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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回不來了

  第212章回不來了


    陳淵回到天府1號,庭院泊著一輛出租,傭人和司機進進出出搬運行李,他直奔客廳,喬函潤在樓梯口拖著皮箱,他皺眉,“你幹什麽。”


    她望向門口,“陳淵,你回來了。”


    “搬家?”


    喬函潤把行李箱交給傭人,“我準備回倫敦了。”


    陳淵佇立在那,以為是那晚讓她誤會了,“我並非趕你走。”


    “我明白。”她笑著,“我沒有家,沒有朋友,你不忍心。可不忍心無關愛情。我的圖謀是你的感情,不是你的施舍與愧怍。去年在回國的飛機上,我告誡自己,我們分離了九年,或許一切物是人非,我不強求你激烈如初,隻要你同情我,憐憫我,我就有機會重新獲得你的深情。後來的八個月,我住在這棟空空蕩蕩的房子裏,你很照顧我,金錢堆積在我的生活,即使長房自身難保那段日子,你也掛念我的處境,富貴,自由,我什麽都不缺,可陳淵,我心疼你,我理解你麵對不了我的死而複生,理解你在盡力接納我,嗬護我,可過去就是過去了,你死掉的感情回不來,完整的喬函潤也回不來。”


    陳淵側身,仰起頭,眼眶倏而泛紅,“抱歉。”


    “你沒有對不起我。”喬函潤笑中帶淚,“你何嚐不無辜呢。我在國外藏匿多年,你一無所知,我明知你絕望痛苦,依然隱瞞你自己活著的真相。陳淵,感情是最虛無縹緲沒有定數的東西,我相信倘若你了解我沒死,九年,十九年,你也會守住那份情意,可我憑什麽要求你消耗一輩子的大好時光懷念一個死人呢。你已經為我耽誤那樣久,拒絕了那樣多的女人,我很知足。”


    陳淵戰栗著,背對她。


    喬函潤抹了一把眼淚,“你我之間沒有對錯,我隻怪命運弄人,許是我不配,你值得更美好的女人。於是上蒼設下一個局,澆滅了我們的火焰。”


    他手腕蓋在眉間,半晌沒回應。


    “某一刹那,我也怨憎,不是怨你,是怨沈小姐,怨那些接近你的女人。我自私想過,假如她們不曾出現,你是不是心止如水?是不是容易再愛上我?甚至寧願你是一個壞男人,你騙我,蹉跎我,而不是保持分寸,尊重我,疏遠我,該多好。”她小心翼翼掏出包內的絲絨盒,“這枚鑽戒是你05年定製,我保留至今。我很久沒戴過,身為齊商妻子的我,有何資格褻瀆你當初的真心呢?”


    陳淵胳膊無力垂下,悶啞的嗓音,“陳政的孽,是陳家造孽,我是陳家人,函潤,自始至終都是我的錯,我在沒有能力抗衡陳家的階段,害苦了你。”


    喬函潤走近他,“08年富誠與六大集團商戰,兩名富商跳樓自殺,你有印象嗎?齊商是其中一名富商的兒子,他視你為仇人。”她深吸氣,“本來,他打算利用我牽製你,他擔心我對你舊情複燃,掙脫控製,所以攥著我的女兒當脅迫的籌碼。如今陳家垮台,陳政在長安區局交代了那場商戰自己是幕後黑手,齊商懷疑陳政是擇出你,他縱然心有不甘卻無能為力,齊商不是你的對手,沒有崇州的助力,他鬥不贏你,也報不了仇。”


    陳淵緩緩轉身,像一麵平靜死亡的湖泊,沒有一絲波瀾,“我都知道。”


    喬函潤愕然,“你知道我,”


    “可你沒有動手”他一霎滄桑許多,“書桌抽屜裏存儲著萬文集團的資料,我上過鎖,卻從未拔鑰匙。齊商的確沒有本事同我較量,最重要是,你沒給他餘地攻擊我,不是嗎?”


    她低下頭,情緒崩潰,“我舍不得。”


    陳淵挽起她披散的長發,捋到耳後,露出滿是淚痕的麵龐,“哪怕齊商有翻雲覆雨的本事,導致萬文集團失利,我不會因為他是你丈夫而怪罪你,你什麽都沒做。”


    喬函潤捂住雙眼,“陳淵,我以這樣不堪的身份在你麵前,我很懊悔。”


    他拇指拭掉她下頜一滴淚,旋即取出皮夾內的銀行卡,“我會定期給這張卡匯款,不管在什麽地方,養孩子都需要錢。”


    “不。”喬函潤婉拒,“我自己能賺錢,逃出陳政和黑狗的魔爪,我可以像正常人一樣工作,養家,光明正大的出行。”


    陳淵將卡塞在她手裏,“有備無患,你收下我安心。”


    她手一寸寸攏緊,沒再推辭。


    “在倫敦定居?”


