄著自己的長發，她幽幽道：“如果我沒猜錯，汪家老太爺死之前應該有一筆遺產留給你吧，汪震華，你見過嗎？”
汪芸錦又看一眼監控錄像，緩步走過來，“他怎麽可能見過？那筆錢，早就被汪震業用來給那個他恨透了的女人挖墳掘墓，請了大師將她的骨灰永久鎮壓，以求讓她永世不得超生，那個女人，就是你的母親！”
“他用爺爺留給你的遺產，將你的母親永鎮地獄！”
如鬼魅般的聲音聲聲入耳。
汪震華大口大口喘著氣，脖頸通紅，睚眥欲裂。
汪芸錦卻不打算就這麽放過他：“對了，還有那些汪老爺子留給你的商鋪，公司什麽的。也被他扔給你曾經最討厭的保鏢打理，你的外祖父一家，被他害得家破人亡！下場，跟你母親一個樣。汪震華，你十幾年如一日待在山野不問世事，一心替他折磨我母親的時候，你在乎的人也在受著同樣的折磨。”
“你說，這是不是報應？”
她說著，竟是嗬嗬笑了起來。
聲音越來越大，張狂的笑聲落在汪震華等人的耳中分外刺耳。
葉凝卻從中聽出了無盡的悲涼與自嘲。
她眼眸微眨，無聲歎了口氣。
汪震華牙齦都咬出了血，張著血盆大口嘶吼：“你騙我！賤/人，一定是你在騙我！你們放開我，我要回汪家，我要親自問問汪震業，我不相信你！我不信你！”
怎麽可能？！
汪芸錦一定是在騙他！
當年，對他噓寒問暖的哥哥，怎麽會對自己的母親做出那麽殘忍的事？！
他當年，當年明明說好要把他接回汪家的，明明……都是說好的！
第780章 試試偷東西的感覺
薄寒年緊蹙著眉頭從樓上下來，不由分說給了汪震華一腳。
男人冷厲的眼眸在汪芸錦身上掃過，寒冰一般的眸子動了下，又極快的轉移開來，落在葉凝身上。
眸中冰雪才有了消融的痕跡，“你如今已經是我們砧板上的魚，騙你，有什麽用？”
葉凝輕撫他的背：“別跟這種蠢貨一般見識。他要是能想明白這些，也不至於被汪震業一片幾十年。”
“汪震華，你就不想想。汪震業如今已經是汪家家主，程家舊案都過去十多年了，他要真想接你回去，會讓你等到如今嗎？”
“堂堂五大家族之一的汪家，你不會以為，汪震業連在大城市藏匿你們一家的本事都沒有吧。更何況，他現在還投靠了黃家。”
葉凝似笑非笑地道：“他騙了你，你卻還要為他死守秘密。舔狗我見多了，不過像你這種把自己母親都舔進阿鼻地獄的，我倒是第一次見。”
“你閉嘴！”
汪震華幾近癲狂。
發瘋一般在地上翻滾。
樓上睡覺的眾人被他吵的不得安寧，蕭衍錦和顧山外套都來不及穿，飛奔著下樓一腳踹在汪震華臉上。
“媽的，吵死了！老東西，小爺的美夢都被你打擾了！”
蕭衍錦滿身戾氣，渾身上下都寫滿了，老子沒睡好覺不要惹老子的意思。
手臂搭在他肩膀上的顧山眼睛都沒睜開，耳聽得汪震華發出一聲悶哼，又是一腳，“閉嘴吧你！煩死了，都是為了抓你們這一家，老子整宿都沒睡好覺！好不容易閉上眼睛還被你給吵醒，煩死了！”
葉凝瞧著這二位睡眠不足的模樣，嘴角抽搐：“你們別把他打死了，我還有用。”
“他們正在氣頭上，聽不進去……”的後麵一個字沒出聲，汪芸錦便見方才還拽的二五八萬，誰點炸誰地兩兄弟，齊齊轉身對著葉凝：“好的，小師姐。”
汪芸錦：單走一個6看他們迷迷糊糊，身子都站不穩的困頓模樣。
葉凝不由好笑，揮揮手讓他們上去，“回去接著睡去吧。我待會兒就把他的嘴給堵上。”
“夫人，我來吧。”
秦楓舉著膠帶自告奮勇。
葉凝當然不會拒絕，眼瞧著被踹的滿頭是血的汪震華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她想了想，免得這對付汪震業的最佳利器死於非命。
還是把膠帶解開一點，給他塞了顆藥丸進去。
隨後又把汪震華的嘴給封的死死的，“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我現在就以非法囚禁的罪名將你直接逮捕，讓你在公安機關的監獄孤獨終老。二，指認汪震業，作為從犯，從輕發落，爭取寬大處理。”
她指了指一旁瞪著眼睛，卻一聲不敢吭的花榮等人，“還有他們，說不準，還能無罪釋放呢。”
“嗚嗚嗚嗚嗚……”我憑什麽相信你！
“你這個老匹夫！”汪芸錦眼眸一淩就要衝過去，被葉凝捉住。
葉凝唇角勾了勾，“你是在說，憑什麽相信我？”
她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白皙纖長的手指將掉落在臉頰上的發絲別在耳後，不緊不慢的開口，“就憑——你的毒是我下的，隻有我能解。”
躺在地上的汪震華眼珠轉了好幾圈兒，被綁在身後的手緊緊攥著，指甲嵌進肉裏！
最終，在汪芸錦又要等的不耐煩之際。
他終於點點頭，勉強答應葉凝的要求。
他不在乎花榮或者誰的死活，更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減刑，他隻是單純的想要報複汪震業，他要讓這個道貌岸然的小人，不得好死！
“很好。”
葉凝滿意點頭，“現在就剩下一個問題，怎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小雅姐父母的骨灰給偷出來。”
南州不解：“偷？不是說好用假秘方換嗎？”
從樓上下來的曲婷剛好聽到這句，順嘴答道：“那老東西都能挖人墳墓了，他的話怎麽能輕易相信？”
薄寒年眸中寒光一閃，“所以，阿凝你是打算偷梁換柱？”
