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走出酒店,白小一又來到了海岸邊,打開了手機,只見上面已經有好一些信息了。
「小一,你的出走讓我們知道了,原來柊老師不用備課就能把課講得那麼好。」這條是肖娜的。
「小一,唉,你這孩子,我都不知道說你什麼好了。」這條是東方易如的。
「我不找你,但是你別坐偷渡,老師跟你保證。」這條,是柊音的。
看來,他真的猜到她會來這裡。
沒錯,確實,她離開了他們一點手段都沒有,她在海灘邊上蹲了下來。不知不覺,朋友很多,親人也有了,最疼愛自己的人也有了。
可是自己還是不配待在他們身邊不是么?
也就在這時,忽然遠處海平面上出現了兩個在水裡浮沉的人影,而且看那兩人的姿態似乎是在使勁掙扎,就要沒力氣了。
白小一想著丟掉包,一頭扎進了海水,朝兩人游去。游近了才發現,那根本不是兩人在游,而是一個人拽著另外一個不會游的人死命掙扎。
她宛如一條魚靈活地鑽向兩人,出現在兩人面前。
「mygod!I'mfreezing!(我快凍死了!)」其中一個托著人的咖啡色頭髮的男子抹著臉上的水大叫,她連忙伸手接過他拽著的那個人,只見那是個面色蒼白留著長頭髮穿著古代內衣的帶著禁慾氣質的絕仙美男。。額……
「姑娘,你是誰?」那個男子一邊問一邊慌亂地吸氣,說出了一串文言文,大致意思是,「為何你身上會這麼冷,莫非你是半鬼之身?」
左邊的男子說英文,右邊的男子說古文。……白小一滿頭黑線。
「還猶豫什麼!游啊!」外國男子說著向前游去。白小一一把拽過那個古文男,也向前游去。
可以看出這個外國男拽著這個古文男遊了好久了,早就精疲力盡了!
好不容易到了岸上,外國男呈大字型往沙灘上一躺,大口喘著氣。
古文男上了沙灘,同樣手足發軟,但是他還是堅持跪著,整理自己的內衣。
白小一站在兩人面前,全身也是濕漉漉的,但是不要緊,這裡是熱帶不會冷。
左邊古文男,右邊英文男,她實在不知道該先問誰好。
一定要說起來,她的古文成績雖然還不錯,但是也沒到怎麼聽怎麼懂的地步,她的英文成績,則完全局限在書面上,聽力和口語是完全不行。
但是,這古文男……
「顧景然?」她看著從容給自己整理衣裳的男子問道。
「沒錯,姑娘應當是這一世的道士之首白姑娘吧?」顧景然聲音地好聽得猶如玉環相扣,低沉而清脆。
「……」瞧這滿嘴古文,應該是才復活沒多久。
「姑娘不必好奇,我來解釋吧。」顧景然一邊系著腰帶一邊回頭看了眼,好聽的聲音繼續在夜風中響了起來。
「我雖無預知未來的本事,但是我生前撞到過那人一次,當時那人,實力還沒未完全恢復,我追他至一處山谷,在那裡我發現了這個陰謀,準確來說,那人是想聚集史上最強大的一些道士,控制他們的身體,開啟鬼門,至於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我卻未曾發覺。」
白小一豎起耳朵聽著,總算不算難的全部聽懂了。。
「當年我料到我死後,我的屍身必然也會為他所用,且待我死後,我的後人、道友也不足以在他手上保護我,而隨著我進一步追查才得知,他會在人死後用特殊的秘術保證他們的屍身不腐,並封印住他們的魂魄,等到需要之日再將這些人復活,但是復活后的人,已不能算人,只是一種不鬼不妖不人的東西,這些我也不是很清楚,當年我知道自己必然逃不過他手,死後總有一日我會復活為害世人,所以我先選擇了假死,我家族中有一門獨傳秘術,須得家族血脈並且達到一定條件之人才能開啟,便是這項假死秘術了,我假死之後,它能保我屍身千年不腐,並且可以被人用返生之術復活,我入葬后,那人見我如此,便想得到我家族秘術,並且用特殊的控魂法控住了我的魂魄。」
