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只因有愛
重重疑霧逐漸散去,留下的卻是越來越清晰,讓人無法面對又必須得面對的現實,「王叔真的就是那個殺人兇手嗎?」天涯一遍又一遍的問著自己,不知不覺走到了正傑的法醫室。
天涯走了進去,發現正傑並不在辦公室,正當她想離開時,餘光卻瞄到了正傑桌上的筆記本正好打開著,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天涯竟然坐了下來,並且打開筆記本閱讀其中的內容,只見上面赫然寫道:「在古老的高山游牧民族有這樣一個傳說,就是用紅繩在那些枉死的人手上打上一個蝴蝶繩結,可以將魂魄禁錮在屍體內,防止她們化為厲鬼來報復;同時在死者嘴裡塞一塊硬幣,可以把他的嘴堵住,為的就是不讓他去地藏王那告狀。。。。。。」讀到這,天涯放下了筆記本,臉色越發慘白,心中的猜測又再一次被證實了。
「你在這幹嘛?」突然背後傳來一個男人毫無感情的聲音問道。
天涯知道來人就是王正傑,她暗暗下定決心,不能讓他再錯下去了,可是究竟應該怎麼做呢?
正當她猶豫不決的時候,王正傑此刻已握著手術刀,緩緩的,一步一步向天涯靠近。。。。。。
陰冷的氣息不斷傳來,吹得天涯身體直發涼,此刻她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應對正傑,全身像被失了咒一樣,無法動彈。
眼看正傑的刀要刺向天涯的一瞬間,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憑空而現,將正傑整個撞到了牆邊,與此同時,禁錮天涯的定身咒瞬間失去了效用,天涯見身體已經可以活動自如,立刻一個健步衝到了法醫實驗室的窗口,隨即縱身一跳。
法醫實驗室在四樓,樓下種滿了密密麻麻的植被,天涯這一跳正好跳在其中一棵大樹的樹榦上,然後順著樹榦又跌坐到了地上,這時候天涯也顧不得屁股摔得生疼,一心只想著要趕快去告訴天佑小玲這件事。臨走前,天涯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法醫實驗室的窗戶,只見此刻正傑正站在窗口,惡狠狠地盯著自己。。。。。。盯得頭皮發麻,天涯顫抖了一下,隨即一瘸一拐得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回到天佑的辦公室,小玲等人也都已回來,在討論在小虎那聽到的情況了,卻見天涯一瘸一拐的出現,大吃一驚。
天佑見狀,眉頭緊鎖,二話不說一把上前抱起天涯說道:「我帶她去醫院。」
天涯拚命掙扎大叫道:「老爸,快放下我,我沒事。」
「沒事?」小玲用高十倍的分貝叫道:「沒事,你這身傷事哪弄的。」
「我!」天涯頓了頓,深深吸了口氣說道:「我懷疑王叔是兇手,所以去他那查證了,結果。。。。。。」想到自己最敬愛的人居然差點殺了自己,天涯內心頓感十分沮喪和傷心。
聽到天涯的話,眾人不在言語,整個辦公室一片寂靜,天佑將天涯輕輕放到座椅上,溫柔的問道:「疼嗎?」
「疼,但是心更疼。」天涯低聲說道。
小玲聽到天涯的話心中十分不舍,她摸了摸天涯的頭問道:「你怎麼知道是你王叔的?」
「其實我也不確定,只是感覺可能,讓我懷疑他的主要有三點:一是他手上的黑印,起先我也不知道那是屍斑,直到在冷藏間看到第一個女死者身上也有黑印,彼得說那不是黑印是屍斑,這引起了我的懷疑,於是我聯想到彼得會不會就是因此而被殺的;二是上次他在餐廳吃那塊牛排時候的表情,簡直就不像人的表情,我記得可人姨當時再三問他有沒有事,所以我印象十分深刻。還有就是我想起了在太平間發生的事我全記起來了,回想起來當時在太平間外我看見的黑影的背影和王叔的很像,所以我猜測是他,當然這只是猜測,我並不相信他時那樣的人,所以我就去他那查看。」天涯斷斷續續的敘述著在正傑那的遭遇。
聽完,小玲只覺一陣心酸,一把摟住天涯,將她攬在懷裡溫柔的說道「所以你一個人去找正傑,去問他要答案?傻孩子,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要不是你舅舅派了鬼差保護你,你現在恐怕也遭遇不測了。」
天涯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把頭縮進小玲溫暖的懷中,真想好好的哭一場,可是現在不能哭,還不是哭的時候。
許久,當小玲和天涯的情緒平復后,眾人又回歸了案情討論。
「第一第二死者嘴裡都有一塊硬幣,這個驗屍報告上都有寫;可是彼得的上面並沒有寫,如果我沒猜錯,那一定是在他給他做屍檢時塞進去的。」麥斯突然覺得王正傑好可怕,對自己的愛徒也可以下這個毒手,若不是天涯及時出現,恐怕彼得的魂魄也到不了地府。