葉凝眼眸亮了一瞬，盈盈笑意的眸子落在薄寒年身上，“長這麽大，還沒偷過東西，想試試什麽感覺。”
話落，她轉眸看向汪芸錦，“該做的，我已經派人去做了，剩下的，就交給你了，汪大小姐，可千萬別讓我失望。”
汪芸錦眼睛停滯在葉凝身上：“隻要你能治好我母親，讓我做什麽，我都可以！”
汪家。
傷好回歸的黃少雲坐在正廳主位。
白色唐裝倒是讓他跟以往的氣質不太一樣，但骨子裏的傲慢卻在舉手投足間顯露的淋漓盡致，“聽說，葉凝那邊要你們後日去取秘方？”
汪震業身為汪家家主，屈居於右邊首位。
心中不忿，麵上卻連半句不悅不肯顯露，臉上的笑容別提多熱情：“葉凝派人送來的信上是這麽說的。少雲你放心，這一次，我一定不負黃老爺子的期望，把東西拿回來。”
“憑你？”
黃少雲抖了下肩膀，語氣輕挑：“你十來年都沒能從程小雅手中拿到東西，這一次，我怕也懸啊！”
“這，這怎麽會呢？”汪震業訕訕笑著。
黃少雲像是沒看到他臉上的尷尬，淡淡道：“算了，看在咱們兩家關係還算不錯的份上，我跟你一起去。”
汪震業一驚，“少雲，這就不用了吧。我辦事，你還不放心？”
狗東西！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貨色？！
來他們家耀武揚威還看不上他？！
就你那點廢物經曆，都傳遍所有古武家族了，還在這兒裝什麽裝？！
黃少雲聲調上揚，威脅意味十足：“怎麽？汪家主這是不相信我，還是覺得，我會搶你的功勞？”
“怎麽會呢？”站在汪震業身後的王付芳眼見著情況不對。
巧笑嫣然地便開了口，半老徐娘地麵容別具風情，“少主說笑了，我們震業隻是怕耽誤少主的時間，畢竟這麽簡單的事情，實在是不需要你出手。”
第781章 葉小姐，黃家的地牢等著你入住
黃少雲挑眉，對上漂亮女人，他語氣總是溫和許多，“嫂子果然比震業哥會說話。不過，我意已決，汪家主還是早點準備準備。”
“你也不用擔心，我的目標不是秘方，實不相瞞，我跟葉凝有些過節，這一次，我是奔著她去的！”
王怡馨扭著水蛇腰走進來，“爸爸，你就答應了吧。黃少主也是想幫幫咱們，葉凝畢竟有薄家作為幫襯，咱們多帶一點人，總不會有壞處不是？”
她將一碟點心放在黃少雲的桌案前，眼波流轉，含羞帶怯，“黃少主，這是怡馨特意做的糕點，配上清茶味道最好，您嚐一嚐。”
黃少雲眼眸在王怡馨臉上短暫停留一瞬。
將其中算計，勾引瞧得分明。
他薄唇輕勾，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蹙起眉頭的汪震業，抬手撚起一塊糕點，“確實不錯，汪家主，嫂子善解人意，你女兒手藝也不錯，你還真是好福氣啊。”
汪震業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少雲客氣了，喜歡吃，就多吃點吧。”
陰沉的目光快速掃過王怡馨母女，汪震業強壓怒火，“你既然想去，那我就多備點人，等捉到葉凝，人，隨你處置！”
京郊。
說是後天，但顧念著還要開庭。
葉凝在汪芸錦將骨灰換回來的第二天，便重新給汪震業通知了時間。
偏僻無人的山林。
破敗不堪的廠房內，葉凝黑色皮衣皮褲，頭發被紮成高高的馬尾。
像是最盡職的保鏢，陪在程小雅身邊。
而這位保鏢身後，還跟著十個黑色衛衣的年輕人。
每一個身上冷肅的氣質，讓黃少雲帶著人踏進來的第一秒便怔了一秒。
旋即，他覺得沒臉。
臉色瞬間黑了下來，陰狠，又毒辣地眼神盯著葉凝，從不曾離開。
當事人恍若味覺，目光越過黃少雲落在他身後的汪震業身上，清眸刹那冷然，“汪家主，東西帶了嗎？”
汪震業神情冷峻，“這話該我問你才對吧，葉小姐，我要的秘方呢？”
從程小雅手中接過木盒，輕輕搖晃兩下，便成功將汪震業等人的目光吸引過來。
葉凝唇瓣輕勾，瞧他們如狼似虎地目光。
神情悠然，淡漠，“我要的東西呢？”
黃少雲見不慣葉凝年紀輕輕，便總是穩如老狗的模樣。
輕嗤一聲，一抬手，便有人抱著兩個壇子走上來，“葉小姐，我有時候真佩服你的自信，你覺得，現在，你有什麽資格跟我們談條件？”
說罷，他氣勢陡然一變，“趕快把東西交過來，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嗬。”
葉凝打開木盒，將那張泛黃的紙張拿出。
汪震業腳尖微動，還未衝出去，便覺紅光一片，跳動的火焰隨風舞蹈，映入眾人眼瞼。
橘黃的溫暖顏色被葉凝置於紙張下方，頃刻間，不論是汪震業還是黃少雲，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葉凝，你要做什麽？！”
“你瘋了！”
葉凝笑容張揚邪肆，眉眼間囂張之色盡顯：“這東西若是燒成灰燼，會不會很好玩？”
跳動的火焰緩緩靠近紙張。
汪震業埋怨的看了黃少雲一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你說你惹她幹嘛呢？！
還沒被人小姑娘打服是吧！
“我……”
“你以為你是誰？！”
就在汪震業將要妥協之際，黃少雲一把奪過骨灰壇，高高揚起到空中，“想威脅我。你還嫩了點，乖乖把東西交出來，不然，老子就讓這兩個短命鬼魂飛魄散！”
“不要！”程小雅失聲尖叫！