「所以,你是知道,他會如此。」她問。
「沒錯。」顧景然此刻已經整理好衣服,面色淡然,風吹過他濕漉的頭髮,夜色下,如玉的面龐確實驚為天人。
「但是我只能如此,只有這樣,我醒來之時,還算得上一個真正的人且不為他掌控。」
「代價呢?這種秘術,一定會有非常高的代價。」
「代價不重要,我曾經居隱山林不問世事,也許,正是我當年空有一身修為不助世人,老天才懲罰我要我如此。」
「至於代價則是,復活后,我的生命最多只剩下一年半,死後,會魂飛魄散連投胎重來的機會也沒有。」
「你是怎麼擺脫他的控制的?」白小一瞥了眼他問。
「我還沒說完。」顧景然淡淡地看了眼地上一臉匪夷所思地看著他們跟看神經病似的的外國男。
「當年我死前在外面留下了訊息,我希望在將來漫長的歲月長河裡有後人找到我幫我擺脫這種控制,而後,就在一百年前,一個叫張錦的人找到了我,他替我解除了那人對我魂魄的控制,但是他畢竟沒有復活之術,所以當時,他也復活不了我,而且他那時已開啟了預見未來的能力,他看到了,那人在這個時代會有大動作,所以他與我約定,百年之後見,此刻,他轉世投胎應當也有50多歲了。」
「之後,我就一直等待著,就在前些天,我被那人復活了,我醒來的時候,在一個島上,那人以為他已經控制住了我的魂魄,其實他並沒有,你的資料,我也是在那裡看到的所以想來找你,我出來的時候,被李禛和一個白衣男子追趕,他就在旁邊看著我們打鬥,最終我落水,他救了我。」顧景然說著指了指地面上的外國男,雖說如此,但是他的神情還是一派淡然。
感情你還不會游泳,白小一翻翻白眼,她蹲到了外國男的身邊。
這個外國男長得是真的很帥,菱角分明的臉型,深邃的褐色眼珠,個頭看起來也很高大。
她瞥了瞥他,擺出了聽力考試的架勢,開始用自己拙劣到不行的4級口語問話。
外國男瞪著眼睛看著她,說了好幾句話,白小一也瞪著眼睛,愣是沒聽懂。
「原來,你也聽不懂他說的話,我這一路上,也不知道他到底跟我說了什麼。」顧景然補充。
白小一無語地轉頭看了眼他,後者依然是一副雲淡風輕如同天人的模樣,她真的覺得這樣一張臉,這樣一個表情說出這種話,很怪。
當然,在她的眼裡,這只是很怪,如果是肖娜等人在這,一定會說:這很好笑好嗎?
「你寫出來吧。」無奈之下她只得拿過自己丟下的包,從裡面掏出紙和筆。
外國男看看她再看看顧竟然,瞪大眼,而後搖搖頭連嘆息,在紙上開始寫。
待到他寫完,白小一才拿了過來,帶著看做閱讀理解的架勢仔細看了起來。
好在,她大致看懂了。
原來,這男的,是一個組織的特工,是奉命去調查那座島的,在那島的附近看見顧景然和兩個男的在打架,場面就像中國的玄幻片一樣,他就在旁邊看,但是顧景然畢竟一個打不過兩個,被打進了水裡,他就過去撈起了他而後開快艇走,沒開多久快艇壞了,還被浪打了,他們只能選擇游回來,而這個莫名其妙的男子不會游泳,他只能扒了他的衣服帶著他游,期間他們還差點被鯊魚給吃了,好在,他們離岸邊已經不遠了,正好碰到她下去去救,要是她再晚一會兒跳下去真得都得淹死。
其實早知如此她倒還不需要跳下去,直接用瞬身法救人上來就是了。
「如何找到他?」白小一站起來問顧景然。
顧景然深深看了她一眼:「沒人找的到他,如果找得到,以當年張錦的實力,他已經死了,我甚至懷疑,我復活,擺脫控制,張錦成功轉世,都在他的設計之內。」
「話說,為何是你在此,張錦呢?」
「難道我的實力不夠強嗎?」聽到這句話,白小一有點不服氣。
「我看過資料,你確實是我們七人當中天賦最高的。」顧景然點點頭,「但你還小,而且,你的心靈漏洞太大,那人最擅長,就是攻擊人的心靈短處。」
「那張錦很厲害嗎?」她更不服了!
