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他的愛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 他的愛人
景桃睜眼的時候,第一個看到的是潔白到讓她一開始會感到毛骨悚然的天花板。
除了那白色的天花板之外,她的餘光能看見窗外也是一片慘淡的白,她聽不見,不,或者說是窗外並沒有傳來任何細細碎碎的聲音。
景桃很容易就辨別出來自己現在在某家醫院的病房裏,畢竟她清晰地聽到了旁邊一直在發出聲響的各種儀器的聲音。
她想動一下,但奈何她隻感覺到渾身疼痛,哪怕隻是稍稍活動一下手臂都能感覺到全身快要麻木一般的疼痛。
她試著出聲,可等到她張嘴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之後,她才終於意識到自己被那個人做了什麽。
不……這個感覺不對……她應該是可以發聲的……
話說,那個人……叫什麽?
頭好痛,還是先別去想了吧?
她總覺得自己缺失了一段回憶,但從自己本能抗拒的反應來看,這應該並不是一段美好的回憶。
那麽……在身體徹底好起來之前,就不要去想這件事了吧。
人對於痛苦的人都會趨於忘記,就算再深刻,時間也會或改寫或泯滅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
“您醒了?”
啊……她的床邊還坐著一個似乎剛剛從瞌睡中反應過來的護士小姐。
“我去幫您叫醫生!您墜海之後受了很嚴重的傷,您先躺著不要動!”那個護士小姐似乎比她還著急,拿著一張紙就跑出了病房。
她這是……在做什麽呢。
景桃感覺有些無奈,除此之外就沒有更多的情緒。
話說回來,墜海的時候,好像還有一個人……自己應該想起來的,這個人現在怎麽樣了?
他是……自己應該對他很熟悉……
對了,想起來了,雖然還有些頭痛,這個人是叫傅書航吧。
還好,她還記得他。
“景小姐,您現在感覺身體怎麽樣?”沒有等待多久,好幾名醫生和護士便走了進來,為首的那個老醫生走到她的病床旁邊用著和藹的聲音問道。
這麽大陣仗,看來……不對,她記得是傅書航抱著她墜海,那麽……就是傅書航在和那個人見麵之前就已經安排好了病房和醫生嗎……
她的思考能力似乎在經曆了什麽事之後變得很差,再想繼續往下想些什麽,她就會感到一陣一陣的頭痛。
“還好……除了身上很痛之外,好像就沒有特別不舒服的地方了。”
她好像……可以開口說話……
是因為那個藥已經過去了嗎?
不過不難感覺出……她的語言係統還是遭到了破壞。
“為了您的身體著想,建議您還是住院觀察幾天,我們的護士會二十四小時陪伴您的。”那名老醫生說完,仔細查看了一下她病床周圍擺著的儀器上麵的數據,確認那些指數基本正常之後,就準備留下幾名護士,帶著同行的醫生離開。
“等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事一樣,景桃下意識地伸出了手,結果自然是疼到齜牙咧嘴,“唔……那個……你們應該也知道他的情況吧?”
“哎!景小姐,您現在不能亂動!”
“您說的是傅總嗎?傅總受的傷比您還嚴重,現在還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等到您身體恢複一點之後,會讓您去看他。”
景桃愣了一下,然後像是感覺不到手上的疼痛一樣將手收了回來。
“小橘,你照顧好她,她畢竟是傅總的愛人。”那名老醫生走到景桃第一個看到的那名護士麵前低聲說道,“這段時間要格外關注她的精神狀態,還有……盡量讓她少說話,她的語言係統應該受到了很嚴重的破壞,如果有任何反常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好的,主任。”
“對了,有任何想來探病的人一定要在大廳登記名字,探病期間你也必須在病房門口等著,不能出任何差錯。”
“知道了,喬主任。”
交代完之後,那名老醫生帶著同行的醫生一同離開了景桃的病房。
“老師,您說精神創傷真的有恢複的可能性嗎?”
“她那不僅是精神創傷……唉,最主要的精神損傷,其實來自她那段時間裏不知不覺吃下去的藥啊……”
“那種藥現在有記錄在冊嗎?這種對精神損害巨大的藥應該不會在市麵上流通才對。”
“私人製藥,當然不會是市麵上流通的藥物……對了,從她的血液中提取出來的那種藥的藥物殘留實驗分析報告出來了嗎?”
“還沒有,但應該也快了。”
“好……那就先等等,不過那個嫌疑犯已經死在海裏了,剩餘的那些藥物也已經被警方搜查到,她也從失聲狀態走出來了,這段時間應該不會出什麽事了。”
老醫生下意識地捋了捋並不長的胡子,臉色凝重但不明顯。
他照顧傅書航那麽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小子傷成這個鬼樣子……
他都不用等他醒來去問,就知道他們在墜海的時候一定是這小子抱住了那個女人,自己砸到了某些尖銳物品上。
幸虧這小子還不算太混,還知道提前安排好打撈隊和救援隊,怎麽說也是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醫院,幸虧沒有讓這兩個人直接在擔架上斃命……
這次事件的全貌他並不清楚,他隻是憑著年歲積累而來的智慧,加上外界的大變化,大概猜到了傅書航做了些什麽。
他知道他從小就是個野心極大的人,也知道他做事從不拖泥帶水,但他真是沒想到他這一次會玩這麽大……
明明這小子以前可是個人盡皆知的急功近利的大人物,先不說這次是抱著那個女人墜海,讓自己承受更多的傷,那份他轉交給他讓他好好保管的轉讓書,更是讓他目瞪口呆。
那是關於天景國際、中碩以及福天他持有的所有股份的轉讓,後麵的文件是他名下所有的財產,上麵白紙黑字寫著的是無償轉讓給他的愛人。
他記得那一天晚上,他幾乎是風塵仆仆地一個人來到了醫院,找到了他,跟他說了這件事。
他記得他的眉宇之中有深深的疲憊,一般人可看不出來。
他還記得他那時一個人自言自語的話。
“從那麽高的地方炸毀公路墜海,非死即傷,當然,我會抱著她盡量讓她不受傷,但我能不能扛過來,您不用急著打斷我,我知道這其實說不準。”
“如果我在來醫院的路上直接喪命,請您也務必要全力救她,她這段時間一定擔驚受怕,等到她醒來,情緒穩定了之後,您再把這個東西交給她,務必讓她簽字。”
“若我命大,可以堅持到醫院,想必等到我再次睜眼的時候也已經遍體鱗傷,如果我沒有在這個階段扛過去,您也務必把這個交給她。”
“若我足夠幸運可以活下來……後話,再說吧。”
“我很少拜托您為我做些什麽,但這一次,算我求您,答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