她雙手攀住葉凝的手臂，“小凝，你就把東西給他們吧。我不要了，我隻要我的父母回來！”
女人哭的梨花帶雨。
葉凝眉心動了一下，似是不情願。
卻又不得不放下手，狠狠舔了下後槽牙。才將打火機收回去，在黃少雲猙獰又嘚瑟地笑容中，把秘方遞了出去，“東西給你，把小雅姐父母的骨灰給我們。”
“給你們？”
黃少雲眉峰上揚，眸中顏色陰冷，惡毒。
他視線匆匆劃過秘方上的藥材，麵色突然就變得義憤填膺起來，速度之快，川劇變臉大師都得見了，都得叫他一聲師傅，“好你個葉凝，竟然敢拿假的秘方來騙我！還想拿回骨灰，做夢！”
“來人啊！”
黃少雲一聲厲喝。
身著黑衣黑褲的保鏢立時上前一步，“在！”
“把葉凝給我抓起來！本少主要將他帶回去嚴加拷問！”
“是！”
葉凝清澈的眸子瞬間凝結成冰，忽而笑了，“抓我？得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黃少雲：“今天，你跑不了，我們黃家地牢已經收拾好了，等著你入住呢！”
“是嗎？”葉凝閃躲著保鏢的攻擊。
咻！
數十道銀針閃過！
汪震業瞳孔驟縮，飛快朝一旁躲去。
幹脆利落的滾到廠房一角，身後眾人跟著分散各方。
方才被他們堵的嚴嚴實實的廠房大門，完全暴露在葉凝他們的視線中。
黃少雲閃躲著飛來的銀針，怒不可遏地吼：“廢物！誰讓你閃開的？！”
汪震業被他罵了，也不敢說話。
默不作聲的藏起眼眸中微不可察的冷色，縮在一角，看葉凝與黃少雲纏鬥。
事出突然。
因為葉凝突然換位置，他們根本沒時間部署。
帶來的人完全不是葉凝他們的對手，就連黃少雲在跟葉凝的交鋒中也漸漸落於下風。
廢物！
汪震業寒眸閃爍，心中嘲諷。
還好意思在他麵前撐大哥？
結果連葉凝一個小娃娃都打不贏，要是自己可以熬死黃戰，等到黃少雲成為黃家家主，到時候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汪震業，你愣著幹什麽？！”
眼見著自己根本打不過葉凝，黃少雲眸中不見屈辱，反而怨懟地剃了眼汪震業，“老子讓你來，不是來看戲的，還不幫忙？！”
葉凝臉上的笑意就沒下來過。
汪震業開口，“葉凝，住手！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手裏還有什麽？”
熟悉的聲音傳來，黃少雲凝重地臉色慢慢緩和。
狂妄，得意，在他的眼中重聚。
哪怕被葉凝步步緊逼，他仍是興奮的身體都在顫抖：“住手吧，葉小姐。再這麽下去，那骨灰壇子，可就要跟泥土混為一談了！”
“無所謂了。”
“你說什麽？！”輕淡的，好像從虛無中飄散出來的語氣讓黃少雲表情微怔。
他沉默一瞬，突然笑了一下，轉而看向被眾人護在中間的程小雅：“程小姐，葉小姐說，要讓你父母的骨灰被揚了！這事，你怎麽看？！”
第782章 骨灰這種東西，還是揚了的好
程小雅於古武一途並沒有天賦。
隻能在眾人的保護下勉強自保，現下更是所有人之中最輕鬆的存在，“不怎麽看！我聽小凝的！”
葉凝笑容更加明媚，“不過兩壇骨灰而已，你們想摔就摔吧，隻希望黃少主和汪家主，以後可千萬別後悔！”
話落，葉凝側首，對蕭衍錦道，“小十，咱們走！”
“什麽？！”
在汪震業和黃少雲震驚的眼神中，蕭衍錦撕下臉上的人皮麵具，笑容張揚恣意，“好嘞，小師姐！”
“不好！”
黃少雲眼尖的瞧見他手中的紅色彈藥。
掙脫葉凝的糾纏，飛奔著，就要去阻止。
“汪震業，你是傻子嗎？！”
往前衝的時候，他還不忘看一眼皺眉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汪震業，“既然葉小姐半點都不在乎朋友父母死後的安寧，咱們又何必多管閑事！像骨灰這種沒用的東西，不如揚了幹淨！”
“你說的沒錯。”
葉凝雙指之間寒芒閃爍，尖銳的銀針趁著黃少雲失神的空擋刺入他的穴位，“骨灰這種東西，確實還是揚了幹淨。”
“嗯……”
撕裂一般的疼痛折磨的黃少雲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葉凝由覺得不夠，抬腳在他的肩膀上狠狠踩了一腳，“尤其是黃少主這樣的人，最適合被挫骨揚灰了！”
“少雲！”
汪震業舉著壇子的手突的收緊。
他再看不上黃少雲，也不能讓他在自己這邊出事！
“站住！”
泛著冷芒的匕首橫在黃少雲頸間，刀刃割破中年人的皮膚，鮮血順著銀色的刀尖點點滴滴墜落在地上。
汪震業瞪圓了眼睛，將手中骨灰壇舉的更高：“葉凝，住手！你若是敢傷黃少雲一下，黃家人不會放過你！”
密密麻麻的汗珠從黃少雲額頭落下，疼痛讓他兩眼翻白。
有汗水順著脖頸滑落至傷口處，蜇人的疼痛折磨著他的神經，卻也隻能強打精神，“放他們走！”
怒聲裏摻雜著說不清的怨恨。
宛如午夜厲鬼般的眼神，費力地落在葉凝身上。
女人絲毫沒有感覺，甚至還低頭對黃少雲笑了一下：“黃少主還挺上道。”
話落，葉凝瞥了一眼黃少雲的保鏢，“怎麽，你們少主說話不管用？”
黃家保鏢麵麵相覷。
自家主子在別人手中，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兵器落地，發出聲聲脆響。
葉凝拖著黃少雲一步步朝廠房外麵走，隻聽身後一聲急促的刹車聲。
汪震業舉目望去，黑衣黑褲地陌生男子降下車窗。