「想必,你必然與張錦長期相處過。」顧景然失笑,似乎,也沒有人能瞞過他那雙謫仙般的眼睛,「當年的張錦,實力遠在那人之上,當然,我說了,你太小了。」
真是……柊老師就有一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為什麼這人也有。
「他沒50歲,他才31。」白小一別過腦袋,「而且我才剛開始教他法術。」
「也是,世事無常。」顧景然輕聲道。
「等等等等。」地上的外國男歇好了站起來,「你們能說點我聽得懂的話嗎?這樣欺負我是外國人很過分。」
這句話,白小一還是聽懂了。
「還有,這個人是什麼效古瘋子么?為什麼出來找人打架要穿你們國家古代的服裝?」外國男一手指著顧景然。
白小一再次忍不住翻翻白眼,因為她沒聽懂。
「我們最好儘快離開這兒。」顧景然說道,「很快,他們的人會找來。」
某小一隻得轉身看向那個特工,用拙劣不堪的英文結結巴巴說,「你不是特工嗎,我們要離開這兒,他沒身份證買不了票。」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吧。」外國男頭疼地揉了揉腦袋,往碼頭的方向走去。
不一會兒,外國男就走了回來,手裡拿著三張船票。
是三張偷渡船的船票,而且馬上就要開了。這個拜倫,沒錯,這個外國男名字叫拜倫,承包了一個帶陽台的房間。
只因為白小一身上的陰氣氣太明顯了,和別人待一起被人當妖怪就不好了。
三人快速登了船,而顧景然也隨之被拜倫給拉進了衛生間,關上了門,某小一索性就趴在床邊上睡了。顧景然這一進去就是兩個小時,出來的時候她已經醒了。
只見一個身高約一米八的翩翩美男從衛生間里走了出來,美男身上穿的是最普通的白色T恤,下半身配了條咖啡色的休閑褲,原本及腰的長發,此刻已經被剪成了短髮,皮膚白皙吹彈可破,卻一點也不娘娘腔,就好像畫中仙一樣,淡然,幽隱,帶著一點點憐憫眾生的意味。
「我靠,我凍死了,這位小姐,你能不能把你身上的冷氣收收,你這簡直比空調,不,比去南極還要冷啊!」拜倫摸了摸自己全身的雞皮疙瘩。
理所當然地,白小一沒聽懂,但是顧景然自然是看得明白,他伸手一陣靈力朝著她身上而去,但是他很快發現,那根本沒用。
而後,他走到了她身邊,伸出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果然,自己快死了,連陽氣都已經這麼弱了。
最終,顧景然伸手在床和沙發中間設置了個結界,雖然沒辦法完全抵禦住她陰氣的蔓延,但最起碼好一點兒。
「只能這樣了,不然,我們不是純陽體會被你凍死。」顧景然坐在沙發上淡然地看著她。
「好了好了。」拜倫從柜子里又拿出了床被子來,「趕緊睡會兒,馬上天要亮了,這條船上可亂著呢。」
顧景然雖然聽不懂拜倫說什麼,但是看他的動作還是能看得出來,他接過被子,好在,沙發足夠大,夠他們兩人用了,白小一見狀也索性在床上睡了下來。
只是,睡眠是不可能安穩了。