「看來大致情況應該是這樣了,接下來我們該商討下該怎麼行動了吧!」天生雖然還處於震驚中,但是他不斷告訴自己現在大家最需要的是冷靜對待這件事,而事實上他也做到了。
「我看天涯這一鬧,估計正傑不會乖乖待再法醫室等我們了!」天佑看著布滿情報的黑板,皺著眉說道。
「家,他一定會在家裡。」小玲想了想說道。
「為什麼會在家裡?」天生好奇的問道。
「他之所以死後不離開屍體,是因為他有強烈的信念,那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忍受的,痛苦萬分。而唯一可以支撐他的信念就是可人,他不願意離開可人,所以即使被天涯發現了一切,他也不會遠去的。」小玲黯然說道。
「小玲說的有一定道理,要不這樣吧!小玲你和天涯去太平間,為那三個死者還有彼得解除禁錮,再為她們超度一下!也算為正傑積點功德。」天佑溫柔的看著小玲天涯說道。
「好,我們這就去。」小玲點了點頭,隨即起身準備離去,卻見天涯坐在椅子上,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
天佑見狀,以為天涯還沒有從失落的情緒中恢復,便輕喚了聲:」天涯,你沒事吧?「
突然天涯猛的一起身,瞪著眼睛對眾人說道。「不,我要和老爸一起去找王叔,阻止他再繼續害人。」
看著天涯堅定的眼神,小玲心中暗道:以天涯的性子,不讓她她去是不可能了,有天佑在應該問題也不大。於是她看了看身邊的天佑,只見天佑默默的點了點頭。
她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行,我辦完事就去和你們匯合,你一定要萬事小心,一切聽你爸爸的,不要衝動。」小玲不停的囑咐著天涯。
只見此時天佑對她溫柔一笑,說道「放心。我有分寸的,保持聯絡。」說著將無線耳麥交給了小玲和天涯,這樣大家就可以知道互相的情況了。隨後對麥斯和天生說道:「他現在不是普通人了,你們去恐怕有危險,所以還是在這裡等我們吧,大家保持聯絡。」
一切商定,眾人便分頭出發了。
天涯和天佑悄悄從後院爬進了正傑的家,只見正傑正在煮飯,陣陣香味傳來,天涯禁不住留下了口水,她猛然想起今天還沒吃東西。可是當她仔細一看正傑端出來的食物時,她頓時食慾全無,只見餐盤上赫然擺放著一顆血淋淋的心臟,那心臟似乎還在不斷的跳動。正傑卻無視它的跳動,舉起刀,一下就把那顆心砍成了2瓣,只見鮮血噴的他滿臉都是,但是似乎他很享受這種感覺,他用叉叉起其中一片就大口的咬了下去。臉上露出了滿足的幸福。
天涯實在忍不住,乾嘔了起來。聲音引起了正傑的注意:「誰在外面?」
「不好,快走。」天佑怕天涯受到傷害,拉著她就要跑。小虎的囑咐還在耳邊,當他吃了第三顆人心時,他就徹底成魔了,沒有把握,千萬不可以交手。如果沒記錯,他現在應該是已經吃了第三顆人心了。也就是說他完全喪失人性了。
不過為時已晚,正傑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她們身後:「是天佑和天涯啊!來了怎麼也不進去?」
「你讓開。」天佑見正傑露出天真無邪般的笑容,只覺一陣噁心,本能的將天涯護到了身後,防止正傑的突然襲擊。
「天涯,你怎麼也不叫王叔啊!」正傑假裝吃驚的問道,同時一步一步向天佑逼近。
「你不是王叔,真正的王叔已經死了。」天涯憤怒的大叫道,她無法忍受也無法直視現在的正傑。
「我怎麼會死,我不是好好的站在你們面前。」一陣陰風吹過,正傑發出了奇怪的笑聲。
「是嗎?」天佑乘其不備,揮拳朝正傑臉上打去。
正傑被打中,應聲倒在了地上,不再出聲。
天涯和天佑此刻都長吁了一口氣,還好他只吃了半片心,全吃的話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不想正傑突然從地上跳了起來,伸出雙手直插住天涯和天佑的脖子,將兩人舉到半空,冷笑道「既然你們不認我,我也就不客氣了,不吃白不吃。」
「你,不是人!自己學生都殺。」天涯被掐的喘不過起來了,艱難的說道。
「誰叫他看見我真面目了。是他自找的。」原來當天天涯趕彼得出去后,彼得就去解剖室找正傑,當時他正好正在為腐爛的身體塗防腐劑,不料這一幕正好被彼得看到,不得已他只好殺了彼得,為了不讓人懷疑,所以又把彼得送到了解剖室外,不料卻被天涯發現了。
「所以你就殺了他。」天佑問道。
「是的,只要妨礙我和可人在一起的都要死」正傑理直氣壯的回答道