眼神隻看向葉凝，“夫人，上車！”
好幾輛suv停在廠房門口，葉凝見狀並不著急。
跟蕭衍錦對了個眼神，對方護在中間的程小雅，帶著眾人先行離去。
等到所有人都上車關門。
葉凝橫在黃少雲脖間的匕首才緩緩移開。
然後用膝蓋狠狠撞了一下中年人的後腰，“滾吧，廢物！”
“葉凝……我要你死！”
怒吼聲，汽車飛馳而出的轟鳴聲以及骨灰壇碎裂的聲音混合在一起。
飛起的揚塵嗆得眾人不停咳嗽。
汪震業掩住口鼻往後退去，瞧著地上雪白一片，心髒劇烈的跳動。
一種無法言喻的不適感由內而發。
堵的他胸口仿佛壓了一塊兒大石一般，身體不自覺的發抖，如墜冰窖！
黃少雲捂著胸口，隨行的隊醫將刺進穴位的銀針拔出，他那種身體發顫。不住想要暈倒的混沌才漸漸消失。
他皺眉，口中一刻不停的咒罵。
雙目赤紅，瞄一眼站在一旁的汪震業，心情更是跌倒穀底，“還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走，等著老子去扶你嗎？！”
“真是廢物！連個小丫頭都抓不住，還要被她牽著鼻子走！”他絲毫不記得自己剛才被葉凝壓著打的經曆，嘴裏罵罵咧咧，“真不知道汪家家主的位置怎麽給了你，廢物！”
汪震業紛亂的思緒被驟然打斷。
拳頭驀地收緊，幹裂的嘴唇緊繃。
冷色凝聚的眼眸隻放在黃少雲身上一瞬，便立時換了臉色。
他沒有接話，跟在黃少雲後麵出了廠房。
半隻腳踩在外麵堅實的土地上，他情不自禁的往後看了眼。
為什麽？
他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不安感？！
“家主！不好了，陵園，陵園那邊，出事了！”
甫一踏進汪家大門。
負責守著汪家陵園的弟子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身體滾在泥水裏也不在意，撲在汪震業腳邊。
臉上鼻涕眼淚糾結成一團，額頭紅腫滲血，瞧著格外可怖。
汪震業心頭一跳，不安感愈演愈烈，“發生何事？！”
“老，老夫人的墓，夫人的墓，被，被人挖了！”
“家主！”
“噗……”
地上跪著的人在話落的當口，倒飛出去。
在地上動彈兩下，一口鮮血噴出，雙眼翻白，倒在地上沒了生息。
然，沒人在意他的死活，汪家管家三兩步衝過來。
打著手勢讓身後跟來的傭人把守墓人抬走，小心翼翼的在汪震業十米遠的位置站定，“家主，我們已經派人去找了，相信，很快就會……”
“家主！家主，你去哪兒？！”
話未說完。
汪震業便如離弦的箭一般飛了出去。
送他們回來的車還未開走，他拉開車門跳上去，“去剛才的廠房，快點！”
“家主！”
管家追了兩步。
帶著汽油味道的尾氣撲在他臉上，逼的他不得不停住腳步。
黃少雲被人扶著走過來，瞥眼站在原地，追也不是回去也不是的管家。
幸災樂禍的嗬嗬笑了起來，“我就說，葉凝那死丫頭為什麽一點都不在乎那兩壇骨灰，感情是被偷梁換柱了。哼，汪震業，沒想到，你也會有今天！”
等等！
意識到什麽，黃少雲唇角弧度僵硬，“你剛剛說，你們家少了幾壇骨灰？！”
“一，一壇。”
管家被他陡然凶狠的樣子嚇得縮了下脖子。
念及對方的身份，半點怠慢都不敢，結結巴巴地道：“就，就我們老夫人的墓，一覺醒來，就成空殼了。”
“那另一壇裏是什麽？！”黃少雲追問。
管家雙眼發蒙：“這，這……”
這他怎麽能知道？！
黃家少主這不是強人所難嘛。
第783章 汪家和黃家老夫人的骨灰被葉凝偷了
他正為難的想著該如何回答，才能讓黃少雲滿意。
那邊守在黃少雲身邊的人突然捧著一個手機走上來，“少主，家主的電話。”
黃少雲瞳孔微縮，呼吸艱澀幾分。
他喉結滾動兩下，顫抖著手拿起不停震動的手機，接聽鍵按下的一秒，黃戰憤怒的吼聲清晰傳進眾人耳朵：“混賬東西，你做了什麽？！”
“我，我，就是想把葉凝給抓回來。爸，我……”
三十多歲的人。
黃少雲自認成年之後，自己從未再像現在這樣，心中被恐懼包裹著，說話結結巴巴提不起任何反抗的精神。
甚至，還有些心虛。
“抓葉凝，嗬，好啊，抓葉凝……”黃戰在電話那頭呼哧呼哧的喘著氣，隱約還能聽見女人柔聲勸慰的聲音。
瓷器碎裂的聲音劈裏啪啦的在耳畔響起，大概五分鍾之後，黃戰才咬著牙，惡聲惡氣地道：“黃少雲，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一個沒名沒分的小丫頭，你跟她計較什麽？！你，你趕緊給老子滾回來！看看你幹的好事，老子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東西？！”
黃少雲心中一顫，“爸，到底發生了什麽？！葉凝做了什麽？！”
“做了什麽？！”
黃戰冷嗤：“黃家的祖墳都被人掘了，你說做了什麽？！”
“黃少雲，我告訴你！你最好祈禱你母親的骨灰壇能找過來，不然，你這個少主，也別他媽的給老子當了！”
黃少雲遍體生寒。
找？
他去哪兒找？！
骨灰壇地白瓷碎裂的聲響霎時間，仿佛又出現在耳邊。
滾滾塵煙中，他當時瞧著地上四分五裂地碎片。
心中蒸騰而起的暢快在這一刻散的連影都找不著。
想到那些與塵土攪和在一起的白色，他心底震陣發疼，也不知道哪一個才是他母親的骨灰。
但每一處白色，都被他狠狠踩了好幾下。
