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墓園
第85章 墓園
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安之盈的父母都來了,再後來,溫念渝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因為她跟陸遠存先走了。
車子緩緩地停在路邊,陸遠存一邊解開安全帶,一邊對溫念渝說,“念渝,你在車上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來。”
溫念渝狐疑地看著走出車門的陸遠存,透過玻璃窗,瞧見陸遠存走進了路邊的花店。
片刻,陸遠存抱著兩束洋桔梗走了出來,然後打開了後座的門,將洋桔梗放在了進去。
溫念渝轉頭看著那束開得茂盛的綠色洋桔梗,疑惑地問道:“怎麽買了花?”
陸遠存嘴角微微勾著,帶了一點笑意,道:“念渝,帶你去見我父母。”
溫念渝狐狸眼眨巴地看著他,然後伸手牽住了他的手,陸遠存反手握住了溫念渝的手,“放心吧,我沒事。”
溫念渝眼神堅定地看著陸遠存,緩緩道:“放心吧,我會陪伴在你身邊的。”
陸遠存拉著溫念渝的手,輕輕地一拽拉,將溫念渝拉向他懷裏,緊緊地抱著溫念渝,彷佛要把她揉進身體裏。
或許在傷痛麵前,千言萬語,遠比不上一個簡單的擁抱。
抱了一會,他才將溫念渝放開,然後拉上了安全帶,繼續開車。
車內的氣氛異常的安靜,兩人默契地沒有說話,但彼此都很安心。
天忽然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地飄灑在窗前。
溫念渝透著車窗哈氣,手指輕輕地在玻璃窗描繪著,緩緩地寫著陸遠存的名字。
街道的樹木快速地被甩在身後,車子在街道上快速地行駛著,而後緩緩地停在路邊。
陸遠存輕聲道:“念渝,到了。”
溫念渝擰頭看向陸遠存,露出兩個可愛的小梨渦,“嗯。”
陸遠存打開了車門,一隻腿向踩在地上,雙手遮擋在額頭上快速地下車,然後去後尾箱拿了一把白色的水晶傘。
天空陰沉,水泥地板濕漉漉的,星星點點的雨水滴落在水晶傘上,陸遠存撐著雨傘,一步一步地走到車門前。
打開了車門,溫念渝匍匐地下了車。
陸遠存一手攬著溫念渝,一手撐著雨傘,兩人並排小步地走在後座,拿起後座的花。
溫念渝,“我幫你拿。”
陸遠存將一束洋桔梗遞給了溫念渝,另外一束他抱著。
陰雨的墓園,人跡寥寥,很是清冷,雨水滴落在樓梯上發出滴答滴答的水聲。
陸遠存攬著溫念渝一步一步地登上墓園的階梯。
一塊又一塊石碑錯落有序地聳立在地上,沉重而莊嚴。
溫念渝在陸遠存的帶領下,來到了一塊石碑處,愣了愣。
石碑上刻著一個名字和一張照片竟是她的古琴啟蒙恩師。
溫念渝仰頭,狐狸眼閃著疑惑地神色看著陸遠存,“她?”