「你認為可人會希望和這樣的你在一起嗎?愛一個人不一定要擁有她,而是要她幸福。你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你認為可人會幸福?」天佑憤怒的大叫道。「你這不是愛,是自私。」說罷,使勁掰開正傑掐著自己脖子的手。
「不,不是的。」緊抓著天涯和天佑的有力大手突然鬆開了,只見正傑痛苦的抱著頭,喃喃自語道:「我不是自私,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為了她,我死了都要強迫自己活過來,為了她,我把自己變成了魔鬼。我做這一切難道錯了嗎?」
「不,你這不是為她,是為了你自己,你想紫姨那麼善良,連只螞蟻都不捨得踩死,而你卻殺了那麼多人,你怎麼可以說是為了她?」天佑是過來人,他可以理解正傑的心情,卻不能原諒他的所作所為。
只見天佑乘正傑不備,猛的一個過肩摔,把正傑牢牢的壓在了自己身下,將他雙手死死扣住。
被天佑這麼一摔,正傑似乎完全沒有反應,只是不斷的重複著「我真的錯了嗎?」
「王叔,你真的錯了。」天涯憐惜的看著王正傑,淚水情不自禁流了下來。
聽到天涯的話,王正傑陷入了深思中,突然,他猛的一起身,這力量之大,使得壓在他身上的天佑猝不及防,跌到了一邊,天涯見狀欲上前阻止,卻發現此時正傑的眼神已經一掃先前的戾氣,留下的只是平靜和溫和,天涯舉著伏魔棒的手愣住了。
只見正傑對天涯微微一笑,便向門外走去,天涯問道:「你要去哪?」
「從哪來回哪去。」正傑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天涯和天佑說道:「可以答應我一個請求嗎?」
「恩」天佑點了點頭。
「這件事可不可以不要告訴可人?」正傑懇求道
天佑和天涯互相看了一下,隨即鄭重的點了點頭。
「還有就是我相信將來你一定會更出色的。走了~~~」正傑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天涯,揮了揮手,繼續向前走去,在他走過的地方留下了片片水印,天涯和天佑就這麼遠遠的跟著他,目送著他一個人凄凄涼涼的向海中走去,直至最後徹底消失在海中。
很快小玲、麥斯、天生也趕到了海邊,只見小玲取出了念佛機,隨著念佛機放出的《地藏菩薩本願功德經》,原本波濤洶湧的大海頓時恢復了平靜。眾人望著浩瀚無際的大海,彼此心中都在默默的為正傑禱告,希望他可以早日洗脫罪孽,投胎轉世。
海風伴隨著清新的空氣,使原本籠罩著陰霾的人心突然開朗起來。
當一輪日出自天邊升起,麥斯和天生帶著大批蛙人來到海邊,四處打撈著正傑的屍首,卻始終一無所獲,而那三個死者的案子則被作為警察局不對外公開的秘密檔案,也被永遠的封存了起來。。。。。。
直至三個月後,正傑的屍體浮出了海面,被一艘路過的漁船發現,並打撈了起來。
當天涯帶著傷痛欲絕的可人來到解剖室時,只見正傑靜靜的躺在解剖台上,屍體因為海水的浸泡而發脹,很難讓人相信他就是正傑。看到這一幕,可人悲痛萬分,她掙脫了天涯的攙扶,跌跌撞撞的跑到了解剖台邊,仔細的看著正傑,並喃喃自語道:「懶蟲,天亮了,我們今天要註冊結婚,快起床啦!」
正傑依然雙目禁閉,一言不發的靜靜躺著。
「聽見沒,你睜開眼睛啊!」可人見正傑依然沒有反應,情緒徹底失控了,她使勁的搖著正傑。
天涯見狀一把拉著可人哽咽的安慰道:「可人姨,王叔已經去了。你讓他安心的走吧!」
聽到天涯的話,可人突然停止了哭泣,用手撥弄著正傑的頭髮說道:「我們正傑平時最愛整齊了,今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我要幫他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安安心心的走。」
可人在天涯的幫助下,為正傑穿上了新郎禮服,卻發現他右手緊緊的攥著拳頭,可人使勁的掰開了正傑的手,只見他的手裡緊緊的握著兩顆戒指,望著戒指,可人似乎明白了正傑當然的感受。正傑是為了要儘快拿戒指給她看,才會開快車的,結果發生了意外。。。。。。隱約中,可人似乎看到正傑出現在了她的眼前,聽到正傑對她再說:「為了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可人含著眼淚,默默的將戒指戴在了自己的食指上,而將另一枚戴在了正傑的手上輕聲說道:「我會好好的活下去,連你的份一起。」
這時化妝師也來了,準備為正傑做最後的準備。
於是可人便在天涯的攙扶下默默離開了解剖室,就當化妝師轉身取工具時,一陣陰風四起,正傑緊閉的雙眼又再度睜開,怒視著化妝師,整個解剖室似乎都被冷冷的笑聲圍繞著,久久不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