現在他的鞋底抬腳還能看見沾染上的白灰！
他還能去哪兒找？！
難不成，要把碎裂的壇子捧到黃戰麵前？！
黃少雲腳下踉蹌，眼前陣陣發黑，身形晃悠兩下。
耳邊黃戰的吼聲忽遠忽近，最後隻停留在老爺子要更換繼承人那句上。
他猛的一個激靈，從恐懼中回神，“您怪我有什麽用？！偷東西的是葉凝，爸，你有教訓我的功夫，就該帶著人去南家找人！”
雖然找到了，也不可能把東西帶回來。
他咽了下口水，下意識隱瞞真相。
腳掌牢牢的紮根地麵，垂在身側的手不住發抖，“爸，我隻是怕汪震業會被葉凝欺騙，所以才跟來。我真的，沒想到，這個丫頭，竟然這麽偏激。”
“兔崽子，老子我需要你教我做事？！”
“啪嗒！”
又是一聲脆響。
“老爺子，你這是幹什麽？有什麽話好好說，這滿屋子的花瓶都快被你砸沒了！”
女人輕柔的嗓音入耳。
黃少雲控製不住抖了兩下，總覺得，自己要是在黃戰麵前，這花瓶就該砸在自己腦袋上。
他張了張嘴，還要為自己辯解。
黃戰那邊卻又是一聲冷哼：“我真懷疑你媽生你的時候是不是把腦子給落肚子裏了！怎麽就養出你這麽個光長個子不長智商的蠢貨！”
“還嫌上次丟臉丟的不夠？！嫌你爹我死的太快是不是？！”
論實力，黃戰都不是南老爺子的對手。
他就是小弟多，打車輪戰就能拖垮南君霖！
可是，現在並不是為了一個死人跟南家鬧翻的時機。但想想光天化日之下，黃家陵園的那口空洞。
他心髒便一揪一揪的疼。
葉凝……
還真是一個睚眥必報，手段狠毒的小東西！
這完全是踩著他們黃家的臉麵，在挑釁他們！
偏偏，他還找不到證據發難。
但說到底，還是怪這個蠢貨兒子，本來不會有這一出！
要不是他非得摻和進去。
又怎麽會造成現在的局麵？！
黃少雲你你我我了半天，也想不出反駁的話。
或者說，他根本不敢再說話。
老爺子正在氣頭上，他說什麽錯什麽，幹脆閉口不言。
心內卻將這筆賬算在葉凝頭上！
好一個南家幹孫女。
下一次，他可不會再輕易放過這個女人！
中午。
汪芸錦踏進家門，瞧著來去匆匆的傭人，眉毛微揚。隻覺得，這一幕仿佛似曾相識。
上一次見到，好像還是方玉舟被打的時候。
難不成，那混蛋又被打了？
林一站在她身後，莫名便覺得汪芸錦平靜的氣息有一瞬的激動。
他不明所以的眨眨眼，跟在汪芸錦身後快步往前廳走。
還未到正廳，便瞧見案桌上放著的碎裂瓷器。
瞧那造型，很像是她昨天摸黑碰過的東西。
汪芸錦眼皮跳了一下，忽然明白為什麽眾人會這般慌亂。
汪震業忙活半天，結果發現被偷的是自家祖墳。
不把家掀了，都算他脾氣好了。
汪芸錦眼眸神采奕奕，亮晶晶地眸子眨了眨，在王怡馨注意到她的時候，又瞬間平靜下來。
滿眼茫然的踏進正廳，瞧見上麵的東西，眼珠微動：“呦，爸，你這發的什麽脾氣？葉凝他們，沒有按照原定計劃來交秘方？”
汪震業陰鷲的眼神看過來，卻沒說話。
隻涼涼的看了她一眼，視線挪到她身後的管家身上，“查，我倒要看看。咱們家那個臥底，到底是誰！”
“臥底？什麽臥底？”
汪芸錦眼中不明所以恰到好處，“爸，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這一次，這事我可全程沒參與啊。你不會還要把失敗原因怪在我頭上吧？！”
“咱們講講道理好不好，我替你們做了那麽多事。都是按照您的吩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總不至於什麽事情都往我身上推吧。我才知道這件事多久啊。”
汪震業：“夠了！我什麽時候說要怪你了？！”
王怡馨裝模作樣地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姐姐，你怎麽能這麽說話？葉凝偷了奶奶的骨灰，把她跟程小雅父母的骨灰調換了，你不傷心也就算了，怎麽還要在乎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順著，她捂住嘴巴，驚慌失措地眼神看向汪芸錦。
猶猶豫豫了好半天，才不可置信的道：“不會，幫葉凝把東西換走的人，就是姐姐你吧。”
第784章 王付芳又看上蕭衍錦了
“二小姐，慎言。”
默不作聲地方玉舟冷聲嗬斥，“芸錦跟程小雅的關係勢同水火，怎麽可能去幫她？你空口白牙，就想汙蔑人，實在太過分了！”
沒想到方玉舟還真會為自己說話。
汪芸錦意外地看看他，眸中卻不見多少感動。
想到之前兩人的合作，汪芸錦眸色微暗，尋了個方玉舟身邊的位置坐下，“王怡馨，我真懷疑你長沒長腦子。我這些年為家裏做的，坑害程小雅的事情還少？！你是覺得我跟你一樣傻嗎？還去幫她，我又不是腦殘！”
“還有，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一個私生女來管！勸你說話注意一點，這麽急著給這件事找幫凶，隻會泄露你的心虛！”
夫妻倆難得一唱一和。
王怡馨被懟的啞口無言，揪著手帕不知該如何反駁。
王付芳站在汪震業旁邊，心中暗罵蠢貨。垂眸瞄了眼汪震業已經開始懷疑的眼神，眼睛眨了眨，豆大的淚水便順溜而下，“震業，你看看芸錦說的。怡馨好歹是她的親妹妹，她怎麽能這麽汙蔑怡馨？！”
“她年紀還那些小，跟程小雅又不熟，怎麽可能幫她做這些事情？”
王付芳身子一軟，靠在老爺子身上，“而且，晚上，這邊都有專人把手。以怡馨的身後，根本打不過那些人啊。”