    “去接揚揚,然後在沿海城市定居。”


    “你喜歡海。”


    喬函潤看著他,“是,我一直喜歡海,海水洗掉世間的肮髒汙穢。陳淵,我一生真正的歡愉,是你在我身邊,認識你以前,失去你之後,我沒有快樂過。”


    四目相對間,他笑了一聲,“還會有。”


    她也笑,“我同樣期待,有一個男人取代你在我心裏的位置。”


    喬函潤有耳聞,趙霽九對陳淵一往情深。


    那是一個背景強勢、清澈明媚的女孩,性格像極了沈楨。


    活潑,愛笑,愛鬧,火辣辣的小太陽。


    很適合陳淵。


    帶給他世界光亮,溫暖,色彩。


    而她太敏感,自卑,無助,她隻會帶給陳淵疲憊,遷就,壓抑。


    她不是當年的喬函潤,就算他還是當年的陳淵,又能改變什麽呢。


    喬函潤離開在19度多雲的午後。


    時鍾敲過三下,窗簾在半明半昧的陽光深處浮起。


    陳淵梭巡過臥室,長廊,和天台。


    飄窗擺著巨型的玩偶,是黃色的皮卡丘。


    純白的毛毯,翻開的一本書,定格在空白的末頁。


    書簽是喬函潤的相片。


    那年她二十二歲,風華正茂。


    在香港大學的校牌下,陳淵親手為她拍攝。


    “陳淵,我也想讀大學。”


    “讀這裏?”


    她用力眨眼,“我行嗎?”


    “不行。”


    “你討厭——我渴望有朝一日,自己配得上你。”


    “你現在也配得上。”


    喬函潤垂頭喪氣,“我不覺得,他們也不覺得。”


    “我覺得你配得上,足夠了。”


    她笑,“你會嫌棄我嗎。”


    陳淵不假思索,“不會。”


    “你會變心嗎?”


    “不會。”


    “你會娶別人嗎。”


    “傻話。”


    他闔目,握著那本書,默不作聲。


    ***

    市人民醫院的顧院長25號早晨到金禧墅園找陳崇州,那天正是風和日麗,沈楨和傭人商量包餃子,陳崇州在書房召開小組的視頻會議。


    沈楨引著顧院抵達二樓,推開書房門,“崇州,有客人。”


    他摘掉耳機,辨清來人是誰,有些意外,“顧院?”


    “崇州,沒打擾你工作吧?”


    陳崇州起身,邀請他坐,“沒打擾。”


    顧院環視四周,“養一套別墅不便宜吧。”


    他淺笑,“也習慣了。”


    傭人端來兩杯茶,陳崇州先給顧院一杯,自己留一杯,“您有事?”


    “有要緊事。”顧院打開公文包,“省裏,市裏,衛生局,還有醫療機構部門,經過重重批示,你的執業醫師證過審了。”


    陳崇州接過,沉默片刻,“您疏通的?”


    顧院揮手,“我哪有這麽大的道行啊,我無非是跑跑腿,呈交材料,你在市人民從醫七年,業績有目共睹。你離職後,患者和家屬都非常惋惜,而且廖坤相當會交際啊,他聯係了你曾經的患者,聯名到院裏,希望你掛牌接診。省裏考慮比較多,前科嘛,不是簡單問題啊。你暫時呢,是實習醫生。兩年期間表現好,合同工錄用,你接受嗎?”


    陳崇州點頭,“接受。”


    “那說定了。”顧院站起,“男科奔走相告,等著給你接風呢,蔡溢豪言你返崗他全科室請客,海鮮大餐!”


    “14年他請過燒全羊,中途逃單了,我付賬的。”


    顧院大笑,“這老小子,到時安排人盯緊他。”


    陳崇州送他到玄關,“顧院,是我大哥疏通的關係麽。”


    “你大哥與津德集團的交情怎樣?”


    他沉思,“數年前和津德三公子有商業來往。”


    “那對了。”顧院拍他肩膀,“你大哥委托了津德老太爺從中調和,人情社會嘛。好在你口碑不錯,案底不複雜,要是重案,誰調和也無用。”


    陳崇州不語。


    沈楨捧著一個打蛋機,扒廚房門,“顧院在家吃飯吧,中午煮餃子。”


    “不了。”顧院越過陳崇州,打量她,“沒恭喜你們新婚燕爾呢,不過陳醫生後麵有得加班了,作為家屬多支持啊。”


    “應當的,崇州樂意當醫生,我百分百支持他。”


    顧院感慨,“小陳啊,家有賢妻嘛,比你師母強,你師母天天埋怨我加班,二兒子明年高考,我騰不出時間輔導,她也埋怨我。”


    “師母是關心您身體。”


    陳崇州親自陪顧院乘電梯,十分鍾後,他進門,沈楨一邊攪拌肉餡一邊嘮叨他,“雖然你患者人緣好,醫術也佳,可終歸有前科,前科有輕有重,但性質輕也是汙點,這次回醫院,虧了陳淵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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