陸遠存麵色溫潤,眉目溫柔地看了看溫念渝,笑笑地將兩束洋桔梗有序地擺放在墓碑前。
與其他墓碑相比,眼前的這塊墓碑很幹淨整潔,四周沒有雜草,看得出陸遠存很重視,想必有吩咐專人經常打理和清理。
雨漸漸停了,陸遠存將傘收在一旁。
溫念渝的小手被陸遠存溫熱的大手緊緊地握著,陸遠存緩緩地開口道:“這是我爸媽。”
陸遠存眼眸深邃地盯著墓碑上,道:“爸,媽,我來看你們了,這是念渝,你們的兒媳婦。”
看著墓碑上林月那張黑白照片,溫念渝頓時有些哽咽了,眼眶紅紅,緊緊拽著陸遠存的手,淚水猛然地在眼眶中打轉,雖然她極力地強忍,但淚水還是不爭氣地掉落。
她帶著哭腔,緩緩地說道:“林月是我的恩師。”
溫念渝眼神恍惚地看著墓碑,緊緊地咬緊了嘴唇,眼淚就像突然斷線似的,一個勁地從她眼角處滑落在臉頰上,慢慢地滴落在地上。
下一秒,溫念渝緊緊地抱住陸遠存,整張臉埋在陸遠存懷裏嚎啕大哭,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陸遠存大掌輕輕地撫摸著溫念渝的後背,安撫著她的心情。
過了好一會,溫念渝才緩緩地放開陸遠存,傾著身子靠在他懷裏,全身都在微微顫抖著,雙眼早已經哭紅了,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經晶瑩的小珍珠,她的淚水充滿著複雜的感情,有心痛有悲傷,也有想念。
眼淚瞬間把她的思緒拉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時候她還是一個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片子。
江影出生於蕪城的書香世家,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她的優雅是渾然天成的,而溫念渝作為她唯一的女兒,自然要是精心培養的。
溫念渝一歲就開始接觸鋼琴,在她兩歲的時候學習鋼琴的時候,意外發現有驚人的音律感,而後三歲的溫念渝開始學習小提琴。
當別的小朋友都在爭著搶玩具的時候,溫念渝確待在琴房裏練琴。對於溫念渝來說,琴就是她最喜歡的玩具,在她四歲的時候,她已經開始嚐試自己作曲子了,直到她五歲的時候,她遇到了林月,即陸遠存的媽媽。
林月是生於古琴世家,自幼學習古琴,年紀輕輕就成為著名的古琴大師。
那一年,江影帶著五歲的溫念渝去聽林月的古琴演奏會。
演奏會結束後,五歲的溫念渝不知道跑哪裏去,急得江影都快要哭的時候,舞台傳來了一聲悠揚的古琴聲,彈琴的人正是溫念渝。
原來是林月的演奏完後,琴還沒有來得及拿下台,五歲的溫念渝對音樂和樂器充滿了好奇,當時她好像魔怔似的偷偷地溜上台,趁人不注意的時候把弄著林月那把古琴。
江影抱歉地看向林月,欲要上台抱走溫念渝時,林月笑著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隻見溫念渝指尖撥弄琴弦,沉醉在自己的世界裏不可自拔,而她彈奏的正是林月剛才演奏的曲子,雖然有幾個音彈錯了,但是著實讓林月和江影震驚了,因為溫念渝從來沒有學習過古琴,她竟然僅僅憑借著聽過一次就能簡單彈出個模樣,林月看她的眼神裏都多了一絲驚喜和意外。
這段記憶,或許溫念渝隨著年紀的長大漸漸忘記了,但是江影的經常談及,這就很大程度上鞏固了她丟失的記憶。
經此事件後,江影對溫念渝的音樂培養,逐漸轉為以古琴為主,其他為輔。
而溫念渝也確實很爭氣,在古琴的學習上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七歲那年參加G市兒童古琴比賽,成功地獲得了冠軍並以特優生獲得了報送名額。
溫念渝成為了國家演奏廳有史以來年紀最小演奏家,被報送到了國內最頂尖的音樂學院,而林月則是那裏的教授,林月對這個天賦異稟的小女孩滿心的歡喜,最終將她收回自己的第一個徒弟,還幫她取了一個英文名Luar,甚至還把她的琴贈送給溫念渝。
而那琴,也一直跟隨著溫念渝左右。
用林月的話來說,溫念渝珍貴地如同天生的月亮,如果說神把在黑暗中跳舞的心跳稱之月亮,那Luar便是在黑暗中演奏的月亮,指引方向。
12歲那年,林月答應要陪她去參加比賽,人算不如天算,林月的車墮海了,車內無一人生還。
林月的失約,是溫念渝一生的遺憾,每次她回憶起來,總是會心酸。
她瞞著家裏人抱著那把古琴去了林月的追悼會,她躲暗為林月送上最後一曲,琴聲悠然中又帶了無盡的哀痛。
而溫念渝也很爭氣,13歲考入世界頂級音樂學院伊斯曼音樂學院,15歲在國外演奏會彈得一手好琴以Luar的名字上一舉成名,很快就成為了國際音樂圈的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