“是啊，爸爸。”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為了自己的清白，王怡馨還是繼續開口，“你也知道，我的功夫並不好。倒是姐姐，還有她身後的保鏢。說起來，都是汪家的一把好手呢。”
方玉舟：“但昨天看守的人，都說沒有見過芸錦。而且，林一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同時對付好幾個古武高手。”
汪芸錦拽住跟王怡馨辯論的方玉舟，“你跟這種人說有什麽用？她一個廢物，連體術都練不好，怎麽會判斷家裏人的戰鬥力？”
“姐姐……”
“夠了！”
汪震業被他們吵的心煩，突的拍了下桌子，“都給我閉嘴！這件事，我會找人查清楚！這段時間，除非必要，誰也不準離開汪家！”
汪震業的命令擲地有聲！
帶著不容違抗地強硬，汪芸錦眉頭蹙起，張嘴想要反駁被方玉舟攔了回去。
一旁的王怡馨想到自己的計劃，拽了拽王付芳的袖子。
女人輕輕推開王怡馨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晚上。
夜深人靜，王付芳窩在汪震業懷中。
塗著鮮紅指甲的食指一圈圈在男人胸膛上打著轉兒，雲雨初歇，汪震業饜足地眯起眼睛。
白日鬱結之氣散去半數。
周身氣場終是平靜下來，王付芳撐著手臂起身，悄悄看他。
想要說話，卻又欲言又止一般重新躺回去。
猶豫又奇怪的模樣很容易便吸引了汪震業的主意，男人轉了個身，捉住王付芳的手，“有話想跟我說？”
王付芳低垂下眼瞼，輕咬唇瓣。
一把年紀，竟然還能從她身上看出幾分小女兒的嬌態，盈盈含水的眸子試探著望向汪震業，“我，我知道這個時候提這個不太好。可是，之前，你不是說好了要給怡馨相親。現在東西也拿到了，咱們是不是，該把這件事提上日程了？”
汪震業轉頭，瞧著王付芳的眼眸多了幾分探究：“你之前，不是不太喜歡蕭家？”
王付芳哽住，旋即很快反應過來。
嬌嗔地錘了下汪震業的胸膛，“我之前那不是，沒見過蕭家少爺嘛。”
“前段時間，我也托人打聽了。雖然，蕭家跟薄家不能比，但在京城也算排的上名號。而且，蕭家少爺長得一表人才，跟怡馨還挺般配的。震業，你看看什麽時候，咱們兩家，也約著見個麵。”
剛剛結束情事的聲音帶著別樣的魅惑。
加上王付芳刻意勾引，汪震業被她瞪得身子半麻，拉著王付芳躺下來。眼睛卻不見一絲欲望，“之前讓怡馨跟蕭家人接觸，是為了秘方。現在秘方也拿回來了，他們這邊，不如就……”
“好啊！”
王付芳一聽便急了，“你這個沒良心的！竟然把咱們女兒當成幫助你成事的工具，怎麽，現在東西拿到了，你又覺得蕭家咱們女兒也配不上了是不是？！”
她扭著腰肢，撩/撥著男人的神經，“我不管！這是你之前就答應我的，這次，說什麽也不能反悔。不管怎麽說，也得讓兩個孩子見一麵啊！”
“萬一看對眼了，到時候，你這邊不也有了一個助力？”
汪震業閉了閉眼睛，鬆開王付芳。
披上衣服坐起來，“哪有你說的那麽簡單？我當初考慮蕭家就是考慮他跟薄家關係好，或許能夠讓怡馨趁機幫忙辦些事情。也沒想著真把怡馨嫁過去，你也不想想，薄家連葉凝那個賤/人都這麽恨咱們。薄寒年能同意他的朋友，娶怡馨？”
提到這點，王付芳也不免心裏打鼓。
可想到王怡馨說的，她說不心動是假的。
頓了頓，還是決定再努力一把，也跟著汪震業坐起身，“怎麽不能？！那都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再說了，要娶怡馨的是蕭衍錦。薄家要是這都要管，手伸的未免也太長了些。而且，都這麽多年了，薄寒年當年才多大，不見得跟那誰有多少感情。”
她一一說著，還時不時觀察汪震業的臉色。
見男人沒有反駁的意思，這才繼續道：“你不試試看，怎麽知道不行？萬一薄寒年根本就不知道當年的事，一切都是葉凝為了給程小雅出氣，自作主張呢？”
“這……”汪震業皺眉沉思。
王付芳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蕭家怎麽說也算京城名流，他們兩家結合，將來說不準不需要靠黃家。他也能把汪家恢複到之前的全盛時期。
到時候，別說黃家。
就是南君霖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王付芳見他不說話，催促地推了兩下。汪震業眸色沉了幾分，“那就聽你的，我安排他們兩個見見。”
“不過，你可得囑咐好怡馨，收收她那些小姐脾氣。別回頭，旁人家不高興。”
王付芳麵上一喜，“放心吧，咱們女兒你還不放心！”
等跟蕭衍錦見了麵，就能以他為跳板跟薄寒年接觸。
她就不信了，憑她女兒的能力和家世，還比不上葉凝那個心狠手辣，做事沒分寸的瘋女人！
第785章 跟薄長庚見麵
另一邊，汪芸錦的院子。
幾十平米的房間，跟酒店雙人房一樣擺了兩張一米八的大床。
汪芸錦和方玉舟分別躺在一張床上，中間隔了兩個床頭櫃那麽寬的位置。
室內燈火明亮，汪芸錦玩著手機突然坐起來，看向方玉舟：“今天，你為什麽幫我？”
方玉舟翻動書頁的手頓住，看向汪芸錦的眼神是滿滿的莫名，“你是我的妻子，我不幫你，難不成還幫著王怡馨？”
“怎麽說，我也是你名義上的丈夫。咱們兩個的利益才是一體的，而且，我們還有合作不是嗎？”
男人抿唇輕笑，燈光倒映在他的眸中，泛起星光點點。
別說，方玉舟是有點姿色的。
怪不得程小雅之前能被他騙得團團轉，想想那個時候，方玉舟也就二十出頭。
小奶狗圍著自己叫姐姐，還全心全意幫助自己。
換做是她也受不了。
汪芸錦漫無邊際的想著，麵上瞧著方玉舟，仍是帶著警惕，“你現在倒是不裝了。”
“反正都被你知道我的真麵目了，還有什麽好裝的？”方玉舟頭也不抬，眼睛隻落在麵前的書本上。
說完才頓了下，再次轉頭看她：“對了，薄長庚那邊，我已經幫你聯係過了。明天，你就去茶樓跟他見麵。”
“什麽？！”
汪芸錦從床上跳下來，滿眼都是驚訝，“不是，你，你為什麽？你憑什麽越過我去找老爺子，你怎麽靠近薄家的？薄長庚知道你的身份，沒把你打出去嗎？！”
像一隻炸了毛的奶牛貓。
方玉舟眼眸動了下，唇間彌漫著一絲笑意：“我又不是汪震業，薄老爺子為什麽要打我？”
“我拿了你的頭發跟他做了DNA鑒定。”
男人聲音幽幽，聽不出一點感情，“他知道你是他的外甥女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麽會把我這個外孫女婿趕出去？”
汪芸錦簡直不敢相信，她這兩天基本不怎麽回汪家。
方玉舟是什麽時候拿走她的頭發的？！
似乎是覺得她的震驚還不夠，方玉舟繼續道：“他還讓我告訴你，別管之前怎麽樣，你的父親是誰。隻要你是薄傾歡的女兒，他都會願意接納你，薄家的大門也永遠為你敞開。”
“所以，芸錦。別讓我失望啊，訴訟的事情，我的名譽，可都交到你手上了。你應該，也不想有一個商業叛徒的丈夫，每天在網上被人人肉，說自己是小三小四，白蓮花之類的，對吧。”
汪芸錦皺眉看了他一眼，總覺得方玉舟不僅僅是想要恢複名譽。
薄家老宅。
葉凝接到薄寒年電話時，還在回別墅的車上。
忽然聽聞老爺子讓他們回去吃飯，還有一瞬的怔愣，反應過來，沒有多想便沉聲答應。
先讓蕭衍錦把程小雅送回別墅，她又去看了程立的傷勢情況，順道又去了一趟實驗室，到達薄家老宅時，已經是下午六點。
薄寒年早在客廳等著她。
不隻是薄寒年，薄家能到場的，幾乎都到了。
“小嫂子！”
葉凝甫一進門，薄寒雲便興衝衝的跑了過來。
她一把抱住葉凝的大腿，甩了薄寒年不止一步，“嫂子，我好想你，你都不回家來看我。”
小姑娘嘟著嘴巴衝她撒嬌，被走過來的薄寒年揪了下小辮子，“你嫂子有事情要忙，你以為都是你，每天除了睡就是吃？”
麵對自家哥哥的調侃，薄寒雲瞪大眼睛，雙手掐腰：“我才沒有，我每天都在認真學習。”
什麽吃了睡，睡了吃。
哥哥說的她好像小豬一樣，可惡！
“好了。”
薄長庚含笑瞧了眼他們，在葉凝摟著薄寒雲坐定之後，正色道：“你們別鬧了。今天讓你們過來，是有正經事要說。”
顧青雲換了位置，將自家兒子擠開坐在葉凝身邊。
無視自家老公和薄寒年幽怨的目光，親親熱熱地挨著葉凝，“爸，到底是什麽事啊？今天家裏人可是都到齊了。”
薄長庚清了清嗓子，道：“傾歡的女兒，今天來找我了，寒年，你跟葉凝明天陪我去見一麵，今天叫你們都來，也是因為明天會麵之後，有一場聚餐，隻要還是我薄家人，就都得來。”
“我話就這麽多，你們可以走了。”
老爺子說完便起身上樓，也不知道是怕葉凝他們不同意還是如何。
步伐極快，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薄長庚的身影便消失在視野中，待他們回過神，想要問一下細節，眼前哪裏還有薄長庚的影子？
葉凝眼皮跳動兩下，有些無奈，又有些無語：“爺爺這真是……”
薄寒年換了個位置，搬了個小凳子坐在葉凝身邊，眸中極快的劃過暗色。
在顧青雲想要接話的時候，拽著自家媳婦起身，“既然沒別的事，爸，媽，我就跟阿凝先回去了。”
他有樣學樣。
根本不等薄靖川夫婦回答，便快步離開原地。
“大叔，你這麽著急幹什麽？”葉凝回過神，已經被人塞進車裏。
黑色轎車緩緩開出庭院，她回頭望了眼追出來，氣的跺腳的薄寒雲，語氣有些好笑。
薄寒年緊緊握著她的手，“回去再告訴你吧。”
回到公寓。
葉凝甚至來不及換鞋，就被薄寒年拽著坐到客廳，“今天來找爺爺的，是方玉舟。”
“方玉舟？”葉凝眉眼微抬，“他還挺閑？有這個功夫不去想著怎麽掩蓋真相，居然還有功夫來找爺爺？”
薄寒年摟著自家媳婦軟軟的身子進懷裏，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阿凝，你有沒有想過，他幫汪芸錦來認親，可能，為的就是官司的事。”
葉凝：“那我覺得他腦回路可能不太正常。我要是他，這個時候應該著急忙慌地把目擊證人全滅了，就算滅不了，也得先轉移地方。”
“當然，除非他根本不知道汪萬青他們在哪兒。”
薄寒年緩緩點頭，很認同葉凝的想法：“估計是想打感情牌，讓咱們不要管程小雅的事情吧。”
“感情牌？”葉凝忽的就笑了，“他跟我有感情？”
薄寒年也笑了，“他具體是什麽目的還不清楚，你這幾天注意一點。”
第786章 她行事張揚嗎？
葉凝點頭，雖然她不怕方玉舟。
但她現在給官方做事，一些手段就不能太過於激烈。
想到此，她就有些嘔。
當初真的是腦子進了水，答應替官方建立隊伍，做什麽事情都地考慮一下自己現如今的身份。
還不如以前。
要是她沒這層身份，就方玉舟和汪震業這幫人，會有更好的死法。
薄寒年一眼就看出來葉凝在想些什麽，他在葉凝的鼻尖上輕輕點了點，“現在不比以前，有很多未知的危險，行事不便張揚。”
葉凝，“？”
她行事張揚嗎？
有嗎？
沒有吧？
不過她現在也的確有收斂鋒芒，在沒查到背後大BOSS究竟是誰，想做什麽之前，還是得保留一些底牌。
她斂了斂眉，想到汪芸錦前兩天跟她說的那些，忽然想到什麽，偏頭，紅唇貼在薄寒年的耳朵上張張合合。
溫熱地氣息打在男人耳尖，很快便讓那一小塊兒皮膚染上緋色。
雙臂環著葉凝腰肢地力道微微收緊。
一雙大手不安分的往上攀岩，薄寒年雙眸幽暗，危險，喉結滾動兩下，口幹舌燥的感覺讓他的注意力全部凝聚在葉凝的唇瓣上。
想親！
短促的兩個字從薄寒年腦子裏蹦出來。
然後便一發不可收拾，這些天他們忙著程小雅的事情，莫說溫存了，就是覺都沒睡好。
修長的手撫摸著葉凝的眼，葉凝輕輕皺眉，終是忍不住酥麻的癢意，動手扼住男人下一步的行動。
清媚的眼眸帶著說不出的光彩，“大叔，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跟薄寒年相處時，葉凝聲調中自帶一份撒嬌的意味。
對男人來說，無異於世界上最好的媚/藥。
薄寒年薄唇勾了下，鉗住葉凝的下巴，“有，你說的，我都記在心裏。不過，現在，我有別的事情要辦。”
喑啞，帶著蠱惑意味的嗓音傳進葉凝耳中。
燙的她眼眶都泛起紅暈，握著薄寒年的手緊了幾分。
感受著某人在自己身上肆虐的手，葉凝終是沒忍住，吐出一聲嚶嚀。
這個時候，她腦子裏要是還在想其他事情。
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葉凝悠的睜大眼眸，一個利落的轉身，蹬掉腳上的鞋子，順勢將動手動腳地薄寒年壓在身下。
雙手抵著他的胸膛，嫵媚多情地桃花眼含著春色。
她微微俯身，指尖撩/撥一般，勾弄著薄寒年地紐扣，“大叔，今天，要不要都聽我的？我來幫你，嗯？”
纖細柔嫩的小手緩慢往下探去。
薄寒年眸中欲色翻湧，沒多猶豫，便同意了葉凝的建議。
他家的小朋友。
在某些事情上，確實比他的花樣多。
大手牢牢禁錮在葉凝腰間，紅色的指痕印在皮膚上。
頭頂的吊燈在劇烈的晃動下斑駁成一片片光點，葉凝香汗淋漓，最後體力不支時，還是被薄寒年抱著回的臥室。
直到天明破曉，二人才堪堪停下。
然後一覺睡到中午，在老爺子數不清地電話鈴聲催促中，他們才不緊不慢地起身。
到達指定地點時，方玉舟他們不知道等了多久。
汪芸錦表麵MMP，心裏笑嘻嘻，“你們有沒有點時間觀念，怎麽現在才過來？！”
葉凝挽著薄寒年的胳膊落座薄長庚身邊，瑩瑩目光冷冷看向對麵。
方玉舟與之對視，心中警鈴已然開始滴滴作響。
一邊是上次被踹了一腳的羞辱感，一邊是對薄寒年地忌憚。
兩種情緒交織，清冷的眸子很難帶上幾分善意。
但還是依著人設輕碰汪芸錦的手，“芸錦，別這麽說話，葉小姐和薄少爺，是你的親表哥，表嫂，大家都是一家人，等一下也沒什麽。”
薄長庚偏眸看了他一眼。
不知怎麽想的地竟是讚同了方玉舟的話，“沒錯，大家都是一家人。芸錦，你之前不是說，有事相求你寒年和小凝？現在他們正好在，就直接說吧。”
葉凝適時挑眉，眸中譏諷之色明顯：“原來是有事相求，我看她之前的態度，還以為是要跟我打架呢。”
薄寒年沒說話。
但他的手一直攬在葉凝的肩膀上，聽到葉凝這麽說，甚至還微不可察地點了兩下頭。
顯然也是讚同的。
汪芸錦表情頓住，怨憤與不甘在她眼中來來回回。
一旁的方玉舟神情疏淡，淺淺得笑容就跟焊在臉上一樣，沒有一刻落下來過。
葉凝分明瞧見他斜睨了眼汪芸錦，汪芸錦麵色變了變，幾不可查地瞪了眼方玉舟，又往她這邊看了眼，才滿眼屈辱，語氣卻是跟表情割裂般的輕柔，“我們這次來，確實有事相求，之前聽說，表嫂為了程小雅要告玉舟。所以想來問問，這個訴訟，表嫂能不能勸勸程小雅，讓她撤銷了。”
“訴訟？什麽訴訟？”薄長庚明知故問。
薄寒年無奈的看了眼老爺子，他又不是不會上網。
八百G衝浪選手現在跟他們麵前裝無辜，老爺子演技還挺好。
要不是他昨天就把事情來龍去脈跟薄長庚講了一遍，還真要被他騙過去了。
方玉舟眼眸精光閃過，“外公，是這樣的……這件事，本來就是我跟程小姐之間的私事。當年她父親做的那些，我確實沒有參與其中。不過是因為僥幸沒有坐牢，就被程小姐嫉恨，說真的，這是我沒有想到的。”
他神情透著懇切，“我更沒有想到，表嫂竟然會信了程小姐的話，現在，還要幫她翻案。”
“表嫂？”葉凝風輕雲淡的瞥了他一眼，“汪芸錦若真是我家大叔的表妹，我們認，你——我不認，你還是按照禮節，叫我一聲葉小姐吧。”
她眉眼低斂，語氣冷淡，“有你這種妹夫，萬一哪一天，我們薄家也因為某些意外，家破人亡了，就不好玩了。”
方玉舟麵色沉了下來：“我說過，當年的事跟我沒有關係！”
“所以，你在求什麽情？”薄寒年冷冷反駁。
方玉舟眼眸暗了暗，坐正了身子，情真意切地看著薄長庚。
汪芸錦接收到他的眼神，暗暗翻了個白眼，起身走到薄長庚身邊坐下。
學著記憶裏王怡馨的樣子，抽抽搭搭開始抹眼淚。
“這都是因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